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背神者

　　碧藍色的能量球凝聚，面對下方那彈跳而起的牙，空天使佔據至高點。即便這個人類手中擁有着心血之淚，他也有信心，將其徹底粉碎！ 　　“瞄準完畢！發射倒數！” 　　“3……” 　　“2……” 　　“1！” 　　一根藤蔓，瞬間貫穿了空天使手中的能量巨炮。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這名大個子的眉毛揚起，原本凝聚的能量也是迅速消散。 　　他的表情，甚至還來不及發生變化。 　　下方的牙已經直接掠過了他的身體，那把結晶刀帶着不可阻擋的力量直接刺入這名天使的身體，前入…… 　　後出。 　　…… 　　刀，拔出。 　　牙倒轉身子，壓着空天使的身軀從半空落下，重重地砸在下方的樹枝上。 　　堅硬的樹枝承接住這兩人，但，卻粉碎了這名天使身後的天藍色翅膀。 　　這名大個子咳嗽，口中湧出的已經不是血水……而是血水凝聚而成的小片結晶。 　　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連胸口被洞穿的空天使自己恐怕也不知道。 　　他癱在樹枝上，胸口被結晶刀貫穿的傷口附近已經迅速地泛出紅光，肌膚也在結晶化，逐漸崩碎，融入心血之淚的刀子之中。就像是……在被吞噬一般。 　　“爲……什麼……？” 　　空天使咳嗽，嘴裏咳出來的，都是紅色的結晶碎片。 　　他伸出手，抓着牙那握着刀的手臂。但用不了多久，他那抓着的手臂也隨之化爲紅色，成爲結晶，碎裂……融入廢鐵之中。 　　爲什麼？ 　　牙也不知道爲什麼。 　　他抬起頭，望着這片被空天使的力量攻擊而局部燒焦的樹冠。也看着自己頭頂那鬱鬱蔥蔥的樹葉。 　　“世界之樹……你爲什麼要幫我？” 　　這個問題在空氣中飄蕩，不過，這棵樹卻沒有回答這個人類的問題。 　　事實上，牙也的確沒有什麼時間去糾結這些事情。也就在空天使死亡之後，那邊的大地天使一下子從剛纔的清秀文雅，變得震怒起來！他大聲叫着，背後的鐵質翅膀盡全力地展開，朝着牙這邊衝了過來！ 　　“人類，你殺了天使！從現在開始，你再也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我要爲我的兄弟復仇，也要消滅你這個保護惡魔的墮落者！！！” 　　伴隨着大地天使的這一聲咆哮，整個樹冠都開始爲之震動起來！ 　　這座世界之樹所歸屬的地面爲之晃動，數不盡的沙粒從遠處的沙漠中湧向這座魔王之城！隨之翻滾，重組，飛上半空！伴隨着這名大地天使抬起手，那些如同沙塵暴一般的沙粒在他的手中不斷匯聚，成爲了一把長槍！ 　　牙知道，眼前的這名天使已經是徹徹底底的憤怒了。他呼出一口氣，屏住呼吸，全身心地準備迎接眼前的這一擊！ 　　空氣中，沙塵滾滾。 　　腳下的樹枝地面，也隨之不斷顫抖！ 　　大地天使的雙腳就像是融化一般融入樹枝之中，他手中的長槍已經完全凝聚完成，下一秒，他雙手握住這把長槍，緊盯着牙。牙也是捏緊廢鐵，雙腳一蹬，朝着那邊的天使衝去！ 　　“喝啊！” 　　大地之槍刺來，牙一矮身，避讓不及，肩膀被完全洞穿。 　　那些沙子就像是嗜血的螞蟻一樣，一旦出現傷口，就開始瘋狂地朝着牙的體內湧去！ 　　沙粒滾動，從牙背脊上的傷口中破出來的沙粒更是帶着那些鮮紅向着四周擴散！ 　　穿過傷口的沙粒越來越多，牙肩膀上的傷口也是越來越大。在這樣下去，他的身體會被這極爲單純的一槍直接撕裂！ 　　他的鮮血灑在那些樹枝上，散開的沙粒摩擦着那些樹幹與樹葉。 　　