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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章 決戰序幕

  衆人想到一幅血淋淋的戰場情景:敗退的吐蕃軍隊給唐軍象趕鴨子一樣趕向禁軍,爲了不讓禁軍的陣腳給衝亂,墀德祖贊只有下令放箭射殺。可是,這沒用,因爲唐軍的騎兵綽着馬槊,鋪天蓋地的衝殺過去。吐蕃敗軍抵擋不住,一下子衝過去,把禁軍的陣腳給衝亂了。   敗軍之後就是唐軍,唐軍過後,地上一片赤紅!   張說這一招不是狠,是狠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郭虔瓘,哥舒翰,費俊行,程曉天,以及一干將領無不是在死人堆裏爬過來的,他們親手砍下的腦袋不知道有多少。就是陳晚榮,這些天曆練下來,對戰場血腥已經習以爲常了,可是一想到張說的辦法,仍是不免一陣心驚。   照他說的打下去,吐蕃軍隊相互踩踏就要死掉好多人,沒有十萬,也有好幾萬。唐軍再把他們當作工具利用,衝擊禁軍陣腳,禁軍爲了不使陣腳散亂,只有射殺,又要死掉好多,如此一來,這傷亡很大。   郭虔瓘打了一輩子的仗,都沒有做過這種事情,臉露不忍之色,不住搖頭:“張大人,你這一手不是狠,是夠狠!照你這樣打下去,吐蕃軍隊能活下來的有多少?三萬?兩萬?還是一萬?我郭虔瓘少年從軍,打了一輩子的仗,不是心慈手軟,可一想到你這說法,忍不住就心驚肉跳!”   他這話正是代表衆人說的,無不是微微頷首。   張說卻說得跟沒事似的:“他們死了好,死了才叫乾淨!這些人,一個不活下來對大唐最是有利!就算這一仗我們打勝了,他們投降了,我們怎麼處置他們?放回去,他們難道就死心了?肯定不甘心,會暗中鬧事,說不定還會引發亂子。”   吐蕃軍隊的兵士就是小奴隸主,唐朝要廢除奴隸,他們肯定不甘心,會與唐朝作對。抓住他們,殺又殺不得,放又放不得,把他們扔到唐朝內地去,倒是一個不錯的想法。不過,這可是二十多萬人,就算活捉十五六萬,放到內地也很傷腦筋,朝廷也會很犯難。   張說這話說到點子上了,衆人一陣沉默,只聽張說接着道:“還不如死了乾淨!”   讓他們全部死掉對唐朝最爲有利,就是這事太過血腥了,郭虔瓘搖頭道:“張大人,幸好你是文官,不是武將,要不然,哪個敵人在戰場上遇到你,那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張說大笑道:“大帥,你也太高看我了!有些事不想爲,卻是不得不爲!大帥,最後,我還有一點想法,就是此戰儘可能少抓俘虜,能殺的全殺了!”   衆將沉默,沒有任何一個人應承。   過了老一陣,郭虔瓘這才道:“張大人分析透徹,就先易後難,你們都放開手腳去打!這一戰,儘可能不留活口!”   衆將愣了愣,這才應道:“遵令!”   抓住俘虜過多,對唐軍很不利。因爲,這一仗打完了,唐軍必須要趕在大雪封山,給養運不上來之前先行撤走。只能留下少量軍隊駐守,大軍一撤,這些俘虜怎麼辦?不要說有沒有那麼多的人手來看管他們,就是供應他們的糧食就是一大困難。   少留活口對唐軍最爲有利。   這種仗,衆將沒有打過。即使和突厥人作戰,抓住了俘虜也不會殺,因爲那是大草原,來去自如,要把他們帶回內地方便得多。給俘虜喫的也沒問題,一句話,養得起。   吐蕃不同,道路不多,運糧困難。一到大雪封山,唐軍自己給養都不夠,哪有餘力來管他們?不如殺了省事!   歷史,其實是由鮮血鑄就!   郭虔瓘拍拍額頭:“現在,一切都準備好了!只是,不知道老天能給我幾天好天氣?”   這麼大規模的決戰,即使吐蕃軍隊再不濟事,也要好幾天才能打完。更不用說,爲了切斷吐蕃軍隊的後路,軍隊行軍,攻佔要隘,又要幾天時間。   