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碎不朽寶骨
面對安寒的死亡威脅，領頭老龍不怒反笑。
“哈，你若是有把握，恐怕早就出手了吧！可惜，我身邊光古老純血就足足二十位，你來，你就死！”
領頭老龍這段時間，早已深入蒐集了有關安寒的信息，大致摸清了對方的性情。
這是一個瘋狂的人，同樣也是理智的人。
黑煞本源遠遠超過赤霞本源，祕術的完成已成定局，沒有人能夠阻止。
“在陰極界，我就是無敵的！”
領頭老龍揚天狂嘯，有一種縱橫天地，俯仰萬古的感覺。
此刻，領頭老龍終於明白，下層界域歷練的好處。
這種執掌天地的經歷，是陽極界所不能給的。
唯一的壞處，也許就是在陰極界要承受本源之海最外層法則壓制，感知上很不舒服。
但有着界域縱橫的經歷，依然是一筆巨大的機緣。
“該死！”
安寒攥緊拳頭，能夠粉碎虛空的小粉拳，此時舉起來卻有一種無力的感覺。
好在她不是一個人！
她的目光看向另一邊，那是燕昊之地。
“燕昊人族共主的位格，再加上聖皇之劍，也許還有一絲機會！”
轟轟轟！！！
“任你如何掙扎也無法改變大勢，我就是大勢！”
領頭老龍二次激發大陣。
統統爆發，將盤旋在天地間的赤霞本源所化紅龍斬殺當場。
猙獰的黑煞本源環繞天地。
“這纔是真正的力量，人族一日不能降服黑煞本源，就算不上是真正的天命種族！”
領頭老龍要斬斷人族的根基，斬斷人族的上升大勢！
轟！
轟轟轟~
而另一邊。
燕昊在雷電之中縱橫，手中的聖皇之劍長鳴，一滴滴閃爍着寶光的血液，從他掌心流下，而後於虛空中消散，被縱橫的劍氣絞殺。
已經渡過了七十道雷劫，一身五彩法則鎖鏈，正在逐步蛻變。
燕昊天賦真的很驚人。
執掌五行之力，當成就不滅金身時，會多出很多變化。
尋常修士也就是主修一條法則，而他是五條，再加上其中蘊含的變化，燕昊底蘊驚天。
“我聽見了！”燕昊手握聖皇之劍，如是道。
他聽到了聖皇之劍的期盼。
聖皇之劍的意是如此的純碎，只是守護人族。
若是領頭老龍完成祕法，黑煞暴動，從此之後，人族新生兒夭折的危機會大大增加，體質也會更弱，甚至都不用提長大後的修煉，僅此一點，就堪稱毒辣。
而且也會讓很多人失去生育能力。
黑煞浸染絕不是開玩笑。
聖皇之劍的意在憤怒。
這位一代聖皇以身熔鑄的人族至強神兵，從未有過如此的憤怒。
“隨我上雷雲！”
燕昊握緊手中長劍，感知到了荒獸一族的祕法將要完成。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一個閃身，直接衝進了劫雲。
任由驚天的雷光將他的血肉，劈的稀里嘩啦，全身焦黑。
一絲絲五彩的生機之光，卻在焦黑中醞釀。
那是一種純粹的光。
燕昊所在的虛空天地，化爲了一片五彩的世界，法則在其中沉澱，嘩啦啦！九道不滅法則額鎖鏈，隨風而動。
伴隨着最後一道雷鳴，燕昊再次沖天而起。
他舉起手中的長劍，往虛空奮力一斬！
“這是？！！”
極遠處虛空，祕法即將完成的領頭老龍，感受到了一絲不妙。
渡過不滅雷劫之後，第二重劫數就是黑煞灌體。
這個時候，天地黑煞會本能的湧動。
領頭老龍爲了完成祕法，截留了大部分黑煞本源。
可是此刻，燕昊一劍斬來，尋找到了空隙。
即使是本源之主也只能借用自身位格，做一些調整。
有關於界域本身的運行，由其自身的規則制定。
除非走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能以自身替代規則，否則只能在限定內做一些調整。
領頭老龍傳承妖魔山，對界域本源認知深刻，他以大陣放大自身位格的能力，操控更多的界域本源。
然而界域運轉的邏輯，在於維持界域本身。
頂尖強者誕生，能反饋界域本源，所以渡劫權限更高。
不滅金身強者的誕生，有着更高的權限。
另外一處。
燕塵也幾乎同時沖天而起。
