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6章 靜謐的夜
和梁夕預料的一樣，芙蕊的腳步停了下來，轉過身，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梁夕。
波瀾不驚的眼神，清澈得彷彿可以透到人的靈魂深處。
梁夕依舊在笑。
兩人被雨霧籠罩，誰都沒有先開口，這一刻彷彿可以通到天荒地老。
“你遇到什麼有趣的事情了嗎？”良久之後，芙蕊開口，眼中緩緩凝聚起湛然神光。
梁夕搖搖頭：“沒有什麼有趣的，反而遇到了一些危險。”
“可是你回來了。”
“是啊。”梁夕笑着對芙蕊招了招手。
“嗯？你想做什麼？”對於梁夕的動作，芙蕊有些不理解。
梁夕站直了身體，朝着屋子裏走去，和芙蕊擦肩而過的時候，好像是記起來了什麼，伸手在懷裏掏啊掏。
片刻後，梁夕握着一樣東西遞到芙蕊面前。
晶瑩的手鍊，在雨霧中散發出淡淡光輝。
“之前在樓梯口撿到的，是你的嗎？”梁夕微笑。
芙蕊盯着梁夕的臉看了很久，梁大官人臉上的笑容和煦，讓看到他的人，心情都不由好了起來。
“謝謝。”芙蕊接過手鍊，戴回了手腕上，不再和梁夕講話，轉身朝着屋子裏走去。
望着芙蕊的背影，梁夕閉上眼沉默了幾秒鐘，還是睜開眼朗聲問道：“你可以說那不是你的呢。”
芙蕊站定，從梁夕的角度只能看到對方的背影。
芙蕊的肩膀在微微顫動着。
她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但是她在努力不讓眼淚滴落下來。
嘴脣蠕動着，似乎是想要說什麼，但是最後依舊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兩手捂住嘴脣，芙蕊以少見的快步朝着屋子走了過去。
在跨進屋門的剎那，梁夕隱約聽到了對方哽咽的聲音。
梁夕閉上眼仰頭向天，深深吸了口氣，仍由雨點滴落在自己臉頰上。
絲絲清涼，但卻給梁夕的心中，帶來了一絲寒意。
拳頭握緊，然後又鬆開。
“還是拿下來了呢。”梁夕的嘴角上揚。
此刻他也說不出來，自己心中是什麼感覺。
一絲如釋重負，還有淡淡的失落。
之後的幾天，梁夕只有在喫飯的時候，纔會見到芙蕊。
小丫頭每次見到梁夕，都好像沒有看到對方一樣，不過樑夕憑着敏銳的觀察力，還是可以感覺到對方眼眸深處的微微顫動。
十五天的時間，番茄城中所有人的實力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不過在領主大人的嚴令下，所有人都沒有把這個消息傳出去。
所以外界對於番茄城前一段時間被煙雨籠罩的原因，都是雲裏霧裏，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梁夕一直在默默計算着日子。
等到第十八天的時候，夜晚時分，天上的雲朵一層層的，在清朗的月光下，浮現出淡淡光暈。
梁夕躺在番茄城最高的塔頂，數着天空上的星星。
“大哥。”一陣香氣飄來，清風拂過，梁夕轉過臉，小狐狸雪聞正雙臂抱膝，坐在自己身邊。
月光灑下，夜風吹拂，雪聞嬌俏的肌膚如溫玉雕琢，沒有一絲瑕疵，青絲隨風揚起，時間都在這一刻停止了一般。
“大哥在想什麼呢？”雪聞乖巧地笑問道。
“諸神無唯和諸神無念啊，回來之後就沒有見到呢。”梁夕仰頭望天，“八百八十一，八百八十二……”
“嗯，在大哥去了修羅界之後不久，他們兄妹說要回去一樣，等到大哥你做好準備的時候，他們會再出現，然後就離開了。”
“這是在打啞謎嗎？”梁夕嗤一聲笑了出來，挪了挪身子，朝着雪聞靠了過去。
雪聞將兩腿伸直，輕輕撫着梁夕的腦袋，讓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即便是隔着長裙，梁夕依舊可以感覺到小狐狸大腿的細滑和彈性。
“大哥，你是在煩惱什麼事情嗎？”雪聞望着梁夕，纖纖素手撫摸上樑夕的臉頰。
梁夕眉目間隱隱的陰鬱，讓雪聞很是心疼。
梁夕吐出一口氣，搖搖頭道：“沒什麼，只是有些難以理解別人的心思罷了。”
梁夕不願意多說，雪聞自然不會多問。
梁夕身子翻了下，換成側躺，視線透過茫茫夜空，直射到了桑曲河的遠處。
這一夜，因爲有心思而睡不着的，自然不止梁夕一個。
芙蕊雖然早早就用罩子籠住了夜明珠，讓房間中只剩下淡淡輝光。
但是在牀上躺了很久，她依舊沒有睡着。
右手指尖觸碰到左手手腕上的手鍊，雖然觸感冰涼，但是芙蕊依舊感覺像是被火燙了一下，急忙將手拿開。
從小到大，她還是第一次這樣心慌意亂過。
當這條手鍊不見的時候，自己就已經有了預感。
但是沒有想到的，對方竟然能夠一直到現在，纔將手鍊拿出來。
想到梁夕白天時候那詢問的神色，芙蕊心中就有種微微刺痛的感覺。
“他當時真的僅僅是問我一下嗎？”芙蕊搖頭，“以他那麼聰明，當然知道那是我的，不然爲什麼手鍊這麼巧，會在他的手裏。”
芙蕊睜開眼睛，眼中神光忽閃，如同折射的月光一樣，叫人沉醉。
片刻之後，芙蕊眼中的神光緩緩消散：“真實之眼，對他是沒有效的。既然什麼都知道了，他爲什麼不說出來呢？他到底是在等什麼呢？”
芙蕊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從來沒有弄清楚過樑夕到底在想什麼。
而自己還一度可笑地認爲，自己可以憑藉真實之眼，去窺破對方的心靈，尋找對方心靈的一絲空隙。
如果一個人的心房無懈可擊，要麼是因爲他意志堅定，遠超常人，沒有一點破綻，另一個可能，則是他整個就是一個破綻，這反而叫人無處下手。
梁夕顯然是後一種，矛盾體的存在，讓芙蕊無從下手。
腦中仔細回憶着對方離開後，番茄城中的點點變化。
既然梁夕已經點破，芙蕊的心反而沉靜了下來，可以集中注意力去思考過去沒法思考的事情。
突然間她肩膀一顫，翻身從牀上坐了起來。
“奔雷他們，奔雷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了！”
芙蕊這時候才發現，以奔雷爲首的那幾個幽冥族武士，已經許久許久沒有出現了。
而他們的消失，一定和梁夕有關。
“他是想……”芙蕊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