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又逢喜事
第二天,陳晚榮依然如昨,在酒坊忙前忙後,巡視指點。而歐勝卻開始大忙了,既要處理運輸事務,又要安排陳晚榮明天離開的儀式。運輸問題倒不大,去車行一說,車行掌櫃一聽說是兩個月的大買賣,沒口子的答應,還看在歐勝這個老熟人的份上,價錢也低了些。
歐勝雖然不喫官俸了,畢竟人脈仍在,對這事很是滿意,誇獎了車行掌櫃幾句,這纔去安排儀式一事。把三個以前的衙役召集起來,事兒一說,要求一講明,要他們去辦理就成了。
周全福、葛壽金、柳孝興三人整天在老宅東轉轉,西看看,又沒甚事做,現在終於有點事做了,特別來勁,歐勝一吩咐完,立馬去辦理。
事務安排妥當了,歐勝這纔來找陳晚榮商量,來到孫正平的房間,孫正平送上涼茶,三人圍坐在一起,一邊喝茶,一邊商量事兒。
“歐大哥,你找我有甚事呢?”陳晚榮知道歐勝今天特別忙,沒事的話,不可能找來。
歐勝把涼茶喝乾,放下碗道:“東家,我想過了,昨天少說了一件事。你想啊,你明天走的時候,不能光有一個儀式,對不對?你這一去,指不定甚時間回來,是不是該和一些老朋友打聲招呼,請他們喫頓飯,喝喝酒,告個別。”
這是人情,必不可少的,孫正平一拍額頭道:“對對對,我咋把這事給忘了?”
陳晚榮點頭道:“幸得歐大哥提醒。趁這機會,我順便把一些事情說一下,讓你們有個交接,以後做起來順手些。再說了,這人情我也得還還。歐大哥,我想把趙鏢頭、袁掌櫃,還有車行的掌櫃請到一起,好好聊聊。”
趙嘯天和袁天成是陳晚榮的老熟人,自然是應該的。車行掌櫃是今天才開始合作,也有必要,通個聲氣嘛。對這安排,歐勝沒有異議,點頭道:“好啊!我也是這麼想的。順便,把老宅和酒坊的精英也叫到一起。”
離開了,自己的人更得叮囑,陳晚榮很是贊同:“對!另外,今天晚上加餐,所有人都好好樂樂。”
孫正平點頭贊同,歐勝站起來:“東家,這事我去安排。東家和趙鏢頭他們去酒樓,其他人就在老宅酒坊。”得到陳晚榮的首肯,歐勝大步而去。
人走了,人情得留,陳晚榮着實把歐勝誇了幾句。孫正平也是贊他細心,做事周到,二人說了一陣話,又去忙活。
到了晚上,陳晚榮和歐勝、孫正平、王中則、馬師傅、王守信、肖致中、石大柱三名鏢師他們一起去酒樓,袁天成、趙嘯天和車行掌櫃先後到來,一邊喝酒,一邊說些閒話,談點正事,其樂融融,盡歡而散。
回到家裏,陳晚榮再次徵求了陳老實夫婦的意見,仍是堅持留在寧縣,陳晚榮無計可施,只得作罷。
次日,陳晚榮溜好馬,剛喫完早餐,整個老宅就沸騰了。僱工們前來送行,說些祝福恭賀之類的吉祥話。趙嘯天、袁天成先後到來,爲陳晚榮送行。
歐勝和孫正平商量的結果是,不在老宅送行,改在酒坊。原因很簡單,就是車行要在酒坊裝酒,等到酒裝好,順道就是了。陳晚榮和趙嘯天他們寒暄一陣,一起出發,去酒坊。沒有開工,僱工跟在後面,好大一路人。
來到酒坊,只見酒坊裏停了不少馬車,夥計們正在裝酒。孫正平和肖致中迎過來,也不用進屋,順便交待一些遺漏的事務。直到酒裝好,孫正平扯起嗓子道:“東家,請上路了!”
