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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蒼狼白鹿

  結束這次盜墓實習之後,我照舊在琉璃廠正天齋給喬老頭打雜,一有空閒便潛心細讀家族留下來的書籍。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事後喬老頭竟然分給我一件全真法器,而且是我最喜歡的短劍,他是這樣說的——“君子一言九鼎,說過一人一半就得兌現,雖然你啥也沒幹。記住了,這辟邪寶劍千萬不能賣,就算要賣也只能賣給我……”老傢伙真是越來越難以捉摸。   而帶回來的那小塊狼皮可把我弄得筋疲力盡,那上面除了幾條線,其中一條呈“S”形的有個黑點標誌之外,剩下的就是五個怪異的字。爲了弄明白這些註釋的含義,我四處請教懂蒙文的專家。當然,問的是古董行外的人,而且這五個字也是分開抄下,再分別問不同的人,就爲了避免泄密。   也不知是因爲我臨摹走樣,還是這些字體太過久遠,居然沒一個專家能認得出來,更別說解釋了,最後又是不了了之。   一轉眼到進入隆冬,雖然古董買賣沒有明顯的旺淡之分,不過,這種天氣下着實沒幾個人願意出來。喬小姐怕冷,整天龜縮在庫房裏看書,那裏面有個保溫的小火爐。而我畢竟是受僱於人,再怎麼樣都得硬撐,只好搓手跺腳地在店裏來回踱步,當然,祖上留下來的書是一刻也沒離手,碰到不理解的也會進去問喬小姐,而她每次都能很細緻的解答,這讓我佩服之餘又多了幾分感激。聊着聊着,竟把家族受狼咒一事向她簡單講述……   這天下午,天空飄起小雪,眼看生意又將竹籃打水,突然店門“吱呀”一響,一個四五十歲的人夾着一股冷風閃了進來,他微笑着點下頭算是打了個招呼,便獨自繞着貨架悠轉,時不時停下來細看。   說實話,憑經驗這樣的人是不值得費口舌的,從他的衣着打扮,還有那老實木訥的神態,一看就是個窮酸的知識分子,這種人一般沒什麼油水,而且大多是識貨之人,想賺他哪怕一分一釐都很難。   來人轉了一圈之後,緩緩走到櫃檯前面,抬手扶了下眼鏡,說了句讓我大喫一驚的話——   “你姓耿?”   我當場一愣,想不透在這他鄉異地,除了外公跟母親,還有誰會認識我。難道他是外公的學生,是來了解我近況的?   “你爹叫耿齊非,原在文化院考古部門工作?”看我許久不出聲,來人又問了一句,眼神充滿期待。   “是的!這位大叔怎麼稱呼?”我不露聲色地反問,內心卻閃出無數種猜測。   那人一聽,立即露出羞怯的笑容,也不回答,而是從懷裏掏出一本證件來,哆嗦着打開在我面前。什麼意思?我湊近一看,只見上面赫然貼着他的頭像照片,一個大紅印章蓋住一角,隱隱看出“中國古文化研究院”字樣,照片底下印着三行標註——分別是,考古所、主任、王勉。   我一怔,真是“人不可貌相”,眼前這個老實巴交的大叔竟然是考古所主任,父親生前的上司。   “我跟你父親是同事。你……你們父子真是一個模樣,還有,說話的口音,所以……所以就認出來了。”   看得出這個叫王勉的平時不善交際,一件事說得結結巴巴的,不過他顯然是在說謊,因爲我們父子倆根本就不相像,我倒是像外公多一點。他有何目的呢?   “原來是王叔,我也常聽父親提起您。”應對這種老實人我頗有心得,不能急着發問,必須先讓他放鬆心情,才能聽到你想知道的話。   “是嘛!我們是同時調到考古部門的,經常一起在外從事田野考古,老朋友了。”   那個王主任一下很興奮,他頓了頓,突然又變得黯然,“那次你父親深入漠北,沒想到竟是訣別。他的去世我很難過,一直想去慰問你們,可就是沒能聯繫上,爲此我還去過一趟大壩溝。”   