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課
聲音很輕。
輕的讓人彷彿以爲她是在無力的呻吟。
牙看着她，片刻之後，朝着她點了點頭，重新拿起手中的鐵錘，開始敲打起來。
“這就是你花了五十蘇拉買回來的東西？”
肥龍拍打着自己的翅膀，飛到了那個女乞丐的面前。看到這麼一條龍出現，女乞丐更是把自己的身體縮的更緊，一聲不吭。
“哎喲，我的老媽啊。她身上好臭，簡直比腐爛的肉還要臭。去洗個澡好不好？算我求你了，不然你在這裏簡直就是在強姦我的鼻子啊！”
這條肥龍揮舞着爪子，不斷表達自己的不滿。畢竟五十蘇拉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如果不是因爲買了這個女乞丐的話，它原本還想今晚可以喫烤肉呢！而不是略微喫了幾塊餅之後就算完事了。
但是，那女乞丐似乎更害怕了。她縮的更緊，絲毫都沒有想要現在去洗澡的樣子。她望了一眼那扇通往旅店上方的大門，彷彿就像是在看着某種極端恐怖的事情似的，一言不發。
“我說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在說什麼啊？”
肥龍有些惱了，它伸出爪子去抓這個女乞丐的頭髮。可它的爪子纔剛剛接觸到她的頭髮，這個女乞丐就像是被火燒了一下似的，猛地大叫一聲，扭頭往後面一甩。
這條肥龍的爪子一抓，女乞丐的頭髮就被她抽了出去。一大把的污泥就被這支龍爪抓了下來。
“哇！你的頭髮上究竟有多少泥啊？！天哪！”
肥龍甩着爪子，將爪子上的污泥甩掉。它不斷搓着手，瞥了一眼那個女孩，不由得愣了一下，說道：
“哦……沒想到你竟然是金髮？”
牙轉過頭，看着那個蜷縮在角落裏面的女乞丐，她鬢角上的一縷頭髮上的污泥被抓去，露出底下一抹柔和的金色。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些許的光芒。
鐵錘落下，敲打出火星。牙檢查着自己那已經漸漸燒紅的廢鐵，緩緩道：“去洗個澡吧。身上都是泥，感覺一定很不好受吧。”
溫和的聲音伴隨着鐵錘的不斷落下而傳遞。那個女乞丐蜷縮着身體，透過那一頭被污泥染黑的頭髮看着這邊不斷捶打廢鐵的牙。
過了良久，就在牙以爲她已經不會說話的時候，這個女乞丐卻是終於張開口，輕輕地，說了一句——
“您……陪我……一起洗嗎……”
“什麼？”
牙停下手中的鐵錘，轉過來看着這個女乞丐。
“我……怕……”
女乞丐的身體蜷縮着，對於那扇門之外的世界，她似乎感到無比的恐懼。
見此，牙不由得搖了搖頭，溫和地說道：“既然如此，那你能否稍稍等一會兒呢？”
女乞丐一言不發，默默地拉着外套，蹲在那裏。
牙敲打着鐵錘，將廢鐵燒得通紅，捶打起來。等到一次錘鍊結束之後，他將廢鐵放入旁邊的冷卻水缸中。乘着那水面翻滾的時候，走向大門。
看到牙離開，那個女乞丐連忙從角落裏面站起。但是，牙卻是伸出手，讓她先在這裏等一會兒。之後，就離開了這間房間。
略顯狹小的空間內，就只剩下那個女乞丐，亞克，以及那條肥龍三個了。
沒有了鐵錘敲打的聲音，房間內的氣氛感覺有些尷尬。
亞克想了想後，抽出自己的那把水魔法劍再次打量起來。稍稍注入些許力量之後，再次看着那騰空而起的水柱自娛自樂。
“吶，蘭博先生。您是龍族，覺得我的實力在聖露爾魔法學院的考試能夠順利通過嗎？”
那條肥龍趴在牀上，嘴角叼着一面餅，無所謂地說道：“嘛，你的魔力很強。天之驕子就是說的你這種人吧。”
亞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抬起頭，瞄了一眼那把還放在熔爐上燒的廢鐵。
這時，門外再次響起一陣響動。大門打開，牙肩膀上扛着一口大號的木質浴缸走了進來，放在整個房間的內側。