僱工們齊聲道:“東家,走好!”
陳老實夫婦忙過來,一左一右的拉住陳晚榮,很是捨不得,想說些話語又不知道說甚好。最後,還是陳王氏叮囑道:“晚榮,你要照顧好自己。還有再榮和媳婦,你也多分點心。”
臨別之際的話讓人特別感動,陳晚榮笑道:“娘,您放心吧。爹,娘,你們想來長安,說一聲,我來接你們。”
“曉得了!”陳老實拭着淚水,在陳晚榮手背上輕輕,萬分難捨。
一陣清脆的爆竹聲響起,陳晚榮該出發了,飛身上了馬背,一拉繮繩,青花緩步而行,馬踏沓沓,出了酒坊。肖尚榮趕着牛車,上面放着王中則的木活工具,一應行李、硫酸,小黑歡快的吼一聲,飛奔到青花身邊,歡吼一聲,這才放慢步子跟着。
歐勝和王中則共乘一輛車,跟在陳晚榮身後,這之後纔是運酒精的車隊。兩天做了四千多斤,再加上培訓新人做的酒精,整整五千斤,十幾輛馬車一輛接一輛,好象一條長龍,在僱工們的歡送聲中,浩浩蕩蕩的向長安進發了。
望着這條長龍,陳晚榮真有些驚異,想起當初連飯都沒得喫,真不敢相信有如此大的變化。沓沓馬蹄,轔轔車聲,匯成一首悅耳的樂章,陳晚榮聽在耳裏特別動聽。一拉馬繮,立在道旁,任由車隊走到頭裏去。
說也奇怪,陳晚榮一讓,小黑不幹了,停在陳晚榮邊,牛角不住在陳晚榮腿上蹭來蹭去,特別親熱,陳晚榮笑罵一句“又犯牛瘋了”,卻惹得小黑一聲歡吼,好象挺受用。陳晚榮無可奈何,也不去與小黑瘋,驅馬來到歐勝他們的坐車旁,和歐勝他們閒聊起來。
這運貨的車隊,不比騎花那般快速,耗費的時間很多,要不找人說話,真會給憋死。說說笑笑,一路行來,直到餉午過後纔看到長安的城牆。
遠遠望見長安雄偉高大的城牆,肖尚榮驚訝不置,嘴巴半天才合攏:“哥,長安有多大?”他是第一次來長安,驚奇難免。
陳晚榮第一次來長安也爲長安的雄偉所震驚,對他的心情很是理解,笑道:“你想象一下,長二十里,寬二十里。”這是約數,和實際上的長安相差不大了。
肖尚榮想了想,難以理解:“天啊,這麼大!”
王中則也是第一次來長安,其震驚只在肖尚榮之上,不在其下:“真大!要不是沾了東家的光,我這一輩子也不見得能來一次長安,更別說還要在長安長住呢!”這是無上榮幸,臉上泛光,看得歐勝直笑。
末了,王中則還來一句:“怪不得陳師傅不願來長安,怪嚇人的!”話一完,才發覺有語病,忙道:“東家,我不是有意的。”
陳晚榮哈哈一笑道:“說得不錯,爹孃是膽子太小了。”
從光化門進了城,在陳晚榮的指揮下,車隊直去輔興坊喫午飯。一大隊人進來,動靜不小,早有店小二迎了上來,領着車隊過去,停好,給馬加些草料。
輔興坊的胡麻餅倍兒香,車伕們不住抽鼻子,更有甚者不住吞口水,陳晚榮問道:“胡麻餅,鴨血湯,怎麼樣?”
車伕是苦力,有得喫就不錯了,哪裏還能有選擇,自是沒有異議。更有人輕聲議論:“這是甚,這麼香?要是能喫到多好!”