等到打完,不要十天時間,也需要七八天。   若是天公不作美,中途下起雨來,象上次進軍一樣,那會給決戰平添巨大的困難,特別是會限制騎兵的使用。   騎兵的使用,不僅要有足夠的空間,便於展開。還要地面軟硬適中,若是地面潮溼,泥濘不堪,會使騎兵的衝殺威力大減。   著名的滑鐵盧之戰,就是因爲一場意外的雨改變了拿破崙的命運!下雨之後,地面潮溼,拿破崙爲了讓騎兵發揮出最大的威力,決定推遲進攻。正是這一推遲,讓拿破崙飲恨終生!騎兵的威力是發揮出來了,只是在關鍵時刻,在惠靈頓即將崩潰之時,布呂歇爾突然趕到戰場,從背後殺來,結果崩潰的卻是拿破崙的軍隊。   天氣是戰爭極爲重要的因素,中國古代稱爲“天時”的一部分,郭虔瓘不得不慮。   上次冒雨進軍,讓唐軍喫盡了苦頭,衆將一想起這事,很不是滋味。   “大帥,無論如何也得打了!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哥舒翰提醒一句。   現在已經是不論天晴下雨,只有打的份了,衆將齊聲附和。   張說笑道:“這事,大帥不必掛心。要是能在七天以內打完,我包你晴空萬里!七天以後,恕張說無能爲力!”   郭虔瓘重重一下拍在額頭上,大笑不已:“我真是暈頭了!誰個不知道張大人才高八斗,通曉天文,我擔心個鳥!”   衆人這纔想起張說對天文很有研究,他說七天以內不會下雨,肯定不會下雨,無不是大喜過望,聽了郭虔瓘的粗話,無不是開心的大笑起來。   “那就開戰!”郭虔瓘正式下達了決戰命令。   衆將領命,開始了決戰的第一階段,切斷吐蕃軍隊退路!   ※※※   夜色沉沉,涼風習習,吹在身上,格外舒暢。   壺關,是連結邏些城與怒江的重要關口,此壺關,非唐朝的壺關。狀若一壺,故名壺關。若是此關一失,吐蕃向南的退路就給切斷了。墀德祖贊對此關很是重視,派出禁軍千戶哈諾鎮守。關上有一千禁軍,兩千普通軍隊,加上地勢險要,可以說是固然金湯。   帳幕裏,千戶哈諾正喝着青稞酒,喫着犛牛肉,身邊漂亮的女奴隸一個給他捶腿,一個給他敲背,還有一個忙着給他斟酒。哈諾宛如處身衆香國,很是快活,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哈諾醉意上來,一雙眼睛歪斜着,打量着在眼前晃來晃去的美女奴隸。酒是色之媒,酒意上湧,只覺腹部好象有一盆炭火在烘烤似的,刺激着他的原始慾望,只覺這女奴隸比平時好看多了,突出的胸部,翹起的臀部更是撩撥得他忍受不住。   哈諾猛的站起,攔腰抱着眼前美人,美女奴隸猝不及防,嚇得尖叫一聲。一句尖叫沒有叫出來,就給哈諾厚重的雙脣壓住了嘴巴。   哈諾好象貪嘴的饞貓,不住吮吸着女奴隸的雙脣,一雙大手很不老實,攀上了女奴隸碩大的雙峯,捏成各種形狀,肆意蹂躪起來。   在女奴隸胸部撫摸一陣,右手順着女奴隸柔滑的腰肢下滑,伸入了胯間私祕處。女奴隸不由得一哆嗦,軟倒在他懷裏。   哈諾雙眼如欲噴出火來,三兩下撕碎女奴隸的衣衫,一具潔白如玉,光滑如鏡的胴體陡然出現。哈諾把女奴隸放到他的坐位上,撲了上去。   女奴隸呢喃道:“大人,大人,不能在這裏!”   “就這裏!”哈諾武斷的道,衝另外兩個女奴隸道:“你們也來!把衣衫脫了,我們好好玩玩!”   兩個美女奴隸應一聲,寬衣解帶,不一會兒功夫,又是兩具美麗的胴體出現在眼前,一個女奴隸撲在哈諾背上,幫他使力。另一個把碩大的雙峯湊到哈諾面前,哈諾嘴一張,輕輕咬住莆萄。   一時間,帳幕裏發出讓人迷醉的呻吟聲!   就在哈諾胡天胡地之時,一陣夜梟叫聲響起,打破了夜晚的寧靜。哈諾此時正沉浸在享受之中,也沒有聽見。   又是幾聲夜梟鳴叫聲響起,壺關的城頭上出現幾個黑影,向看守城門的吐蕃兵士靠去。   這些黑影還沒有靠近,就給吐蕃兵士發現了,喝問道:“站住!