隨後，他取出一條白布簾，掛在天花板上拉起，一拉。站遠，看了看確認從外面看不到裏面之後，才點點頭，重新拉開白布。再將腋下夾着的一件浴袍放在了靠房間內側的牀上。
“亞克，你過來。”
“嗯？老師，幹什麼？”
亞克將水之劍插入劍鞘，走了過來。牙略微呼出一口氣之後，說道——
“雖然，我不應該這個時候教你這些東西的。因爲我並不是一名魔法師，這些東西也僅僅只是我從書上看到的東西，沒有過實踐。我總是想，等到你進入聖露爾魔法學院之後，你可以學到更加正確而系統的東西。不過現在……”
牙指了指亞克手中的水之劍，說道：“把你的劍拔出來，我教你一些簡單的水魔法。”
亞克先是一愣，但是之後，他臉上的表情立刻浮現出興奮的色彩！
“魔……魔法？！老師，您要教我……魔法？！”
這個孩子的心情很激動，臉上的表情，也顯得十分的誠懇。
但是牙知道，自己手背上的指引之炎依舊沒有燃燒起來。對此，他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嗯。但我剛纔也說過了，這是我從書上看來的，我沒有感知魔法的能力，所以無法確認其正確性。如果你在學習的過程中感覺到任何不舒服的情況的話，就立刻停止，明白了嗎？”
亞克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依舊顯得十分的興奮。此時，那頭肥龍卻是飛了起來，一邊咬着麪餅，一邊說道：“切，小傢伙。如果你能夠讓這個人類手背上的火焰燃燒起來的話，那麼這個人類就可以檢測你的身體狀況，看看你是不是會被魔法反噬。不過現在嘛……呵，算了！對不對？金髮美女？”
肥龍飛到那女乞丐的身旁，吐出舌頭做了個鬼臉。女乞丐則是有些害怕地縮了縮，一言不發。
亞克奇怪了，問道：“老師，爲什麼您手背上的火焰無法燃燒了呢？以前不是燒的很劇烈嗎？”
牙搖了搖頭，說道：“這些事情你不用去管。現在，閉上眼睛，拔出你的劍，將你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在這把劍上面。”
既然牙不肯回答，亞克也就不再說話了。他握住劍，閉上雙眼。在失去了視覺之後，他彷彿更加能夠清晰地感知到手中的水之劍與自己體內的魔力之間的互相牽引。
“集中精力，感知這把劍上面的魔力。想象這把劍就是你身體的一部分，在腦海中想像大海的寬廣。想像自己現在正浸沒在寬廣的海水之中。你的身邊全都是水，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東西。”
牙不斷敘說着自己所知道的知識。而這個孩子，則是繼續這樣做着。
從外表看，牙不知道亞克現在究竟到了一種怎樣的魔力境界。現在，這個九歲的孩子的額頭上只是開始溢出汗水，臉色上也顯得略微有些難受。
見此，牙有些擔心，連忙將自己的手放在了這個孩子的腦袋上……
只是，指引之炎無法燃燒，他自然也不知道這個孩子現在究竟處在一個怎樣的境地。也無法知曉他現在究竟在和水魔法進行着怎樣的抗爭。
沒有辦法，牙唯有相信這個孩子體內強大的魔力能夠駕馭空氣中的水元素，繼續說道：“現在，想像這些水擁有生命。而你，就是這些生命的主宰。”
“你孕育了它們，創造了它們，自然也能夠駕馭它們。這些水元素聽從你的號令，奉你爲最終的主人。在這個過程中，這些水元素或許會反抗，想要擺脫你的束縛。但你絕對不能向它們的恐懼與強大所屈服。告訴你自己，你纔是它們的主人，它們沒有任何可能凌駕於你之上！”
譁——！
猛地，亞克手中所握的水之劍上開始噴湧出大量的水花，整把劍似乎都被籠罩在水元素之中！上面那許許多多的漩渦似乎象徵着水這種元素那令人無法猜測的強大力量，亞克現在捏着水之劍的手也漸漸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