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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苦海無邊、回頭無岸

  似乎有無形的潮汐落下。   呼啦啦!   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一道道黑水,從冥冥虛空落下,蘊含着某種苦之意境,在其中,就有大腐蝕,大恐怖,也同樣有大鍛鍊。   轉眼間。   魏龍眼前景象變了樣。   他似乎還在陰極界,但又不在。   這就是苦海降臨的可怕,沒有人能逃過,能在任何地方降下。   在魏龍腳下是黑水。   那些黑水是濃郁的黑煞本源,但又有不同。   一絲絲苦之意境在其中醞釀,生苦、老苦、病苦、死苦……   “這就是苦海麼,沒有邊際,甚至不可描繪其形。”   魏龍立於黑水之上,環顧四周,皆是黑水,除此之外,有怪石嶙峋,也有一些恐怖事物,藏於苦海某處,只能隱隱感知,似乎是苦海生物。   除此,根本看不到邊際。   正應了那一句,苦海無邊,回頭無岸。   那一絲絲苦之意境,生老病死作用於人之身體,暗合了陰極界的本源,真實、側重物質。   沒有所謂的心證,只需要想要回頭,就能夠上岸,沒有那一說。   這就是一個沉淪,從一個深淵到另一個深淵的沉淪。   “還真是一如以往的務實。”   魏龍能感覺到苦之意境在不斷的腐蝕他的身體。   可怕的是,即使他已經具備了不朽,但是來到了苦海,這種不朽屬性有所減弱。   或者說苦海意境正好剋制不朽。   “怪不得老混沌甘心做舔狗,它可是混沌一族的大恐怖,看似裝的呆萌,但卻也曾經殺戮無算。”   魏龍心中暗道。   老混沌死乞白賴的也要跟着他,最大的原因就在於此。   老混沌已經沉淪,沉淪苦海,陷入了法之死地,若是不得出,就會一步步墜入苦海深處,徹底死去。   “這就是苦海,即使放下屠刀,也休想要徹底了斷前塵。只有身體無盡的積累,纔是最爲豐厚的資糧,之前所走的每一步,每一個修煉瓶頸,在這裏都會一一印證。若有缺憾,那麼苦之意境就會腐蝕,擴大。”   魏龍不急着走,而是默默分析苦海的特性。   苦海之中蘊藏着前往陽極界的通道,但現在因爲陰極界本身和本源之海脫鉤,那通道也消失不見。   所望之處,只有一片死水。   “也該來了!”   魏龍抬頭望天。   苦海降臨之所以是一劫,不僅僅是因爲瀰漫此處的苦之意境,還有實打實的恐怖手段。   不提那些苦海怪物,那些怪物類似於黑煞深淵的怪異,甚至有些不遜色於金身強者的強橫,但很少,還有一些奇異之地。   這是苦海,是界域邊緣。   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而對每一個初入金身層次的強者來說,苦海第一次降臨,會有一份‘大禮’。   只見一股無比恐怖之力驟然降臨,那種力量似乎要抹殺一切,又隱隱蘊含着某種生機。   外在表現是一團黑色的圓盤。   但真正去看,會發現那道圓盤只是一種虛幻,它是無形之物,是如同雷劫般的一種天地運轉極致。   苦海大磨盤!   轟隆!   魏龍直接被擊中。   他也沒有去躲,因爲這個躲不過去。   那黑色磨盤,落下,魏龍只覺得身體各處,無不是被一隻大手,猛烈蹂躪,他那不朽的身軀,被捏爆。   “這就是苦海大磨盤麼?原來如此。怪不得黑煞有鍛鍊人體的威能。黑煞根本還是這苦海大磨盤,代行苦海的某種運轉方向,又能動用幾乎所有的能量。”   轟!   