伴隨着大地天使的催動加速，那些飛散出去的沙子也開始在樹幹上擦出一條條的傷痕。漸漸地……傷口越來越深，擦去了樹枝的表皮，切入其中的莖杆…… 　　啪。 　　又是一條藤蔓，突然出現，拍打了一下大地天使的背脊之後，又再次消失。 　　這短短的一剎那的打攪已經足以讓他手中的大地之槍爲之停頓。 　　也就是趁着這一停頓…… 　　“誰？到底是誰？！” 　　大地天使憤怒地轉過身，想要尋找敵人。 　　他沒有找到。 　　所以，當他轉過身重新想面對那個人類的時候…… 　　人類，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而那鮮紅色的光芒，也已經貫穿了他的身體，從他的左肩，一直劃到了右下…… 　　…… 　　…… 　　…… 　　刀刃，停止。 　　牙幾乎已經聽不清楚那名大地天使在被廢鐵吞噬之前所說的那些話。 　　那應該已經不重要了，至少，自己背叛天使之名已經坐實。親手殺掉兩名天使所帶來的可不是什麼榮耀…… 　　而是，數不盡的敵人。 　　“人類！” 　　遠處，正在那混亂的戰場中與魔族廝殺的天使們發出憤怒的吼叫。其中一名天使飛上天空，衝着世界之樹的方向大聲咆哮。 　　“你竟然殺了我的兄弟！人類！！！牙，碧湖城的倖存者！人類！弒殺天使的罪名將是你這輩子都無法抹除的印記！人類！你給我記住——！！！” 　　伴隨着這名天使的咆哮，那些正在奮戰的人類士兵們紛紛愣住了。其中有一些也是知道牙這個人類背叛者的名聲的，現在咋一聽到這個人竟然殺了天使，無不是氣憤難當，咬牙切齒。 　　混戰中的人類們咆哮起來，開始湧向那邊的世界之樹。而那些混雜着亡靈戰士的魔族士兵也是一樣湧了過去，將這場戰鬥繼續延續下去。 　　而在這羣戰鬥的人類當中，一名頭戴斗篷的女性卻是不由得揚起頭。透過額頭前的金髮，她望着那世界之樹。心中一方面，爲能夠得到自己最在乎的人的消息而高興。 　　另一方面，她也爲自己在乎的人，如今徹徹底底亮明身份，成爲了神魔兩族的共同敵人而擔憂，害怕。 　　※※※ 　　牙坐在樹枝上，喘着氣。 　　右手所握的廢鐵現在早已經褪去了色彩，化爲無形質，垂在身旁。 　　心血之淚的力量發揮着作用，他手掌上那些被燒熟的肌肉開始逐漸脫落，新生的肉芽用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着，癒合傷口。很快，表皮重新長了出來。牙捏住手掌，再鬆開，手掌上已經沒有了痛感，身體也已經痊癒。 　　“謝謝你，心血之淚。” 　　牙呼出一口氣，站了起來。此刻，他的四個學生也終於從下面爬了上來。他們看着眼前這一片狼藉的場面，紛紛轉過頭，注視着自己的老師。 　　“那兩名天使……？老師，難道說……？” 　　“嘻嘻呵呵哈哈哈哈，沒錯，沒錯喲！殺掉了，兩個天使！殺掉了！而且，全都封印起來了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丑跳了出來，他踩着踢踏舞，拉着自己的帽檐來到衆人的面前。他原地轉了個圈，直接擺出一個誇張的姿勢，雙手伸向牙。 　　“我們的主人公成功地幹掉了天使！什麼狗屁天使？在主角的面前全都連渣滓都算不上！哈哈哈！沒錯，沒有錯！哈哈哈，哈哈哇啊——！” 　　牙一腳踹在了這個惡魔的肚子上，將他直接踹的抱着肚子，蹲伏下去。 　　即便肚子上疼痛難忍，小丑卻還是抬起頭，衝着牙嘿嘿大笑。 　　“感覺到挫折嗎？感覺到憤怒嗎？還是仇恨？哈哈哈哈！你想要的話，打死我啊？打死我啊？” 　　小丑努力直起身子，將自己的臉湊到牙的面前。 　　面對這個完全的瘋子，牙現在唯一能做的卻只有抓着他的衣領，將這個瘋子的腦袋完全提了起來，拉到自己的面前。 　　