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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紫色大山裏的世界

  我們幾個人一起往前走着,但我發現鄭綱總是稍稍落後一些,我估計應該是擔心“萍姐”或者是包爺趁機逃跑,或者突然襲擊大家吧。鄭綱就像是一個智能機器人一般,哪兒需要就出現在哪兒,並且時刻保持着常人不可企及的精神狀態。   “萍姐”像是對我們這一系列的舉動有很大不滿,即使走路也是憤憤不平,用手打着兩側的灌木,眼睛四處隨意望着。而包爺則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屈眼睛,像是正在努力想着什麼。   在前面帶路的歐陽一直在催着我們加快步伐,像是他腿上的傷口已經完全好利索了一般。從他臉上那股子興奮勁兒,我猜也能猜到,那裏肯定有我們意想不到的東西存在,我甚至幻想着那座紫色的大山就是存放“天臍”的地方,或者那山的背面就有現實世界的人生活着的場景。鑑於目前的狀況,我們誰也沒有多問,隨着歐陽大跨步朝前走去。   終於,近一個小時後,那座大山便呈現在了我的面前。這時我終於看清了,這大山上披滿了紫色的植被,一道一道,就像是紫色的長髮般披散而下,世外桃源,人間仙境。   歐陽笑眯眯地說:“這座山,是空的。”   說完,歐陽領着我們向大山的左上方爬去,將那些紫色的植被扒開之後,一個明顯很圓又很隱蔽的大洞口出現在了我們面前。山上開了這麼大一個洞口,明顯是有人工痕跡的口子。我納悶地看着歐陽,歐陽神神祕祕地笑着說:“通氣孔子而已。”隨即跟着他往裏面跳了下去,歐陽在最前面,我緊跟其後,地面離那空洞不足一人高,之後我扶着“花瓶”的手把她抱了下來,再之後下來的是包爺,見“萍姐”出現在洞口,我還是伸手過去接了她一下,想要把她抱下來,但她一把甩開我的手,自己跳了下來,鄭綱依然走在最後面。   光亮從那剛剛能進一個人的口子湧進來,能照亮相當一大塊的地方。我們隨着歐陽往裏面走去,這個洞就是隨着大山的輪廓掏空出來的,越往裏面穹頂越高,最高的地方足有五六米。   歐陽向側對面快步走了過去,走到牆角後才停下來,伸手在那牆壁上拿了個什麼東西,隨後就聽見哧的一聲,一道亮光便從那邊傳來,快步走過去,眼前的東西着實讓我驚訝萬分。方纔那哧聲竟然是歐陽劃了一根火柴產生的聲音,他把那火柴朝着掛在石壁上的一個油燈點去,整間屋子便亮了起來。之後歐陽又把那火柴放在了油燈下面的一個專門放火柴用的託上面。我拿起火柴在上面看了看,問道:“這是你帶來的?”歐陽笑着說:“就是這裏的。”我簡直不敢相信,歐陽搖了搖我肩膀,補充說:“現實世界,這就是現實世界!”   歐陽異常興奮的聲音剛剛落地,後面就傳來了“萍姐”的痛叫聲,轉過頭看去,“萍姐”已經被鄭綱狠狠地按在了地上,雙手被扭到身後並死死按住。鄭綱一條腿彎着膝蓋頂在她的身體上,致使“萍姐”連聲喊痛。我們自然誰也不會去幫她。很明顯,“萍姐”一直在騙我們。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狗屁的匈奴用密術建立起來的世界,這就是我們每天生活的現實世界。   鄭綱語氣堅硬地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   這時我才明白,歐陽和鄭綱他們早就看穿了“萍姐”的謊言,之所以一直沒有處理“萍姐”,而是把她帶到這個隱祕地方纔動手,只是怕驚動“萍姐”背後的那個神祕組織。   “萍姐”疼得連聲叫喚,嚷道:“放開我放開我,我說我說,放開我我就說……都說……什麼都說……”鄭綱並沒有放開她,只是把硬壓在她後背上的膝蓋稍微鬆了鬆,“萍姐”沒有方纔那麼疼了。   據“萍姐”此時所說,她是省師範大學歷史專業的大三學生,真名叫馮小嘉,家在農村,家裏的經濟條件很糟糕。學校的告示欄裏經常有外面單位來招學生打工,也就是屬於勤工助學。她在那告示欄裏看見了一則招兼職的啓事,說是錦城文化產業新區那邊來招女羣衆演員。她從小就對這方面非常感興趣,當年因爲沒錢送紅包纔沒考上報考的某個此類學校。於是,她就打了個電話過去問情況。