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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送上門來的生意

  容氏是在歐青謹剛出門就讓人遞了帖子進去的。等到夏瑞熙聽說迎出去,她的轎子已到了大門口。   一乘不起眼的兩抬青呢小轎,只跟着一個半大丫鬟並兩個婆子。容氏一身天青色的秋裙,素着臉兒,發上只插一根玉簪,胸前卻是掛着個古怪的桃形銀墜子。   這個打扮素淨得很,卻是從來沒有看見過。夏瑞熙沒想到她會親自上門來尋自己,也想不到她到底來做什麼,少不得只有含笑迎上去殷勤招待,走一步看一步。   二人寒暄了幾句,夏瑞熙自前面引路,領着容氏去後院正房。   容氏大踏步走了幾步,跟着她的一位稍胖些,穿墨綠色繭綢襖裙,頭上插一對金簪,耳上掛着碧玉耳環的婆子笑道:“九小姐,走路手莫甩,步子邁小些方顯得淑雅。”   容氏大怒,緊抿着脣死死瞪着那婆子不說話,那婆子作低頭伏小狀,腰背卻是挺得筆直,顯見得是沒有把容氏放在眼裏,做做表面文章罷了。   容氏陰冷着臉,冷哼了一聲,我行我素,結果那婆子笑着對夏瑞熙道:“夫人走路姿勢極好看,一看就是世家大族出身的,老身先前在宮裏時,貴人們也是這般。”   夏瑞熙淡淡一笑,並不答話。她覺得這婆子無禮之極,跟着主人出門做客,當着別人的面就挑剔主子走路的姿勢,還半點規矩也沒有,直接就和她搭上了話。既然是從宮裏出來的,就更該懂規矩纔是,爲何如此狂傲?   容氏臉上掛不住,一個耳光就給那婆子呼過去:“你給我滾!娘娘和母親讓你來教習我學禮儀規矩,並沒有讓你騎到我頭上來無法無天,丟我們家的臉!”   那婆子被打得有些懵,很快僵着背對着夏瑞熙福了福:“夫人,得罪了,請容奴婢告退。”又盡職地對着容氏福了福:“請九小姐謹言慎行,莫要辜負了貴妃娘娘和國公夫人的一番苦心。”   容氏被氣得發抖,抬起腳就要踢那婆子。另一個穿醬色褂子的婆子忙上前說好話,容氏方沉着臉放下腳。   夏瑞熙對金霞使個眼色,金霞自領了那兩個婆子下去喝茶喫點心不提,容氏指着那半大丫頭喝道:“你也去!”   那丫頭驚慌失措地福了福,碎步跑去跟上金霞。   把身邊的人都打發乾淨了,容氏方喘着氣道:“讓你看笑話了。那是我家貴妃娘娘和我嫡母從宮裏弄出來收拾我的人,倚老賣老,粗野無狀,沒得臉皮。她那模樣也配說是從宮裏出來的?一點規矩都不懂!”雖然如此,她卻也不敢把人退回去。   虎落平陽被犬欺麼,況且並不是一隻虎,一隻惡犬罷了。夏瑞熙笑笑,引她進去:“秋老虎厲害得很,咱們進去說話。”容妃又榮升貴妃了麼?容帥已經封爲國公,容氏一族越發地耀眼了。   容氏邊走邊嘆:“你這地方雖小,卻五臟俱全,花木扶疏,卻也精緻。我可以在院子裏四處瞧瞧麼?”   夏瑞熙不知她打的什麼主意,卻也只有陪着她到處晃悠。走到後院葡萄架下,王周氏正扶了將近一歲的達兒學走路,兩歲多的小黃屎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拿了個塗成黃色的木鴨子在前面引達兒,母子倆都耐心得很。   王周氏起身行禮,達兒伸手要夏瑞熙抱,很清晰地喊了一聲:“娘……”夏瑞熙滿臉是笑地將他抱起,在小臉上親了一口。   “你兒子?”容氏眼裏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輕聲說:“已經會喊娘了?長得真好看,像歐大人多一些。”   “他們說還是像我多一些呢。”夏瑞熙笑着給達兒理理衣領,驕傲幸福洋溢臉上。達兒睜了一雙烏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容氏,突然伸手抓住容氏胸前掛着的桃形銀墜子。   