是誰?”   “大人,是小的!小的奉千戶大人之命,前來給各位大人送些酒肉!”一個恭敬的聲音響起。   藉着微弱的火光,只見幾個奴隸手裏端着大塊的犛牛肉,熱氣騰騰,應是剛剛出鍋的,香氣撲鼻。兵士對奴隸絕對不會放在心上,笑道:“多謝千戶大人!”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圍上來,抓起犛牛肉就喫了起來。喫了幾口,不住贊好:“這是給千戶大人喫的吧?怪不得味兒這麼好!拿酒來!”   兩個奴隸忙送上酒囊,這些兵士抓在手裏,以嘴就着囊嘴猛喝起來。喝完,橫過袖子一抹嘴巴,很是愜意的道:“真過癮!比干女奴隸還要過癮!”   “大人要是喜歡,就多喫點!多喝點!”奴隸一臉的媚笑,忙着討好。   “行了,行了,快在你們心誠的份上,今天不爲難你們,走吧!”吐蕃兵士喫着美食,心情大好,也沒有了爲難奴隸的心思。   要是在以往,他們看見奴隸,即使沒有事也要找點事,上去踢幾腳,打幾拳,謾罵一頓什麼的,要是心裏有氣堵得慌,就要拿奴隸做出氣筒,不到氣撒完,不會罷手。象今天這般好說話,還真是不多見。   幾個奴隸受寵若驚,點頭哈腰的道謝:“謝大人,謝大人!大人,你們用着,小的這就去了。”顛兒顛兒的離去了。   兵士聚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很是快意。過了一陣,一個兵士搖搖頭,嘀咕道:“我的頭好暈!真的暈!”   話音未落,另一個兵士揉揉眼:“我的眼皮好沉!睜不開了!”頭一歪,倒在城頭上。   “不好,酒裏有毒!這些該殺的奴隸!”一個兵士反應快,就是遲了,咕嗵一聲摔在城頭上。   卟嗵之聲不絕,兵士先後栽倒在城頭上,亂七八糟的摔成一團。   原本已經退走的奴隸,也不知道他們藏在哪裏,突然之間冒了出來,興奮得象打鳴的公雞一般,小跑着衝了過來,拔出兵士腰間的彎刀,刀光起處,一衆守衛城門的兵士身首異處。   望着這些已經死去的兵士,奴隸們仍是不解恨:“可惡的惡狗,就知道欺負我們!看你們以後還能欺負誰?”又是一刀下去,正好剁在一個死去兵士的下體處。   “別鬧了,辦正事要緊!快打開城門!”一個奴隸提醒一句。   “對!迎接朝廷的軍隊!”一衆奴隸興高采烈,七手八腳地把城門打開。一個奴隸學着梟叫,離城不遠處傳來幾聲梟叫與之相和。   原本一個人也沒有的密林中,突然冒出不計其數的人影,飛快的衝了過來。這些黑影一個接一個的衝過來,直接進城。   那幾個打開城門的奴隸興奮不已,一個勁的道:“朝廷的軍隊來了!我們是唐人了!”   一個大漢在他們身邊停下來,在一個奴隸肩頭拍拍:“你們不僅僅是唐人,還是主人!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自己的主人,誰也別想欺負你們!因爲,有朝廷給你們做主!”   “我們是唐人!我們是主人!”這幾個剛剛獲得自由的奴隸激動無已,捂着臉,唔唔的哭了起來。   渴望自由,是他們心中的夢想,當一切成真時,心中的激動非筆墨所能形容,個個哭成了淚人,蹲在地上起不來。   這個大漢不是別人,正是伍少行,手一擺,過來幾個兵士,把他們扶走了。   這幾個兵士也是以前的奴隸,一邊扶着他們,一邊安慰道:“兄弟,別哭!別哭!我們以前跟你們一樣,是奴隸!見了人就矮一截子,得給人讓路,得讓主人出氣。現在,我們是主人了,見了人不用再讓路,不用再給人撒氣!我們現在不僅僅有了自由,還有了草地,有了牧場,有了屬於我們自己的牛羊!我們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真的?”幾個奴隸興奮得眼睛發光。   “只要你們跟着朝廷,以後,你們也會有!”