“都坐,都坐!”陳晚榮招呼一聲,坐下來,對店小二道:“一人一碗鴨血湯,胡麻餅儘管上,喫完清賬。”
店小二應一聲,自去張羅。車伕們坐下來,眼睛轉動,瞅着食客們手中的胡麻餅,巴不得現在就喫到嘴裏。
“哥,這胡麻餅聞起來挺香,好喫麼?”肖尚榮有點喫不準。
陳晚榮不答所問,而是提醒他一句:“好不好喫,等會就知曉了。我告訴你,千萬小心,別把舌頭吞到肚裏去了。”
肖尚榮不信,也不說話。店小二送上胡麻餅、鴨血湯,拿起一塊胡麻餅,張嘴就咬,咀嚼幾下,讚道:“好香!啊!”一聲慘叫,嘴巴張得老大,一臉的痛苦。
陳晚榮取笑道:“不聽我的,是不是喫虧了?”
喘過氣來,肖尚榮兀自嘴硬:“不小心把舌頭咬了,又不是吞到肚裏。”不再說話,自顧自的喫起來,這次慢多了。
陳晚榮不去理他,拿起胡麻餅喫起來,還是那般上口,胃口大開,放開了大嚼。一連喫了幾個胡麻餅,肖尚榮這才問道:“哥,這是甚做的呢?又香又脆,特上口!”
把有關胡麻餅的事兒一說,肖尚榮這才心滿意足。陳晚榮心想,要不是沒有鹽酸,廢水不好處理,早就把味精做出來了,那樣的話,這味道就更美更鮮了。上次在輔興坊喫過胡麻餅,陳晚榮當時心想可以做味精,後來細細一想,不能做,沒有鹽酸是一個制約,再者味精的廢水不好處理,只得作罷。
車伕都是苦人,食量大特能裝不說,喉管也粗,一喫起來就不得了,唏唏嗦嗦聲響成一片,好象飛蛇過秋草似的,引得食客注目,更有人不屑的撇嘴,甚是鄙夷。
陳晚榮維護起車伕:“有甚好看的?不就喫飯麼。餓你三天,還不是一個樣。”食客們瞄一眼陳晚榮,不再看稀奇。
等到放下碗,車伕個個肚兒圓,滿足得很,不住咂嘴巴,彼此之間輕聲嘀咕起來“從來沒喫過這麼好喫的”,相互議論,說到高興處,輕笑不已。
清了賬,陳晚榮叫車伕趕了馬車,直去兵部。兵部是六部之一,是唐朝最要的機構之一,自然是在皇城內了。那是指兵部的最高辦事機構,其他分管具體事務的機構不會設在皇城裏,這購買軍需物資的機構設在光宅坊。
光宅坊在大明宮前面,僅隔着丹鳳街。從輔興坊過去,要從皇城前經過,肖尚榮望着高大的皇城,雄赳赳的兵士,驚訝不已,半天說不出話來。
來到光宅坊,直去兵部的糧秣處,門前站着一隊兵士。陳晚榮對軍官說是來交貨的,軍隊叫聲稍等,自去稟報。不一會兒,軍官迴轉,叫陳晚榮進去,陳晚榮心想以後這事要由歐勝處理,特的帶着歐勝進去,軍官也沒有攔阻。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迎了出來,皮膚白淨,眼睛清明,透着一股子精明勁,衝陳晚榮一抱拳道:“請問,可是陳掌櫃?”
