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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尾隨而來的小尾巴

  我對戶外的裝備不太熟悉,這些主要由歐陽來處理。例如帳篷、揹包、座標儀、睡袋、炊具、備用糧食、刀、小急救箱之類,歐陽準備了一堆。   有歐陽在,我省心多了。我只顧着把短刀用歐陽拿來的貼身軟揹包裝好,用硬紙卡片記下木牌上的座標以備不時之需,並把木牌、假手機、圓盤這幾樣重要的東西和短刀放在了一起。座標儀我擔心會隨時用到,就隨着其他東西放在我身上的大包裏。歐陽又給我們準備了“假槍”,萬一遇上什麼強悍的對手,興許能救命用。我和歐陽本來想把計劃做得周全一點,但一時也不知道從哪兒下手。我除了貓在電腦前查內蒙古那邊的各種資料,就是和他閒扯。偶爾會在網上和“花瓶”閒聊一會兒,以緩解近日來高度緊張的心理狀態。   夜色鋪展開來,我們坐着包爺那豪華的大悍馬上路了。   我們出發時是晚上9點左右,第二天清晨5點多就到了指定地點——歐陽在錫林郭勒的朋友家樓下。因爲事先沒有電話約定具體時間,到那兒後,歐陽硬是打電話把那哥們兒從被窩裏叫了起來。我們上樓時,那哥們兒的媳婦還沒起牀。趕了一夜路,因爲輪班開車倒都不至於太困,但一路上誰也沒喫乾糧,肚子應該都有些餓了。那哥們兒去臥室把他媳婦揪起來,讓我們大喫了一頓手扒肉,我又喝了兩大碗馬奶酒。我們幾個只有鄭綱不喝酒,說是沾酒就醉,因爲不太熟識,也不好硬勸。雖然今天我們只是想去探探路子,但爲了避人耳目,還是要等到晚上再出發比較安全。大夥兒大致計算了下車程,在那哥們兒家逗留了多半天,之後才繼續趕路。   我們要找的地方,應該在錫林郭勒盟行政區域內的正鑲白旗附近。   從那哥們兒家樓上下來,我們正準備上路,可包爺這車說什麼也打不着火。油箱裏的油來前加得滿滿的,估計是哪個小部件出了毛病。後來想起這事,總覺得是附着在“天臍”上的匈奴王密咒給予我們的警示。在這麼個地方,悍馬零件一時半會兒肯定是配不到了。我心裏大爲鬱悶,早知道這樣,乾脆讓歐陽開着他那個破越野了。   無奈之下,我們只能讓歐陽的哥們兒臨時借了輛小車先送我們到正鑲白旗,幫我們安排好了招待所後,再開着車返回家跪搓衣板去。那哥們兒臨走還不忘提醒我們:“你們玩歸玩,可別亂逛,據幾個酒友說正鑲白旗再偏南方向有一塊天然草場,之前來過一些外國人,喬裝成來旅遊的,但都開着大車,一看也太不像。據當地人說,活着回去的不到一半,另一半都不知道死在哪兒了。”我一聽有些好奇,問他具體位置在哪兒,他卻不好意思地撓頭說他也不清楚,只是喝酒打屁時閒扯的談資罷了。   出發前我簡單瞭解過,這正鑲白旗歷史悠久,早在氏族公社時期就是遊牧部落活動的地區。它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這地方挺神祕,有歷史的地方都神祕。   到招待所後,我們暫時安頓了下來。   我把地圖攤開,又把那個地理座標指示儀器拿出來,確定了此時所在的具體位置。之後,我量了一下距離目的地的大概長度,按照地圖比例尺計算,目的地離我們現在的徑直距離怎麼也有100千米左右。這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用什麼交通工具,着實有點棘手。