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崩壞心態 強者之心
以領頭老龍爲首的古老純血們，它們從陽極界而來，非常清楚巔峯強者的可怕。
那是隻能遠遠仰視的恐怖存在。
已經達到了力量即爲真理的程度。
隨手就可以扭曲一座界域的規則。
荒獸一族的至強者，九龍首，也不過是這樣的境界。
而陰極界是魏龍的成長起始界域，可以看做母界，重要性不言自明。
相比之下。
對於九龍首而言，陰極界只是一座曾經的底蘊寶地。
雖然做了一系列佈置，希望有一日，重新收回陰極界，但是說到底，並不會被九龍首視作極爲重要的事務，必不可少的東西。
陰極界最大的作用，就是轉移陽極界的不祥之力。
同樣身爲巔峯強者。
魏龍時不時會想起陰極界，能爲陰極界的付出的力量更多，而九龍首就不可能了。
回收不了陰極界，就不收回就是了。
本來就是一座沉淪的界域。
與其和一位巔峯強者因此成爲敵人，倒不如順水推舟，用來加深彼此的關係。
而且因爲魏龍出身陰極界，這件事本身就能從很多方面解讀。
首先，第一個解讀，也是最爲直接的解讀，那就是咬住不放。
陰極界最初是荒獸一族的底蘊寶地，魏龍哪怕出身在此，也應該懷着感恩之心，更不應該覬覦陰極界。
不過，有和另外一位巔峯強者開戰的時間，足夠九龍首征服數倍這個數量的界域。
實際上，有着巔峯強者的族羣，所能統御的界域的上限，某些時候，是其能夠發現界域的數量。
也就是說，有着巔峯強者坐鎮，發現一座界域，基本上就能征服。
而有着巔峯強者，並且時間悠久的界域，統御其他界域的上限，是其自身的管理能力。
這也是很多霸主界域允許其他界域效忠，也不佔領，只是成爲附屬的原因所在。
能夠征服的界域多到管理不過來。
大部分附屬界域保留很高的自治。
而魏龍出身陰極界，第二個解讀纔是因爲魏龍出身陰極界，擁有巔峯強者的威嚴，所以這座其最初的母界，應當作爲魏龍所有。
這種形式的退步，不會損害九龍首自身的利益，也不會有損絲毫威嚴。
給予同爲巔峯強者的魏龍便利，以及相應的正統性，某種程度上，也就是維護九龍首自身。
當然，九龍首所做的是第三種解讀。
或者說是前兩者的解讀合併了。
九龍首並未放棄陰極界，而是讓荒獸一族作爲陰極界的族羣之一存在着。
另外，則是承認人族的天命族羣的地位，並且直接給了魏龍一個方便，不再對陰極界有所謀劃。
最後一點，也是最爲關鍵的，九龍首乾脆表示了自己願意讓步。
巔峯強者的威嚴的組成部分有很多，而九龍首這樣的選擇，乾脆的讓步，有示弱的意味。
但進一步說。
巔峯強者示弱，誰又敢當其真的弱麼？
能打敗巔峯強者的，只有巔峯強者。
這就是關鍵。
九龍首的思考，領頭老龍自然沒法完全揣摩清楚，可是通過這些信息一層層的傳導，有一點是極爲明確，也是準確無誤的：
荒獸一族的外援優勢沒有了。
不僅如此，他們反而要擔心，魏龍隨時能來一個神兵天降，徹底抹去他們。
這是最傷，也是最無力的一點。
九龍首不可能爲了一個已經沉淪的界域出手，頂多讓負責開拓的妖主負責，甚至連妖主都不會主動出手，只會在開闢虛空通道時給予幫助。
而魏龍卻有可能出手，也有正當的理由出手。
當明白這一切，那麼領頭老龍如今的心態，也不難想象了。
已經處於崩壞之中。
隨着領頭老龍將一部分排斥人族的荒獸強者驅逐，剩下的荒獸大概也能猜到現實。
追溯幾百年前。
魏龍超脫之時，自己的父輩、祖父輩，無盡榮耀。
純血荒獸壽元很長，而且繁衍困難，這裏面大多是父輩。
這些長輩，跟隨魏龍超脫，還包括當年的至強老龍。
全部慘遭了不測。
等領頭老龍從陽極界降臨後，最初滿懷希望，而後絕望。
經歷過如此種種艱難歷程，不對人族抱有敵意的純血荒獸，大多也是心態崩了。
所以此時的荒獸一族，已經到了逆來順受的程度了。
既然想要躺平，那就進行到底。
