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逆向選擇
無人應答。
冥神王正要張口之時。
忽然間，大地開始震顫。
簌簌作響，那高有萬丈的巨峯，大塊的土石滑落下來，宛若天要傾塌一般。
劇烈的震感，從地上傳來，震盪在虛空。
冥神王仿若回到了自己最爲弱小的時候，被震動的餘波打落。
他努力維持着自身的穩定，隨後被一塊尋常山巒大小的石塊，轟然砸下，化爲了肉泥。
而這只是震動的餘波，只是從大地傳導至虛空的震盪。
而真正的震動中心，則是巨峯所在的某一處位置。
化爲肉泥的冥神王，重新聚合。
這正是他最爲強悍的力量，肉身能夠不死。
他的身體失去了活性，如同死屍。
因爲已經死了，所以不怕被人再次斬殺，非常無恥的一種能力，但足夠好用。
冥神王滿臉驚駭的望着那顫巍巍動彈的巨峯。
他已經失去了表達的慾望。
這樣的強悍能力，讓他對於個人偉力的巔峯，有了更深的認知。
到了此刻，冥神王已經無法分辨他前來傳話，是真的因爲自己的‘聰明才智’，所以躲過了阻攔魏龍的任務，還是至上龍神的巧妙安排。
畢竟，也只有他這樣的能力，能夠來這裏傳話。
小半日。
萬丈巨峯之上出現一個大湖，透徹分明。
但若是仔細看，會發現那並不是大湖，而只是一隻眼睛。
真龍睜開了一隻眼睛，它不知活了多少歲月，沉睡，不知不覺間成爲了生命中很重要的一種生存方式。
在這個界域，實力最強的不是人族，也不是萬神殿，甚至兩者綁在一塊，也無法和荒獸媲美。
而在荒獸一族之中，僅僅是真龍一族，就足以鎮壓所有一切。
只是龍種的數量稀少，縱使是含有一道真龍血脈的龍子龍孫，也都有着難以言說的偉力。
在四靈之中，真龍是非常特殊的存在，有人將之稱爲荒獸之祖，很多人將之特意列出。
“告訴我至上龍神的話……話……”真龍的言語，是真正的一言就能震動法則，毫不做作。
山川震動，在其周圍百萬裏內，所有的荒獸皆是匍匐在地。
冥神王不敢故弄玄虛，將至上龍神的要求傳的話，一五一十說出，“龍神說……”
從冥神王口中透露了一個大計劃。
甚至可以用瘋狂來行用的大計劃。
巨大的眼眸緩緩閉上，真龍似乎再一次陷入了沉睡。
冥神王等啊等，依然沒有等到任何一種回應。
隨後，冥神王不敢多問什麼，身影消失在大荒深處。
“清算這方界域的時機也許到了，要麼殺破一切，要麼沉淪至死。”
在冥神王走後，真龍翻了一個身，引動大地動盪。
它睜開眼睛不是看冥神王，而是去看這方界域。
它的力量早已超過了這方界域的上限，但它還留在這裏，並不是爲了自己，而是它背後的妖魔山。
前路已經斷絕，而真龍有強力打破這一切的實力，卻沒有開拓前路的把握。
那種大恐怖，即使是它這位能輕易接觸本源之海的存在，依然感覺到恐怖。
……
萬神殿徹底行動了起來。
風雷神王也有重要任務在身。
他一直主持總殿事務，此刻在接待一個人。
“你準備好走出這一步了麼？”風雷神王望着面前的安樂王。
魏龍捅破了天，將一切徹底攤開。
之前的計劃統統被打亂，也不存在什麼渾水摸魚的機會。
要去做出一個選擇了。
安樂王走到了自己人生的岔路口。
一想到他那個如同小太陽一般的大哥，那熾熱的光線就幾乎讓安樂王睜不開眼。
但，看着風雷神王肅穆的表情，安樂王知道自己必須做出一個決定。
“我願意。”
安樂王將自己的身體，連同靈魂一併交給了萬神殿。
“你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風雷神王神色算不上多麼驚喜。
安樂王幾乎是所有皇子皇女之中最爛的那一個。
當別人以爲他是真的安於享樂的時候，實際上安樂王在不斷圖謀皇位，所謂的充當趙君無小弟只是一種策略。
而這種看法只是在第二層。
實際上，安樂王真只是一個安於享樂的廢物而已。
任何一個人在他位置，都能做到安樂王如今所做到的一切。
即使是一頭豬。
這就是真相。
而擁有皇子身份，以及萬神殿暗中的支持，安樂王幾乎沒什麼成就。
最近，大燕和風雲王朝，幾乎被他喫到了嘴裏，卻飛了。
這裏面固然有一些巧合，但無法掩蓋安樂王廢物的事實。
而悲傷的是，萬神殿依然需要安樂王。
萬神殿爲何能精準在許多皇子中找到最爛的一個進行扶持？簡直神技。
然而，但凡有點眼光、理想的皇族高層，都不至於完全依賴外部勢力的控制。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萬神殿挑小弟就等於挑最肯出賣皇朝乃至人族利益的勢力。
也就是等於是逆向選擇最菜的。
甚至可以推而廣之。
