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本源之海
透过魏龙手心，一缕蕴含死亡气息的阳极之力，滋养他的身体。
和得自赤霄钟的阳极之力表现形式不同。
之前那一丝丝阳极之力，蕴含雷霆气息，而这一丝蕴含死亡气息。
但本质一样，都是阳极之力。
更为高层次的力量。
阳极之力：2
魏龙感知体内变化，阳极之力增加了一丝，身体更为融洽了。
以他如今境界，即使更高层次力量，这一丝依然无法提升他多少战力，“不过，这隐隐增强了我的某种底蕴，是不可知的大好处。”
魏龙能感觉到，纵使战力没有多少提升，但阳极之力，依然好处极大。
即使只有一缕，也有某种无形的提升。
“以你的实力，金身雷劫真正的危险，不在于金身雷劫本身，纵使金身雷劫的威力在不断提升，要断绝前路。”
碧落桥之上那道有些虚幻的少女之影，声音清脆。
她直接将某种大秘密告诉魏龙，不加掩盖，“真正危险的是之后的黑煞反噬，以及苦海降临。最后的绿毛怪影，以你现在的战力，若不去主动招惹，当无碍。”
碧落桥讲述隐秘。
而其如今的神兵之主，阴冷老者脸色难看。
说好的陪我慢慢变老呢？
阴冷老者望向魏龙的目光很不善。
越是盯着魏龙那张宛若仙人的面孔，越是刺眼。
他之前还想帮助魏龙对付那两位古怪神王！
现在倒好！
让阴冷老者全身发冷！
“汪！汪！！”
化为大黑狗的老混沌大叫。
它也很是不开心。
这碧落桥作为至强神兵，来头不小，知道很多隐秘。
但这些隐秘原本应该是它告诉魏龙才对，也是它借此获得收拢无序混沌秘术的底牌。
我的底牌直接让人明牌了？
还要老混沌怎样？
它活了那么长时间，几乎无数，打也打不过魏龙，难道连舔的机会都不给？
魏龙心思电转。
阴极界显然发生了大变。
纯血荒兽还好说，它们的寿元很长，远远超过人族修士，有古老留存。
而人族这边的超级强者，经过几代的更替，很显然，越来越依赖至强神兵了。
这种依赖，已经隐隐影响了他们的本心，造成了某种腐朽。
但，魏龙在乎的不是这些！
魏龙在乎的是，无论是赤霄钟，还是碧落桥，都对他另眼相加！
前者被赤霄山山主操控，依然暗暗输送好处，眼前这个，也是在获得他的好感。
转瞬间。
魏龙差不多明白了。
显然，这些至强神兵也想走出自我超脱之路。
这阴极界因为黑煞本源的关系，注重物质，如大道之力、至强神兵这样的‘灵’之虚幻一侧玄奇，都被压制。
至强神兵需要器主媒介才能完全发挥自身的妙用。
对于这些至强神兵来说，魏龙可能是它们更进一步的唯一希望。
修士求超脱，这些至强神兵有了‘灵’，它们也在求超脱！
想明白这些，魏龙轻轻瞥了一眼老混沌。
原本凶神恶煞的老混沌，见他望来，立马轻轻摇了摇尾巴，露出讨好之色。
它心中含怒，眼里有泪。
但该摇尾巴还是要摇！
魏龙没理会这只大狗，问：“不知道黑煞反噬，与苦海降临具体危险何在？”
“阴极界最大的好处，是黑煞锻体。而黑煞之力作为阴极界界域本源，更与界域属性契合。本就重法则一侧，重物质，重肉身。
修士修赤霞本源，锻造肉身，求肉身横渡苦海，只是曲线求取，是因为无法用黑煞锻体。”
碧落桥并未卖什么关子，直接将隐秘讲出，“修炼最基本的常识之一，就是修士无法吸收黑煞之力。
一旦吸收过度，便会触发异变，无法自控，最后转化为失控怪物。转化为失控怪物只是结果，却并非原因。”
闻言。
魏龙心中一动。
这种最常识的东西，就如同1+1＝2一样，越是往深处证明，就越是接近世界的本质，更为纯粹的本质。
听着碧落桥诉说的这些，魏龙不知为何，想到了圣墟殿深处的金身骨架。
也许那副骨架不是被黑煞之力反噬的呢？
果然。
就听碧落桥道：“黑煞反噬实际上不是反噬，而是天地对于突破金身层次，达到法之层次的超级强者的馈赠。
黑煞锻体，妙用无穷。可惜人族无法吸收黑煞。”
“无法吸收黑煞？”魏龙喃喃自语。
他想到了死在他手里的两位神王。
有一位曾嘲笑魏龙“不懂得阴极界的最大的宝贵之处”。
而且和这两人交手，魏龙感觉到他们的肉身之力强到可怕。
战到最后，这两人更是隐隐凝聚黑煞转为一种更高层次力量，要升华。
此刻想来应该有了答案。
“正是如此。荒兽也罢，神族也好，他们天生能沟通本源之海，吸收异种本源之力，只需要稍稍适应就可以了。
唯有人族，需要自我去沟通本源之海，而在此之前，如黑煞之力，一旦超过界限，就会引发变异，失去控制。”