“陳晚榮見過大人。”陳晚榮抱拳行禮。
中年人笑道:“陳掌櫃客氣。何清儀接尚書大人手令,酒精到來立即驗收,請陳掌櫃叫他們趕進來。”
歐勝手一揮,車聲轔轔,車隊緩緩駛了進來。何清儀打量一陣,點點頭道:“御下來清點。”車伕動手,一桶桶的御下來,擺放得整整齊齊。
“總共多少?”何清儀問道。
陳晚榮回答道:“一共一百桶零二桶,每桶五十斤,算五千斤。另外兩桶做爲添頭,彌補誤差。”
何清儀點點頭道:“陳掌櫃好心思。只是你虧了。”
“爲朝廷出力,這是我應該的。”陳晚榮振振有詞的說了一句套話。陳晚榮心裏想的是另一外意思,那就是爲攻打石堡城出一份力是應盡的責任,只不過這等機祕不能在這裏說出來,才用這套話。
何清儀一拍手道:“好,搬走。”回到屋裏,不一會兒出來,是兵部的接收憑據,陳晚榮接過,遞給歐勝。
“等到全部交清,再清賬。”事情辦完,何清儀一抱拳:“陳掌櫃,告辭。”也不等陳晚榮說話,轉身進屋去了。
雖然沒有茶水,沒有寒暄,更沒有殷殷挽留之意,卻贏得了陳晚榮的敬重。歐勝不住點頭,讚歎一句:“這纔是全心全意做事的好官!”叫車伕趕着馬車出去,吩咐他們回寧縣。
車伕們領命,應一聲,趕着車回去了。
“哥,我們這去哪裏?直接去潛邸?”肖尚榮趕着牛車問道。
陳晚榮略一想:“不,先去看你嫂子,然後再去家裏。”之所以先去鄭府,一是這裏近,二是想念伊人了,三是瞭解下鄭府情況。
這裏離平康坊很近,走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就來到了鄭府門前。大門依然是大開,陳晚榮一進門,卻見院裏冷冷清清,心想不會是鄭晴她們不在家吧。正轉念間,只聽小黑一聲震人耳膜的吼聲響起,不住甩動脖子,特別來勁,牛角在陳晚榮身上蹭來蹭去。
“哪來的牛?”一個夥計從屋裏急急忙忙的出來,一見是陳晚榮,立馬換了一副笑容,過來打招呼。
陳晚榮還沒來得及問他鄭晴在不在,只見客廳裏出來幾個人,是鄭建秋夫婦、鄭晴和鄭宛如四人。一見陳晚榮之面,鄭晴俏臉帶喜,提着裙子,飛奔而來,好象快活的燕子,遠遠就埋怨一句:“怎麼現在纔回來?”
“天還沒黑,夠早的了!”陳晚榮逗她一句。
鄭晴俏臉一黑,數落一句沒底氣的話:“不正經。”過來把小黑打量幾眼,扯着小黑的耳朵,嗔怪起來:“你這壞東西,還吼不吼?”小黑眼睛半睜半閉,不予理睬。鄭晴放開小黑,這纔來招呼歐勝他們進屋去坐。
陳晚榮把繮繩遞給夥計,肖尚榮把小黑拴了,這纔跟着鄭晴去客廳。來到客廳,各自就坐,青萼送上茶水,所有人都有,就是陳晚榮沒有。陳晚榮不明所以,問道:“我又惹你了?”
“誰曉得?”青萼甩一下句話,自行去了。陳晚榮摸着額頭,嘀咕道:“我沒得罪她呀。”
鄭周氏笑道:“她是和你鬧着玩的,晚榮不要往心裏去。”
鄭晴笑吟吟的道:“我去給你端。”還沒站起身,只見青萼端着一杯茶進來,遞到陳晚榮手裏:“這下沒話說了吧?”
陳晚榮甩一句:“我想說也沒得說了。”呷一口茶,很上口,讚一聲好茶,這才問道:“岳父,你甚時間回來的?”