歐陽的那哥們兒也走了,就算沒走,他也是人生地不熟,因爲之前他是在北京辦假證的,去年認識了這裏的一個女人,纔在這裏暫時安定了下來。說實話,身處異地,又是富有諸多神祕傳說的異地,我的心一直懸着。要是在荒郊野外過夜,再遇上什麼野狼啊、異域怪物啊之類的,我們這些小命豈不是難保了?剛進招待所的時候,我留意到吧檯上立着“24小時低價導遊”的牌子,僱一個導遊領着我們過去,應該能省不少力。   他們幾個在屋子裏檢查裝備,我噔噔噔下樓去找導遊,邊走邊摸了摸背在衣服裏面的小揹包,臨出門前歐陽就叮囑過我,這東西隨時都要帶在身上。   我到前臺花了100塊錢僱了一個當地的土導遊,又被前臺的胖女人要了20塊錢的“介紹費”。胖女人讓我在一旁等一會兒,她粗聲大氣地打了一個電話。不消五分鐘,就見一個穿着蒙古族服飾的中年小個子男人走了進來。胖女人抓了塊奶酪扔在嘴裏,用鼻孔噴出:“就是他了。”我打量了一下,看樣子是個老實人,屬於那種當地常住百姓爲了謀生計賺外快的類型。彼此招呼後,我把他叫到一旁,藉口說我們一個夥伴的前妻是唱戲的,由於某種原因,這夥伴最恨的就是前妻唱戲時穿的民族服裝,曾經讓他癲狂,土導遊現在穿成這樣,有可能引發他的精神病。我說要麻煩他去換一套普通的衣服來,實際上我是不想我們的出行因爲他的服飾而變得太過惹眼。他說他家住在星耀鎮上的永明村,挺遠的,他這就要回家去換。我一聽,直接塞給他200塊錢,讓他趕緊去最近的店裏迅速買一身衣服,買好後到招待所來找我們。   上樓後,我剛推開房門,就被一股蠻力給扯了進去,隨後滿是老繭的大手便捂住了我的嘴,我正要掙扎卻聽歐陽把食指搭在嘴邊噓了一聲,小聲提醒我道:“有尾巴。”   見我老實下來,捂着我嘴巴的大手纔拿開,原來捂我的是鄭綱。此時鄭綱把耳朵貼在牆上,我心裏正琢磨着是不是那個導遊跟了過來,可沒等我質疑,歐陽卻低聲說:“是個女的,你上樓時,鄭綱就覺察到有人步調與你一致。”   這時,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奇怪的是,竟然沒有刻意放輕腳步的意思,當我們都以爲是鄭綱太過敏感,紛紛放鬆了警惕時,那腳步聲竟然在門外停了下來。   剛放鬆下來的幾個人,再一次緊張起來,鄭綱最爲迅猛,直接閃身到了門旁。   這時外面竟然響起了篤篤聲,好像是穿着高跟鞋跺腳的聲音。我和歐陽面面相覷,這狀況似乎有點離奇。方纔還是正常的板鞋摩擦地面的聲音,這會兒怎麼變成了高跟鞋的聲音?   就在接下來的瞬間,我們聽見啪的一聲,房門應聲被外面的人踹開,幾乎與此同時,鄭綱就地一個翻身,一把抱住了踢門尚未來得及收回去的一條雪白的大腿。   白腿的主人“媽呀”一聲應聲倒地,愣是摔了一個大屁蹲。隨着她倒地,粉色裙襬下面的紅色小內褲便進入我的眼,同時我也看清了那人的臉蛋兒。   鄭綱順手閃出匕首,正翻身要向那人脖子上架去,被我連聲阻止:“自己人!自己人!”   我快步走上前去扶起躺在地上嚇傻了眼的不速之客,嘴裏忍不住笑着挖苦她:“哇,你還會穿裙子呀!”眼睛往她鋥亮的高跟鞋上看去,“哎喲,還有高跟鞋呀。”見她露出委屈的表情看我,我心裏竟然有種暢快淋漓的感覺。也沒顧着已經看呆的幾個人,我指着她那十幾釐米的高跟鞋,繼續挖苦道:“穿這麼高的高跟鞋還能踹門,不賴不賴……”只見她氣憤地向我腳上踩來,一不小心,鞋跟卻折在了一邊,應該是因爲方纔摔倒,鞋跟已經鬆動。