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新王
燕昊小臉苦巴巴，魏龍這個師父還真是不合格，他抱怨，“師父你這幾天都不管我了。”
“這就有王的威嚴了？還要找你師父算賬！”魏龍有些歉意，笑着打趣，“以後我也只能尊稱你燕王了。”
“你是我師父，當然還是叫我燕昊。”燕昊小臉一紅，在女官的幫助下換衣。
小傢伙雖然還不到四歲，但已經有了一米多高，面相雖嫩，卻能看出不凡。
“大長老。”燕昊衝燕北辰行禮，燕北辰欣慰的看着這一幕，心道：“王，你欽定的幼子終於要登位了。”
魏龍已經避過了國葬，燕昊如此重要的一刻，他不能不在場，看着燕昊如同大人模樣穿上威嚴王袍，燕昊在大長老和魏龍的陪同下，走出行宮，向大燕殿走去。
大燕殿是王宮正殿，那是舉行重大典禮的場所，白玉爲階，雕樑畫棟，鎮壓王都。
這七日魏龍醉心感悟，一直留在宮內，而此刻大殿之上，六大洞天所有洞主統統到場，還有幸存的兩大王侯，以及地方豪族，還有平時處理國事的大臣。
魏龍還看到了柳神宗，後者眉宇間滿是無奈，他來到王都還想找魏龍，卻沒聯繫到，似乎一直在閉關。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是位於衆人之首的燕塵，還有另一位不和其他人同位的中年人。
那人是聖武皇朝的特使，趙興，皇族中人，當真是貴不可言。
燕北辰引領燕昊前來後，就站到王族所在位置，魏龍向靈墟洞天所在走去，畢竟他還是靈墟洞天的人。
“師父……”燕昊拽住魏龍的衣角。
魏龍笑，“今天師父也只能在下面看着你。”
“我要師父跟我上去。”燕昊堅持。
“看來燕昊很依戀魏龍啊！”地方洞主那片區域在傳音交流。
有人傳音柳神宗，“沒想到不聲不響，你們靈墟洞天佈局如此深遠，真的是佩服佩服。”
柳神宗無語，“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很多人看着這一幕若有所思，紛紛傳音他，不斷試探。
柳神宗也只能在心中吐槽，魏龍他管不了啊！將所有事務甩手三位長老，自己偷溜出來浪，他這個洞主也只能看着。
魏龍無奈，只能在衆人注視下，跟隨燕昊一步步走到大殿之前。
司禮大臣見到燕昊到來，高聲道：“宣燕王遺詔！”
燕塵當前一步，掃視大殿衆人，在燕昊那裏停留在一瞬，右手一伸，道：“列位，這是我聖武皇朝特使，孫山王趙興，列位當知道，我父王在最後留下遺詔，如今國葬已畢，國不可一日無主。請孫山王代皇朝宣佈遺詔！”
趙興從一旁內侍遞來的托盤之中拿出一道玉匣，打開之後，環視全場，停了片刻，威嚴道：“燕王遺詔，立四王子燕塵爲燕王新王！”
此言一出，全場震驚莫名。
燕北辰更是當場失態，道：“不可能！”
其餘衆人不少早已得到一些小道消息，皆是不敢置信，“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燕王偏愛幼子麼？已經爲其鋪好道路，按理說應該沒有問題啊！”
“這些不好說，燕王的心思誰能猜出來了呢？說不定他最後還是做了一些特殊佈置。”有王侯說出自己猜測。
那些大臣還有王族中人也是震驚莫名，此刻卻無人說話，他們大多被清洗了一遍，動手的還就是燕塵。
此刻活着的，大多知道該怎麼做。
燕昊已經無言，他不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麼。站在他身邊的魏龍目光一閃，怒意勃發。
衆人表現不一之時，那燕塵卻直接恭敬先行一步，從趙興手中接過玉匣，提高聲音喊道：“遵父王遺詔！”
“燕王在去世前曾經和我說過，必定傳位於燕昊，我想問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魏龍打斷道。
所有人望向魏龍，這一刻魏龍的質問，不僅是問燕塵，更有皇朝特使趙興。
“這就是事實！”趙興瞥了一眼魏龍，有些意外，但還是呵斥，“我宣讀的就是燕王遺詔，我要提醒你不要惡意造謠！”
“這魏龍是要做什麼？”
所有人望着比意外結果更讓人意外的一幕，“魏龍這是在惹禍，這是直接打臉皇朝啊！”
“他畢竟是大燕最爲天才的那一個，年輕氣盛可以理解。”也有人語氣不明，“但干涉王朝更替，真的很容易爲自己招災！他還不是神魔王，不知道其中利害。”
