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記憶的名字叫流年
望着遠去的燕昊，鄭月慧收起寶典，沒再說話，消失在原地。
“你的兒子註定會成爲一方強者，震驚天地。”
溫筱泉和鄭月慧並肩而行，言道：“燕立豐在晚年犯了很大的錯誤，沒能看透燕塵的狼子野心，但在拉攏魏龍上面，卻展現了他獨特的眼光。燕昊遭遇這些，很有可能是一次因禍得福。”
“但他永遠也無法原諒我了。”鄭月慧搖頭，“這孩子的內心深處還在怨我，只是我又能做什麼？”
“總有一天他會和自己和解的，也能明白你的無奈。”溫筱泉也只能安慰。
先是霸道的燕立豐，再是捉摸不透的燕塵，只能說不愧是燕族，總有強者天驕在最需要的時候挺身而出，同爲神魔王，但內在的差距真的很驚人，實力的差距帶來話語權的強弱。
這是一種無奈。
不要以爲聽慣了、見到了魏龍的實力以及天賦，就以爲這是理所應當。
實際上那纔是特例。
修士無數，弱小纔是永恆的主體，倚強凌弱纔是常態。以弱勝強、越級挑戰，纔是異數。走的越遠修爲越高，越是知道什麼纔是常態，什麼是特例。
只是所不同的，有些人擁有追求特例的天賦。
燕昊就是如此。
他有不朽寶骨，此間少有天賦，也有已經觸摸到至強層次的魏龍守護、教導，得天獨厚。
但大部分依然是平常人，溫筱泉和鄭月慧能成爲神魔王，也是天驕一般的人物。
但在神魔王這個羣體，以戰力論，她們並無特殊。
如她們這樣的神魔王，有三千年壽命，是王朝無數修士敬仰的雄主，擁有皇族封號，有着龐大的資源供給，她們叱吒一方，在低級修士眼中，她們不凡，在門人弟子之中，她們是強者前輩，是支柱。
若不去過分追求天地至強，追求天地辛祕，她們依然能笑傲天下。
只是燕昊所求的，小傢伙眼中所見到的，已經將奇蹟視爲理所應當，將不凡視爲平凡。
所以鄭月慧註定留不住。
這一點，鄭月慧知曉，溫筱泉也知道。她們活了很多年，看過太多，她們是無數人眼中的不凡，卻只是自己的平凡。
知足，知不足，是和境界無關的道理，是取捨，也是度的把握。
但溫筱泉始終無法再多勸說什麼，所以只有沉默，而鄭月慧也只能沉默。
因爲有些道理，只是看似簡單，也僅僅是看似簡單，終究是很難的。
“你說他究竟走到了什麼地步？”韓文淵問柳神宗，不知不覺他們已經看不透魏龍的境界了。
等到事了，兩人才想起討論這件事。
他們感知到神魔王劫那滂湃氣象之後的熟悉氣息，纔來尋找。也聽到了魏龍攪動的法則漣漪，但這種層次，對於這兩位神魔王中的強者來說，依然有些陌生。
柳神宗想了想，“可以肯定的是踏出了神魔王這一步，至少在境界感悟上一定如此。自身修爲還只是神魔王初期。”
“戰力上呢？在渡劫之前，他就能一掌擊敗趙興，那個傢伙是皇族出身。雖只是旁系但終究姓趙，還是有些實力的。而如今渡過神魔王劫，他抽出了水火兩道法則鎖鏈，一拳將天莽神王重創，又是先後兩拳輕易擊殺兩位神王，這樣的實力可有先例？”韓文淵說了很多。
沒了外人在，他似乎要將心中震撼完全宣泄出去。
柳神宗撓頭，非常撓頭。
魏龍已經是靈墟洞天有史以來第一強者，他也只能分析，“還記得和燕立豐並肩作戰的時候麼？魏龍應當和徹底復甦神兵的燕立豐有的一拼。而且我有感覺，那個傢伙似乎並未徹底動用所有力量。”
“他還有隱藏？”韓文淵大驚失色，這幾乎不可能，這還讓人怎麼活！
“我只是猜測。你說他要是真打殺了天莽神王如何收場？他現在擁有了至強力量不假，但距離無敵還有差距，難免有顧忌。”柳神宗道：“當然我更傾向於，他剛剛突破，又初步掌握法則鎖鏈，沒能真正展露自身實力。”
“你這個分析還真是頭頭是道。”韓文淵聽完分析，無語。
無論是那個猜測，都在說明魏龍還有餘力，這信心哪裏來的呢！看樣子比魏龍那個自負的小傢伙還有信心！
“哎呦，忘了一件事！”
柳神宗來到山門前，他反應過來，“該把他叫回來，至少彩雲傳功殿副殿主之位要扶正了。”
“你都已經把洞天機密，以及鎮守重寶七彩寶塔給他了，這只是一個形式而已。”韓文淵無言，“再說了，他現在心思都在教導自己的弟子身上。”
“這件事也要宣佈啊。而且有了魏龍，我們兩個能更從容一些，留下新生代成長的時間更多一些，要培養其他有潛力的弟子。還有，魏龍有意擴展南荒邊界，有他出手看護，這是很好的歷練機會。”柳神宗開始盤算。
在三十年浩劫之中，他和韓文淵皆是潛力已盡，而魏龍態度很明確，他心力不在經營洞天之上。
