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機械神教
大帝並非不可抵抗。
距離天命最近的第一聖子，是少有的能夠以準帝境界抗衡大帝的人。
第一聖子已經取得大羅真傳，距離道果神藏最後一個原始真傳，只是一步之遙。
而且因爲第一聖子能將天機推演到極致，在信息上佔據現在。
大帝的可怕之處，是可以在時間長河中縱橫，過去、現在、未來中任意開闢戰場。
而第一聖子之所以抗衡大帝，就是他以無暇天機，完全佔據當下。
只要當下不死，現在之身存在，就算大帝出手，也沒法斬去他所有生機，斷掉他的氣機。
第一聖子沉默後道：“重要的不是時間。”
“是啊，重要的不是時間。”天衍聖主喃喃自語。
眼前的第一聖子是天衍聖宗無數歲月以來，天資最爲超絕的人。
從古至今，天機一脈沒有過任何強者證道。
這是天地規則對於窺探天機者的懲罰，或者是諸多大帝的默契。
然而若真有天機一脈修行者證道爲帝，天衍聖主認爲只有第一聖子。
第一聖子所看到的世界，就算是他都無法企及。
不過當魏龍出現的時候，第一聖子證道的路忽然斷了。
第一聖子會因魏龍而死。
這段信息來的突兀且宛若現實。
第一聖子的大命運術已經大成，天衍五十，除了那遁去的一，他已能夠算定一切。
但魏龍飛昇降臨中層本源之海後，第一聖子福至靈犀察覺到自己的道途斷絕了。
生機、氣機隨之泯滅。
這也是第一聖子和天衍聖主來自的原因。
所有能夠出手的大帝，來自過去、現在、未來的信息，第一聖子和天衍聖主聯手做了篩選。
最終，當世天機演算最強的兩個人，竟然沒找到魏龍如何殺死第一聖子。
天衍聖主說起魏龍，“他已經徹底超脫了自身命數，除非是你我這般的天機大成者，或者大帝當面，否則就算是準帝也沒法捕捉他的氣機。”
天衍聖主見到魏龍後也是驚訝異常。
人有定數，也就是命數。
命數的總和，就是天命。執掌天命，就是全知。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這就是它們的命數。
而當一隻本應該在深秋死亡的螞蚱，活過了冬天，那就是超越了自身的命數。
它引發的變化，就是變數。
但螞蚱的活動範圍能有多大？
方圓百里就是它的天地。
同樣，螞蚱可以活過一個冬天，卻總有上限，總有天敵，有壽元限制。
偶然活過一個冬天的螞蚱，沒能走出那一片叢林，沒能渡過第三個冬天，那麼它所引發的變數，就會漸漸減弱。
一隻螞蚱所能引起的變數，也是弱小的，一片叢林就足以隔絕一切。
人的變數也是如此。
一個城池，一片大陸，一座界域，本源之海不同層次的時間流速，千年、萬年、十萬年……
廣袤的虛空，漫長的時間，足以將所有的變數衰減，直到恢復既定的命運線。
但魏龍卻真實的出現了。
從最外層本源之海，進入了外層，又進入了中層。
無盡的虛空無盡的時間沒能阻止他。
而當魏龍來到中層界域之時，他已經完成了真正的蛻變。
成爲了極爲特殊的天命之外的存在。
魏龍感覺到了自己似乎進行了某種由生到死的轉變，但究竟什麼變化，他當下沒看透。
這就是天命的變化，天命的蛻變。
這也是魏龍飛昇之後，所引發的波動如此小的原因。
魏龍逃出了命數，那些大帝在那一刻，沒能看到他。
只有緊緊盯着魏龍的銀血神帝以及天魔之主有所察覺，而他們鎖定的不是魏龍。
就算是天魔之主看穿了天魔祕玉，也只是看到了安寒一行人，根本沒法看到魏龍。
魏龍，是一個不該存在，但真實存在的人。
第一聖子這種將大命運術修行到了大成，最爲接近天命的人，也是因爲福至靈犀明白魏龍的出現會導致他的隕落，纔有所感知。
第一聖子極爲困惑的是，他找不到自己和魏龍之間的聯繫。
第一聖子感慨，甚至有點嫉妒：“說起來，他纔是天衍聖宗最佳的傳承者，超脫於天命之外的存在啊，這是何等的天機天賦。”
天衍聖主若有所指道：“大衍五十，也許他就是你遁去的一。”
天衍聖主主張對魏龍動手。
即使是如此特殊的天命之外的存在，但現在還沒成長起來，殺掉也就殺掉了，在其引發變數之前誅殺，可能會找到一線機會。
這個輪迴紀元已經顯露了不尋常的徵兆。
天衍聖主不願意看到第一聖子走入隕落，還是莫名的隕落。
第一聖子自然明白天衍聖主的心思，他搖頭道：“對他出手，最大的可能是會助推事件的發展。”
斬殺魏龍能夠接觸自己的隕落大厄，第一聖子不會猶豫，但他看到了不一樣的命數變化。
除去魏龍，會造成比死亡更嚴重的問題。
第一聖子並不平靜。
他距離大帝之位只差一步，本該成爲本輪迴第一位大帝，現在無緣無故遭遇了隕落大厄。
還是無從下手，不知因何而起的厄運。
“我要去找到遁去的一，將大命運術推進圓滿，以此證道大帝。”
第一聖子眼中明滅不定，氣機宛若深淵，下了極大的決心，“執掌天命就是全知，證道大帝佔據過去現在未來，就是全能。全知全能後，一切危機不攻自破。”
天衍聖宗聽出了第一聖子話中的決心，不免憂慮：“你要冒險前往機械境麼？”
機械境是當世禁忌之地之一。
是無盡輪迴前一個強大的純機械文明，在文明隕落之後，文明的核心機械神教，啓動了文明最後的底蘊，形成至今沒被找到的禁忌之地。
破滅的文明要承受文明的詛咒，被驅逐出中層本源之海，不斷沉淪，成爲萬古仙路的養料。
但機械神教打破了，或者說逃過了這樣的命運。
雖然文明破滅了，但是傳承依然在，還成爲了中層本源之海一處禁忌之地。
禁忌之地是不可知之地的統稱，在時間長河深處鎮壓天地。
機械境的核心是機械神教最後獻祭文明打造的量子分析機，知曉過去現在未來的一切，被稱之爲存在着的天命。
機械境在以神祕著稱的諸多禁忌之地中，是最爲神祕的一處。
這處禁忌之地從未被找到，任何想要尋找它的人，都會被其提前避開，就算是大帝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