他這話倒不假,當年父親去世後,我跟母親就被外公接回北京來了,沒過多久又搬到繼父家,聯繫不上是正常的。突然,我想起李爺提過的一件事,那個來大壩溝詢問我家住址的神祕人物會不會就是他?如果是的話,爲何要把門鎖弄壞又換上新的呢?這事真蹊蹺。   “你們娘倆現在還好嗎?”王主任扶了下眼鏡,藉機偷偷抹掉溢出的淚珠。看來他真的跟我父親交情匪淺,而且是個性情中人。   雖然不幸的身世造就我狡黠老練的性格,對誰都不信任,也不輕易表露自己的情緒,但此時王主任的舉動讓我有些把持不住,激動地說:   “謝謝您的關心,我們還算過得去。”   王主任把證件塞回懷裏,一時想不出說什麼好,手足無措地站着,場面頓時很是尷尬。忽然,他好像下定決心,抬起頭急促地說:“你想不想頂父親的職位?這樣既能繼承父業,生活又有着落,這個我可以幫你申請。”   “我什麼都不懂,能幹什麼呢?”   “你可以邊幹邊學嘛!聽說過兩年就要取消‘頂職’了,機不可失啊!”王主任越說越精神,“我跟你爹就如親兄弟,照顧你是我一直的心願,到時候就留在我身邊,我會好好帶你的。”   “謝謝王叔,讓我考慮考慮吧!”這件事來得也太突然了,我有些反應不過。   “那好吧!你考慮下。”王主任又扶了下眼鏡,沉默了一會,語重心長地說:“你爹可是個人才啊!可惜命運多舛,壯志未酬,真希望你能完成他的遺願。”   王主任明顯是話中有話,莫非他也知道狼咒一事?正想找個話題誘問,卻聽他接着說:“你爹還有一些東西留在單位宿舍裏,有空來一趟,想頂職就留下來,我幫你申報,不想的話,也好拿回遺物。”   說完這話,王主任掏出筆記簿,寫了個地址放到櫃檯上,轉身走出店外。目送他漸漸消失在風雪中的身影,我嘆了口氣,不禁爲自己剛纔的冷漠感到有些內疚。   “那人是誰啊?”   喬小姐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滿臉疑惑地問。我正要回答,只聽店門又是“吱呀”一響,穿得臃腫成圓球的喬老頭鑽了進來,他拍拍身上的雪花,一邊笑得很猥瑣,“那套四季圖終於有落家了,嘿嘿!打烊咯!今晚咱三個喝一盅。”   老傢伙改不了這德性,買賣一成就語無倫次,我懶得理他,對着喬小姐說:“剛纔那個人是我父親單位的領導,想關照我去頂職,我還沒答應下來。”   “去,馬上就去。”未等我說完,喬老頭就搶着說:“這可是天大的機遇,打燈籠都找不着,說白了,那等於拿了張淘沙通行證,你可以正兒八經地挖,一邊實踐一邊學習。”   喬老頭這話挺在理的,說得我怦然心動,當然,絕非爲了方便盜墓,而是因爲,這樣我就更有機會找到匈奴金棺,早日破解狼咒……   “那店裏的生意怎麼辦?”   其實這點也是我牽掛的,畢竟這幾年他們對我很照顧,彼此內心都當成一家人了。我望向喬小姐,她低着頭,雙手無意識地擺弄着算盤。   “夥計可以重新請一個,這機會嘛!失去就不會再來了。”喬老頭靠過來,拍着我肩膀說:“你好好幹,以後咱倆大把機會合作,你勘探,我發掘。呵呵!”   至此我才明白,老傢伙爲什麼這麼熱衷這事,無非是想利用那層身份,這也太不靠譜了吧!   “霓月姐,你說呢?”我覺得她比老頭子可靠,給的主意更實在。   “去吧!到時候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我們。”喬小姐冷冷地說了一句。看她無精打采的樣子,心裏感覺很不是滋味,也說不出是爲什麼。   ……   喫過晚飯,雪也停了,突然想去看看母親,算來已有好幾個月沒有聯繫,我應該把今天的事告訴她,也想聽聽她的意見。   冬夜裏大街上不見一個人影,我豎起衣領,大踏步走向宣武門外大街,繼父就住在校場口衚衕附近。待會兒見面該怎麼說呢?