兵士在他們肩頭拍拍,鼓勵起來。   幾個奴隸重重的點頭,一個點頭的動作,卻讓他們終生難忘。   壺關的地理位置極是重要,若是不能拿下,那麼決戰失敗,墀德祖贊一定會把軍隊撤到邏些城去。撤到邏些城,唐軍倒不用怕,因爲有火炮,很快就會給攻下來。   不過,放走吐蕃軍隊的事情,唐軍無論如何也不會做,一定要拿下壺關,卡住吐蕃軍隊的脖子。   爲了拿下壺關,唐軍還真動了一番腦筋,想了好多種方法。最後,經過商量,準備調來火炮強攻。就在唐軍已經準備好時,伍少行卻意外的得到一個消息,奴隸軍隊裏面有一個兵士的表弟在壺關,和他以前一樣,是奴隸,侍候兵士的。   據這個兵士說,壺關守將哈諾生性殘暴,不把奴隸不當人不說,就連他手下的兵士往往會無端侮辱奴隸。因而,壺關上的奴隸日子過得特別悽慘。   一得到這消息,伍少行趕緊報告張說。張說眉頭一皺,就有了主意,和郭虔瓘一商量,決定聯絡關上的奴隸,要他們想辦法打開城門。若是這一計劃失敗了,再來強攻也不遲。   唐朝廢除奴隸的消息早就傳遍了吐蕃,奴隸們爭相逃亡,去找唐軍,張說每天接收的奴隸沒有一萬,也有好幾千。這個兵士來見他的表弟,把想法一說,他的表弟拍着胸口保證一定做到。   這些奴隸同病相憐,一經聯繫,無不是願意爲唐軍效力。經過一番準備,他們燉好犛牛肉,在肉裏下了毒,送給守衛城門的兵士喫,毫不費力的打開了城門。   伍少行誇讚幾句奴隸,帶着軍隊衝進城去。   現在的吐蕃兵士,要麼在軍營裏喫肉喝酒,要麼就是玩女奴隸作樂,要麼就是抱頭大睡。他們根本就想不到固若金湯的壺關會失守,當唐軍衝到他們面前時,他們看着那些手執武器的奴隸兵士,一個個還在發愣。   一個兵士哈哈一笑,問道:“兄弟,你們是哪部分的?眼生得緊呢!”   “住嘴!我們是大唐的軍隊!”這個奴隸兵士非常自豪的回答他。   “卟哧!卟哧!”吐蕃兵士笑成一團,起鬨道:“我們還是贊普的軍隊!”   刀光起處,一個吐蕃兵士的人頭搬了家,吐蕃兵士這才意識到不對勁,紛亂不堪,忙着找自己的武器。只是,忙着喫喝,一點準備也沒有,哪裏找得到?   這支唐軍是奴隸出身,對這些作威作福的吐蕃兵士恨之入骨,也不等候命令,揮着手中武器砍殺起來。   人頭滾落,鮮血迸濺,慘叫聲響成一片!等到這一切平靜下來時,三千守城的吐蕃兵士倖存下來的不到一百人。   按照張說的意思,這些吐蕃兵士死了乾淨,伍少行也不下令阻止,任由他們砍殺。之所以還能倖存一百來人,那是因爲唐軍泄恨夠了,沒有興趣再殺他們。   哈諾還在帳裏摟着美女奴隸發泄獸慾,給伍少行輕鬆成擒。   壺關不過是唐軍切斷退路計劃中的一個,其他的關口要麼強攻、要麼夜襲、要麼與奴隸聯絡,裏應外合,一舉攻佔。   唐軍對墀德祖讚的網越收越緊,大決戰已經迫在眉睫了!   第一六0 大決戰(上)   “你說什麼?壺關丟了?”墀德祖贊眼睛睜得比牛眼睛還要大,根本就不相信這一驚天的消息。   壺關一丟,他的軍隊根本不能向南撤,他計劃中一旦戰事不利,就把軍隊撤回邏些城的想法註定不能實現。這一消息不是讓他驚訝,是讓他震驚!   “贊普,是真的!”禁軍千戶肯定一句。   “快,立即派兵奪回來!”墀德祖贊震驚之後馬上回過神來,倒也沒有驚慌失措。   “贊普,還有,還有……我們在東、西的重要關口有些已經失守,有些正遭到唐軍的攻擊,丟失只是早晚的事情。”禁軍千戶遲疑了老一陣,結結巴巴的稟報。   他們現在所處的地勢很是特別,北面有怒江,有唐軍紮營,吐蕃軍隊不可能往北撤,只有往東西南三個方向撤退。唐軍現在攻打這三個方向上的關口,說明唐軍開始動手了,而且唐軍的胃口不小,要把他的軍隊全部殲滅。   這裏的地形和長平大戰非常相似,當時,白起正是利用上黨地區複雜的地形,把趙軍誘入伏擊圈,然後再派兵守住那些險要之處,數十萬趙軍打不得的退不得,最後全軍覆沒了。   