魏龍化爲一團肉泥,落入黑水之中。   只覺得無數苦痛襲來。   然而他卻依舊冷靜。   一瞬未過,他就重新化爲原來模樣。   黑煞反噬和苦海降臨相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但也正是黑煞降臨,讓魏龍習慣了狂暴的黑煞之力,讓他的身體活性暴漲。   苦海大磨盤根本無法抹殺他。   不僅無法傷害,魏龍能感受到,隨着一身血肉被碾壓一遍,自身隱隱更爲圓滿了。   這也是機緣!   魏龍雙目如電,金光一閃而過。   他去看透苦海大磨盤的最深處,似乎有無數法則鎖鏈在相互交織。   這苦海大磨盤,就是滅殺一切有可能進入苦海的生物,將之滅絕。   毫無疑問,渡過金身雷劫的修士,就在此列。   在最弱小時,苦海降臨,將之抹去。這是天地自我修復之力。   就如同雷劫威能不斷上升,黑煞反噬一般,這苦海降臨也是如此。   似乎曾經有人,攪動了苦海深處的異變,讓苦海不得不生出自我防控機制。   苦海大磨盤也只是遵循本能,去抹殺一切。   它不會選擇,它只知道,消除一切可能威脅之物,即使那個威脅之物的帶來的幫助更大。   但只要有威脅就要抹去。   “這天地究竟發生了什麼,誰造成這一切!”   魏龍無比震驚。   金身雷劫開啓了自我防控,黑煞本源也是如此,到了苦海還是如此。   這種防控,不惜任何代價。   寧願帶着界域一切死亡,也要進行到底。   苦海大磨盤再次落下,這一次魏龍沒有化爲肉泥,而只是肉身少有破損。   第三次。   ……   第不知多少次。   苦海大磨盤再也無法奈何魏龍。   而他的身體也臻至了前所未有的圓滿境地,隱隱有一種真正的圓滿,似乎需要他去追逐,甚至誘惑着他,在苦海掀起風浪。   但,魏龍沒有。   自身的強大不是幻覺,但這種剛剛強大,就以爲能毀滅所有,那是一種力量暴漲帶來的不真實感。   特別是瞭解了越來越多的界域祕密,又有更多的謎底出現。   這陰極界的水,深的不可想象!   金身雷劫、黑煞反噬、苦海降臨,這三道考驗幾乎沒有什麼危險,反而增加了魏龍的實力。   但,魏龍知道沒有那麼簡單!   若是一個人族修士,一個人族天驕,僥倖渡過金身雷劫,等待他的不是修養,而是更爲兇險的黑煞反噬!   即使在沒有至強神兵守護,也不曾溝通本源之海的情況下撐過去了,接下來還有苦海降臨!   拖着幾乎破碎的身軀,進入苦海,最後只能死亡。   甚至,荒獸若是渡金身雷劫也是如此,即使能在黑煞灌體中補充耗損,來到苦海,經由苦海大磨盤磨上一磨,依然蘊含着不可想象的危機。   荒獸尚有一線成就純血蛻變機會!   而對於人族強者來說,根本沒有機會!   若人族超級強者死絕,那赤霞本源會陷入最低谷,被黑煞本源分食,最終,界域本源強度迎來最低時。   “這就是前路斷絕啊!”   魏龍體內依然充斥了苦海的氣息,不再受到苦海的排斥,那苦海大磨盤也消失。   魏龍渡過這一場危機,他纔開始離開原地。   他所看到的前路斷絕,還只是表象。   金身雷劫威能上升,黑煞反噬、苦海降臨,它們是爲了解決這方界域的問題,而更深層次的斷絕,則是這方天地的危機。   而這危機,也意味着不滅金身前路的斷絕,是超脫之路的斷絕。   魏龍速度並不快,他目中滿是金光。   金身不朽之後,他的目力自帶神異,而再運轉破妄術,所能看到的東西,遠超之前。   蹭蹭!   魏龍腳步頓住,望向西南方位。   他金色的眸子中,穿透了各種阻礙,看到了一道劍光。   不只是劍光,還有刀光。   隱隱有人在戰鬥。   