鄭建秋喝着茶回答:“昨天下午。晚榮,我念着你見皇帝一事,才急着回來,要不然還要拖幾天。”見皇帝是莫大的榮幸,鄭建秋這個岳父,自然是急着知道了。
“還不是一樣麼。”陳晚榮可沒有他那麼高的興致。
鄭建秋接着道:“事情我都知曉了,很不錯,着實挺出息!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聽仔細了。”
第第三十一章 入住新居
他說得鄭重其事,陳晚榮的好奇心一下子給提起來:“岳父,請講。”
“還是酒精的事,我在洛陽一共接了五千多斤。”鄭建秋摸着鬍鬚,頗是歡喜。
長安高馬兩家接到的酒精訂貨不到四千斤,洛陽就有五千斤,的確是一件大喜事,這開局不錯,陳晚榮笑道:“辛苦岳父了。”
歐勝抱拳施禮道:“老爺子費心了。”
鄭建秋揮揮手:“我要是晚回來幾天,會更多。我給揚州一個大商鋪一百斤,估摸着要不了多少時間,揚州那邊也要貨,到那時,需求量會大得多。”
揚州在唐時期是著名的大都會,在帝國曆史上佔有極爲重要的地位。鄭建秋把酒精給揚州的商鋪,這一着深謀遠慮,不僅僅是可以在揚州推廣酒精,更重要的是以揚州爲中心的東部一帶都會需要酒精。如此一來,這酒精的需求量會猛增。
陳晚榮對鄭建秋這份心力很是感激:“謝岳父!”
鄭建秋笑道:“不用謝!酒精這東西是個好東西,對老百姓有益,能多賣點就多賣點。”
“謝岳父教誨!小婿記住了。”陳晚榮謹受教。
鄭建秋放下茶杯,笑呵呵的:“晚榮,你先歇會兒,然後就搬過去吧。不是岳父趕你走,一是你應該另立門戶,二是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對這提議陳晚榮沒有理由反對,點頭道:“岳父,你多心了,我明白。歇得也差不多了,現在就走吧。”
“行,我們送你。”鄭建秋站起身,帶着鄭周氏鄭晴鄭宛如把陳晚榮送出來。
來到院子裏,早就停了幾輛車,鄭建秋他們乘車,陳晚榮騎馬,一起向潛邸行去。
幾天沒來潛邸,不知道有無變化,陳晚榮騎在馬上不住轉動念頭。來到潛邸一瞧,大門上掛職着一塊匾額,上書“陳府”二字,一眼就認出來是吳道子的字。陳晚榮走的時候,並沒有掛匾,更沒有吩咐,也不知道是誰的主意。很可能是鄭晴的點子。
剛進大門,就驚動人了,牛尚新快步過來:“見過東家。”
陳晚榮跳下馬,笑道:“免了。見過吳兄!”
吳道子快步過來,遠遠就拱手見禮:“見過陳兄!”
陳晚榮打量吳道子,比數日前多了些神氣,笑道:“吳兄過得可好?他們有沒有怠慢你?”
這是順口問的,吳道子哈哈一笑,調侃道:“陳兄,你瞧我這樣子,象是給怠慢的麼?牛總管可把我照顧得好呢,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行,都快成土老財了。”
“那還不錯。”陳晚榮笑笑。吳道子和鄭建秋他們見禮。
等到見禮畢,陳晚榮吩咐一聲,自有人把東西搬進去。來到客廳,各自落座,牛尚新吩咐傭人送上茶水,喫着茶,鄭建秋笑着問道:“晚榮,你就不舉行一個儀式?你這是喬遷,要是不熱鬧一回,不行呀。”
陳晚榮沒這些想法,想到這是潛邸,意義重大,只得道:“好,我們鬧鬧就成了。”
“東家,都準備好了,只等你呢。”牛尚新恭敬的稟報。
陳晚榮有點好奇,問道:“都準備了些甚呢?”