“呵呵呵，哈哈哈哈～～～” 　　“我警告你，小丑。我不管你是真的瘋了，還是在給我裝瘋賣傻。但我知道，如果在今天的這場戰爭之後我還能活着，你將會被我關進監獄。一座永遠都暗無天日的監獄。你會在這座監獄中終老，然後被你體內的魔劍吞噬靈魂，最後孤零零地一個人死去。你永遠都別想再對這個世界做些什麼，你永遠都不可能，也沒有機會再做什麼！” 　　牙的聲音很嚴厲，但，被他抓在手心裏的小丑現在卻是一副完全無所謂的模樣。他歪着腦袋，那一紅一綠的雙眼依舊保持着那種瘋瘋癲癲的色彩。 　　“哈哈哈，沒關係！反正我只是一個配角，配角的作用就是用來襯托主角的！所以，能夠在主角的劇情中擔當一個大劇情可是我這個小配角的夢想！封印吧，封印我吧，快，快啊！” 　　“哼！” 　　牙伸手一推，小丑重新跌坐在地上。他坐着，哈哈哈地瘋笑，一股似乎完全都不介意的模樣。 　　此時，那隻從剛纔開始就一直都沒有露面的熊貓莉亞現在也是終於從那底下爬了上來。在看到牙之後，她直接搖晃了一下自己的爪子，說道—— 　　“喂！你們現在還在悠閒地聊天吶？人類，你殺了兩個天使是不是？下面的人類已經完全瘋掉了！那些天使們也丟下惡魔朝這棵世界之樹衝過來了！一旦他們衝過來，人類，你就等着徹底完蛋吧！” 　　的確，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時間能夠讓牙輕輕鬆鬆地在這裏聊天了。當下，他一把拽起坐在地上的小丑，看了看四周，就朝着那一邊還沒有被空天使的能量炮轟掉的樹藤森林跑去。在分開那些密密麻麻的樹藤之後，他們的眼前再次出現了一條沿着一根粗壯的樹枝向上延伸的螺旋階梯，當下，也是就此踩了上去。 　　只是，在牙和他的學生們繼續往上爬的時候，他們卻沒有注意到……或者說，沒有刻意去注意。 　　在他們身後的那隻熊貓，卻沒有跟着他們一起往上爬。 　　在看到這些人族沿着階梯不斷地向上爬升的時候，這頭熊貓卻是輕輕地呼出一口氣……隨後，轉過頭。 　　她望着自己的身後，看着那一大片的被轟焦掉的樹冠平臺。隨後，她原地坐下，雙腿盤起，閉上眼睛打坐。 　　她就這樣等着……一直都沒有什麼動靜。 　　大約等了差不多三十分鐘之後，樹冠平臺上被空天使轟破的一個洞內，直接閃出了一條白影。 　　魅惑惡魔，白蛇媚娘。 　　這條巨大的蛇盤旋着自己的身體，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看着在她面前，擋着通往上方去路的莉亞。猩紅色的信子不斷地從她的嘴裏吐出來，散發着一股邪魅的味道。 　　媚娘沒有攻擊。 　　她只是輕微搖晃着自己的腦袋，上上下下地看着眼前這隻較小的母熊貓。 　　而面對眼前這一強大的惡魔白蛇，莉亞也是沒有任何的動靜。她依舊在哪裏打坐，閉着雙眼，似乎完全不在乎眼前的這頭惡魔一樣。 　　現場的喧囂，就在這一刻，變得安靜了起來…… 　　世界之樹的樹葉，在風兒的吹拂之中發出呼啦呼啦的聲音，沙沙作響。 　　空氣，很靜。 　　也很凝固…… 　　凝固的就如同有着膠着的膠水，將這頭熊貓和白蛇的身軀全都固定在這空氣之中。 　　這樣的對峙一直在持續……沒有任何的改變。 　　不過，這樣的對峙也不會一直持續下去。用不了多久，伴隨着另外一頭惡魔的出現，這裏的膠着……也終於重新消失。 　　“哎喲……哎喲……！天哪……媚娘……媚娘喲！拉我一把，求求你拉我一把吧！呼哧……哎喲！” 　　神情一直都很嚴肅的媚娘，一開始當做沒有聽到，繼續盯着眼前的莉亞。 　　