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啓發
“你就不想要報仇嗎？”
在這個自稱小丑的聲音說完之後，牙開口說道。
“報仇？哦，不不不，人都已經死了，報仇又有什麼意義？我報了仇，小伊琳娜就能夠重新活過來嗎？顯然不能。既然這樣，我幹嘛還要費盡心力地去報仇？嘻，哈，這麼簡單的道理我相信沒有人會不懂吧？嗯，就是這樣。”
小丑的這一番話，突然間讓牙的神情有些錯愕。可是，還沒有等他將這件事情完全想明白，那個神祕的聲音卻是再次響起。
“哦也，像我這種只是一個配角的小丑，唯一的樂趣就是看着主角們在舞臺上大放光彩的時候啊。鄰居，你是不是你生活中的主角呢？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讓我來幫你成爲一個真真正正的主角？這個故事的主角？”
牙沉默。五秒鐘之後，他緩緩搖了搖頭，說道：“我不太……明白你是什麼意思。”
“哈！哦也，一個很棒的意思。一個可以盡全力地襯托出你身爲主角的人生……！一個故事，一個可以傳誦後世，讓人們爲之感嘆，爲之錯愕，爲之驚奇的傳說故事！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呢？”
這個人給人的感覺，真的是瘋的。
雖然他的話聽起來在瘋狂中似乎還蘊涵着一些奇怪的道理，但是這些道理聽起來都有些讓人不舒服。
對此，牙只有婉拒。並且，和一個自己的親人被自己殺掉的人成爲朋友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嗯？不同意？沒關係。我只是一個配角，一個從頭到尾都是舞臺上逗人發笑的小丑的配角。你完全不用去在意我，只要好好演你的主角就行了。啊……！我這裏來客人了。那就先這樣吧，我尊敬的鄰居。期待你能夠在今後的人生中，大放光彩啊……”
說完，聲音就隨之消失了。
留給牙的，依舊是這片雪夜的寂靜。
牙略微鬆了口氣，重新閉上眼，開始在這個世界中爲之沉默，等待自己的嫌疑被洗脫的那一刻。
“哦也！對了，我的好鄰居，我得到了一條好消息，你要聽嗎？”
但是，那個自稱小丑的人卻是似乎有些言而無信。還沒過一分鐘呢，他的聲音竟然再一次地發了出來。這讓牙的眉頭略微皺起，感到有些不太舒服。
“來探訪我的小朋友告訴我說，現在關押我們的聖露爾內正在發生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呢……有蛇，有蠍子，還有玩火的火焰師，玩驚悚的雜耍師。而且，還有被當成招牌來炫耀的美少女。聽！馬戲團！我愛死馬戲團了！你知道嗎？我愛死馬戲團了！”
牙乾脆閉上嘴，不回答。
“怎麼？聽到馬戲團了，你高興的說不出話來了？別急！這個馬戲團上演的可都是好戲啊……！而且他們的名字雖然並不是怎麼很獨特，但只要聽過一遍，保證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牙繼續沉默，表示自己沒興趣。
“魔族！”
“什麼？！”
“怎麼樣？這個名字，很帥是吧？每一名成員的雙眼都是猩紅色瞳孔的魔族！哈！太有趣了！哦也！我不說了，那就這樣吧，再見了！主角……！”
牙的雙眼，猛然睜開！
“魔族？什麼意思？真的是魔族？！小丑，你說的是真的嗎？真真正正的魔族？他們……他們現在出現在了聖露爾？！他們的領導者是一個美少女？是不是一個有着一頭黑髮，一紅一黑瞳孔的女性？喂！”
可是，他的問題卻沒有得到應有的回應，那個神祕的聲音就此消失，不管牙再怎麼喊話，他都沒有再次響起。似乎這個封印之間的封印再次變的完美，將這裏的每一個人都能夠單獨封印在不同的空間中一般。
牙原本平淡的心情，現在，卻是出現了裂痕。
快四年了……
四年前的那一個夜晚，現在回想起來依舊像是發生在昨天一般！
整個碧湖城都被火焰所吞沒……
自己曾經擁有的一切幸福都在那一刻被這些罪惡的火焰燃燒殆盡！
現在……那個女人回來了？
她出現在這裏？！
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麼自己，還有什麼理由繼續待在這種鬼地方呢？！
憤怒，悲傷，絕望……還有仇恨。
這許許多多的負面感情開始漸漸洋溢起來。將牙原本那張溫和麪容逐漸變得恐怖，變的猙獰。