“爆竹,百戲,喫喝都有。”牛尚新回答。
陳晚榮首肯:“好,今晚上,我們好好鬧鬧。不過,趁現在還有點時間,派人去買些木材回來。”
牛尚新雖不明用處,仍是應一聲,自去辦理。喫茶閒聊一陣,這才安排住宿問題,肖尚榮和王中則給牛尚新帶着去了。
“去看看你的房間。”鄭晴走到陳晚榮身邊,頗是期待。
數日未見伊人,很是想念,趁看房間的機會和她單獨呆上一陣正是陳晚榮心中所想,只是鄭建秋夫婦在這裏,陳晚榮這個主人家離去太不禮貌,沉吟不答。鄭周氏自然明白女兒的心思,是想和陳晚榮說些體己話,做孃的哪能不成全,站起身道:“晚榮,你去把你的房間打整一下,我們到處去走走,潛邸可是了不得呢,我們還沒好好看看。”
“我帶你們去。”陳晚榮打算盡力盡責。
鄭建秋放下茶杯,站起身來道:“晚榮,不必了,你去忙你的。”
陳晚榮這才應一聲,出了客廳,和鄭晴肩並肩去了。走了一陣,回頭一瞧,不見鄭建秋夫婦的影子,陳晚榮這才拉住鄭晴的玉手,調笑起來:“是不是想我啦,給你找這麼一個漂亮的藉口。”
“誰想你了?你有哪點好?”鄭晴兀自嘴硬,俏臉紅通通的,格外嬌媚。
陳晚榮得理不饒人,嘿嘿一笑:“不想我,幹嘛要和單獨在一起呢?”
這是實在話,就是有點讓人難以接受,鄭晴臉一沉:“不去算啦!我去看爹孃。”轉身就走。陳晚榮明白出了語病,忙拉住,在鄭晴手心裏輕輕一刮道:“不許生氣。”
手心發癢,鄭晴禁受不住,卟哧一聲笑出來,花枝招展,煞是美麗,陳晚榮看得一呆,笑道:“你笑起來真好看。”
鄭晴臉一虎:“不笑就不好看?”
說說笑笑間,來到陳晚榮的房間,推開門一瞧,屋裏一張大而結實的木榻,潔淨的褥子,疊得整齊的錦被。靠窗還有一張桌子,上面擺放着幾本書,幾張椅子排成一列。整個房間規整有序,很是滿意。
不用想都知道是鄭晴的傑作,陳晚榮坐在椅子上,在大腿上拍拍,意思是要鄭晴坐下來。鄭晴白了他一眼,嘀咕一句:“一點也不正經!”
“正經是給人看的!現在正經了,有意思麼?”陳晚榮臉皮夠厚。
鄭晴一呆,明明想反駁,又找不到話說,愣了一陣,只得坐在陳晚榮大腿上。陳晚榮環着她的腰肢,還是那般溫暖柔軟,笑道:“我有房間了,你的呢?”
“我憑甚要房間?”鄭晴決心和陳晚榮唱對臺戲。
陳晚榮猛點頭道:“對,你不能要房間,這就是你的房間。我再去買一個鴛鴦枕。”
鄭晴這才發覺話裏有大毛病,俏臉刷的一下就紅了,一雙粉拳在陳晚榮胸口輕捶:“你這壞蛋,就曉得占人家便宜。人家就住你隔壁。”
有一個問題,陳晚榮特別關心,不得不問:“你住哪裏呢?這邊,還是那邊?”鄭晴現在在長安有兩個家了,兩邊都可以住。
鄭晴歪着脖子,想了想道:“當然是住那邊了。這邊,有空就過來,累了小睡片刻就行。”知道陳晚榮會調笑說“你有房間了,不住這邊住哪裏”,先行說出來了,讓陳晚榮無話可說。
陳晚榮叫屈:“那不成,你是我的妻,當然要住這邊了。”
“誰是你妻了?還沒成親呢。”鄭晴反駁。
陳晚榮在鄭晴肩頭拍拍,非常認真:“未婚妻也是妻。有道是嫁雞隨雞,你要嫁給我,當然要隨我了。”
鄭晴格的一聲嬌笑:“還沒嫁呢。”頓了頓,很爲難的道:“要我住這邊也可以,不過,得有條件。”
“說來聽聽,看能不能滿足你。”陳晚榮調侃起來:“不要過份哦。”
“還不知道誰過份呢。”鄭晴反詰一句,提條件了:“首先,你得聽我的。”
陳晚榮調笑一句:“我憑甚聽你的?你得給我說出個五五六。”
鄭晴本想說我是你妻,可話到嘴邊又不好說出口,只得改口:“你聽我的,我就住過來。你放心啦,人家不會害你。人家又不是母老虎,瞧你那模樣。”
“有道理我就聽,沒道理,我就不聽。”陳晚榮仍是調笑。
鄭晴不高興了:“人家是不講理的村婦麼?”