我一路組織,很快來到繼父家樓下,卻見上面漆黑一片。這時候應該有人在纔對啊!他們去哪兒了呢?我頓時不知所措,這一下,對母親的思念更加深重。傻站了半個小時後,我還是邁起蹣跚的步伐回琉璃廠。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便起牀,換了套樸素點的衣服,跟喬老頭借輛單車,懷着複雜的心情出發了。王主任給的地址是王府井大街,距離並不算遠,繞過故宮,只用十來分鐘,我就站到古文化研究院的門口。   這是一處很普通的建築,要不是那塊有些褪色的牌匾,很難相信,這會是一座院所,沒有想象中的高宅深院,除去圍牆,跟附近民房沒什麼區別。   我看了一會,推着車過去,剛靠近大門,一個帶紅袖圈的老大爺從門房探出半個身來,“小同志,你找誰?”   “我姓耿,是考古所王主任叫我來的。”   帶紅袖圈的大爺退回房裏,隔着玻璃,我看他拿起電話在撥號,沒多久便出來了,略帶微笑地說:“他在後面宿舍的樓梯口等你,快進去吧!”   踏進父親生前工作過的地方,心情難免有些悵然,正在感慨,只見遠處有人在向我招手,王主任那清瘦的身影十分好認,我快步走過去。   “你來了,走,上去聊。”   擱下單車,我跟隨着他一級一級地往樓上爬,此時誰都沒出聲,也不知爬到幾樓,他終於停了下來,把我帶到一間窄小的房間裏。   “這是你爹生前住的宿舍。”   我頓時一愣,扭頭打量起這間不到十平米的房間來。其實整間屋簡單得一目瞭然——左邊是一張小木牀,牀底下塞着臉盆跟鐵桶,右邊是一張辦公桌,桌上擺滿一疊疊書籍資料,還有一瓶墨水,一個放大鏡……   面對父親的遺物,一股“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的感覺湧上心頭,眼眶不由自主的溼潤。   “坐吧!”王主任往小木牀一指,自己拉了張木椅坐到我對面,靜靜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們家族狼咒的事,你父親說過。”   “你也相信巫術這種迷信的東西?”我愕然地抬起頭來,倆人一對視,發覺他眼神充滿關愛。   “你錯了!暫時解釋不了的東西未必就是迷信,比如說‘風水’,裏面所列的氣、數和象,之前一直被認爲是子虛烏有,最近專家研究發現,這些跟能量、信息、形態正好相對應。或許所謂的狼咒,也許只是一種未知的傳染玻”   此時的王主任明顯健談許多,心情也很放鬆,可能是身處在他熟悉的地方,談論他熟悉的話題吧?這無形中也化解了我的壓抑感。   “你父親曾經說過,要想破除狼咒,就必須找到北單于的墓穴,找到他的屍骨。雖然不知道內裏的因果關係,可我相信這不是迷信,所以打心底裏支持。只可惜事與願違,他窮其一生苦苦尋找,最終還是無果……”   關於身受狼咒的祕密,耿家人一向諱莫如深,王主任既然知道這麼多,說明父親對他很是信任,他倆的交情肯定匪淺。想到這,我報以他一個感激的表情,“王叔,我父親最後一次外出考古,您是跟他一起的嗎?”   “是的,哦!不是……”王主任摘下眼鏡,歪着頭像是在回憶,好一會,才神情肅穆地說:“當年內蒙罕拉爾旗上報說,出土一批遼墓,單位就派我倆去給地方做指導。到了才知道,那些墓都被破壞得不成樣子了,完全失去考究價值。也就在這時,你爹向我請假,他要順便去北邊看看,雖然這不符合規定,但我考慮到他所剩時日不多,也就答應了。”   “就他一個人去嗎?”   “不!當時同去的還有一個蒙古族的嚮導。這人跟我們是老夥伴了,多次參與考古發掘工作。”   蒙古族嚮導?我搜腸刮肚回想,從父親的記錄,再到他生前提起的每件事、每句話,可就是沒有一點跡象。這可真是奇怪,按說他們關係如此密切,應該留下點什麼。   “我原本想跟着去的,可又必須完成遼墓的採記工作,再說,這位老向導是個很能幹的人,不但熟悉地形,還有一套野外生存的本領,有他帶着我也就放心了。可一直到半年後,才從那老向導口中得知,他倆出發沒多久就走散了。至於你父親的最後經歷,去哪個地方,這個確實沒人知道。”   王主任講完,點了一個煙,一邊默默地望着我。而我完全陷入一片困惑中——嬸子不是說,父親是跟六爺一起去蒙古的嗎?難道,他在半路故意把嚮導撇掉,再跑去跟六爺會合?他們最終找到金棺沒有?六爺又遇到什麼災難呢?   我越想越是糾結,這些恐怕沒人能解答了。一抬頭,發覺王主任在留意我的表情,好像揣測着我的心理,頓時有些尷尬,扯開話題問:“王叔,那北單于的棺材真是金子做的嗎?”   “這當然要見到實物才能下結論。從以往發掘的例證來看,匈奴人的棺木分爲三層,最外一層由鐵皮包裹,中間還有一層銀的,而裏面一層確實是金子打造。”聊起考古,王主任自然來勁,比手畫腳地說:“匈奴人對棺木很是講究,就算財力有限的人家,也要弄它三層,鑲上金銀片。如果是貴族或是薩滿,則全部用上金子……”   “薩滿是什麼?”我不得不引開話題,免得他沒完沒了。   “薩滿啊!就是遊牧民族的巫師,自稱能與神溝通的人,古稱胡巫。他們的地位跟部族首領差不多高,甚至更有威信。”   其實對薩滿我還是有所瞭解的,據說,先祖耿夔就是受其一咬才中了狼咒,家族爲此收集了不少匈奴薩滿巫師的資料。   “北方遊牧民族的歷史雖然複雜,更迭不斷,但他們的宗教卻十分相似,都屬自然崇拜,薩滿巫師的地位、作用也大同小異,唯一變換的只是在性別上。匈奴時期的薩滿是由女性承傳,而到了蒙古,就變成老年的男性主理……對了!你爹書桌上就有很多這方面的資料,我找給你看看。”   王主任越說越興奮,把菸蒂一扔,轉身從桌子上抽出一本畫冊,翻了翻遞過來。我接住一看,突然像是被人點中穴位,整個呆住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那上面插圖畫的是,一個身穿蒙古長袍的老頭,他頭戴一頂有兩隻角的皮帽,帽沿上還有一個鐵皮圈……這不正是我在王陵裏見到的怪影嗎?原來他就是薩滿巫師?   “這些都是你父親的私人物品,你可以帶回去慢慢研究。”王主任一副很開心的樣子,真不明白是爲那般,或許,是看我對考古方面有興趣,他倍感安慰吧!   這一聊,我看出王主任對遊牧民族的認識程度還蠻高的,而且是用專業的嚴謹態度來分析事物,更有權威,不像耿家那樣的道聽途說。想到這,我有點心動,何不拿狼皮地圖這事向他請教?猶豫了一會,我試探着問:   “王叔,這狼和鹿跟哪個民族有聯繫呢?”   “蒙古族。”王主任很肯定的回答。他又點了一根菸,猛吸一口後講道:“雖然狼是大部分草原民族的圖騰,但把鹿加在一起的卻只有蒙古人,確切的說,只有成吉思汗那個部落。   《蒙古祕史》開篇的第一段話是這樣寫的——承受天命而生的‘孛兒帖赤那’與妻子‘豁埃馬蘭勒’,一同越過‘騰汲思海’來到‘斡難河’源頭的‘不兒罕山’前,兩人住下後,生子名‘巴塔赤罕’,是爲成吉思可汗先祖……   這段話雖然拗口,卻不難理解,之前一直被認爲是部族起源的真實記述,但在明洪武十五年,有人按蒙古語原音拼寫音譯時,發現上面所列的名字並非人名,‘孛兒帖赤那’是蒼狼的意思,而‘豁埃馬蘭勒’則是白鹿,那就變成部族神話了。不過從這可以看出,成吉思汗部落的先民,早在圖騰文化時期就把狼跟鹿作爲祖先來崇拜,他們自認蒼狼爲祖父,白鹿爲祖母。”   蒼狼!白鹿……我突然想起,王陵所在的包頭一帶,自古就有鹿城的稱謂,這一切難道只是巧合?還是另有緣由?而匈奴是以狼之子自稱,這兩者間會不會有關聯?   “王叔,匈奴跟蒙古族是不是同一宗源?成吉思汗部落會不會是北單于的後人?”我再次試探。   “呵呵!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就目前來看,還沒有直接證據顯示他們之間有聯繫。要知道,這些遊牧民族本來就很少有文字記錄流傳,加上他們習慣摻雜神話故事,名字又多有重複,所以很難說得清。不過,蒙古跟契丹倒是有同宗的跡象,他們都是從柔然部族分出來的。”王主任看我饒有興趣的,又接着講:   “你這種猜測也不是完全沒可能,蒙古是由很多部落合併組建,成吉思汗部落只是其中之一。北匈奴是在公元一世紀覆滅的,如果把後來橫掃歐洲的匈人看做是其殘餘的話,也不過折騰到公元486年,而幾十年後,成吉思汗的先祖蒙兀室韋開始出現在額爾古納河流域,經過漫長的生息繁衍,孕育成一個強悍的民族,最終統一蒙古。從時間上看,兩者間還是能連接得上的。”   王主任講的這些我一時很難理解,也不想深究,眼見時機成熟,我拿出紙和筆,熟練地“畫”出狼皮地圖上五個蒙古字中最的一個,“王叔,你看這蒙古字寫的是什麼?”   “哦!這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蒙古詞彙,而是流行於蒙古貴族間的暗語符號。”王主任一動不動地盯着紙上的字體,神態很怪異,突然,他抬頭望着我說:“這個指的是金微山。”   金微山?那不就是當年殲滅北匈奴的地方嗎?我又愣了一下,卻見王主任露出勉強的笑容,扶了下眼鏡問:“這種暗語符號極少出現,你從哪看到的?”   他這一問我頓時語塞,不知道怎麼回答纔好,這時又聽王主任講道:“你爹曾經說過,家族世代收集了不少資料,這個是不是從裏面抄來的?”   “是啊!你怎麼知道?”我裝出驚訝的樣子,順水推舟地說,“最近我一直在看這些資料,發現裏邊有張地圖,上面注的就是這樣的字體。”   “哦!那其他都是些什麼字呢?你寫來看看。”王主任心平氣靜地說着,可我看出他很緊張,因爲手裏的香菸只剩菸蒂了,還在吧嗒吧嗒地抽。   此時我心裏充滿矛盾,因爲我從一開始就覺得,這狼皮地圖跟家族的詛咒有關,而王主任畢竟是外人,彼此剛剛認識還缺乏瞭解,可眼下就他能解釋得了上面的註釋。   一番思索之後,我把最上面的兩個詞,連同下面的一個描出來,只隱瞞中央“S”形上面那個黑點的註釋。   “啊!這兩個是古契丹大字,‘先祖’、‘聖地’的意思……這……這個又是蒙古暗語——‘博勒圖河’,亂了亂了……”王主任一驚一乍地說着,突然緊緊抓住我的手腕,“你把地圖畫出來啊!”   “王叔,我就記得這幾個字體了,圖倒是沒太留意。”   “真是奇怪,這金微山跟契丹蒙古沒多大關係啊!契丹的發祥地是老哈河木葉山,而蒙古族則在不兒罕山,怎麼回事呢?”   王主任不停地嘮叨着,眉頭皺成一把,眼睛死死盯着紙條,就像着了魔一般。我本來就不瞭解遊牧民族的歷史,這一刻倒沒覺得什麼,內心只想,這契丹文指的墓地,會不會就是北單于葬身之處?如果是的話,那中央“S”線上標有黑點的字就十分重要了……   “王叔,我先回去了,頂職的事……”   “行行行!我立刻幫你申請。”王主任回過神來,把字條塞進口袋,和顏悅色地說:“這可能要一段時間才能弄好手續,有消息我馬上去通知你。對了!明天我過去看你那張地圖。”   “呃……地圖我沒帶在身邊,放老家親戚那裏了。”也許是出自本能,我隨口扯了個謊,“下次回去我一定拿來給你看。”   “好的!你爹的這些東西都是考古必修的材料,這段時間就先學習學習吧!”王主任轉過身去,幫我把桌子上的書籍壘成一疊,裝進尼龍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