碧落桥讲出大秘密，“这也是很多人族超级强者需要用我们至强神兵的原因所在，他们和我们或是按照交易，或者按照承诺，在气息上一体。
我们至强神兵能够沟通本源之海，可以为各自的器主，过滤黑煞的反噬。当然，至强神兵的效用不仅这些，我们还有护道、护法之能。”
碧落桥隐隐在推销自己。
阴冷老者脸色更为难看。
“汪汪汪？”
老混沌也不舒服，叫屈。
你他娘的都讲出来了，我之后是不是要被吃了狗肉，啊，呸！老子是混沌，是四凶之一，不是狗！
老混沌想哀嚎，但又不敢打断魏龙的领悟。
刹那间。
魏龙明白了很多事情。
为何人族超级强者总有定数，因为超级神兵器主有数，一旦气息相合，就不能简单解除。
甚至，他也想到了，恐怕荒兽只修黑煞本源，不是无法吸收赤霞，而是看不上而已。
但一瞬间，魏龙又有了很多疑惑。
他问出疑惑，“本源之海是什么？”
“本源之海无法诉说，当你感觉到的时候，就知道了。”
关于这一点，碧落桥反而摇头。
她是真的不知道。
几乎无法言出。
说完这些，少女之影消失在至强神兵碧落桥之上，重新回到了阴冷老者体内。
魏龙先压下了心中多出的疑惑，望向阴冷老者，道：“他日我若开拓前路，定然不忘今日之情。”
这些道理魏龙到了一定境界，自可知晓。
但先知后知，结果完全不同。
更何况还是在他下定决心渡金身雷劫的此刻。
“哼！”
阴冷老者冷哼一声，他道：“你的手段虽强，但忤逆圣皇绝非你想象的那般简单。”
说完这句话，阴冷老者转身离开。
命宫之内，碧落桥之上，一个老妪出现，没有好气道：“你和一个孩子生什么气，我只是为了超脱之路，我们当年奉命开拓阴极界，一留就是几十万年，几乎无尽。我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我哪有生你的气，你没看我最后都提醒他不要小瞧圣皇了么？”阴冷老者脸色急变，语带讨好道。
目送阴冷老者离去，魏龙心中多了很多疑惑。
不过当先还是那阴冷老者最后的话。
因为赵君无之死，圣皇要彻底和荒兽开战，血染天下，其想要借助所有力量。
以至于，和万神殿的矛盾因为外部压力，而稍稍转移。
若魏龙不退，最终和圣皇必然有路线之争。
魏龙自然不会退。
他对皇族没有多少好感，那四皇子安乐王做的手脚，当真圣皇与皇太子不知么？
这很难说的过去。
皇族是人族之天下，还是皇族一族之天下？
而且知道了如此多的隐秘，魏龙更能体会到，因为前路断绝，依赖至强神兵的缘故，超级强者鲜少有很纯粹本心之人了。
在本心历练之上，甚至倒退，还不如王朝王者。
这种腐朽，并非他们有意沉沦。
而是面对的前路鸿沟，实在可怕。
就如同纯血荒兽对遗种荒兽的碾压一样，多少年来，敢于对纯血荒兽出手的遗种，都被灭族了，所有剩下的都有恐惧。
而几代更替，那些自诩绝世无双，甚至自负的修士，欲要以一己之力渡过金身雷劫，但他们死了，死绝了。
那些敢于发起必死之战的修士，在外人看来很蠢。
但也正是向所有不可能说可能，虽自负，却又不得不说让人服气。
再深处说。
为何万神殿能够不断壮大，几万年来，多少代圣皇，以及超级强者都不曾将之除去，仔细想想未必没有这些原因在这里面。
在最关键处，少了那一丝决然，少了那一点无情，以至于今日的局面。
魏龙有疑惑，但还有人，哦，不，是荒兽可以请教。
他望向老混沌，“阴冷老者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白虎一族的至强者就是直接被当代圣皇盛怒中一击重创。你爆发起来也许能和白虎一战，但总体你还是稍弱一分。”
老混沌知道很多，先做了一个类比，“强的不是圣皇，而是圣皇之剑，准确的说，是一代圣皇。
那是真正的狠人，他以自身融入圣皇之剑，这剑里面没有灵，只有一股永不消散的意。
圣皇全部精神意识皆是守护人族，所以圣皇之剑无法离开阴极界，否则仅凭这把剑，就可以尝试斩断阻碍，超脱界域。圣皇之剑甚至要超越了至强神兵层次。你可以想象有多强。”
“圣皇之剑？”魏龙自语。
这把剑的传奇，他也曾经目睹过。
只是一道投影，就能和当年接近不灭之境的老狻猊打的有来有回。
可想而知，这把剑本体有多强悍。
“你们圣皇宣战四灵，和荒兽死战的底气也在此。”
老混沌知无不言，“真龙一族的至强者，是此界的伟力巅峰，它早已能够超脱，即使前路充满鸿沟，它也有把握填上。
