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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變成了石頭

  嘭!   嘭!   本源之海最外層的這一小片空間,這處完全失去生機的地方,出現了一抹細微的波動,宛若一顆新生兒的心臟跳動。   初時細微,久而久之,越發的有力。   那是心跳!   魏龍竟然沒有死!   在大危機到來的那一個剎那,那隻佈滿黑毛的手以不可想象的手段,穿越空間襲來的前一個瞬息,魏龍所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開啓了天魔氣。   魏龍甚至都來不及關注其他。   在死亡的危機之下,他即刻進入一種‘我認爲自己死了’,並持續向那黑手灌輸‘我已經死了’的這樣的信息。   天魔氣雖然連界域本能的感知都欺騙不了,但在面對幾乎必死的危急時刻,這種比仙之力還要高層次的能量,是魏龍唯一的依仗。   也是魏龍所能做的最優選擇。   至於其他的所有後手,那都是死亡之後的事情了。   魏龍可不願意自己死亡。   按理說天魔氣早就該開啓,但是在陰極界中,魏龍爲了防止在超脫的最後關頭那頭老龍察覺到什麼,一直沒用天魔氣。   沒錯,魏龍決定在和荒獸合作的三百年前,早已在心裏宣判了荒獸一族頂級強者的死亡。   只是因爲需要趕時間,所以讓那些荒獸多活了一段時間。   誰想到,老龍也心裏有鬼。   老龍讓自家的純血荒獸等着它從陽極界叫人,好來對付魏龍,顛覆人族。   所以,老龍沒有讓人送行。   於是,魏龍按照原計劃擊殺了所有的古老純血,加上之前的那場傾世大戰,荒獸一族在陰極界幾十萬年的積累的個體偉力頂點強者,全部死亡。   而此刻,魏龍所遭遇的那一切,不正是魏龍對付老龍所做的同樣事情麼?   應了那句話,毀滅你,於你何干?   魏龍執行着自己的計劃,宛若一位死神揮舞着鐮刀,然而這樣的一幕,同樣發生在了他身上。   魏龍也成爲了被清理的對象!   而對手,是更爲恐怖的存在!   在那顆黑手落下的瞬間,天魔氣在魏龍體內爆發,宛若脫繮的野馬,發揮出難以想象的威能。   即使魏龍還依然不明白,天魔氣具體的其他作用,但依然把希望寄託在了天魔氣身上。   最後,魏龍還是死了。   生機消隕。   不是天魔氣沒有發揮作用,而是那隻黑手的慣性攻擊,就讓他失去了所有的生機,無法反抗。   實際上魏龍正應該感謝天魔氣,因爲天魔氣騙過了那個神祕黑手,那黑手並未完全抹去魏龍的存在。   落入死亡的剎那,魏龍的第一個後手觸發了!   那就是血寂之術!   血寂之術是魏龍從神族的高級血脈傳承中偷師而來的一項保命祕術。   對於黑手那般存在而言,這樣的祕術其實無法發揮作用,但加上天魔氣就不同了。   那隻黑手主人所感知到的就是魏龍已經死了。   所以魏龍逃過了一劫!   利用血寂之術化爲一枚力量結晶的時候,魏龍自我的意識降落到了最低點,進入了復甦的流程。   這個時候,按照原有的指引,魏龍所化的力量結晶應該回到芥子堡壘,回到‘魏龍的沉睡之地’,回到他爲自己準備的棺槨,依靠留存的仙之力進行自我復甦。   然而,在落入死寂的那一刻,這一切沒有發生。   因爲遵循本能的指引,一個更爲玄妙的變化產生了。   這個玄妙變化的發生,對於生命本能來說,是一種奇蹟,對生命本身有這難以想象的好處,所以生命本能以及魏龍的潛意識抑制了原有的復甦渠道,而是選擇了一條更爲優質的復甦道路!   魏龍所有的積累爆發了!   魏龍的生命在那隻黑手的蹂躪下,破碎成了無數個微粒,然而也正是如此,原本的一切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什麼是修行?   修行是生物自我追逐卓越的道路,這條道路上,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真實不虛的。   