容氏的臉漲得通紅,夏瑞熙忙掰達兒的小胖手,輕聲道:“乖寶寶,要有禮貌哦?放開手,好不好?”達兒緊捏着那銀墜子不放,只看着容氏笑,露出幾顆小牙齒來,討喜得很。彷彿不給他這個銀墜子,就是在犯罪。   容氏尷尬地自袖中摸出一個必定如意的羊脂玉掛牌來:“給小少爺的見面禮,早就準備好了的,不要嫌棄。”又緊張地解釋:“這個銀墜子,那個,是貴妃娘娘給的,所以……”   夏瑞熙失笑:“小孩子天性,看什麼都好奇,九小姐莫要和他認真。”達兒緊抓着銀墜子不放,她手下卻不敢用大力,王周氏忙取了一個撥浪鼓在旁逗弄,希望轉移達兒的注意力。達兒懶懶地看了一眼,並不搭理,夏瑞熙好說歹說,他才鬆開了銀墜子,轉而抓住了撥浪鼓。   夏瑞熙正要誇他,他隨手就把撥浪鼓扔到了地上,戀戀不捨地看着銀墜子,卻是沒有伸手了。   夏瑞熙笑彎了眼,謝了容氏的必定如意,將達兒遞給王周氏,又引了容氏往前走:“那邊有個涼亭,過去歇涼喝茶麼?”   “好。”容氏回頭去瞧達兒,好奇地道:“他竟然是聽得懂你的話麼?”   “能的。”夏瑞熙更驕傲了,人總是不自覺地覺得自己的孩子比其他人家的孩子要聰明可愛些,她也不例外。   “你這茶,是我們鋪子裏的特等白毫銀針。”容氏細細地品着茶。   夏瑞熙也不否認:“是的。”雖然容氏人不咋滴,但她鋪子裏的茶葉確實很好,老闆的人品不好不妨礙買茶品茶。   容氏眯了眼:“你一定很好奇我今日爲何來尋你吧?”   夏瑞熙笑而不語。   容氏看了良兒一眼:“可否借一步說話?”   夏瑞熙微微點頭,良兒福了福,退到兩丈開外候着。   容氏解下胸前的桃形銀墜子放在桌上,眼裏冒出寒氣,冷笑:“不瞞你,這是我們貴妃娘娘從萬佛寺求來的,說是我運勢不好,會給孃家帶來災禍,所以必須日日佩戴這個來轉運。又說我規矩學得不好,沒個女兒樣,給容家丟臉,特意弄了那個老貨來收拾我。早先的時候也不嫌我,感情我這會子不是閨女,成了寡婦,不金貴了,就可勁的整我。”又嫌棄地拍拍袖子:“難看死了,這衣服。”   夏瑞熙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垂着眼皮裝聾作啞,只作沒聽見容氏說什麼。她跟容氏又不親,總共只見過幾面,其中很長一段時間還是站在對立面的,容氏和她說這些,實在是有點過了。   容氏嘰裏咕嚕說了一大長串,見夏瑞熙不悅,不以爲然地收聲:“你不喜歡聽我家的這些破事,我就不說了。我是想和你做一筆生意,不知你意下如何?”   夏瑞熙給她續上茶:“九小姐找錯人了,我不會做生意。”這西京城裏,無數個生意人,她怎麼就找上了自己?   容氏盯着她:“我沒找錯人。前些日子,我想買幾個鋪子,看上了好幾個好地方,結果一問,可都是你歐四夫人買了的。我喫的早櫻桃,早桃,可都聽說是從你的溫泉莊子上來的。還有你那個當鋪,生意也興隆得很。”   夏瑞熙打個哈哈,擺擺手:“買鋪子是家父的主意,當鋪用的也是老人兒,不過是沾了父母的光。早熟果子麼,出自溫泉莊子,也不是什麼稀罕事。真是巧,竟然九小姐得喫了,味道如何?”   容氏不高興地挑眉:“你肚子裏的彎彎繞繞多得很。說實話,我若不是沒有合適的人,我也不願意來求你。一本萬利的生意,你絕對不會喫虧,我先把話說到這裏放着,你自己考慮。”   夏瑞熙笑着遞過一碟子芙蓉糕:“九小姐嚐嚐這個?我們家廚子自己做的,很不錯,我以爲比外面的做得好。”   容氏見她是打定主意要和自家推磨,氣得把手裏杯子重重一放,眼瞅着夏瑞熙不說話。   夏瑞熙臉上帶着的笑容不變:“九小姐是用慣了好茶具的人,我這裏簡陋,沒好東西招待九小姐,實在是慚愧。我還要去看蓓蓓,東西還沒準備好,九小姐不介意我吩咐丫頭們做事吧?”   