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飛雪

　　一行人踩着那被冰雪覆蓋的道路，一步一步地，朝前走着。 　　一路上，牙走在最前方。替身後的亞克和尤娜抵擋那些迎面而來的風雪。 　　只是，亞克似乎並不怎麼在乎牙的幫助，在四周都是飛雪的環境下，他更加開心地拔出自己的魔法劍，不斷催動上面的水流。時不時地，他也將初級魔法·奔流對着沒人的地方轟出去。在極近的距離上，這簡直可以說是一門水炮了。 　　“老師！你教我的這個魔法實在是太棒了！還有沒有其他的魔法？” 　　牙搖了搖頭，擋在尤娜的面前，頂着風雪走着，說道：“等進了魔法學院之後，你可以學習更多的魔法和戰鬥技巧。又何必在我這裏學這些半吊子的東西呢？” 　　亞克皺了皺眉頭，想了想後，說道：“也是。老師，雖然說今後我們將會分開，但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您的教導的。您教給我的這個魔法我一定會勤學苦練的！” 　　牙抬起頭，望着前方：“隨你。” 　　亞克笑了笑，將水之劍插回劍鞘。之後，他瞥了一眼牙憋在腰間的那把鑄刀·廢鐵，不由得說道：“老師，即使您是個戰士用不了魔法武器，但有必要一直都用這把武器嗎？花個五蘇拉，買一把上好的刀不好嗎？這把刀……學生或許說的有些失禮。但是，實在是有些……頓挫了呢。” 　　牙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往前走。 　　亞克笑了笑，說道：“老師，這把刀上面……是不是有什麼祕密啊？” 　　尤娜在後面跟着，她的速度在這風雪天氣中實在是快不了多少。但她卻發現，自己卻始終能夠很好地跟在牙的背後。這當然不是她的速度變快，而是這個男人正在用她能夠適應的速度前進。此時聽到旁邊亞克的說話，她自然也是仔細聽着。 　　牙搖了搖頭，表示沒有任何的祕密。但是亞克卻有些不相信，說道：“老師，您這把劍借我看看好嗎？我有些好奇。” 　　牙別過頭，瞥了一眼這個王子。之後，他抽出廢鐵，遞出。而亞克也是十分興奮地抬起雙手，接…… 　　“嗚！好重……好……好重！” 　　亞克沒有想到，這把刀竟然會是如此的沉重！ 　　儘管九歲的亞克和十五歲的牙中間存在着體力上的差距，但是要知道，亞克現在已經擁有了差不多煅體中級的身體能力。如果這樣都還覺得這把劍拿起來有些沉的話，應該怎麼想象，自己的這個老師究竟是怎麼揮舞這把廢鐵刀的？ 　　“呼呼……呼呼呼……” 　　亞克穩住手，將這把刀子捧在手心裏。 　　他開始仔仔細細地看着這把陪伴着自己的老師一路走來的廢鐵。 　　真的……是廢鐵。 　　多次的反覆錘鍊讓這把武器的身上看起來斑斑駁駁，一點都沒有店鋪裏面賣的那些劍的表面顯得光滑流暢。 　　刀身上修修補補的痕跡很明顯，刀柄處有一些脊椎骨的紋路，刀身上又有一些殘缺的魔法陣。而那枚鑲嵌在刀刃中，隱隱約約可以看到的銀鈴刻痕，或許可以算得上是這把刀上最秀麗的裝飾了吧。 　　另外…… 　　亞克開始嘗試向這把劍中注入魔力。 　　很奇怪，一般來說，即使是廢鐵，自己也應該可以向其中注入魔力纔對。 　　可是這把武器不僅無法從中感知到一星半點的魔法力量，甚至給亞克一種……它在拒絕自己似的感覺。 　　似乎這把武器已經擁有了靈性，只肯被自己的主人所握，只肯爲了復仇這個目的而揮舞。即使斷裂也在所不惜。 　　這種完全的封閉，甚至拒絕自己向其中注入魔力的武器實在是讓亞克莫名其妙，有些摸不着頭腦。 　　“老師，我沒法向你的武器注入魔力啊。這是不是代表，沒有人能夠給老師您的這把刀附魔？它到底是用什麼材料鑄造的呀？” 　　牙別過頭，看着這個滿臉困惑的孩子。 　　他伸出手，抓過廢鐵，將其重新插入自己的腰帶，揹着背囊，繼續往前走着。 　　“它是廢鐵。從絕望中，品嚐着我的怒火與憎恨而重生的廢鐵。” 　　亞克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前面漸行漸遠的牙，一時間甚至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在他的身旁，尤娜掠過了這個孩子，瞥了他一眼。之後，她緊緊跟着前面的牙走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尤娜抬起頭，見牙的肩膀和頭髮上已經佈滿了雪水。她略微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加快腳步走了上去，伸出手，輕輕地，拍掉了牙肩膀上的積雪。 　　啪。 　　她那拍開積雪的手，卻被牙那堅硬如同岩石般的手迅速抓住。 　　這個女孩一驚，被頭髮遮掩的臉蛋上的那張嘴帶着些害怕的張開。可當前面的牙回過頭來時，看到的，卻不是一張冰冷而陰沉的面容。相反…… 　　這張臉上，卻是帶着片片的憂傷…… 　　“我不冷。你的手別伸出來，會凍傷的。” 　　說罷，牙鬆開了手。轉過頭，繼續往前走着。 　　尤娜愣愣地收回自己的手，握着。片刻之後，她就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再次走上前，來到牙的身旁，側過頭，透過她那一頭金髮看着這個男孩的側臉，說道—— 　　“牙先生……爲什麼，您總是不笑呢？” 　　飛雪，掠過牙的面容。 　　那些冰冷，反而讓他的表情更爲凝固。 　　“因爲，我笑不出來。” 　　看着這些飛雪，牙緊緊握了一下腰上的廢鐵，再次邁開腳步，朝前走着。 第五卷 忘情之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