一道星光衝破天際，直接貫穿了界域深處，而後一道道不滅的星光在其體內爆發。
“周星輪轉，禁錮天地！”
這道星光也是尋着黑煞反噬這道劫數的空隙，插入了黑煞本源之中。
定住了一瞬！
“這不是巧合，這兩個人同時渡劫不是巧合！”
領頭老龍狂怒。
他望去，此刻人族呈現三道驚人波動。
一道是安寒控制的赤霞本源，正在和他操控的大部分黑煞本源戰鬥。
第二道則是燕昊奮起的一劍。
第三道是一道貫通天地的星光。
後兩人通過黑煞反噬這重劫數，要將黑煞本源拉扯過來！
“爾敢！”
領頭老龍三次爆發，沖天咆哮，“所有人爆發，隨我收攏黑煞本源，打落赤霞本源！”
領頭老龍也不是沒有後手，跟隨他的二十位古老純血們紛紛爆發！
這半年，他手下大部分都渡過了不滅金身雷劫。
此刻以古老純血的修爲，去影響黑煞本源。
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一小部分就可以了。
藉此扭轉局面，讓祕法在最後一刻完成！
“我縱使一邊操控赤霞本源，也足夠應對你們！”
安寒忽然沖天一擊，兩手一拉，撕碎了空間，而後往身後一抓，一座山被她連帶着小片空間統統拔起。
那山所在的空間化爲一團虛無。
而後縮小，化爲一球。
安寒身上火焰轟然膨脹，那山所在的空間，被她的神異火焰籠罩，就像是一團麪糰一樣，被她揉成了一個球。
真實界域和虛空互相交織。
幾乎要爆炸，卻處於一個平衡點。
轟！
安寒猛地踩在了虛空之上，咔咔咔！她落腳之處，虛空破碎。
轟！！！
她盡力一擊，將搓扁揉圓的空間圓球，順着拉開的空間投擲了出去。
那圓球被安寒以特殊手法，封鎖住了，並以神異火焰將空間融化。
剛一失去她的束縛，猛地漲大。
“這是什麼？直接撕裂了一片空間，將之壓縮，而後爆炸！真的殘暴！”
古老純血面對任何來自安寒的攻擊都不敢大意。
他們的小心確實是正確的。
那圓球，瞬間膨脹了幾十萬倍，被壓縮的內部虛空，以及真實界域的山巒在這一刻，就像是彈簧一樣，壓的越離開，反彈的也恐怖。
這種展開，就如同一枚空間炮彈，蘊含着鋒利的空間碎片。
而在每一個空間碎片內部，還有實質的山體以及州陸。
隨着膨脹，散射開來。
轟！！！
古老純血的防禦力已經很是驚人，然而這種蘊含着極致空間暴力的攻擊，依然讓他們心中一顫！
他們只能先放棄控制黑煞本源。
沒辦法。
安寒連斬五位古老純血，給他們留下了深深的陰影！
這一個瞬間，燕塵的星光已經漫卷襲來，沾染了領頭老龍控制的黑煞本源。
“不好！他們的目的不是破壞這場祕法，而是改變本源！”
領頭老龍似乎發現了什麼，驚怒交加的望向燕昊所在方向。
憤怒中還透着一抹驚駭。
“完了！”
便見在虛空閃現的燕昊，將奮起的聖皇之劍，反向插入了自己的胸口。
噗！！！
鮮血狂噴，浸溼了他的衣衫。
咔！
聖皇之劍抵住了一塊骨頭，猛然用力，瞬息，燕昊的不朽寶骨碎成兩塊。
刺啦！
燕昊往胸口一挖，將血肉拉開一道口子。
他的血肉過於強悍，撕開自己的血肉，就像是撕開一塊大地，必須極爲用力。
隨着血肉撕裂，五彩的光從傷口透出。
哼哼！
燕昊冷哼一聲，將其中一塊不朽寶骨取出。
不朽寶骨透着不朽的氣息，論堅固程度不遜色於至強神兵，也只有聖皇之劍能夠斬落。
若是渡過不滅雷劫，恐怕聖皇之劍也難斬了。
燕昊眼角浮現一抹痛楚。
自挖寶骨，比挖心還要痛。
極致的痛苦席捲他的全身。
噗！
然而燕昊一咬牙，隨即，以更快的速度，猛地將聖皇之劍抽出。
縱橫的劍氣，使得胸口無法快速癒合，鮮血橫流。
而僅剩的半塊寶骨，光芒黯淡了幾分。
“我以界域天命種族人族共主的身份，血祭不朽寶骨……”
燕昊將手中的不朽寶骨往虛空一拋，手猛地一拍胸口，血液灑滿虛空，長劍指天。
“以自身之血，重鑄界域！”
轟！
轟轟轟~~
那一塊不朽寶骨猛地爆發，五行之力勾連黑煞和赤霞。
只是一瞬間，整個陰極界轟然一震。
從整個本源之海望去，這一刻陰極界提速了！