容氏見夏瑞熙帶笑下了逐客令,臉色瞬息萬變,咬着牙說:“大家都是女人,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我家裏派人來接我,我不日就要走,文氏茶莊再無人管,放手給管事,我不放心。這是我娘一輩子的私房開起來的,興許將來我和我娘都要靠這點錢養老。茶莊的生意如何,你是知道的,我不願意將它白白便宜了他人。”   說到這裏,容氏頓住話音,把眼看着夏瑞熙,她實在是希望夏瑞熙能接上她的話頭。夏瑞熙笑道:“九小姐是希望我幫你找個合適的買家嗎?我不認識生意人,恐怕幫不上這個忙,你不如請劉將軍出面幫幫忙。”   容氏忡怔片刻,長長嘆口氣:“我不明白,我就是想和你合作,大家一起賺錢而已,你何必這樣死守嚴防?這茶莊,真的是一本萬利。”   夏瑞熙笑得害羞:“九小姐錯愛,我真是不懂。我的願望就是守着那幾畝地,這幾個鋪子,相夫教子,好好過一輩子。”她暗想,你的茶莊一本萬利,那是託了你容家的福,才能進到別人進不到的貨,我買過來就是一個空殼子,有什麼意思?你和你娘沒養老錢,關我什麼事,我又不欠你的錢。你都說了,你貴妃姐姐、你嫡母和你過不去,我趟你這塘渾水做什麼?   容氏急道:“你可是記恨我沒有幫你妹妹的忙?我真的是沒法子,自身尚且難保。你不會是這麼小氣的人吧?”   “我自然不是,各人都有各人的難處,我真沒那本事。”   “我不是賣給你空殼子啊,我是想和你合作,出讓一半的股權給你,我負責解決進貨的事,你幫我在這邊打理,大家五五分成,如何?我不瞞你,我這段時間,在這西京城裏,已是淨賺了這個數。”容氏伸出三根指頭,“三萬兩!怎麼樣,你再考慮考慮?” 番外之歐四(二)   夏二的腳全爛了,剛纔的狂奔讓她耗盡了力量,我不得不扶着她。她身上的氣味總在不經意的時候鑽進我的鼻孔裏,不同於母親的檀香味,也不同於丫頭們的脂粉味,亦不同於嫂嫂們的薰香味,是一種很特別的味道,是淡淡的汗味夾雜着臘梅冷香的味道。   這種味道讓我有點心慌,我又想聞,又害怕聞,只好儘量和她保持距離。   她總找話和我說,不乏討好之意。我知道她擔心什麼,她想必是很害怕我會半途扔下她不管的,但我並不是那種人,做事有始有終,把一個弱女子扔在山林裏自生自滅的事,我還做不出來。   她問起了我的武功練得如何,想來她是想借此和我拉近關係,討好我,不過她恰好問到了我最覺得丟臉的事。當年我不是沒尋到好師傅,可是人家不肯要我,說是我年齡大了,不適合練武,根骨也不好。我喫了很多苦,卻也只不過是弄了個半吊子,遠遠不能和木斐相比。   我好不容易敷衍了過去,她靠着樹幹漸漸睡去。她睡得很熟,我坐在不遠處看着她,有些責怪她太不小心,有並不熟的男人在場,她竟然也能這樣放心的大睡,也不怕喫虧。可是想到她不設防的人是我,我又隱隱有些驕傲,最起碼,我在她心目中,是個值得信任的正人君子。   她不肯告訴我關於趙明韜的事,我很生氣,原來她還是不信任我的。我冷言冷語地打擊她,她到底還是講了事情的經過,我才知道原來她被她妹妹出賣了。   她被她的僕人拋棄,被她的妹妹出賣,她還關心她們的生死和安全,還給她們找藉口和理由,也不曾當着我罵過任何人一句,也不曾抱怨。我想,她要不是傻的就是懦弱。   我們要下山,她根本沒能力自己走下山,唯一的法子就是我或者木斐把她背下山。我不願意揹她,男女授受不親,我怕背了她以後,她們家人就會不由分說把她塞給我。   儘管我不討厭她,但她離我的要求還是太遠。她不講究細節,不注意形象,一點都不斯文,甚至不會哭,不會撒嬌,除了長得像個女人,我覺得她的性子實在不像個女人。   她似乎也是不願意和我扯上關係的,她眼睛亮亮地看着木斐,眼裏充滿了小狗一樣的哀求和希望之色。