若是唐軍把各處通道切斷,吐蕃軍隊無異於陷入一張大網中,無處可逃。墀德祖贊非常清楚,唐軍肯定要進攻了,那麼他的軍隊將會遭到滅頂之災。   墀德祖贊還沒有想好應對之策,只見一衆將軍大步而入,大論臉色凝重:“贊普,唐軍開始進攻!”   “贊普,我們怎麼辦?是打,還是守?”一個將軍請命了。   “打!當然打!我們是棄宗弄贊的子孫,就是死,也要有個英雄模樣!”墀德祖贊脫口而出,略一皺眉:“這是第一次正面交鋒,意在試探,軍隊就不用參戰。大論,你家的軍隊最多,你就帶着你們的軍隊,去和唐人打!”   大論臉色一下子難看了,遲疑道:“贊普,我們家的軍隊壯壯聲威還可,沒有上過戰場,沒有訓練,有些連武器都沒有,和唐軍打,不太好吧!還請贊普收回成命!”   “請贊普收回成命!”那些帶着私家軍隊前來的奴隸主齊聲請命。   墀德祖贊冷冷的掃視了他們一眼:“你們以爲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們之所以高高興興帶着軍隊來,就是爲了想搶點功勞,然後再向我要好處,我有沒有說錯?建功立業的地方,就是戰場,就是刀口上!現在,唐軍進攻了,正是考驗你們忠心的時候了。傳令:若有臨陣脫逃者,活埋!打了敗仗者,活埋!還有,他們的家人,全部活埋!”   一衆奴隸主臉色一下子變綠了,比綠頭蒼蠅還要難看。他們滿打滿算,帶着軍隊來助助威,壯壯聲勢就行了,以他們的戰力,墀德祖贊根本就不可能派他們上戰場。然而,墀德祖贊不僅派他們上戰場,還下達瞭如此殘酷的命令,一個個腦袋裏嗡嗡直響。   他們也有算盤,那就是打不過可以逃,墀德祖贊一道嚴令擲下,他們是逃不了,只有打的份了。若真和唐軍開打,結果不用想也知道,就連吐蕃最精銳的禁軍都打不過唐軍,他們上去不過是讓唐軍練刀法罷了。   失敗,是命中註定了!   前進是死,後退也是死,還有他們的家人,都活不了,奴隸主們相互望望,沒有一個人能有一點主意,就是大論也是臉色蒼白。   墀德祖讚的嚴令緊接着又下來了:“你們沒有上過戰場,爲了防止你們逃跑,我會率領禁軍督陣,若有逃跑者,亂箭射殺!誰的軍隊有人逃跑,就算是一個,你們就拿人頭來補數!”   一句冷冰冰的話說完,大步出去,扔下一衆不知所措的奴隸主。這些奴隸主萬般無奈,只有求助於大論:“大論……”   大論擺擺手,嘆息一聲道:“各位:你們來到這裏,就爲了報效大吐蕃,現在,機會來了,你們應該高興纔是!你們應當感謝贊普把這一難得的機會賜予你們!這一戰,我領軍,現在,我傳令,給你們一炷香時間集結軍隊。一炷香後,若是不到者,活埋!”大步離去。   一衆奴隸主愣了老一陣之後,飛快的跑了出去。   嚴令很有用處,原本鬆鬆垮垮的私家軍隊,動作麻利了許多,居然只用了半炷香時間就集結完成了。   對這結果,不僅大論有些意外,就是墀德祖贊也是想不到,很是驚奇的打量着私家軍隊,發現他們與以往大不一樣,居然有了些氣勢。   這些奴隸主來了個依葫蘆畫瓢,告訴他的兵士,後退一步者,活埋!當然,還有兵士的家人、親戚、朋友,都要給活埋了。戰死者重賞,給他們家人牛羊、草地、牧場。   奴隸主們個個板着臉下達他們的嚴令,兵士還真有點害怕,動作也就麻利了。   見集結完成了,大論大手一揮,指揮數萬私家軍隊出了吐蕃軍營,準備和唐軍大戰一場。   墀德祖贊親自率領一萬禁軍督戰,禁軍個個彎弓搭箭,對準了私家軍隊。私家軍隊的兵士背上直冒冷汗,知道這次真的是到了鬼門關了。   私家軍隊衣衫不整,隊形混亂,有些人連武器都沒有,赤手空拳而來。根本就不能說是軍隊,就是土匪比起他們也要好上許多。   望着這樣的吐蕃軍隊,郭虔瓘不解,張說不明所以,陳晚榮發懵,哥舒翰發愣,王忠嗣迷茫。郭虔瓘一得到壺關給攻下的消息後,和衆人略一商量,決定開戰,拖住墀德祖贊,不讓他騰出手來收復壺關。   