而越是堅若磐石的腳印,這一刻爆發的越是徹底!   在魏龍生命寂滅的剎那,不僅沒有死亡,反而宛若一座沉寂了無數年的火山,驟然之間化爲了一枚核心。   先是魏龍自身的血肉精華崩塌成了一枚力量結晶,宛若最美麗的紅色寶石。   正在這時,虛擬陰極道果和虛擬陽極道果也隨之崩塌了,曾經魏龍苦於沒有祕術所不能融合的兩枚虛擬道果,在這時,隨着生命微粒的糾纏,融合成了一體。   並未融合成爲一枚道果,而是順着碾碎魏龍生命的偉力,在魏龍身體結合了。   虛擬陰極道果化爲了流淌着的血液,支撐起了堅硬如同界域晶壁的骨骼,融合進入了肉身的一側;而虛擬陽極道果,澆灌了魏龍的精神力,聚合成了他的靈魂,重新塑造了他的神魂,組合成了精神一側,然後兩者在魏龍體內融合爲一。   吸收的來自天鬼神王、藍魔神王的神魂,化爲了最基本的養料,供應着這一次的蛻變。   不僅如此,法則之力也在變化。   各種基礎法則,金木水火土雷電冰光明黑暗等等,那是萬法之力,無極演化的萬道法則也在爆發,無數法則化爲了筋膜,化爲了一根根貫穿魏龍身體各處的鎖鏈,支撐起巨力的雄偉筋肉。   而流淌着大道粒子,銀月、白銀、吞噬、詭異、神聖、風雷、不死、魅惑、血道、力道、輪迴等等大道之力滋養進入了神魂一側,隨着虛擬陽極道果的變化,彌補了魏龍精神一側的玄妙。   如是,魏龍的血肉和神魂,重鑄了!   然而。   所發生的玄妙還不只這些。   那稚嫩的界域雛形,這一刻宛若回到了最初的起點,進入了魏龍的胸腔,無敵法中的無極道路走入了【天人合一】的境地,此刻,終於組成了重要的一環,勾連了血肉和神魂的變化。   界域雛形化爲了魏龍的心臟!   虛擬陰極道果聯合無數法則之力,組成了血肉臟腑;   虛擬陽極道果之力融合了無數大道粒子無數碎片,成就了不可言說的神魂根基;   而魏龍自我領悟開闢的雛形界域也在發生變化,下方的輪迴法則轟隆運轉,萬法演化,無極推演,那是走入極致的無敵法無極道路,聯合了肉身和精神的玄奇,化爲了一顆持續澎湃湧動的心臟,進入了魏龍的胸腔之間!   開篇之時,所聽到的,逐漸響徹這片本源之海區域的心跳,就是源自於此。   那是魏龍生命最初的起源!   那心跳越來越急,生命力越來越澎湃!   這一刻!   魏龍以萬法之力、無盡大道粒子、虛擬陰極、陽極兩枚道果,這些年的無數積累重塑了自身。   若是仔細看去,魏龍所化的那顆血色寶石正在發生變化,化爲了一個宛若嬰兒的形狀,那是一個胎兒!   只是到了此刻,變化依然不止!   根據生命本能的催動,魏龍潛意識又在發揮作用,這時,一張不可摧毀的真龍皮出現,這是老龍的至強神兵真龍圖,這張得自老龍的真龍圖,化爲了胎衣,包裹住了那顆寶石。   轟!   剎那間,那血色寶石化爲了一顆宛若雞子的胚胎!   那不是普通的胚胎,而是一枚仙胎!   外面包裹的真龍圖快速的變化着,宛若歷經了無數歲月,其中所蘊含的歲月氣息撲面而來,真龍圖化爲了一層石衣,化爲了這顆仙胎最堅強的保護。   這一刻,變化才終於告一段落。   至此,魏龍化爲了仙胎石卵!   若是仔細望去,那是一顆宛若水滴般橢圓的美麗仙胎,內在是一個宛若人形的身影,剎那間,由原本的嬰兒模樣,逐漸長成了一個少年,看那張臉赫然是魏龍那不可言說的俊俏面容。   是啊。   即使發生如此驚人的變化,魏龍的相貌依然無法變化,似乎已經到了完美的頂點。   嘭嘭!   仿若重鼓般的心臟在不斷跳動着,那顆仙胎外在則是一層看不透虛實的石衣,堅不可摧。   在魏龍生命本能的驅使下,天魔氣從始至終籠罩了這顆美麗的仙胎石卵,於根本上抹除了所有的氣息。   魏龍只覺得自己徜徉在無限溫暖的懷抱裏,他的意識緩慢到了極點,也慵懶到了極點。   這一刻,魏龍甚至都不想去思考那隻黑手的來歷,他心中唯一所有的一個念頭,也許就是向着陽極界進發,那畢竟是他超脫的道路。   