那邊在電話裏瞭解了她的大致情況,主要是問她家裏的經濟情況,還有時間是不是緊張之類的,之後就約她去見了面。對方電話裏說,有一個其他業務馮小嘉應該能做,錢比較多,讓她去錦城文化新區的雅情調咖啡館見面。本來她心裏面挺沒底的,但那人說正好有他們的人在學校附近辦事,下午直接把她接過去,回來也可以送她,她一狠心也就去了。到咖啡館後,她看到了電話里約她的那個男人,戴着一副小窄框眼鏡,身體瘦弱,看起來就很有書生氣。按她的描述,那人應該就是和我見面的冒頓侍者。看對方的樣子,她也就有些放心了,聊得也算還好。那男人接下來就把整個任務當做“劇本”的形式交代給了她,也就是讓她以另一個“萍姐”的身份和我們混在一起,並且答應完成任務後給她5萬塊酬勞。   她本以爲是個兩三千的業務。誰承想,竟然出手這麼大方。也正是因爲這酬勞太多,她有些懷疑了起來。可對方接下來講的一系列內容,以及她接下來見識的,由不得她不相信——匈奴兵是真實存在着的。   她喝了男人準備的一杯咖啡後,再醒來時,就在一片茫茫的荒漠上了。醒來時,那男人正在她的旁邊,她本以爲是如她最初擔心的那樣,遇着色狼了,但檢查了一下自己,全身上下都好好的,只是自己正身處一個蒙古包裏。   男人引着她走出去,便看見數以千計的蒙古兵們正在操練着。因爲她本身就是學歷史專業的,對匈奴歷史也算是小有研究,她本以爲自己正身處某個古裝片的片場,但她從那些兵將的長相、服飾、生活習慣等各方面都沒有找到任何現代的痕跡。之後她被安排在營地裏睡了幾天,她一直在留心觀察着,都沒有找到絲毫的漏洞。她甚至還曾試探那些匈奴兵……種種之後,她確認,這些匈奴兵的存在的的確確是真的。   至於爲什麼會騙我們這是匈奴密術構建起來的世界,還有讓匈奴兵假扮順子、老沈,都是那個冒頓侍者的安排,冒頓侍者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想讓我們不放棄完成“還刀使命”,促使我們相信這就是匈奴世界,進而按照他們的想法去尋找存放“天臍”的聖地。歸根結底,他們急於拿到“天臍”。   鄭綱把包爺刺傷他的匈奴刀架到馮小嘉的脖子上,惡狠狠地說:“既然是這樣,匈奴兵果然存在。我在這種情境裏殺了你,也不用負法律責任。”說完就真的把刀向她的脖子上按去,馮小嘉只是放聲大叫了起來,鄭綱控制短刀的手上爆出條條青筋,顯然正牢牢控制着怕自己不小心失手。鄭綱衝她大吼道:“說實話!”可那馮小嘉卻依然堅持說:“是實話!都是實話!冒頓大單于之後,一直留存了一股力量,他們在一片無人區裏繁衍生息。大單于死後,他們就會推舉出新的大單于來,依然叫做冒頓。並且他們一直會派一個人在外面收集現實世界裏的信息,匈奴世界裏,只有大單于和這個人有直接接觸,這人也就是冒頓侍者。每次更替一個新單于都會再指定新的冒頓侍者,再由舊的侍者引領他們進入現實世界。”   至於月氏信使之類的事,她就一概不知了。可能是被編排出來的,也有可能和匈奴一樣是真實存在着的一股力量。   她希望能跟我們一起走,也希望我們能夠救她回去。她已經很久沒回家了,她想回農村老家看看爸媽。   聽她這麼說,似乎還算是合理。我們幾個一致認爲這個假“萍姐”這次並沒有說謊。當然,也有可能是對方的演技足夠高,騙得過我們這裏的所有人。我們同意她繼續跟我們走在一起。   據馮小嘉說,她本來是想逃跑的,因爲我們已經被那幫匈奴兵盯上了,她跟我們在一起並不安全。但是因爲她從沒坐過木筏,纜繩不小心掉進了水裏,她才只好跑掉。後來被強姦、遇見那個勇士,的的確確是真的。   這時候歐陽注意到了一個問題,問馮小嘉是不是可以和匈奴們取得聯繫。   馮小嘉矢口否認,說聯繫她的只是那個侍者,並且每次都是那羣老鷹來傳遞消息,丟下紙條之類的,那些鷹不知是不是鷹兵,但肯定都經過了嚴格的訓練。   瞭解過馮小嘉的大致情況後,歐陽把那牆上的油燈拿了起來,原來那油燈並不是直接固定在牆上的,而是在牆上固定着一個託着油燈的簡易架子,歐陽舉着油燈繼續引着我們向裏面走去,裏面修着曲折的通道,把這大山內的巨大空間分割出了幾個小區域,歐陽一直在最前面引路介紹,而鄭綱卻依然殿後。   我一直挨着歐陽,歐陽邊走邊低聲說:“這裏面我們倆也沒來過,擔心你們留在那兒出事,就先回去接應你們了。”