“逆轉陰陽！”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轟然爆發！！！
在領頭老龍那駭然的目光中，五行之力勾連黑煞和赤霞，連接力量的正反兩面，以不朽寶骨和鮮血鑄就的五行大陣，直接融入了天地法則之中，就像是一枚齒輪，推動者黑煞和赤霞之力的轉化相生。
轟轟轟！！！
界域本源長鳴，無盡的黑煞和赤霞隨着聖皇之劍，湧入燕昊的身軀。
“這一刻，黑煞和赤霞本源主宰之上，還有本源共主！”
燕昊任由黑煞、赤霞灌體，即使有界域回饋的本源，他的臉色依然蒼白。
不朽寶骨是他的根基，這一次他猶如自斬根基。
轟！
領頭老龍所在的大陣，轟然倒塌。
不僅如此，原本如臂使指的黑煞本源，此刻卻只能操控一小部分。
因爲在黑煞本源、赤霞本源主宰之上，還有一個本源共主的位置。
“夠狠！”
領頭老龍吐出了兩個字，憤怒卻無可奈何。
這可不僅僅是計劃失敗那麼簡單，還有更大的麻煩。
安寒從天空之下飄下，嘴角溢出一抹鮮血，以她的修爲，也有些透支。
安寒自語：“我傳承了《造化玄功》，你傳承了《五行無敵拳》，前者是生機造化，後者則是唯我無敵。
然而只有你我明白，我們道路幾乎相反。
我傳承無盡造化，卻是生靈之敵，走的道路是極致的毀滅，是舉世皆敵。
你的傳承是極致攻伐，卻在五行輪轉之間，反而造化自成。”
另一邊。
燕塵接受了黑煞灌體，經歷了苦海降臨，徹底踏入了不滅金身雷劫。
籠罩他面具下的眼睛望向遠方，沉默無語。
這一刻，燕塵才感受到，安寒和燕昊兩人的可怕。
時隔多年兩人聯手，所發揮出的能爲，過於驚人了。
燕塵從虛空歸來。
“你也很厲害。”雪神王見他嘆氣，連忙誇他。
“我只是讓領頭老龍分一分神罷了。”燕塵搖頭。
誰的作用大，他心裏還是有數的。
雪神王繼續誇他，“你真的很厲害嘛。”
燕塵無奈搖頭，“說吧，你要做什麼？”
“嘿嘿，沒什麼。”雪神王滿意了，“只是有一點點事情……”
……
道門祕境。
“失去半塊不朽寶骨不一定是壞事。”
魏龍全程觀戰。
無論是領頭老龍也好，還是燕昊、安寒，都沒察覺到，在本源主宰之上，還有界域之主存在。
魏龍隱身了。
“不朽寶骨象徵不朽，然而萬物哪有真正的不朽。不破不立，五行之道蘊含着極大的底蘊，喫透五行，才能窺探到真正的大道。”
魏龍身爲旁觀者看的更清楚。
從領頭老龍顯露利用界域本源打擊人族的想法，就被燕昊捕捉了。
所以燕昊夥同燕塵恰好選擇此時渡劫。
“原本陰極界黑煞和赤霞就不平衡，這一次燕昊以血祭，往界域規則之中添加了一個‘小齒輪’，看似只有一點變化，卻好處無窮。
陰極界在本源之海的上升速度開始提升，而金身雷劫、不滅雷劫的威能也會快速下落。”
這一次。
燕昊不只是挫敗了領頭老龍的計劃，也從根本上改變了局勢。
荒獸擁有古老純血三十二位，人族算上燕昊、燕塵、安寒，再加上七大超級勢力之主，也才十位巔峯強者。
而隨着五行轉化赤霞、黑煞，平衡兩種能量，界域規則運轉開始流暢，雷劫威能快速下降。
之後人族會湧現一批不滅金身雷劫強者。
就如當年，魏龍開創大道粒子洗刷黑煞反噬，以此抗衡黑煞反噬一樣。
只需要一個小小的進步，人族巔峯強者會有一個井噴。
當然，不滅金身層次過高，數量上可能無法達到兩位數。
而荒獸一族也同樣會有強者渡劫。
但無論如此，人族積攢的優勢更大。
巔峯強者的進步，只需要多出幾位，就能勉強維持以一敵二的局面。
不至於被三打一。
“做好很不錯。”
魏龍露出一抹老父親的微笑。
“陰極界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去忙活吧，我也要專注自己的事情了。”
陰極界提速並非全是好事。
也意味着妖魔山的第二波入侵會加快，也很可能刺激幕後黑手。
不過這些是魏龍要操心的事情
“這段時間，我查看了大量古籍，對於當年發生的事情有了一個大致瞭解。”