魏龍若是感知清醒,也許他會發現自己的狀態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狀態1:金身不滅,仙胎反生   狀態2:荒古聖體【肉身側孕育中】   萬法之體【神魂側孕育中】   狀態3:掌上界域【演化中】   無敵法:無極道路【天人合一】【圓滿】   無敵法:有極道路【推演中】   魏龍的變化並非空穴來風。   某種程度上,是魏龍掠奪了至上龍神幾萬年來的所有積累,並在荒獸一族的龐大底蘊支持下,成就了今日!   變化還不只這些。   藏於魏龍‘掌上界域’中的黑鐵之書也在進行某種變化。   黑鐵之書在那一擊之下也化爲了碎片,被魏龍下意識收入了‘掌上界域’之中。   如今,‘掌上界域’化爲了魏龍的心臟,在本能驅動下,界域演化的過程中專門爲黑鐵之書開闢了一個空間,無數散落的字體也在孕育某種玄奇,甚至若是去看,噠噠噠!能看到那散落的字體似乎還在記錄這什麼。   似乎是‘恐怖黑手,不過爾爾!’。   這是黑鐵之書的蛻變!   這一刻,魏龍和他的書,同樣蛻變!   魏龍化爲了一顆仙胎石卵,這顆石卵如同一顆小蝌蚪,在本源之海上面遊蕩着,不急不緩。   魏龍的意識處於一種天地未開的狀態,和他的‘掌上界域’所處的狀態差不多,所以他根本不着急,甚至此刻的魏龍都沒有了着急的概念。   這顆宛若蝌蚪的仙胎石卵不斷晃悠着,等到前方出現了一顆大大的雞子,這顆小蝌蚪才仿若到家了。   轟!   一頭撞了進入!   按理說從最外層界域進入陽極界這個本源之海靠裏的界域,會引動界域內的強者注視。   但,此刻,即使魏龍還是生命本能的運轉,天魔氣依然不要錢的奔騰。   魏龍喫過一次虧之後,生命本能更爲的謹慎,似乎不願意再犯任何小錯誤。   在天魔氣的遮掩下,魏龍這顆仙胎石卵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樣,穿過了陽極界的晶壁。   一顆仙胎石卵在無人注視的情況下,攜帶着一個異鄉的靈魂,尋着冥冥中的指引,從遠方天地,轟然落下!   隨後,那顆仙胎石卵,如若有靈般的落在了一座山頭之上,化爲了一顆一人高,圓圓的石頭,神物自晦,無人可知。   就這樣,魏龍在似睡非睡之中,以一種自己所沒有想象的方式,超脫了,來到了陽極界。   等待魏龍的,只是一個復甦的契機!   ……   陽極界,北冥洲。   南葉城,天姥山,山海門。   山海門是天姥山之上的小門派,小到在天庭所定下的‘六階品定’中連第一階都無法進入。   山海門的門主老道吉慶年,是山海門第三千四百五十八代門主,更是弱到了極點,只是一個道輪中期六層的小修士,卡在道輪境中期巔峯整整十年,弱到連自家山門的傳承之物下品道器‘山海印’的三成威能都無法發揮。   而山海門的門主吉慶年還是山海門最強之人!   天姥山之巔,雲霧飄散,清風徐徐。   這座山不過千丈,卻自有一種氣度,隨着雲捲雲舒,就見三個年輕人爲首帶領着一羣弟子來到了山崖之上。   今日是月初,是門主講道的日子。   “哎,這裏怎麼多了一顆石頭?”   一個十歲出頭的小道童似乎發現了什麼好玩意,摸着山巔的一塊圓石。   那塊圓石比這個小道童還要高。   “這比我傅小聰小道還要高呀!”傅小聰比劃了自己的身高,驚奇道。   望着眼前的圓石,傅小聰記憶裏,這裏原來沒有一塊圓石,也不知道是哪個師弟搬上來的。   小道還想着爬到圓石之上,卻被一個女子制止了。   這女子十六七歲的年紀,亭亭玉立,望見傅小聰這般玩鬧,也是頗爲無奈   這女子名爲藍潔康,是山海門的二師姐,也是如今門主吉慶年的二徒弟。   藍潔康道:“三師弟,不要只顧着玩耍,你這個年紀還要專心打好修煉的基礎纔是。”   “知道啦。知道啦。”小道童傅小聰連忙衝藍潔康保證,但是看這模樣明顯沒聽進去。   “咳咳。”一個身材高挑,樣貌不凡的青年輕咳了一聲,環視衆人道:“諸位師弟、師妹,師父還未到由我講解《小山法》。”   青年正是山海門大師兄,吉慶年老道的大徒弟高修。   山海門的門主吉慶年老道有三位徒弟,大師兄高修,二師姐藍潔康,小師弟傅小聰。   