九龍首隻是傳遞的退讓精神，而具體如何去做，則是由吞星妖主負責。
吞星妖主原本就是負責陽極界的對外開拓事務。
而裂天妖主心有所悟，還在閉關，再加上負責這種事務，需要虛空、空間相關的領域，因此，大部分事務吞星妖主全部承擔。
而身在陽極界的吞星妖主，曾經直面過魏龍，強硬不起來，也不敢強硬。
“人族的謀劃能成功麼？”忽然一頭玄武老龜開口問道。
領頭老龍已經把吞星妖主的指令說出來了。
讓荒獸一族爲人族提供幫助，建造一座超級大陣，並借這個大陣，和界域本源相合，實現舉界超脫這種只在傳說中的事情。
玄武老龜的問題，也是很多荒獸強者的問題。
他們已經不奢求什麼尊嚴了。
只想着能否從這件事上得到好處。
若能夠參與界域升格，定然會多出很多感悟。
領頭老龍想了想，纔回答：“大概有三四成的把握。
這件事背後有那位的影子，有一位巔峯強者參與，哪怕是界域超脫這樣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也有可能做到。
再一個就是燕昊以自己的不朽寶骨血祭了陰極界本源，也能增加一成的機會。”
三四成的幾率成功。
聽起來並不高。
但也要看做什麼事。
界域升格這樣沒聽說過成功的渺茫計劃，有這個幾率已經堪稱逆天了。
……
……
“天地五行大陣？！”
人族皇朝皇宮之內，衆人聽完燕昊的講述，皆是陷入了震驚。
一時間，宮殿內一片安靜。
燕昊安座其上，安靜的等待一衆強者消化自己話中的信息。
“我聽說界域升格的大造化，還以爲在本源之海最外層虛空，慢慢推動陰極界前進呢？
現在的陰極界處於急速的上升之中，我們都能感覺到本源的復甦強大。”有人喃喃自語。
這些年來，隨着陰極界的強盛，對於本源之海的認知不再懵懂。
對於界域分層的有關祕密，也在強者中流傳。
之前說起界域升格的時候，衆人也都是興奮。
能將整座界域升格，好處將會數不勝數。
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是在雪神王渡劫成功後。
那個時候虛空出現異象，天花亂墜、金蓮湧地，如此多的種種神異變化後，纔有法旨降下。
所以，衆人得知界域升格，下意識就已經在想象了。
當是魏龍這位已經不知道多強，讓荒獸一族的靠山都不得不退讓的強橫存在，從無盡虛空外出手，將陰極界打撈起來。
這個想象配合魏龍的法旨降落方式，非常香了。
不過。
和荒獸一族漸漸走向了停戰。
最初的狂想之後，他們也得知了一些其他消息。
界域升格，好像是需要荒獸一族一同出手。
那時，有心人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現在，已經是法旨降臨陰極界一年後，和荒獸基本上全面停戰了。
而燕昊也把詳細的計劃和盤托出。
計劃很完備。
總結成一句話，這界域升格，需要他們自己完成！
衆人過去了好久，才慢慢回過神。
互相看了看。
能在此時，出現在皇朝宮殿內的，至少都是金身境界中的強者，皆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可即使是他們，聽到自己纔是界域升格的主力，人都傻了。
這還不如個人超脫呢，至少還有機會。
燕昊過了一會纔開口，算是回答了衆人的疑問，“師尊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出手。
我們若是等陰極界的力量層次不斷上升，自然往本源之海外部前進。
那樣，不知道幾萬年後才能完成界域升格。
還有一件事。
那個時候，也只能是力量層次到了，才能舉界超脫。
不可能是在虛空距離上，從本源之海最外層進入外層。
本源之海何其浩瀚。
哪怕是從最外層到外層，這空間距離最短的本源之海層次跨越，也是空間上的無限遠。”