“是啊。他只看到了浩劫之中的各個勢力通力合作，卻不知道這種權力傾軋的殘酷，不是神魔王根本無法插手其中。”
“魏龍，這件事稍後再說，這種場合不要衝動！”柳神宗傳音魏龍，讓他剋制剋制！
“我只看到一場可恥的陰謀！”魏龍勃然大怒，無法想象燕王守護大燕，死後竟然還有人改他遺詔，他想到了萬仁株的話，望向趙興的眼神一片冰寒！
“放肆！你那是什麼眼神！”趙興直接大怒，一掌拍向魏龍。
神魔王的恐怖神異籠罩一切，摧枯拉朽！
這是比神王神力更爲霸道的力量。
“小心！”柳神宗顧不得其他，一個閃身要爲魏龍擋住。
但魏龍也是一拳轟出，舉重若輕，山奔海立，只見紫芒神異包裹拳頭，然後就是對撞！
“糟了！”柳神宗心中一涼，魏龍太過剛烈了，被保護的太好，沒有看到一些暗面的事情。真的太沖動了！
極劍洞天的洞主白金子，讚歎道：“當真是有血性啊！”他是持劍之人，欣賞魏龍的做法，當然，魏龍實力再強一些就好了，到了神魔王境界，這些質疑其實不算什麼。
“狂妄！”
也有人見到這一幕，認爲魏龍昏了頭，真以爲百大神魔，就是神魔王的對手了？
這種想法也在趙興心頭浮現，然後他就悲劇了。
情況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那一拳之下，他的力量直接被瓦解，土崩瓦狗一般，整個人倒飛了出去，跌在地上，金色的鮮血狂噴。
“這……”
趕來的柳神宗望着這一幕，他無言了，才三年不見，魏龍就強到了這一步，驚悚，這也太驚悚了！
所有人不知道該說什麼，鎮壓大燕年輕一代的天才，是這樣的麼？
“你？！”趙興從地上躍起，他望着還立在原地，輕描淡寫收起拳頭的魏龍，失語無言。
這個青年的恐怖，超乎了他的想象！
“我要一個解釋！”魏龍望着趙興，冷冷道。
趙興摸了摸嘴上的血水，不發一言。
“我也需要一個解釋。”燕北辰開口，望向燕塵。
燕塵看向魏龍，再看向燕北辰，“魏公子，大長老，這個結果我也很驚訝，但你們該問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父王爲何會選擇我！”
“你知道的！”魏龍怒笑，這一刻想殺了燕塵。不僅是王位之爭，而是他看到人族的腐朽！
“師父。”燕昊攔住魏龍，“我不想當這個王，既然父王是讓四哥繼承王位，那我沒有意見。”
魏龍低頭望着燕昊，小傢伙很懂事，但正因爲懂事所以魏龍心疼，他關心燕昊太少了，“我會爲你討回一個公道！”
血濺大殿也不惜！
“師父，我只想離開這裏！我想要跟你修行，我不要去做王，也不要做王子。”燕昊堅定道，在哀求。
所有人望向魏龍。
燕塵道：“魏公子，你是我幼弟的師父不假，但於公這是王朝大事，有皇朝背書，你打了特使我可以不追究。而於私，這是我王族內部事情，你終究只是外人，不姓燕。”
“我小看你了。”魏龍冷冷看着他，握着燕昊拉着他的小手，柔和下來。
魏龍歉意的看了柳神宗一眼，帶着燕昊離開這裏。
聲音在後面傳來，司禮大臣聲傳王宮，傳向王都，“四王子燕塵繼承王位，登位成王！”
典禮結束，觀禮衆人各懷心思離開。
大燕殿內只留下燕北辰和燕塵。
“大長老你應該把鎮守神器交給我。”燕塵淡然望着他，他依然身披黑甲，看不出喜怒。
“應該是你給我一個解釋！”燕北辰喝問，“我是王族大長老，不是一個外人了吧？”
“你當然不是外人。”燕塵道：“所以大長老，你應該有大長老的思維，站在王族角度去思考。”
“是我平定了紫霞洞天，周渠野心勃勃，大宣王朝已經說動他了，鎮北侯隕落，他要帶着北荒投入大宣。是我！是我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是我冒險渡過神魔王劫，給予壓迫！”
燕塵大聲道：“前大長老觀望，大哥和萬神殿聯合，他們在三年裏早已計劃好，還是我，在北荒事情剛完，又回到王都拼着重傷斬殺了大長老，清洗了族內的背叛者！那些人中，有很多是我的朋友、兄弟！我殺了他們！又是我！在父王孤立無援的時候，爲他支撐起了最後的驕傲！”
燕塵直直盯着沉默的燕北辰，反問：“你真以爲我有私心麼？現在萬神殿隕落三位神王，魏龍可以毫無顧忌的打殺，但最後這個代價要我們燕族承受！萬神殿會在暗中盯着，盯着我們犯錯，那些地方洞天也會盯着！”