高修點燃了道火,也領悟了道韻,只需要一顆道輪丹就能突破道輪之境;而藍潔康則點燃了道火,還未領悟道韻;至於小師弟傅小聰修爲最低,連道火都沒點燃,不過吉慶年老道三個弟子之中就數傅小聰天資最高,含有土之道韻。   除這三位親傳弟子之外的弟子皆是心慕道法的一些山外弟子,付出了一定的代價旁聽,並不列入門牆。   等到大師兄高修講解了一遍《小山法》,吉慶年老道才姍姍來遲。   吉慶年看起來七八十歲,鬚髮潔白,實際上老道也就是五六十歲而已,按照道輪境修士的壽命,他正值壯年,卻未老先衰。   吉慶年老道的眼眸之中帶着一抹抹不開的愁容。   見到這羣弟子,老道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老道來到山崖的一座小高臺前,先對三位弟子點頭,講了起來。   “山海門傳到我手裏已然是三千四百五十八代,我山海門也曾經有過輝煌的來歷。在上古那場大戰之前,我山海門名爲山海宗,在‘六階品定’中也能定位第三階,門內有天人境的強者。   而我們如今的山門天姥山所在,外接幽冥之海,承接洪澤湖,此山曾是十洲之祖脈,也是四海之水眼。只因幾萬年前的大戰,天崩地陷,滄海桑田,靈霞淡去,成了今日的模樣。”   老道吉慶年往日只講修煉之道,熟悉老道的人都知道,老道的性格綿軟,此刻不知爲何,竟然講起了諸位弟子所不知道的宗門來歷。   這來歷別說那些山外弟子,就連三位親傳弟子也從未聽老道講起過。   講完這些,老道沉默片刻,才如往常年月那樣,講起了道法。   講完了道。   “師父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三位弟子來到老道身前,擔憂的問道。   老道從三位弟子面上一一掃過,大徒弟高修是他從小養到大,二徒弟藍潔康也是從小童看着長成了半大姑娘,而最小的徒弟傅小聰則是他在山外抱來的孤兒。   “沒有。”老道輕輕搖頭,只是眼眸中的那抹悲哀更爲深切了。   第二日。   所有徒弟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原來是北面的黑雲坊想要開一條近海商路,而山海門正好在商路的尾端,天姥山後方的山崖可用來建造一座碼頭。   若說修士運輸不用這般麻煩,可是這臨着的海名爲幽冥之海,也叫死亡之海,勾連中天洲和北冥洲,上古一場大戰之後就發生了恐怖變化,除了大能爲者外,沒有人能在其上飛行,只能以傳統的方式通行。   黑雲坊是一階勢力,也是南葉城的大勢力之一,坊主名爲孫誠,是一位神魂境界後期的強者,掌握祕技‘三陰黑水’,能煉化人的神魂,極爲的可怕,還有上品道器‘黑水幡’,實力不可想象。   黑雲坊這樣一大勢力出手,想要的也很簡單,那就是並了山海門!   山海門面臨着被滅的威脅。   黑雲坊的吞併當然不會直接滅亡,而是一點點肢解,將山海門的傳承融入黑雲坊,成爲其中一支。   日懸中天之時,一箇中年人來到了山海門的山門。   這中年人名爲徐通,黑雲坊供奉,道輪境後期八層,實力很強。   黑雲坊吞併山海門一個供奉出手足以!   徐通的言語並不咄咄逼人,而是笑道:“吉老道,考慮清楚了麼?加入我黑雲坊,搖身一變那就是一階勢力中人,在南葉城也能橫着走。”   只是,徐通說出的話,卻透着喫人的血腥。   吉慶年沉默了。   “你這個老頭,供奉大人的話你沒聽清楚麼?加入我黑雲坊從此你就不是無根之水,也有了靠山!看你那個喪氣的樣子,是不是死了爹!”吉慶年沉默,徐通身後的隨從開口。   那隨從只一開口,將吉慶年罵的老臉通紅。   好在老道早已想過今日的難堪,沒讓弟子接待,否則更難堪。   “不得無禮!”徐通訓斥了自己隨從一聲。   看着沉默無言,滿頭白髮的吉慶年,徐通嘆息道:“吉老道我也是聽命行事,最後再給你一天時間考慮,若是還不答應,那說不得我們就要切磋一場了。到時候,你便隨着山海門一塊埋葬吧!”   徐通話語悲嘆,字字卻如刀,殺機畢露而面上卻一團和氣。   徐通說完,帶着人離去,既沒有鬧事,也沒有動手。   吉慶年老道望着徐通離去的背影,只感到一陣的心絞。   