萬神殿的一些神裔、神子、真神、神王，總是在關鍵抉擇之上差一點火候。特別是從人族之中轉化根基而來的萬神殿成員，也是這個道理。
能在修士之路上順風順水，擁有極高的天資的人，也不會選擇投奔萬神殿了。
……
人族疆域南方。
魏龍按照標記出來的路線前進。
走了兩天。
還沒走出外圍王朝，沒有進入皇朝勢力範圍。
沿途，和萬神殿有所勾結的勢力，大多遷徙。
少有的不遷徙的，被魏龍滅掉之後，也就明白了，紛紛急忙逃走，逃出這條死亡路線。
魏龍身後自發的聚集了很多人。
有人是被他的行爲所折服，自願跟在他後面，決心要清楚萬神殿的一切勢力，還有一些則是希望渾水摸魚。
那些被滅絕的勢力，能留下很大的發展空間。
動機也許不同，但是他們都在做一件事，誅殺萬神殿的一切，將之在人族疆域之中剔除。
就連地上神國，在被魏龍乾脆屠殺過幾座城池之後，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魏龍並不是說笑。
他有這樣的決心和狠心。
最開始還有一些沿途之上的地上神國在強撐。
慢慢的死的多了，根本不需要魏龍出手，就被無數人的怒火所淹沒。
魏龍點燃這把火的時候，照亮的不僅是他自己，早已形成燎原之勢。
一次次的討論，也逐漸明朗。
這是人族的疆域。
萬神殿想要在其中生活，就要遵守這裏的規矩。
不要說暗中構建了一整套神族的生態社會體系，在各地進行蠱惑、誘拐人族計劃，單單說，萬神殿的神殿在人族疆域不斷享受開拓的特權，也應該給予懲罰、清算。
魏龍的路途非常順利。
順利到超乎很多人的想象。
某種層次上，這也是一種逆向選擇。選擇加入萬神殿陣營的勢力，大多並非各個地方最頂尖的那一波勢力，他們往往自身受到壓迫，依靠萬神殿的支持崛起。
而現在，他們逃跑的姿態也很是銷魂。
“萬神殿真的不做出反擊麼？現在這種情況，魏龍真的會殺絕，按照他公佈的路線，能夠囊括萬神殿大部分重要的神殿位置，再加上他漸漸多起來的跟隨者，足以徹底撕碎了萬神殿。”
這是中立者最爲擔心的事情。
他們不希望流血。
他們理智、客觀、中立的分析了這些。
也許萬神殿做過一些錯事，但錯事已經鑄就，不應該抓着不放。
也有熱血滿腔想要撕碎萬神殿的人。
他們的怒火已經燃起，若不徹底燒光一切，就不會消滅，“這是一場酣暢琳琳的復仇，也是一場大清算！你以爲魏龍閣下是爲了你們這些軟骨頭麼？
他是爲了他自己，也是爲了每一個守護人族而犧牲的人，更是爲了那些還未出生的孩子。若是在地上神國裏出生會這樣？有些孩子生來就沒有選擇。”
經過一番辯論，也許持有徹底滅絕萬神殿觀點的人不多，但反對萬神殿，清算萬神殿的人是主流。
他們不願意跪下。
也不願意有人代表他們跪下。
他們一想到，有一天神族衆人，大吼着‘我是人族’的場景就令很多人頭皮發麻。
那些長者狗頭，那些長髮綠色，那些皮膚墨綠，那些生有雙翅……
當他們都在喊，拍着胸脯喊‘我是人族’，這一幕過於諷刺，也過於讓人難以接受。
“萬神殿那麼好，那麼友善，你們爲什麼要傷害它？”
還有支持萬神殿的人。
比例低，但是在人族之中數量並不少。
這些人得到的回答，只有三個字，殺殺殺！
既然膝蓋就只能跪着的這樣子，也只能幫他們把膝蓋給剁掉了算球。
到了第四天。
魏龍來到了皇朝邊緣，他已經從最南端，來到了西南，繞了一個橢圓。
能夠跟上他速度的人，實力最少也是神魔。
有些人在半途中看到機緣停下了；有些人覺得殺的太多，不願走下去；而有些人死在了路上。
這是一條英豪路，每個人都是自己的英雄。
他們興致勃勃，互相三五一羣，再說‘只要你殺萬神殿，我們都是兄弟！’
大概就是這樣的情感。
進入第四日的時候，完全是一種郊遊狀態。
親和萬神殿的勢力要麼跑了，要麼提早被人殺了，連地上神國也都崩潰了。
魏龍如同惡龍，造成的影響過於可怕。
一些人覺得萬神殿慫了，他們要徹底龜縮，避開這種風頭。
魏龍按照自己的節奏走着。
當很多人放鬆了警惕，以爲萬神殿會放棄反抗，保留火種的時候，魏龍卻知道不會如此。
前路越是平靜，就說明後面可能存在的危機越大。
但越是如此。
魏龍越是興奮。
若對手不夠強，魏龍纔會感到意外。
若沒有人族強者跪下幫助萬神殿，魏龍更會奇怪。
若前路不夠困難，血流的少，那就是魏龍最大的遺憾。
終於，第六日。
王朝入皇朝的界點。
魏龍見到了揹着一道火紅長槍的火金神王，而火金神王也等到了魏龍。
“你終於來了！”
火金神王屹立在一處火山之上，淡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