“他魏龍天資超絕，可以隨心所欲的行事，但他背後的靈墟洞天會不會想要咬我們一口！會不會？！”
燕塵再問：“魏龍的實力你已經看到了，他是無敵的強悍，到時候，你覺得大燕是王族的大燕，還是他魏龍，或者是靈墟洞天的大燕！這是父王的心血凝結，也是我大燕無數祖宗以死成就的宗族，你說，就交給一個三歲小兒？！”
燕北辰抿了抿嘴脣，不知如何開口。
“鎮守神兵一天不歸位，一天不能發揮威力，那所有潛在的威脅都會滋生，燕族不能在流血了，我們付出了太多！”
燕塵鞠躬，鐵甲鏗鏘，一躬到底，懇請道：“請大長老助我一臂之力！”
……
“這是我的錯。”魏龍原本領着燕昊來到了之前的行宮，卻發現已經有人禁止他們入內了，除非他強闖，否則他在王宮行走都無法做到。
燕昊小臉緊繃，“這不怪你師父。四哥他已經做好了一切打算，你難道真要和皇朝和王朝對抗麼？他說的其實沒錯，這是我和他的事情，我會奪回今日失去的東西。”
燕昊很懂事，他知道魏龍也許有實力勉強壓服，但燕塵太狠了。
不知因爲什麼和趙興達成交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燕塵是他的父王給他留下的外部助力，在最近更是掌控了大燕中樞，只要燕塵生出了心思，根基淺薄的他根本無法做什麼。
正因爲燕昊懂事，魏龍才覺得愧疚。
燕昊之前也許真不在乎王位，但此刻卻無法不在乎，失敗的感覺不好受，被背叛的滋味也不好受。
魏龍感覺到，本就早慧的燕昊，瞬間長大了。
“師父你不是說天才最重要的是要有無敵之心麼！”燕昊望着魏龍，認真道：“我還小，現在沒有力量不代表未來沒有力量，我總有一天會打倒四哥，讓他認錯！我不能待在王宮了，師父你可不能拋棄我。”
“傻孩子你若是想，我幫你殺穿王都又如何？師父在這裏給你一個承諾，等到日後會讓你做更大的王。”
“更大的王？有多大？”
“比你所能想象的要大。”
魏龍道：“師父交給你第三堂課。無敵之心和無敵的力量是順風之時的大道理，但人一輩子不可能不遭遇挫折。那麼，當你逆風的時候，記住，這時候的無敵之心，比順風之時，更加可貴。”
師徒二人望着王宮，望着遠天，皆是眼神堅毅！
……
燕塵從燕北辰那裏得到了‘十古荒棍’，這神兵只有嫡系血脈才能煉化復甦，燕塵聽到護衛通報燕昊和魏龍離去，他心微微一鬆。
所有的計劃最大變數就是魏龍。那個人強大的超乎了他的想象。
但他終究佔據大義。
燕塵揮退所有人，在大燕殿沉默，就靜靜不語。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這位大燕的王。
沉默片刻，燕塵才走出大殿，來到了王族墳墓，望着新建的那個衣冠冢，停在燕立豐墓碑之前。
喜怒不形於色的燕塵，此刻失態。
他對墓碑怒吼：“我一次次的問爲什麼，難道就因爲我是你兒子中最爲普通的那一個，你爲我取名塵，是不是不斷提醒我，我的母親是婢女，我就是那個塵埃啊！”
他暴怒，“呵呵，一個還未出生的孩子，你就高興成了那個樣子，大哥就是你逼死的，你難道不知道他的性格麼？一步步讓他沉淪！你如此強勢，他根本不敢反抗，他只能去找萬神殿幫助啊！你就能借此清理萬神殿和王族的遺老們，爲你的幼子徹底掃清道路了！”
“我呢！我已經突破神魔王了！我不是最好的選擇麼！哪怕你說先把王位交給我，再等我那個幼弟長大，我也不會如此寒心啊！”
“我從小到大就是最懂事的那一個，所以就應該成爲犧牲的那一個麼！心安理得的被你犧牲麼！”
燕塵徹底失態，“你是一個偉大的王，但絕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他眼睛發紅望着燕立豐的墓穴，發泄一通之後，一點點恢復正常。
沒有一絲表情，冰冷無雙，轉身離去。
他曾經在最低處，羨慕那些站在高處的人，羨慕其他兄弟姐妹的一切，而現在他就是站在光明處，他是新王！
他會成爲比燕立豐更偉大的王，他不是那個站在別人身後的人，他想要的東西，他會自己去取！
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他無需別人成爲支柱，他就是自己的支柱！他是燕塵，不是塵埃！應該，也應當成爲最亮的晨星！
第九集 眸若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