那徐通話裏的殺機,老道感受到了。   若是身死,老道又有何懼,自從五十年前師父和人鬥法身死,山門弟子只剩他一人,是他一步步拉扯了這一份家業。   他死可以,但這傳承不能丟啊!   “供奉大人何必和那個老東西多話,只動手斬了他就是了。”下了天姥山,跟在徐通身邊的人道。   徐通看了那人笑道:“我自有打算。”   徐通沒有理會隨從的那點怨氣。   實際上來這山海門之前,徐通早已查遍了這山門的一些情況。   山海門曾經大有來歷,許多年前是南葉城第一大勢力,曾經的山海宗化爲了塵土,連傳承都被人奪去了,但是哪怕留下了一點手段,對於道輪境就是大危機。   不提可能有,也可能沒有的底蘊,這吉慶山老道手裏還有一件下品道器‘山海印’。   徐通比老道修爲高得多,但也擔心陰溝裏翻船。   所以徐通想要一步步瓦解老道的心理防線。   沒錯,也只是瓦解心理防線。   這山海門還有一個物產,名爲‘三水魚’,是一筆源源不斷的收入,也是這個特產支撐着山海門如今的存在。   徐通打算瓦解了老道的防線,再把山海門最後的底蘊喫幹抹淨。   若是山海門還有原來山海宗的一點留存,那就再好不過。   藉此,他徐通這個供奉就能再進一步,到達神魂境,成爲黑雲坊真正的高層。   只是這些話,徐通不會告訴一個隨從。   隨着來自黑雲坊的惡客離去,老道在山門大殿內沉默了許久。   老道久久盯着他一手翻修的大殿,雖然不算多麼氣派,但也是山海門的門面。   “呵呵!”   老道慘笑一聲。   那徐通看似和善,可是老道從微弱之時將山海門發展到現在,哪能一點蹊蹺看不出來。   黑雲坊想要吞了山海門,而徐通這個黑雲坊供奉,更要吸乾山海門的血!   小半時辰後。   老道召集了一衆弟子。   吉慶年望着那些山外弟子道:“明日起我山海門就不存在了,你們走吧。”   這些山外弟子大多是心慕道法的普通人,小有家財,他們交錢,老道傳授一些修煉之法,沒有多少恩情。   果然,黑雲坊這一階大勢力的名頭讓山外弟子不敢留下。即使有些猶豫的,也被老道勸走了。這些人根本改變不了大局。   最後,老道看着自己的三位親傳弟子,開口道:“明日爲師和那徐通有一場鬥法,老道大概率活不成了。   你們三個等到黑雲坊吞併了山海門,不要有任何想法,我山海門的一些財產,不至於讓你們走投無路。”   “師父,我要和山門共存亡!”   聞言,大弟子高修撲倒在地上,拉住老道的衣角,“師父不要應了鬥法!師父在,這山門就在啊!”   二弟子藍潔康也是大哭,望着老道蒼老的容顏,跪倒在地。   雖然她沒說什麼,但也要隨自己的師父而去。   小徒弟傅小聰不太懂事,只是看着一些相熟的師兄師姐們莫名走了,自己的‘親’師兄師姐都哭了,小道童也跟着哭了。   哇哇!   “哎!你們就是我山海門最後的希望啊!老道我死了,那是必死的!黑雲坊要開海路,佔了我山海門哪裏會留我呢!”   吉慶年呵斥自己的徒弟,死是最簡單的做法,活着纔是最難。   夜半。   轟!   大雨傾盆。   吉慶年老道做通自己徒弟的工作,一個人晃晃悠悠的走出了大殿。   老道嘴角露出一抹慘笑。   明日的切磋,就是他的死期。   然而老道寧死,也不願意看到山海門在自己的手中毀掉!   “老道不擅長鬥法,但就是死了,也不能讓旁人小看了我山海門的骨氣。”   吉慶年從青年時從破敗中將山海門重新收拾起來,一路磕磕碰碰,不只低過多少次頭,這一刻,卻無法再低頭了,就是磕頭也不行啊。   隨着大雨傾盆而下,老道滿身決然的氣息,和平時老好人、老實人的形象一點也不一樣。   “呵,這裏哪來的圓石啊。”   不知不覺,老道來到了山巔。   早上講道之時,他滿腹心事,早已在一些友人的提醒下初聞了噩耗,所以講道之時也是有些不經心。   看到那圓石,老道搖了搖頭,“隨便哪裏來的圓石吧!正好讓老道靠一靠。”   吉慶年在雨中盤坐,念及山門將毀在自己手上,念及自己的明日就一命嗚呼,悲從心來,老道悵然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