走到由石壁鑿出的門口,歐陽先是探進去了半步,伸長胳膊警惕地將油燈在裏面照了一圈,我也伸着腦袋隨着他照亮的次序在那裏面環視着。   這個空間看起來有些狹窄,乍一看以爲掏空的空間只有三四人寬。但走進去一看就會發現,原來這是由石壁掏空成的一個倉庫,那倉庫偏另一側的位置上掛着一道門,一道鐵門。鐵門的一側用粗釘子打在石壁上,以鐵絲樣的東西固定着一根極其粗的鋼筋爲軸心,旁邊掛着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牌子,上面隱約還能看見幾個大字——資源庫。   那鐵門上掛着一把已經生鏽的大鎖,我和歐陽上前拉了幾下都沒有拉開,急於見到裏面的景象,只能先借着燈光向裏面照去,但因爲鐵門上的鋼筋棍比較密實,油燈根本無法伸到裏面去,只能隱隱約約看見裏面的空間很大,足有三四百平方米,裏面用鐵絲網隔成了幾個區域。   包爺這時走了過來,先是歪頭在那鎖頭上瞄了一眼。我本以爲他要憑藉九牛二虎之力把門撞開呢,哪知他竟然轉身把歐陽手裏油燈託上的火柴拿了起來,抽出來一根後又把火柴盒放了回去。他再次轉身向那鎖頭看去,邊蹲下身子邊說:“幫我照着。”歐陽也隨着蹲下來把油燈緊緊地照着那個鎖頭,包爺拿起那個鎖頭,在鎖孔上仔細研究着,一會兒閉上左眼向裏面看着,一會兒又閉上右眼看着。研究了一會兒後,他用手在那根火柴上比量着距離,之後雙手在上面一用力,火柴竿便被他折成了兩個木楔子的形狀,他把兩個楔子面互相蹭了一會兒,上面的木屑便落了下去。包爺嘴裏吩咐着:“燈湊近點,近點,對着這個眼兒。”隨後其中一根火柴楔子輕緩地伸進了鎖孔裏,包爺又眯起眼睛,控制着火柴竿的大手幅度極小極小地微微動着,不消半分鐘,只聽見啪的一聲,鎖應聲開了。   拿掉鐵鎖後,我們幾個從那兩人寬的鐵門鑽了進去,藉着油燈照出的光亮,裏面的構造和物件也清晰了起來。順着鐵門門口照直往前走,一米餘寬的廊道左側是石壁,右側是鐵絲網,鐵絲網內同樣被鐵絲網分割着,分成了三大塊區域,每個區域上面都有一個鐵門,鐵門上都掛着一把和包爺打開的幾乎一樣的大鎖。大鎖上方各有一個鐵質標誌牌,依次是乾糧、衣物、雜用。   而我們從外面看見的,都只是一個又一個密封嚴實的大口袋,口袋上印着幾個大字——防水袋。   包爺用同樣的方法把三個鐵絲網上的鎖全部打開了。我們逐個區域進入,先是打開了一個“乾糧”的袋子,袋子裏面竟然裝着壓縮餅乾、煎餅、麪包……很多種乾糧,甚至還有瓶裝水。只是所有的食物都是用簡裝的包裝袋封着,沒有生產商的標記,包括瓶裝水。   裝衣物的倉庫裏,袋子上除了寫有“防水袋”之外,袋子還被碼成了三摞,分別是春秋、夏、冬。包爺提了個裝春秋衣服的袋子打開,裏面的東西齊全得有些驚人:內褲、秋褲、薄毛褲……一應俱全。和“乾糧”情況相似,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具有生產商標誌的東西,不是特意扯掉的,而是特殊生產的。   雜用的倉庫裏,袋子裏裝的幾乎包含了生活所有必需品,牙刷、水壺、牙膏……依然全部用簡裝,沒有任何可以指向生產商或者主人身份的東西存在。   雖然無法確定此刻具體的年月,但看到這麼些設備,肯定是近些年纔有可能出現的。可是,誰有可能在這裏儲備東西?又是爲了做什麼?   “走,到裏面再看看。”鄭綱說完這話後,我們正要走出這間倉庫,可這時馮小嘉竟然正在一邊狂啃着麪包一邊猛喝水。東西被鄭綱一把搶下,甩手丟了出去。馮小嘉已經解釋清楚了她的情況,應該也算是一個受害者,她應該也是太餓了。鄭綱這麼做有些過分,我氣不過拉住鄭綱:“不至於這樣吧!”   鄭綱一把甩開我,但聽他說話的語氣,根本沒有動氣:“接下來還指不定面臨什麼境況。現在喫得這麼飽,胃就很難再適應飢渴的狀態。”之後他吩咐大家各自少帶一點乾糧,我們便朝下一個洞口走了過去。   在這個和下一個連接口的門上,也掛着一個油燈。歐陽把他手裏的遞給我,拿起火柴把那盞也給點亮了。我和歐陽舉着燈在裏面照了照,邊照邊往裏走去。這裏面的場景讓我非常喫驚,相信其他人也是。我可以確認,這個山洞絕對不只是大倉庫,它更傾向於一個作戰指揮室。就在這裏,我們發現了決定一切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