被寒冰覆蓋着的右手背上，那原本應該被封印起來的火焰圖紋現在猛地綻放出來！
燃燒的烈焰，透過這些冰層開始一點一點地升騰。而那把被他按着的夥伴，廢鐵！它刀身上的那些裂紋之中，也是逐漸透露出些許血紅色的光芒，就像是對牙現在的心情起了反映一般，充滿了飢渴……充滿了復仇的慾望。
力量在那名守衛者隊長的體內蒸騰。
這種蒸騰讓這名隊長的臉上充滿了喜悅的色彩。
他回過頭，看着那名始終在閉目養神的少女，看着她那絕世的容姿。
終於，這個守衛者隊長的膝蓋開始變的軟弱起來。就像是有一種聲音在他的體內不斷耳語一般，他覺得自己現在一定要臣服於這位偉大的魔帝。
可是，就在他的膝蓋即將真正跪下來的那一刻……
“別被惡魔騙了！我的孩子們。”
就彷彿黑夜中的一縷曙光一般，巴麗爾夫人的聲音降臨到了咒文廣場上。所有人都立刻回過頭，用飽含着崇敬與期待的目光，看着那兩位緩緩走來的校長。
巴麗爾夫人——大魔導師，本學院魔法系統的領軍人物。
葛溫校長——縱石導師，縱石系統的最強人物！
除卻目前不在學院內的泰勒校長之外，這兩位纔是學校內最強大的人物。任何問題，似乎只要有這兩位大師在，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現在，這兩位校長在其他師生的矚目之中，緩緩走上前來。葛溫校長看着那個滿眼通紅的守衛者隊長，不由的搖了搖頭，說道——
“安，你的意志竟然如此的不堅定。你竟然能夠如此沉迷在惡魔的力量之下。”
守衛者隊長嘴角裂開，發出一陣微笑。他的雙手中開始蔓延出黑暗魔法系統的黑色泡沫，伴隨着這些黑暗的光芒揚起，他的腳步也是向前略微邁出，直接抬起手掌，對準了面前的葛溫校長。
“黑暗爲黎明前的統治者，黑夜分享着這個時節的一半時間！被稱爲永恆黑暗中的一點力量，代表着永恆的正義與黑暗的光芒！來，給這個世界帶來最完美的黑夜吧，吞噬掉任何不肯承認黑暗的存在！”
葛溫校長爲之一怔，巴麗爾夫人則是立刻驚呼，迅速掏出手中的魔杖，大聲道：“禁咒魔法——拒絕黎明！所有人小心！守衛者，佈下防禦結界！快——！”
不需要去描述這個魔法將會有多大的破壞力，僅僅是禁咒魔法這個稱呼，就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這名守衛者隊長的嘴角露出邪惡的微笑，雙眼中的猩紅變得更爲濃郁！他的掌心之前猛地浮現出一個黑暗色的魔法陣，那複雜的紋路與躍動的黑暗之色，讓在他面前的所有人，全都爲之變色！
可是，就在這時，那名一直都閉眼沉默的魔帝……現在，卻是緩緩睜開了雙眼。
和其他魔族不一樣，她的瞳孔依舊保持着黑暗的色彩，宛如黑珍珠一般的明亮。
她的手從斗篷中揚起，在面前的空中略微一撥。頃刻間，一些東西就在她的身邊浮現。
那是……武器？
沒有錯，就是武器。
總計五把造型不同的武器環繞着她，隨着少女那手指的撥動緩緩移動。
一把看起來像是一把導力槍，但是導力槍的前方有着一條和普通長劍一樣的劍刃。
一把似乎是沒有什麼特色的平凡長劍。但是卻是半透明，劍身似乎顯得十分不穩定，還在不斷失真，閃爍。
一把綠色的，劍身上纏繞着些許沒有綻放的玫瑰花苞的波浪劍。
而最後一把，漂浮到這名少女面前，讓她抬起手，握住其劍柄的，則是一把劍身上佈滿了眼睛裝飾的巨劍。
在手指捏緊劍柄的那一刻，那些眼睛卻是像是就此活了過來一般，猛地睜開，露出那許許多多血紅色的瞳孔！
隨後，這個少女將這把遍佈血色瞳孔的巨劍指向面前的地面，側過身體，對準了那個即將施放禁咒魔法的守衛者隊長。而就在下一秒……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也沒有人看到那一刻真正出現的究竟是什麼。
這個原本正準備施放魔法的守衛者隊長的胸口卻像是突然間炸開一般，鮮血，從他那破裂的心臟處噴射而出。伴隨着那些開始凋零的魔法，這個人就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甚至連捂着胸口掙扎的念頭都沒有，就此，倒在了那一地的血泊之中……
纖細的手指，鬆開劍柄。
這把遍佈眼睛的巨劍就像是受到了束縛一般，重新浮起，和其他四把劍一起，懸浮在了少女的背後。
靜默着……等待自己的命運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