“所以只能通過大陣將界域本源激發出來，而後以天地爲大陣，才能達到力量層次上的質變？”雪神王問道。
說起來。
從始至終就雪神王最爲冷靜。
一年過去了，雪神王將修爲徹底鞏固，實力也成爲了人族第三，只在燕昊、面具男燕塵之下。
是當之無愧的強者。
雪神王自負一路走到現在，最爲重要的還是謹慎。
現在，也是一直保持着這個良好的習慣。
“不錯。本源之海是空間上無限遠的浩瀚天地，同樣也是不可想象的能量海。
空間上，我們想要完成從本源之海層次的跨越，根本不可能，只能從能量層次上入手。
這也是超脫的根本所在。
超脫就是強者達到了本源之海最外層力量的閾值，自然而然會觸動本源之海的規則，以此完成層次的躍升。”燕昊儘可能簡單道。
衆人聽得非常認着。
這些言語，若是無人點破，他們可能永遠也無法明白。
本源之海的兩種形態，還有超脫的原理所在等等。
這是整個天地最爲核心的祕密。
“聖皇的意思是以一座大陣將陰極界整合成爲一個整體。
嗯，就像是人族守護大陣那樣，當然，要比之大上很多倍。
而且要觸動陰極界的本源，像是模擬個人超脫橫渡苦海，以此藉助本源之海的規則，實現快速躍遷。”
面具男一針見血道：“這就是將界域看做一個人，界域的本源所在，就是我們修煉的命宮。”
聞言，燕昊不由提醒，“之前荒獸一族出手，想要以大陣將我人族從陰極界天命種族上除去，當時我自碎半塊寶骨，用之彌補了陰極界的本源。”
此言一出，衆人不自覺點頭。
沒有燕昊血祭天地，就不會有金身雷劫、不滅金身雷劫威能的降低，逐漸迴歸正常。
燕昊的目光掃過衆人，當年血祭寶骨的好處正在一點點的展現。
現在，燕昊已經明白了爲什麼血祭不朽寶骨，能彌補陰極界的本源。
不朽寶骨的另外一個名字是五行寶骨。
燕昊的修煉，也是集中在五行領域。
什麼是五行，金木水火土？
不是！
應該說不僅僅是。
若侷限於屬性之變，那隻會落了下成，也無法解釋爲什麼以此可以彌補界域本源。
五行不僅是屬性之變，五行代表的是物質。
五行的變化，是天地一切運轉發生的根本。
五行之力，可以彌補一切。
因爲其本身就是一切物質的源頭。
同樣，燕昊也隱隱有所感，若五行走到大成之日，將根本不要任何招式，只是五行之力掃過，就能將所有敵人掃落。
輕輕刷過，只要根基還在物質，還沒超脫，或者力量層次沒高出一定程度，在五行面前，就會不堪一擊。
燕昊吐出一口氣。
隱隱之間，氣息再次幽深幾分。
只是。
在場人中，也只有面具男燕塵有所察覺，但也沒辦法肯定。
燕昊對五行的理解越深，自我的掌控能力也就是越強。
就如現在這樣，有所明悟，實力更進一步，就在諸強者面前發生，可他們卻沒發現。
燕昊回過神，繼續道：“諸位可能覺得這樣做不夠穩妥。
但我要告訴諸位一個消息。
來自更遙遠的本源之海中層，正在孕育着什麼，而這將會給我們帶來災難。
當所有發生的皆是發生之後，就會迎來一切的終極，這被稱爲紀元輪迴終焉。
而本源之海最外層所有的界域，所有的生靈都不再存在。
所以，我們並不想所想的那般擁有寬裕的時間。”
這話燕昊是對所有人，也是對雪神王說的。
有疑慮的人不少，而這番話，能打消這番疑慮。
就像是在地面上行走的螞蟻，在它們看不到的地方，有大火激烈燃燒。而當螞蟻察覺到大火的存在之後，就已經晚了，火勢已經蔓延開來，螞蟻只能被吞沒。
螞蟻看不到，但若是人就能看到。
能看的更遠，可以觀測火光、濃煙，能夠知道哪裏不能去，需要往哪裏躲。
這是生命的不同，層次的不同。
此時。
衆人心中的擔心沒有消失，只是成爲強者之後，那原本已經漸漸淡然的心，卻正在嘭嘭跳動。
想要向更高的層次進發。
不僅僅是爲了躲避可能存在的危險，而是想要成爲能夠察覺到危險降臨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