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全知亦絕望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機械境迴盪着空靈清脆的指針轉動的聲響。
這聲音讓第一聖子越發的煩躁，雙目發紅。
有些時候看到真相反而是巨大的悲哀。
“這片天地早已化爲了腐臭不堪，惡臭不流動的池塘，滿是腐朽的氣息。”
第一聖子佔據全知。
他原本以爲，全知配合大帝之能，那就是全知全能。
然而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第一聖子痛恨自己此時的全知。
他看到了所有。
那三道身影，分別是神族原始神主、魔族始祖以及仙域古老者，這三尊大帝是三位一體的存在。
三位大帝，可以視作一體。
看似年輕的神族文明背後，有一位原始神主。
而且原始神主，還是這方天地第一位證道大帝。
他稱號原始，三大神藏九大真傳就是他感悟天命釋放的證道之路。
爲天下萬道開路。
道果神藏的最爲難以取得的真傳，就是他的道號。
原始神主作爲古老而又純粹的一位大帝，第一位證道大帝，意味着是本源之海從“理想國”跌落之後的首位成道大帝。
這是一位直接奠定了本源之海如今格局的偉大存在，拓路者。
第一聖子窺探到了無數早已消失在時光長河中信息。
這樣的一位存在，既沒能恢復“理想國”，自己也沒能超脫本源之海這方天地，慢慢的腐朽了。
而他的腐朽，斬出了象徵着不詳的魔族始祖。
化成了第二位大帝之尊。
之後，原始神主的超脫之念，斬出了仙域的古老者，也就是第三位大帝。
這就是第一聖子首先看到的三道身影，宛若三座大山，轟然壓了下來。
原始神主、魔族始祖、仙域古老者，雖一體而出，但道途和本性都不同。
除了一個共同點。
也就是原始神主斬出兩尊大帝的根本意義。
註定失敗烙印在了他們的認知之中。
註定無法超脫出去本源之海，只有一次次的恢復輪迴紀元，才能保持自己的不朽，讓天地就這樣在一個環中循環往復。
每一次輪迴，就是一次重啓。
每一次重啓，會帶來新一輪的輪迴。
第一聖子受到的衝擊是巨大的。
意味着一切可能的“天命”，就是時光長河中存在着的“理想國”。
但是天命是更高維度存在的概念，求取的難度可想而知。
原始神主是第一位大帝，早年證道之後，開拓了大帝之路。
原本的原始神主是充滿希望的，但是不斷失敗的努力，化爲了晚年的絕望，繼而走上了腐朽的道路。
原始神主已經不在乎超脫，自我超脫，他相信超脫不了超脫本源之海。
由他斬出的魔族始祖、仙域古老者也是這樣的想法。
對於原始神主三位一體的存在來說，超脫已經不是第一位的了。
推動輪迴的不斷循環，纔是他們最大的樂趣所在。
他們已經放棄了追逐超脫之路，化爲了一種純粹絕望變態的需要。
原始神主是最古老的大帝，絕望滋生的不詳斬出了魔族始祖，超脫的執念斬出了仙域古老者。
“魔族始祖和仙域古老者，性格道途和原始神主截然不同，但都有註定失敗的堅定認知。”
第一聖子此時觸及到了天命，知曉了所有。
本源之海本質上是降維了。
從原本的“理想國”維度，降爲了現在的本源之海。
既然降維，那就有升維的辦法。
理論上，回收本源之海三層，最外層、外層、中層的所有能量和規則，將時空、輪迴也一併收束，那麼就能恢復到原來的維度。
但那樣一來，佔據最多能量和規則的大帝，也必然被迫自斬。
第一聖子放眼此時的中層本源之海。
原始神主、魔族始祖、仙域古老者三位一體，如此多輪迴紀元，他們潛移默化影響了不知多少大帝。
“一共十七位大帝。”
第一聖子處於全知狀態，真的無所不知，心中一動，知曉了大帝之數。
算上他的話，那就是十八位大帝。
其中原始神主一人佔據三個，而且認可原始神主理念的大帝還有十位。
這一下就是十三位大帝在拼死維護輪迴紀元的循環。
而且原始神主三位一體，他的強大，還要勝過一般大帝。
這一股相信註定失敗的力量存在，原本困難重重的升維，絕不可能了。
其餘的五位大帝，多是最近十個紀元內的成道大帝。
這些大帝還對打通萬古仙路之後，找到“理想國”抱有希望。
他們還沒完全追溯時間長河，只是在附近幾個紀元遊蕩。
至多再過幾個紀元，當這些大帝往過去或者未來，追溯更多的輪迴，那麼他們就會遭受絕望的考驗。
有些大帝會加入“註定失敗”的陣營。
而那些還抱有希望的大帝，會嘗試打斷輪迴。
這些大帝最後的結果都不會好。
自從本源之海形成，一共出現過二十三位大帝，此時剩餘十八，也就是隕落了五位。
其中三位大帝隕落在了原始神主一夥人手中。
另外兩位大帝則是選擇了自斬，抹去了自己的存在。
大帝也會死。
殺絕過去、現在、未來的每一個大帝存在的時間，就能徹底抹去大帝的存在。
這片天地已經變成了一座囚籠，已經晉升偉力巔峯的大帝，無法超脫而出。
而困在其中的每一個生靈，都要經受這樣絕望的煎熬。
大帝也不例外，甚至大帝的絕望更深。
尋常生靈的生命不過一個輪迴，大帝卻要在註定沒有出口的時間長河之中來回遊蕩。
他們想要上岸，卻早已經沒有了屬於他們的前方。
雖是大帝，但更像是囚徒。
囚禁在時間在輪迴，在自己的心中。
輪迴詛咒，不僅是失敗文明的詛咒，對不朽的大帝，也是一種詛咒。
一次又一次，重複着絕望的循環，就像是聽着鐘錶不知疲倦的滴滴答答聲。
滴滴答答。
第一聖子雙目之中出現了血水。
他更慘。
他直接知道了所有問題的答案，那些大帝還有從希望到絕望的反應時間，而他沒有。
直接就直面了這個天地最深層次的絕望。
沒有過去！
沒有現在！
沒有未來！
“這就是窺探天命的代價麼？”
第一聖子面目猙獰。
他相信總會有路。
他是掌握全知的大帝，是最爲接近天命的存在。
若是當年原始神主成道之時掌握全知，未必沒有自斬並回收本源之海的決心。
第一聖子窮盡了所有的計算。
他的大命運術史無前例的達到了圓滿之境，和他融合作爲他成道之器的量子分析機，爲了提供無量算力。
沒法回到原始神主成道之前。
因爲時間對於大帝沒有意義，原始神主是第一位成道的大帝不假，但當其他大帝成道之後，就能把自己的時間線追溯到本源之海剛剛形成的那個時間段。
第一聖子甚至沒法出手。
現在的他，能夠依靠大命運術，以及身在機械境，屏蔽了自己的存在。
當他真正干涉時間長河的時候，其他大帝就會發現，也就包括了原始神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