至於那些還沒有攻佔的關口,並不要緊,一邊決戰,一邊攻打也成。   他的提議立時得到張說他們的贊同,唐軍這纔開戰。以他們想來,這是第一次交鋒,是試探性的,雙方都不會派出主力參戰。吐蕃不會派出禁軍,一般的軍隊會派出來。誰也沒有想到,墀德祖贊居然派出的是私家軍隊。   吐蕃的私家軍隊在唐軍面前,不過是一張紙而已,根本不頂用,唐軍只需要一個衝鋒,他們就會垮掉。   第一次交鋒,是試探沒錯,可也是士氣之戰,這一仗打好了,士氣會很高昂,若是打敗了,士氣必然大受影響。因而,墀德祖贊即使不派禁軍出戰,也會派出一般軍隊纔對,他居然派出的是私家軍隊,難道他不要士氣了?   郭虔瓘摸摸腦門,疑惑萬分的道:“張大人,你看這是……”   儘管張說才高八斗,也是不明墀德祖讚的想法,搖頭道:“大帥,張說智窮,不明所以。第一仗是士氣之戰,他要讓我們士氣高昂,大帥不必推辭,就收下墀德祖贊送的大禮吧!”   “對!傳令:給我狠狠的打!”郭虔瓘一臉嚴肅,下令了作戰令。   大論的私家軍隊最多,差不多有六千人,其他大大小小的奴隸主的私家軍隊多少不一,多者上千,少者也有幾十人。私家軍隊的人數不到五萬,也相差不多了。   不到五萬的私家軍隊,卻佔了十萬軍隊的空間,因爲他們行伍散亂,沒有一點陣勢可言。墀德祖贊只是嚴令逃者死,敗者死,並沒有要求他們行伍一定要整齊。即使下達嚴令也沒有用,隊形需要嚴格的訓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就的。   私家軍隊稀稀疏疏,拖拖拉拉的開了過來,費時極長。費俊行看得直皺眉頭:“孃的!這也叫軍隊?旮旯裏的乞丐也比他們強!這點路程,要是我們,早就是幾個來回了。”   “大帥,應該把他們放近點,先用弩射,然後再派騎兵衝殺!”哥舒翰提議。   郭虔瓘點頭道:“不錯,就這麼辦!”   唐軍這次採用的是標準打法,正中是弩陣,弩陣後面是重裝步兵,兩翼是騎兵。伏遠弩的射程是三百步,也就是四百五十米,私家軍隊早就進入了射程,伏遠弩沒有發威,任由私家軍隊繼續前進。   過了一小會,私家軍隊進入了擘張弩的射程,唐軍仍是沒有行動。擘張弩的射程是二百三十步,也就是三百四十五米。   要是遇到正規的軍隊的話,唐軍早就是萬箭齊發了。唐軍的裝備在當時世界上處於領先地位,而且兵種之間的配合也很巧妙。一般情況下,只要敵人敢於發起衝鋒,一到射程,先用伏遠弩射殺。等到敵人衝進了,擘張弩就會發威。再之後就是角弓弩,和單弓弩。   伏遠弩的射程是三百步,單弓弩的射程最近,只有一百六十步。從三百步到一百六十步,經過唐軍弩箭的射殺,敵人已經是傷亡慘重了。   敵人繼續向前衝的話,進入弓箭的射程,唐軍就會彎弓放箭。經過如此一波又一波的遠程打擊,敵人能還剩下多少戰力?不問可知了。   在這之後,唐軍就會肉搏了,重裝步兵正面突破,騎兵衝擊兩翼,在唐軍暴風驟雨般的攻擊下,敵人還能堅持多久?答案非常明顯了。   怛羅斯之戰,唐軍只投入了兩萬多漢軍,其他的軍隊都是附屬國的軍隊,居然壓着阿拉伯帝國十幾萬精銳部隊打了五天,讓阿拉伯軍隊無計可施。最後只得收買附屬國,放開了唐軍的側面,唐軍才折戟怛羅斯。   象今天這樣,敵人進入射程了,唐軍沒有行動,是史無前例的事情。   直到私家軍隊進入射程最短的單弓弩的射程,郭虔瓘這才右手重重揮下:“射!”   唐軍的伏遠弩、擘張弩、角弓弩、單弓弩一齊發威,箭如雨下,破空之聲響成一片。箭矢之密集,到了讓人難以想象的程度,就是蒼蠅要想從箭下逃生,都不太可能。   私家軍隊的裝備不全,沒有訓練,根本就無法抵擋唐軍的箭雨,只一輪箭雨過後,戰場上立時變紅了,是私家軍隊鮮血染紅了地面!   有些死去的兵士,已經給射成了刺蝟,身上插着好幾支箭矢,可以想象得到唐軍的箭矢有多麼猛烈。   