“先把彩雲傳功殿殿主之位落實，那樣副殿主能空出兩個，魏龍不是說要給宗門留下傳承麼？一些新晉長老可以送去。”韓文淵道。
之前柳神宗和韓文淵很少過度干涉洞天運行，只在戰略事務上發揮作用。
如今魏龍代表的就是戰略。
魏龍的境界達到了靈墟洞天所不能有的高度。
柳神宗和韓文淵的交談中，沒有提燕昊，按理說魏龍的弟子也應該列入洞天傳承之內，但顯然魏龍似乎另有打算。他們兩人尊重魏龍的選擇。
“果然，燕塵那個卑鄙的傢伙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天莽神王回到燕都神殿，身邊跟着其他兩位神王，在天鬼神王的支援和總殿支援到來之前，他們最好一起行動。
燕塵回到王宮，便傳令各大洞天，以及王朝衙署，在極限施壓的基礎上更進一步，萬神殿的一切產業活動統統只能在神殿內部進行，否則將遭到最爲嚴厲的打擊。
“半日前訂好的契約再次撕毀！”天莽神王恨得牙癢癢。
很難想象人能如此無恥，半日前，他才和燕塵剛剛協商的契約，說撕毀就撕毀，已經不能用反覆無常來形容。
雪神王問道：“我們該如何應對？”
“燕塵有燕王名位，我們很難做什麼。只能通過皇朝手段進行剋制，給我聯繫趙興，我要和安樂王合作。還有，這一次平衡打破離不開魏龍，我們也要讓他付出代價。”天莽神王沒有被憤怒衝昏頭腦。
雪神王聽到魏龍就難受，“魏龍……喜怒無常，能不能讓總殿出手？”
“想要拿下魏龍，只有我師尊手下的那四位至強神王出手，他們都有任務在身。”
天莽神王思路很開闊，“但想要對付魏龍可以從別處着手。他那個徒弟體內擁有不朽寶骨，將這個消息傳出去，重點是不朽寶骨，對於魏龍的實力盡可能淡化。”
他繼續道：“大燕就是偏遠王朝，若是誤認爲魏龍只是百大神魔，那要他們好看！我想人族之中有很多老怪物可能會忍耐不住。這樣可以拖慢他的修煉速度，給他製造麻煩。”
天莽神王心思狠毒，又能抓住關鍵。
天莽神王在等候和安樂王交談的間隙，叫來自己的心腹，將另外一則命令吩咐下去。
這一次雖然損失慘重，但還在接受範圍之內。
天莽神王更看重自己師尊吩咐的特殊任務，那是真正足以決定這個世界大勢的重要之事。
魏龍突破神魔王的餘波影響，以各種形式擴散。
“他究竟是以什麼樣的方式修煉啊！”鍾無豔得到消息，魏龍正式成爲彩雲傳功殿之主。
這個消息很突然，魏龍還沒回歸洞天，但消息先一步傳開，如同一顆炸彈爆開，所造成的影響難以想象。
鍾無豔在這幾年裏，浩劫積累底蘊在爆發。
她突破了神魔四變，達到神魔中期，但也徹底追不上魏龍的腳步，差距巨大。
周洛聽到消息只是一愣，隨即若無其事，處理手頭事務，“無論從那個傢伙身上聽到什麼消息，我的內心也已經全無波動。”
周洛徹底躺平了。
他走到了金丹圓滿，依然如往常一般，綜合能力沒有極強的，但都達到強悍地步，綜合起來很是變態，而且他已經觸摸到了玲瓏真意的門檻，只差一步。
“這就突破神魔王了麼？”張子新得到消息，愕然。
原來的七人小組，還剩下五人，另外吸收了已經成爲真傳的陸紫嫣和鐵無心。
陸紫嫣在洞天修煉，而鐵無心近年在鐵沙城奔走，爲鐵家脫離萬神殿控制做努力。
張子新還是金丹中期，他所擁有的權力越來越大，但修煉速度漸漸慢下來，反而是年歲最小的蘇凡後來者居上，已經金丹六鍛，達到了中期巔峯。
每個人都在進步，或多或少，都在前進。
“我曾經擊敗過魏龍殿主！”一衆高級執事的聚會，這個消息傳來，一個面相三十多歲的青年，斬釘截鐵。
熟悉的衆人默契一笑，聽着他那裏講往事，這是邱明睿，曾經惜敗在魏龍之手，但也在某些方面戰勝過魏龍。
這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而在南荒一處城池，魏城，也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在發生。
城主魏天虎勵精圖治，魏城一步步發展，原來的魏莊村成爲了魏族，一個逐漸興盛的宗族。
萬神殿影響力在減弱，大燕附近的大荒因爲純血荒獸的敗亡前所未有的衰落，這幾年，是人族最好的發展時機，無數人崛起。
與此同時，大燕腹地。
魏龍和燕昊師徒二人的旅途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