還不止一個人,而是很多人。   魏龍只能看到一抹抹虛影,僅僅是那些虛影,他就能感覺到,那種力量,非常恐怖。   每一腳每一拳蘊含着難以想象的威能,皆是將肉身鍛造至極致的強者。   不出意外,是極盡超脫的強者,而他們在戰鬥。   那些虛影太模糊了,而且僅僅是看到現在這一幅場景,就有莫名力量在損害不朽,浸染自己的法。似乎冥冥中,這些東西不該讓魏龍看到,也不想讓魏龍看到。   要知道金身雷劫、黑煞反噬,還有苦海大磨盤,都無法傷害魏龍的根本,但僅僅是這些場景卻可以!   “這些似乎只是留在無數歲月中的一抹剪影,但卻很重要!給我看!”   魏龍積存的身體能量在這一刻快速流逝,恢復他的法,恢復他的不朽,這些身體能量是他用來應對變化的,而現在就是這種變化!   身體能量可以再有,但這個機會失去不再有!   魏龍雙目之中神光再漲!   有着身體能量源源不斷的恢復,他看的更清晰一些了。   那些人有神族,而且不是普通神族,有白銀、銀月神族,和其並肩作戰的其他神族,氣息也是和其相當,甚至還有更恐怖的神族氣息,應該來頭很大;   還有荒獸,他看到了火靈環繞的身軀,那是朱雀,似乎要焚燒一切,也見到了一隻老龜,被斬去了四肢,在哪裏哀嚎;   還有修士,那些修士也是在極盡復甦。   “不對!不對!”   魏龍以爲是他們在戰鬥,但是他卻發現不對!   一滴金色的血液從魏龍右眼垂落,還未落下,就被一股無形之力滅殺。   魏龍將幾乎所有身體能量徹底爆發,他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只是以目光去看,除此之外不做其他。   確實。   那些人不是在互相戰鬥,他見到了一處大戰場,無法形容的大戰場,似乎在虛幻也是在現實。   他見到了一條龍被斬斷成爲幾截,荒獸、人族、神族,似乎都在抗爭什麼。   “敵人呢?我爲什麼看不到敵人呢?”   魏龍把所有積累爆開,他想要看的更遠,卻只看到一道無法形容的溝壑。   那是橫陳在虛幻和現實之間的溝壑,也似乎是斬斷界域的溝壑,就那樣將一切消除。   那道溝壑,魏龍曾經見過,冥冥中見過,是切斷陰極界超脫之路的天塹。   轟!   魏龍右眼直接爆炸,再次爆炸。   他無法再往深處看了,那場景過於驚人。   似乎曾經在幾萬年前,有很多強者在某處戰場血戰。   魏龍不知道是不是在陰極界,後者在苦海深處,是在皇朝建立之前,還是之後,或者是爲皇朝建立戰鬥。   他沒有看到至上龍神,也沒有見到一代聖皇的氣息。   充滿了詭異。   滴答!   一滴黑水落下,魏龍在那片虛空,似乎聽到了什麼。   魏龍流着血的空洞的右眼,再也看不到!   “所有身體能量給我爆!”   他不甘,魏龍覺得這蘊含極大的祕密。   他復甦自己僅剩的左眼!   轟隆!   左眼也爆炸,但在爆炸之前,他看到了一抹身影。   那滴黑水是從那個身影之上落下,那是一個青衫老者。   似乎藏匿於光年之外,又似乎就在眼前。   他在逃跑,又在沉淪。   他胸口有一道猙獰傷疤,隱隱將他斬成兩半,一滴滴黑色血液垂落。   彷彿之前所有影像,都是那黑色血液濺起的某種漣漪。   在看到那個人影的剎那,似乎那個人影也看到了他,一張熟悉的臉微微側着轉了過來。   在光陰沉淪之際,在幾乎身死之際,那個蒼老的面容依然帶着一抹灑脫。   只是在看到魏龍的那一刻多了一抹訝然。   而那個老者,那張臉,讓魏龍記憶騰飛,轟然化爲一個名字,那是算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