我很不舒服了,這明擺着瞧不起我嘛。自古女子都愛英雄,木斐武功那麼高,那麼厲害,她喜歡他也不奇怪,可救她的人是我啊,她怎麼能這樣瞧不起我呢?   木斐不願意揹她,她眼裏的亮光頃刻熄滅。我有些幸災樂禍,讓她瞧不起我。可要我揹她,我還是不樂意。她難過的笑笑,說她能堅持,率先走了。   木斐要我揹她,而且暗示我,根據我和她雙方父母的表現,她很可能就是我的妻子。我不要她做我的妻子!我沒想過救人會救出這麼大的麻煩。木斐是個沒良心的,利用我的心軟,呼啦就逃得無影無蹤。   她跌跌撞撞地在前面行走,沒有因爲天黑和路難行而停下來哭泣或是哀求我們任何一個人。我看見她的腰背挺得筆直,也看見她沒穿鞋的傷腳不小心踩上石塊,疼得抱着腳轉圈,但她始終沒有哼過一聲,緩過氣來繼續往前走,眼裏閃着惡狠狠的光。   我到底是個心軟的人,忍不住跑上前去揹她,她還不肯。我知道她是希望木斐揹她的,所以不願意讓我背,我很不是滋味,我救她,惹了這麼大的麻煩,她還嫌棄我?   她委委屈屈地伏在我的背上,我差點站不起來。她的體味瘋了似地往我鼻子裏鑽,頭髮在我的脖子上,臉上亂跑,讓我癢得只想抓幾下,最要命的是,她的前胸……貼在我背上,又軟又燙,好似烙鐵一樣烙得我全身僵硬,心臟亂跳。   有一瞬間,我想扔下她,跑得離她遠遠的,能有多遠就有多遠。我轉念一想,我是救人,明明是正大光明的事,我是正人君子,怎麼能有這種齷齪的想法呢?我竭力驅趕走這些想法,摟住了她的腿彎,咬牙站了起來。   她原本就不算輕,每走一步,我都在受煎熬,腦子裏亂哄哄的,越想不去想背上的溫熱,偏偏總去想。我不得不專注地想:“我背的是個黃毛丫頭,是個可惡的女人,是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是個母老虎。”我才唸叨到心情平復下來,她又表示她可以自己走。   她說話的時候,呼吸吹在我耳邊,癢得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我只好呵斥她,讓她閉嘴。她真不說話了,我又有點懷念那種酥麻異樣的感覺,希望她多說兩句話。   好容易到了水潭邊,終於可以不揹她了,我鬆了一大口氣。她離開以後,我的背冷幽幽的,我不喜歡這種感覺。我的臉燙得不像是我自己的,我不敢看她,話都不敢和她說,生怕被她發現我的齷齪和無恥。   幸好,天足夠黑,我掩蓋得極好,她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她顯然心事重重,尋了個背風的地方坐得離我遠遠的。我隱約有些生氣,我是洪水猛獸嗎?   我悄悄地打量她,她怎麼半點羞窘都沒有?卻看見她把頭埋在兩膝之間,身子微微顫抖,我終於看見她哭了。總算是正常了點,我怕她哭起來沒完沒了,忙問她:“你不會是要哭吧?我還以爲你不會哭呢。”   她兇巴巴地吼我:“是人都會哭。你纔不會哭呢。”   我聽明白了,她拐着彎罵我不是人,這就是一隻母老虎啊。我想我應該很討厭她的,但就是討厭不起來。   她飛快地換了一張臉,諂媚地對我說:“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生氣。”又朝我靠近了些,真誠地向我道謝和道歉。   我的心情突然很好,她還算有點良心。我想,反正我已經背過她了,有了肌膚之親,我應該對她負責,於是我向她提起了那張庚帖。   她毫不猶豫地對我說,她一定會想法子解決這件事,讓我不要擔心。也就是說,其實她和我一樣,根本不喜歡這門親事,她也不願意嫁給我。我有點挫敗,我在她眼裏,就那麼不值錢?   木斐找到了我們,她一看見木斐就露出歡快無比的神氣來,彷彿背了她一路,爲她擔驚受怕,惹了大禍的人是木斐而不是我。