不過，當身後的那個破洞裏面持續不斷地穿出“媚娘媚娘”的叫聲之後，這條一直都保持着自己的嚴肅的白蛇終於是十分無奈地閉上那雙血紅色的雙眼，搖了搖頭，將自己的尾巴從破洞中伸了進去，再用力一提，將那個肥肥胖胖的身影重新從破洞裏面提了出來。 　　“哎喲，謝……謝謝啊！我的天哪……爲什麼這麼大的魔王之城裏面沒有直上直下的升降梯？我……我簡直快死了，快要被累死了！” 　　熊貓潘達，惡魔序列四十的廢柴惡魔。 　　此刻，這頭只穿了一條褲衩的肥肥胖胖的熊貓直接癱在地上，吐着舌頭，大口大口地喘氣。 　　在喘了一會兒之後，他伸出手從腰上取下那個水壺，扒開，往自己的嘴裏到了一下。 　　只可惜，水壺裏面已經沒有水了。這隻熊貓瞪大眼睛衝着水壺看了一眼，隨後，就十分厚臉皮地看着旁邊繼續和莉亞對視的媚娘，笑道：“那個……媚娘，把你的水借我喝一點怎麼樣？我的嘛……都已經喝完了。” 　　媚娘依舊沒有理會這頭胖熊貓。但是潘達似乎也是知道自己的這個搭檔是個傲嬌，甚至開始走上前，用自己那沾滿了泥土的髒兮兮的爪子去觸碰媚娘那潔白的身體！ 　　但是，還不等他的爪子碰到，媚娘卻是猛地一甩自己的尾巴，一個儲物空間打開，她用尾巴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個水罐，直接塞到潘達的爪子裏之後，繼續保持着和前面的莉亞正面對視的狀態。 　　拿到水罐，潘達高高興興地打開蓋子，開始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喝得高興了，他一抹嘴巴，看到前面的莉亞。 　　“喲！我的乖女兒莉亞！怎麼？你是要來向你老爸我投降的嗎？當然，老爸當然會原諒自己的女兒啦！咕嘟咕嘟……哈，好爽！啊，對了媚娘，我記得你的儲物空間裏面還有些乾肉……” 　　啪的一聲，媚娘似乎終於是忍無可忍，直接一尾巴抽中這隻熊貓那肥肥鼓鼓的肚子，將他整個身體都打飛，在樹冠平臺上滾了好久之後，才停在了遠處。 　　潘達似乎並不怎麼理解自己的同伴爲什麼突然打自己。事實上，在和媚娘搭檔的期間內，好幾次這條美麗的白蛇都毫無緣由地打自己！只不過，這一次似乎打的有點狠了，這隻熊貓現在只能趴在地上，開始哼哼唧唧地捂着肚子，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在老爸的呻吟聲中，莉亞的雙眼，緩緩張開。 　　她用眼角觀察了一下那邊腦滿腸肥，應該只是喫痛而不是受傷的老爸後，開始盯着眼前的這條白蛇。 　　“和我老爸搭檔，也算是辛苦你了。這麼多年來，也多謝‘阿婆’你照顧我老爸。” 　　雖然眼前的這條白蛇看起來很巨大，而且魔族序列也很高。不過莉亞知道，這條蛇的年齡並不大。用人類的年歲計算的話，她應該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紀。 　　所以，這句話，莉亞完全是用來諷刺的。 　　不過，對面的媚娘卻似乎並沒有受到刺激。她依舊昂着自己那高傲的頭，悠閒地說道—— 　　“你的老爸的確很惹人討厭。我算是明白他爲什麼會被你媽媽趕出來了。夫妻感情不和，男熊貓自然是要去外面找一些刺激，不是嗎？” 　　莉亞的爪子略微抓緊，隨後鬆開。她嘿嘿一笑，說道：“這麼說來，阿婆你就擔當我老爸的‘刺激’嗎？” 　　媚孃的身子往後稍稍仰了仰，笑道：“是啊。你老爸真的是一個非常不錯的沙包。每次我來氣的時候都會好好地抽上他幾下。抽完之後我就會感覺心情非常的爽快。而你的老爸似乎也非常喜歡被我抽呢。你說，他一天不被我抽就一天管不好自己的嘴和爪子，就像是被我抽上癮了一樣，這該怎麼辦呢？小熊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