伊人生氣,別有一番風韻,陳晚榮甚是受用:“先聽聽看。還有甚條件?”
“不許無禮!”鄭晴一字一頓,說得很明白。
陳晚榮知道她說的是哪方面,故意裝糊塗:“甚無禮不無禮的?”
這事還真不好說,鄭晴臉紅了,愣了愣,這才道:“我們得以禮相守。”
陳晚榮想想道:“那這樣算不算無禮?”右手在鄭晴的俏臀上拍了一下,嚇得鄭晴尖叫一聲,一臉通紅,鳳目蘊羞看着陳晚榮,都不知道說甚好。
最終是忍不住,鄭晴格的一聲笑出來,軟倒在陳晚榮懷裏。瞧着伊人的嬌媚模樣,陳晚榮受用得緊,緊擁着鄭晴,絮叨起來。兩人再無顧忌,說些體己話兒,慰藉了相思之情,這才聯袂離去。
來到鄭晴房間,只見屋裏佈置得和鄭晴在鄭府的閨房相似。鄭晴房間隔了兩間纔是青萼的房間,也是在鄭府房間的一個翻版。青萼和鄭晴的關係極是要好,有鄭晴的地方就得有青萼,陳晚榮也不以爲奇。
這一進只有陳晚榮,鄭晴和青萼三人住,不用想都知道是鄭晴特別安排的,不想讓人打擾她和陳晚榮的二人世界。對這安排,陳晚榮打從心裏贊成,笑道:“走,我去給岳父岳母說,要他們放你過來。”
鄭晴笑盈盈的道:“還說甚呢,爹孃要我多幫着你點,我不住這邊,能住哪呢?”
陳晚榮恍然大悟,給鄭晴繞進去了,嘿嘿一笑,還沒有來得及行動,鄭晴撒腿就逃,一連串歡快的笑聲傳來。陳晚榮拔腳就追,一邊追一邊道:“我要你好看,你敢算計我!”
鄭晴回過頭,衝陳晚榮吐吐小香舌,扮個鬼臉,不無得意的一揚眉梢兒,直朝後院跑去。一股花香撲面而來,陳晚榮知道是花圃的百花香,停下腳步,道:“走,去看看花兒。”
見陳晚榮沒有了戲謔之心,鄭晴這才放心,停下腳步,和陳晚榮肩並肩去了花圃,一邊走一邊彙報這幾天花圃的事情:“這幾天,吳伯他們只是鋤草,施肥,沒有修裁。”
陳晚榮知道這都是鄭晴忠實的執行他意圖的結果,笑道:“有你在,我都省好多心。等香水做出來了,我給你塗在身上,讓你香噴噴的。”
這話溫馨,讓人受用,不過鄭晴仍是回了一句調侃話:“好象人家很臭似的。”
陳晚榮摸着鼻子,道:“是嗎?我來聞聞!”裝模作樣就要去聞了。
鄭晴推了陳晚榮一把,取笑一句:“不正經!爹孃在那裏!”指着前面的涼亭。
陳晚榮一瞧,只見鄭建秋夫婦,吳道子,歐勝和青萼坐在涼亭里納涼。快步上去,還沒有說話,鄭建秋笑呵呵的指着石墩:“晚榮,來坐!這裏風景真不錯,坐在涼亭里納涼,還可以賞花,要是再有一輪明月,一縷清風,那就是神仙之境了。”
這番憧憬之言很在理,陳晚榮坐下來:“岳父喜歡,長住就是了。”
鄭建秋右手在石桌上輕拍一下,道:“晚榮,你不說,岳父也要厚着臉皮住幾天呢。這地方真不錯,住着一定宜人。”
鄭周氏指着花圃,不無遺憾的道:“這麼多的花,卻沒有一幢房,沒地方住人,真是可惜了。”
鄭晴眼睛放光,陳晚榮知道她愛花,鄭周氏這話觸動她的心思了,笑道:“岳母提醒的是,過段時間,等事情都上了正道,我在這裏修上三五間小樓。夏天晚上住在這裏,既可以納涼,還可以賞花,邀明月。”
吳道子擊掌讚歎一句:“誠人間佳境也!”撿起一粒石子,在石桌上畫起來,一邊畫一邊解釋:“這裏修房築屋,不需要雕樑畫棟,只需要雅緻就成。陳兄,你瞧,這樣可好?”