魏龍看書的速度很快，將道門記載的祕事看了一遍，完善了一些猜測。
“不過出乎我的預料，道門記載不少，然而真正觸及根本的還是太少了。”
魏龍原本以爲道門能接觸到一些隱祕，現在看來，還是位置不到。
多年前的那場大戰涉及諸多界域，根本原因道門內沒有記載。
只有一些推論。
然而推論也只是出於一種胡亂猜想，因爲實力差距太大，連想象都會受到限制。
“還有天帝切斷飛昇之路的原因，也沒有說法。那段歲月有太多的祕事了。”
魏龍感嘆，“倒是陰極界似乎涉及某一個計劃，改造後，一度差一點和陽極界相連，最後卻陷入了沉淪。”
陰極界原本不叫陰極界，只是一個妖魔山掌握的外層界域，一處底蘊寶地。
最後卻成爲了和陽極界並列的雙子，在外層界域也小有名氣。
“前輩，真豪道人聯繫了我。”
魏龍正思考着，洪武求見，打斷了他的沉思。
魏龍察覺到了洪武的改口，咦？懂得叫前輩了，你不是挺會嘴硬麼！
表面上魏龍不動聲色，問：“怎麼回事？”
“真豪道人在我身上留了一絲印記……”
洪武將之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轉述了一遍，“我堅持了之前的說法，應該能糊弄一段時間。”
“可能性不大。”
魏龍卻不樂觀，“他們很快就會來了。你和我講一講九大道宗，還有天庭的情況。說一說你覺得值得注意的。”
魏龍翻閱完大量古籍，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對九大道宗和天庭有了一個還算清晰的認識。
九大道宗是人族九個最古老的宗門，幾乎和陽極界同樣古老。
而天庭則是真武天帝組建的超級勢力，監管天下，連荒獸一族、神族也受節制。
“天庭之主天帝一直在閉關，而妖魔山和羽化神朝都是異族，無法參與天庭核心事務，所以九大道宗權勢滔天。”
洪武道：“九大道宗裏面有一些人達到了仙人境界，不能以單純的四階勢力看待。
真豪道人以及百寶閣也許是他們中最弱的。”
“我記得你的追求不是晉升仙人，成爲五階勢力麼？九大道宗都不晉升，你哪來的信心？”魏龍問了另外的一個問題。
洪武：“這你都知道？”
洪武驚了，他的野心一直藏着很好。
“你就差寫臉上了。”魏龍才無語，真當我龜甲縛是喫素的。
叫你欲罷不能，還要口不擇言，你的祕密我還是瞭解的！
“那是因爲九大道宗在東勝洲，他們維持天庭運轉，不晉升五階對他們有利。而且九大道宗本身就是聯盟，連同天帝都能抗衡。”
洪武說出自己的打算，“妖魔山是西象洲霸主，羽化神朝南神洲霸主，只要道門成爲北冥洲霸主，成就五階勢力不難！”
說到這，洪武語氣中滿是堅定。
他是有追求的人！
魏龍不好再說什麼。
五階勢力可不僅僅是洲陸之主那麼簡單，還包含人族、荒獸、神族紛爭。
不是因爲妖魔山、羽化神朝成爲洲陸霸主就是五階勢力。
他們成就五階勢力的唯一原因是無論是妖魔山山主九龍首，還是羽化神朝的神主神凰都是界域巔峯強者。
洲陸之主只是一種現象，而非原因。
“把祕境資源爲我準備好，另外，我還要去古木界探索。”魏龍不再多言，吩咐道。
吞噬生命之心時，魏龍感覺到世界樹幼苗有所異動，也許古木界有什麼隱祕。
“可是，九大道宗很可能會打上門……”洪武遲疑。
九大道宗聯合出手，界域都能抖三抖，就問你怕不怕！
魏龍只是搖頭一笑，怕？他現在連死都不怕，還有什麼可怕的！
就要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等到他完成積累，還要腳踢棲鳳山、手打諸神會、頭頂北修聯。
未來也要和妖魔山、羽化神朝、天庭剛一剛。
怕？
從來不帶怕的！
“快去！”魏龍催促，這洪武哪來的怎麼多問題，白白給他演示血肉分身了，一點眼力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