就這輪打擊,私家軍隊就傷亡上萬,這是唐軍有史以來,第一輪給敵人最大傷亡的一戰了。在以往,即使面對吐蕃、面對突厥最不經打的軍隊,也不可能造成這麼高的傷亡,郭虔瓘他們人人臉上駭異莫銘。   在私家軍隊中,大論的軍隊裝備最好,訓練最好。爲了打造他的私家軍隊,他特的從禁軍裏面請了些能征善戰的勇士幫他訓練。   這效果已經得到檢驗,其他的私家軍隊潰不成軍,哭爹喊孃的逃走,而他的私家軍隊卻是傷亡不大。   望着只顧逃命的兵士,大論大喝道:“站住!快回去,要不然會給活埋!”   這時節,不要說活埋,就是馬上砍了他們的腦袋也是顧不得了,只管逃命。   吐蕃兵士一心想逃命,只是他們哪有唐軍的箭矢快。郭虔瓘採納了張說的建議,要儘可能多的殺掉他們,絕對不給他們逃命的機會,唐軍的箭雨一撥接一撥的射來,中箭者紛紛倒下,只一口氣功夫,地上就多出了厚厚一層屍體。   等到吐蕃兵士逃出唐軍射程之後,已經傷亡過半,而唐軍卻沒有一個傷亡。   兩萬多比零的傷亡比例,不僅僅是唐軍歷史上的奇蹟,就是放眼整個中國歷史,整個世界歷史,恐怕也是找不出第二個了。   厄運註定要伴隨着這些兵士,一逃離了唐軍的射程,無不是暗中鬆口氣。只是,一口氣還沒有松完,只見墀德祖贊臉色鐵青,帶着一萬禁軍開了過來。禁軍手裏的弓箭對準了他們,喝道:“快回去!再不回去,就放箭了!”   “不!我們死也不回去!”剛剛經歷了生死考驗的私家軍隊根本就不信禁軍會放箭,那是自己人,嚇唬人還可以,怎麼可能真動手呢?   然而,他們卻喫驚的發現墀德祖讚的大手一揮,喝道:“放箭!”   禁軍萬箭齊發,箭如雨下,敗兵中箭者不少,鬼哭狼嚎之聲響成一片,紛紛亂躥。   這還不是最讓他們害怕的,最讓他們害怕的卻是禁軍排着整齊的戰鬥隊形,揮着彎刀衝了過來。這一次,他們不得不信這是真殺,撒丫子就向唐軍陣勢衝去。   禁軍砍翻不少,象趕鴨子一般把他們趕到唐軍的射程,然後停在射箭之外,彎弓搭箭,蓄勢待射。   “大帥,還射不射?”程曉天看着這一幕,都沒有主意了。   他在戰場上打滾一輩子,就沒有遇到如此之事,好象自己的人是多餘的,墀德祖贊巴不得他們死掉似的。   這一問,正是衆將想問的,無不是看着郭虔瓘。郭虔瓘苦惱的搖搖頭:“這個墀德祖贊,他鬧的什麼玄虛?射!他存心要他們來送死,我就成全他們!”   命令一傳下,唐軍的箭雨又射了出去。這次,敗兵掉頭就逃,可是迎面卻是箭矢如雨,居然出自禁軍之手。   腹背受敵,敗兵們都不知道往哪裏逃了。逃是死,衝也是死,實在沒辦法,也不知道是哪個敗兵終於生出了一股勇氣,大吼一聲:“我們死也要死得象個樣!衝啊!”   驚恐到了極點,接下來很可能就是勇氣倍增,一有人如此吼叫,立時得到其他兵士的響應,無不是吶喊着,揮着拳頭,不顧死活的衝向唐軍。   “這還象個樣!”陳晚榮看在眼裏,不住點頭。戰場上嘛,即使要死,也要死得象個英雄,纔不枉爲男兒漢!   這話正是衆將對吐蕃敗兵的評價。只是,他們誰也想不到,這一切,都是陳晚榮造成的。   一開始,私家軍隊不成模樣,唐軍連殺他們的興趣都提不起。現在,他們個個生猛如虎,不顧死活的衝來,唐軍的激情也上來了,不住的裝箭,發箭,箭矢一撥接一撥的射去,中箭者不知凡幾。   等到敗兵衝到弓箭射程時,已經所剩無幾了。唐軍弓箭之後,郭虔瓘派出騎兵從後包抄,再由重裝步兵正面迎擊。騎兵的橫刀,重裝步兵的陌刀,不停的劈刀,下光在日光下閃爍不停,尉爲奇觀。等到刀光不再閃亮之時,戰場復歸平靜,近五萬私家軍隊全軍覆沒,逃出去者,不到兩百人,其中,最多的卻是奴隸主。   私家軍隊沒有訓練,沒有良好的裝備,他們上戰場,不過是送死!不過,他們在經歷了逃亡之後,變得格外英勇,到最後,要不是墀德祖贊下令他們撤出戰場,不會有一個人活下來。