她又歪着身子倒了下去,被我一把扶住。   隨後,她“哇”的一聲,撲進了我懷裏,把我抱得生疼。   這人正是“花瓶”,長着一雙大眼睛,圓乎乎的小臉蛋兒,相貌極其可人。自從我認識她,就只見過她穿牛仔褲和板鞋,性格像個假小子。   “花瓶”像個受傷的小孩,脫下高跟鞋,看着那折到一邊的鞋跟,眼淚刷刷地往下落,嘴裏嘟囔着:“我沒踹門,沒站穩。”隨後她又像是丟了寶貝似的,一個勁兒地念叨,“鞋壞了、鞋壞了……”   原來這丫頭在和我網上閒聊時探聽到了口風,知道我要來內蒙古這邊探險,便一直蹲在歐陽的健身館附近,一路跟了過來,她擔心行動不便,便一直穿着平底鞋,提着高跟鞋。裙子不方便換來換去,就只好一直穿在身上,可方纔這麼一折騰,裙子也颳了幾個大口子。我問她爲什麼非得穿裙子、高跟鞋來找我,她也不答話。這麼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身穿極其淑女的粉色裙子,腳下卻蹬着灰灰土土的板鞋,一路上各種倒車追蹤幾個大男人,這得有多滑稽!   她到房門口時,把高跟鞋換在了腳上。本來就沒打算踹門,因爲之前沒穿過高跟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哪承想,竟然被鄭綱大手大腳地給硬拉倒在地。   包爺見我們絮絮叨叨地沒完沒了,笑着插話道:“你們再抹點眼油,就該趕上瓊瑤劇了。姑娘你這是來幹嗎?是小印這臭小子欺負你了,還是怎麼着?”   我橫了包爺一眼,嘀咕:“和我有屁關係,我們是普通關係!”   歐陽壞笑着打趣道:“普通男女關係。”   這時,鄭綱翻出一瓶藥水來,讓我給“花瓶”的腳脖子揉揉。“花瓶”簡明扼要地說明了來意:“我要和你們一起去。”   對她這話,我們先是集體性愣了一下,隨後無一例外地斷然拒絕。   她倒是沒有央求我們帶上她,而是早有準備似的分條講道:“如果你們不帶我一起,第一,我就一路跟在你們屁股後面;第二,我要給我爸打電話透露你們的行蹤,就說你們在幹非法勾當。”   只見他們把目光都轉向我,我便主動解釋道:“她老子是警察。”   “花瓶”軟硬兼施,強硬後又放軟語氣解釋道:“我只是想出來玩玩,已經和家裏撒謊說去拜訪一位推理作家,家裏不會懷疑我的行蹤,我肯定也不會和家裏提和你們一起去‘冒險’(我當時和她只提及了這麼多)的事。”   雖然沒辦法,但我還是不無諷刺地嘮叨:“大小姐,你不會這一套行頭就想跟我們一起出發吧?”   她露出大大咧咧的笑來,說道:“本小姐早有準備。”隨後便把揹包裏的運動衫、牛仔褲、板鞋都翻了出來。   我們幾個到外面等她換衣服的空隙,那個導遊也喘着粗氣上來了,身上穿的竟然是一身舊衣裳。我打趣問他:“大叔你可真狡猾,回家換回來的?”導遊賠笑着擺手解釋,說是從鄰家店裏打工的熟人借的,還說謝謝我這好人,晚上收工後拿這200塊錢給自己家孩子多買點奶豆之類的。   待“花瓶”換完行頭,歐陽把導遊叫進屋,在地圖上指出我們要去的地方。那導遊俯身在上面仔細看了看,似乎有些遲疑地說:“這地方,不是很熟。幾位要去這裏做什麼事?”他眼神裏似乎有一絲驚恐,我和歐陽交換了一下眼神,道:“我們能幹嗎?玩唄。你去不去?不去的話,把錢都還我。”那導遊沒再說話,琢磨了幾秒後便走在前面帶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