但它所需要的就是为后代留路。以真龙之强，也忌惮圣皇之剑，或者说一代圣皇留存的意。”
魏龙心下多了一份沉重，不过，还好，马上就能突破金身层次了，不慌。
他再问，“那你知道本源之海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的传承记忆之中没有这个概念。”
老混沌摇头，见魏龙失望，它连忙道：“但在我的记忆中，我知道阴极界在本源之海最外层，现在因为某种异变，彻底脱钩了。
苦海深处异变，和本源之海的联系被切断，也失去了沟通阳极界的通道，这个界域在沉沦，四灵在做最后的努力，若是依然无法，它们也许会自我超脱离去。
而阳极界则是在本源之海外层位置。本源之海，还有更深处的东西。”
“更高层次的界域？”魏龙心中再是一动。
望向老混沌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此等隐秘这只狗都知道，还真是不可小觑！
老混沌轻轻一扬狗头。
小样，我也是活了几十万年的老狗了。
“那你知道更高层次的界域么？”魏龙问。
“啊……”老混沌有些尴尬。
见魏龙看他的眼神有变，它不愿意被魏龙小看。
搜刮所有记忆，它道：“本源之海，我无法解释，不同的层级，所接触的界域本源不同，以及力量层次也有所差异。
阴极界的黑煞可修肉体，走法的道路。阳极界有阳极之力，重视神魂，走道途之路。
曾经在久远的时间之前，阴极界是阳极界妖魔山培育天赋高绝的纯血荒兽种子的试炼场，也是让一些非纯血遗种有一条进化的道路，壮大荒兽族群。
另外，我荒兽也可以吸收赤霞之力，但是没有必要，阴极界的赤霞本源过于弱，赤霞能量也是同样弱小。”
老混沌掏空自己的传承记忆。
它出生就在阴极界，没去过阳极界，但是它有传承记忆。
“还有么？”
魏龙差不多摸透了这头老混沌的性格，怀疑问，“你不会只知道这一点吧？”
“你们人族和神族都是偷渡者，阳极界内的一些人族势力，还有神族背后的羽化神朝，他们进行挑选，将种子也送入这里，用来锻造他们的肉体。
在这里完成第一步的修炼，到了阳极界再修神魂，会形成反哺，也会补足道途的缺陷，对于之后的道路大有好处。”
“本源之海最外层，外层，荒兽妖魔山、神族羽化神朝……”
魏龙终于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定位了。
万神殿背后是羽化神朝，荒兽背后有妖魔山。
那圣墟殿深处的金身骨架也有了解释。
在皇朝成立之前，依然有人类。
他们都是强者，从阳极界而来，来此历练，以黑煞锻体，完善所谓‘第一步’的修炼。
由此可见。
在很多年前，人族强者也是可以修炼黑煞的，能够借此锻体。而不是如今这般，借用那微不足道的赤霞之力，或者要以命火洗练黑煞。
老混沌见魏龙陷入深思，很是得意。
至于荒兽奸细什么的它无所谓。
阴极界在沉沦，和本源之海脱钩。
若是不能重连，或者短时间内超脱，那就等死吧！
魏龙回过神，这一次他终于补足了和那些超级势力底蕴差距。
不出意外，七大超级势力都和阳极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魏龙砖头望向老混沌，他还有一个问题。
“提纯黑煞之力的秘法，你有么？”魏龙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他还记得那两位神王最后提纯黑煞之力的场景，比他也只差了那么亿点点。
而且，那种坚硬的肉身，硬邦邦，他很是羡慕。
别人也许会异变，但魏龙觉得自己可以尝试一下。
有加点天赋，可以看看能不能和那个神秘的本源之海产生联系。
再说了。
要是出意外，阳极之力应该能够抵御对冲黑煞之力，也是赤霄钟、碧落桥留给他的原因所在。
“有啊，混沌一族的核心宝术，混沌之序，但是我没法传给您啊。”
老混沌摇了摇狗头，很是得意。
这就是传承，纵使你很强，但你没有传承，纵使你能轻易打死我，但是你没有传承！
嘿嘿！
“放开你的防御，让我进入你的体内。”魏龙沉思片刻，拍了拍老混沌的狗头。
闻言，老混沌傻了：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