她的笑容有點刺眼,我不想看,便藉口去了水潭邊洗手。   我發誓,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他們說些什麼,是夜風把他們倆的話送到我耳邊的。她親親熱熱地和木斐攀關係,很快木斐就變成了她的木大哥,她向木斐打聽他的師父,聽他胡吹亂侃,她興奮得像只小母雞一樣咕咕亂叫,他說什麼她都相信。   聽到她提起那個燒烤桌,我才明白她那個時候就對木斐悠然嚮往之了。也是,木斐和我比起來,除了家世不如我,沒我好看以外,什麼都比我強,我都喜歡他,她喜歡他也很正常。   我知道,就門第家世而言,他們倆不太可能,不過我願意幫他們,腳下一軟,我的身子急速向前,我拼命的抓,可是周圍沒有任何可以給我抓住的東西,我控制不住地跌入了水中。冰冷刺骨的水從四面八方向我湧來,我大聲喊:“救命……”丟臉死了……   我暈了過去,救我的人居然是她,睜眼那一刻,我恨不得找條地縫鑽下去。木斐這個混蛋,還調侃我,讓我向她謝過救命之恩。她沒和木斐一道嘲笑我,很溫柔地問我冷不冷,餓不餓。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樣丟臉過,但我還是很感激她。她不像我認識的任何一個女子,夏瑞熙,是個奇怪的女子。   她家別院裏的丫頭失了蹤,爲了她姐妹二人的安全,夏老爺來求木斐幫忙。木斐偶爾回來一趟,都是眉開眼笑的,和我說夏二小姐是個趣人,不是一般的閨閣女子。看得出,他們倆相處得很愉快。   那天夜裏,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揹着她,走在漆黑的山道上,她抱着我的脖子說她喜歡我,我居然很高興。我驚醒過來,一夜沒睡着,只是一個夢罷了,只是奇怪,我怎麼會做這種莫名其妙的夢呢?大約是我年齡大了,又從來沒有接觸過女人的緣故罷?我決定忘了這件事。   木斐卻顯得有些焦躁不安,一天他從她家回來,拉着我喝酒,喝得醉醺醺的,我問他怎麼了,他總也不肯說。我直覺他和夏二肯定是鬧翻了,那女人就是一隻母老虎,她的那些溫柔不過是她偶爾無聊收起爪子的假象罷了。   那天晚上,我又夢見了她。   沒多久,貴妃娘娘終於生了一個皇子,我爹進京祝賀,睿王要替我保媒,此次我再也逃不脫。我聽說對象是夏二的時候,我鬆了一大口氣,心裏隱隱有些歡喜。既然娶不到我夢想中的妻子,娶她也可以,最起碼,她不虛僞,不做作,不惡毒,很講道理,只要我小心些,我們應該會相處愉快。   我們兩家人一起搭伴回西京,她有些無精打采,對我很冷淡。我理解她的感受,但我想,今後就是一家人了,應該努力把關係搞好,我送了她幾朵野菊花,想告訴她,我不討厭她,願意娶她,和她好好過日子的。   她一路上不怎麼理睬我,莫名其妙就給我臉色看,一門心思地想着要解除婚約,這讓我很沮喪,也很生氣,她不想嫁我,我還不想娶她呢,於是我也不理她,可是夜裏總會夢見她,夢的內容越來越古怪。   她終於忍不住把事情提到檯面上,非要解除婚約不可,我想了很久,覺得她是糊塗了,太孩子氣。第一,婚約已定,不可能廢除;第二,若是真的解除了婚約,以後我怎麼辦?目前看來,她是最適合我,我又不排斥的人。於是我和她爹商量之後,聯手把這事給鎮壓了。   我看着她那又憤恨,又不甘心,又不敢怎樣,傻呆呆的呆頭鵝模樣,忍不住地想笑。以後我不用在夢裏才能摟着她了!   至於後來的,你們都知道了,我就不說了……O(∩_∩)O~,綜上所述,這是一次肢體接觸誘發了處男內心深處的萌動……然後,夏筒子很好滴抓住了機會,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