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絕域之絕望
在這片寬敞的廢墟之中，秦陽看不清究竟有多少老鼠，密密麻麻。當然他本該想到，這裏也不可能只有三兩頭，否則無法維持一個物種的繁衍生息。
開陽劍聖的屍體，顯然不可能滿足這麼多巨鼠的食慾。在頃刻間被啃噬乾淨之後，這些老鼠不由自主的紛紛轉身，把目光盯在了秦陽和殷妍的身上。
此時，秦陽不得不苦笑說：“我總算明白，爲什麼萬年來任何人到這裏，都得死了。”
“不到老師這樣的境界，直接就摔死了——剛纔開陽劍聖踩蹦了老鼠而沒死只是意外。”
“而偶爾就算達到老師的境界，正常情況下跌落下來也會受傷，加上一身魂力無法使用。就算不死，也得被這羣畜生給咬死。”
難怪，萬年來只要落下的強者，沒有一個可以活着出去的。
就好像現在，哪怕殷妍沒有受傷——這估計已經是萬年來跌落之人當中最佳狀態了。可就算這樣，怎麼對付這密密麻麻好似潮水一般的巨鼠？
此時，鼠羣已經越來越近了，漸漸把那座高臺圍了起來，怎麼辦？他們兩個都沒有任何魂力，而武器也只有半截斷劍。
但是不得不說，他們兩個的運氣還真的沒有壞到家。就在兩人猶豫的時候，灰濛濛的上空忽然落下一道寒芒，嗖的一下砸死了一頭老鼠。
殷妍瞪大了眼睛，發現落下來的竟然是一把劍。如今沒有了那強大的魂力，殷妍也無需閉着眼睛，因爲就算眼睛睜得再大也不會傷害到旁邊的秦陽。
這把劍，赫然是秦陽當時插在周星河屁股上的那把。周星河站在懸崖邊過了一小會兒之後，將這把劍丟了下來，現在竟然直接丟到了秦陽他們不遠處，而且徑直砸死了一頭老鼠。
是“砸”死，因爲這是劍柄朝下。就算如此，也將那老鼠砸爆了，身體驟然炸開了飈射的血花。而這樣一個異變，也把其餘老鼠嚇了一跳，紛紛退後了很遠。說到底，對於這兩個陌生的來客，這些老鼠還是本能畏懼的。
殷妍看了一眼，飛速跑過去將長劍取回。萬幸，由於劍柄砸在這老鼠身上緩衝了一下，而且這劍確實是輪迴殿的上等寶劍，故而沒有摔斷。不管怎麼說，兩人總算有了一柄完整的兵器。
甚至殷妍都覺得哭笑不得，因爲在外界戰鬥的時候，她還哪用得着拿劍啊，那七絕指每道魂力都比劍氣厲害。現在倒好，魂力什麼的都沒了，只能使用武器來防禦。
殷妍看了看情況，當即帶着秦陽爬到了那一丈高的厚厚斷壁上。這樣一來，似乎防禦的地形更佳一些。同時把長劍交給秦陽，而她自己則只拿着開陽劍聖把柄折斷的半截劍。
“拿好，好歹能防身。”
秦陽苦笑了一下，搖頭說：“可是，你在一點魂力都沒有的情況下，拿着半截的斷劍，能撐得過去嗎？”
殷妍沉默了一下，道：“走一步說一步。雖然這些畜生都相當於聚形期的實力，但爲師施展寂滅輪迴劍的話，也未必不能宰殺。”
秦陽：“宰殺一頭、兩頭……可是這麼多怎麼辦。”
“廢話真多，閉嘴！”
秦陽識趣的沒再說話，他覺得老師好久都沒這麼訓斥過自己了吧。最近的一次在什麼時候？好像都好幾年了吧。
這是殷妍少有的情緒波動，可見這位絕世強者在這等不利情形之下，其實心裏面也有點發毛。
就在這時候，那些老鼠之中膽子較大的幾頭，已經試着爬上了高臺。而後，小心謹慎地來到了那面斷壁之下。
萬幸的是，若是外界那種普通的小老鼠，或許可以攀爬斷壁。但現在這些老鼠比獅虎的體型都更加龐大，反倒失去了攀爬的能力。於是，只有那些力氣最大、最兇猛的老鼠，才能憑藉猛然躍起的力道，蹦到秦陽他們的高度進行攻擊。
終於，一頭最肥大的老鼠蹦了起來，竟然比秦陽和殷妍他們的位置還高了一點。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直撲向貌似柔弱的殷妍。
刺……
殷妍身體一躲，而後手中的斷劍在巨鼠身體一側劃出了一道血線。當這老鼠跌落到斷壁後面的時候，身體左側的皮毛已經被劃開了兩寸深的口子，血淋淋的在地面上咆哮翻滾。
而由於血氣散發了出來，致使其餘的老鼠猛然撲殺過去，竟然將這頭老鼠瞬間給分屍吞噬了，它們竟然還吞噬同類！
緊接着，第二和第三頭老鼠也躥了過來，同時撲向了秦陽和殷妍。這一次，殷妍的運氣沒那麼好了。雖然把老鼠來了個開膛破肚，但那老鼠跌落過去的時候，長長的尾巴竟然捲住了她的腳踝。
刷！
就在她即將跌落下去的時候，剛剛解決了一頭巨鼠的秦陽，揮舞長劍將那頭老鼠的尾巴斬斷，而後一把抓住了殷妍。千萬不能跌落下去，否則馬上就陷入數不清的鼠潮之中了啊。
而緊接着，那兩頭摔下去的老鼠，又被其餘的老鼠給分屍了。
就這樣，秦陽和殷妍在一次次的危險之中，竟然相繼斬殺了十六頭老鼠。而這十六頭老鼠落下去之中，就變成了其餘老鼠的口中食糧。
十六頭老鼠的血肉，加上開陽劍聖的，基本上讓剩下近百頭巨鼠都喫飽了。而一旦喫飽了之後，這些巨鼠的攻擊慾望也似乎降低了不少。雖然都不曾離去，但卻都退下了高臺，一個個懶洋洋的在那裏挺着大肚子，慢慢爬動或者一動不動。
至此，殷妍和秦陽送算是鬆了口氣！
可是，看到老鼠們都喫飽了，秦陽自己反倒開始餓了起來，肚子裏面咕嚕嚕的叫了兩聲：“老師，我餓了……”
殷妍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水，嘆息一聲坐在了斷壁上：“似乎除了喫這些老鼠，已經沒有別的食物了。”
“其實還不是很餓，還能再忍忍、再忍忍……”秦陽忍住心中的噁心，喃喃的說。
殷妍則無語搖了搖頭，因爲秦陽的話其實擺明了一個非常殘酷的現實：就算能殺光了這些老鼠，師徒倆能活下去嗎？
連喫的都沒有，等着餓死嗎？
就算忍住噁心喫了這些老鼠肉，但也終究會有喫光的那一天。再往後，師徒倆指望什麼活下去？
再退一步，就算找到喫的、喝的，可怎麼攀爬到崖頂之上？不可能的。三千多、甚至近乎四千丈的高度，沒有魂力的話隨時可能摔死。最重要的是，魔淵上部存在那種吞吸的怪力，連殷妍都抵擋不住。要是攀爬到最上面那一千丈的高度，結果又被怪風吹了下來，自然等於找死……
被困在這絕域死地之中，殷妍甚至已經有點淡淡的絕望。但是，這種情緒不能表露出來，否則會讓秦陽更加悲觀吧？在她眼中，秦陽畢竟還是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