陳晚榮一瞧,他畫的是一幢別雅的小院,兩層高,飛檐迴廊,讓人耳目一新。沒想到吳道子居然還擅長此道,很是意外,讚道:“好構思。吳兄,到時,還得請你來指點了。”
“一定盡力!”吳道子笑着答應。
陳晚榮謝一聲,問道:“吳兄,畫廊怎麼樣了?”畫廊開張之後,陳晚榮就走了,心裏很是念着這事,不得不問個明白。
吳道子笑道:“陳兄不必掛懷,還不錯。開張那天,我寫了些字,畫了點小畫,王兄拿去畫廊贈人,居然有人賣到五百兩銀子,真是想不到。”
這說明吳道子大受歡迎,陳晚榮忙恭賀:“恭喜吳兄,一飛沖天!”
吳道子搖手道:“要不是陳兄相幫,我哪能有今日呢。幸得陳兄提醒,我沒去畫廊,據王兄說,每天守在畫廊前的購畫者,人山人海。”
“誰在說我?要說話,也得當着面說,不許背後說。”王翰大踏步而來,一臉的笑意,遠遠就衝陳晚榮抱拳見禮。
陳晚榮回禮,王翰過來就坐,第一句話就是:“陳兄,你知道那些購畫者說得最多的話是甚麼?他們一個勁的打聽吳兄在哪裏,這事我哪敢說呀。幸得吳兄未再露面,要不然,指不定惹出甚麻煩呢。”
“其實,應該讓吳兄露面。等他給人圍住了,我們這纔要價,要是吳兄不給個好價錢,我們就不救他。”陳晚榮眨巴着眼睛,很是調皮的說笑起來。
一句說笑卻惹來一片大笑聲,王翰高聲附和:“哦,對也!吳兄,明兒我們一起去畫廊。”
吳道子歡然應道:“好呀!明天我去畫廊,誰也不許攔,我就不信你們不救我。”
又是一片笑聲響起。這一來,氣氛更加融洽了,圍在一起,說些笑話,講些趣事,不知不覺中就到了晚上。
晚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慶賀陳晚榮喬遷新居,牛尚新叫人擺上酒菜,大家舉杯共慶,熱鬧非凡。酒酣耳熱之際,再有百戲助興,把慶賀一事推向最高潮。
直到玉免西沉,方纔盡歡而散,各自就寢。這裏的房間多,鄭建秋夫婦喝得不少,興致正高,不用回鄭府,也在這裏歇息了。
等到安頓了鄭建秋夫婦,陳晚榮這才和鄭晴、青萼回去歇息。鄭晴喝了不少酒,俏臉酡紅,在月光下行走,千嬌百媚,步步生妍,看得陳晚榮心動。
“看甚看?沒見過?”鄭晴心裏喜悅,嘴上卻不饒人,問道:“你有沒有發覺今晚上的菜燒得特別好喫。”
她不提陳晚榮真沒注意到,眉頭一皺:“是呀!這是誰燒的?”那味道不是熟悉的鄭晴燒製的美味。
“你呀,身爲主人,也不清楚自己府裏有些甚人。這人可是很有來頭,說出來你肯定都不相信。”鄭晴一句話讓陳晚榮更加糊塗了,忙問道:“甚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