他們這種勇氣,還是得到唐軍的敬重。   “傳話給他們,讓他們收屍!”郭虔瓘下完命令,大手一揮道:“收兵!”   今天是第一仗,原本以爲可以打出點激情來,卻沒想到,一點勁頭也提不起來。衆將搖搖頭,跟着郭虔瓘回營了。   一回到帥營,郭虔瓘立即把衆將召來,問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們都說說,墀德祖贊搞的什麼鬼?居然派這些人來送死!”   這問題,誰也無法作答,衆人不由自主的望向才高八斗的張說。   張說搖頭道:“諸位:墀德祖讚的用意我也猜不透。不過,有一點是清楚的,那就是經過今天這一戰,吐蕃軍隊的糟粕已去,接下來的就是硬仗了,我們也要做出相應的調整。”   按照張說的想法,這一戰先易後難,先打私家軍隊,由他們來衝擊禁軍的陣腳。現在,私家軍隊已經不復存在了,唐軍的打法是應該調整。   這一點,衆將自然是贊同,紛紛建言獻策。不過,說得最多的,仍是墀德祖贊這麼做的原委,他們絞盡腦汁也是沒有猜透。   而此時的墀德祖贊正在大開殺戒!   第一六0 大決戰(中)   墀德祖贊坐在寶座上,臉色鐵青,望着給兵士推搡着進來的奴隸主們。現在的奴隸主們個個臉如土色,渾身篩糠,老遠就能聽到他們牙關相擊的“格格”聲。   “跪下!”兵士一聲吆喝,一衆奴隸主嚇得大氣也不敢出,卟嗵一聲跪在地上。   大論顫顫兢兢,就要出列和這些奴隸主一般跪下,墀德祖贊卻發話了:“大論坐好!”   “遵令!”大論用他這輩子最爲恭敬的聲音回答,老老實實的坐了下來。   按照大論的想法,這次出兵,他是主帥,私家軍隊大敗,他這個主帥罪責難逃,墀德祖贊即使不殺他,也要喝斥一頓。讓他很是意外的是,墀德祖贊不僅沒有怪罪他,反而好言安慰不說,還讓他坐在首位。   在羣臣中,大論位最尊,由他坐首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要是在這事之前,自是無可厚非,而現在不同了,他是敗軍之將,仍是坐在這裏。這位子,他坐了無數回,每回坐上去,都是心地坦然,可今天卻是渾身不自在,彷彿坐在針氈上似的。   不僅大論心中忐忑不安,就是羣臣也是個個心驚膽跳,誰也不知道墀德祖贊會如何發落,個個閉緊嘴巴,大氣也不敢出。   墀德祖贊目光似劍,先是打量一陣那些敗軍的奴隸主們,再是打量着羣臣與一衆將領。他的目光落在誰身上,誰就一個激靈,好象給挖心刨肝似的。   “你們的祖先跟着先贊普出生入死,建立了赫赫武功,給你們掙下了封地。到了你們這一輩,卻是個個草包,你們的軍隊象什麼樣?要盔甲沒有盔甲,要武器沒有武器。”墀德祖讚的火氣不小,臉色發青,指着這些奴隸主斥責起來:“你們的錢哪去了?封地給你們,就是要你們練好軍隊,爲大吐蕃出力。你們那是軍隊嗎?那是乞丐!說出來就丟人!丟你們祖宗的臉!”   吐蕃實行世襲制,凡立下大功的人都會有一份封地,可以傳給後人。這些奴隸主的祖上個個英雄了得,跟隨歷代贊普征戰天下,建立起軍功,掙得一份家業。到了他們手上,卻是人人草包,有些連殺人都不會了。   軍隊不會殺人,那是笑話!天大的笑話!   他一說話,無聲的壓抑終於消失,羣臣這才緩過勁來,暗鬆一口氣。   墀德祖贊接着道:“我已嚴令在先,臨陣脫逃者,活埋!敗軍者,活埋!現在,就來執行軍令,你們還有何話說?”   奴隸主們軟癱在地上,好象麪糰似的,一點生氣也沒有了。   過了老一陣,一個奴隸大着膽子問道:“贊普,那大論怎麼辦?他可是主將呢!”   按照墀德祖讚的命令,不僅他們要死,還有他們的家人也要死,不能有一個人活着。與其如此,還不如拉上大論墊背,也好出一口惡氣。   大論起身,就要說話,墀德祖贊擺擺手,要他坐下來道:“大論雖有敗軍之責,可他世代忠良,忠心謀國。你們也看到了,大論的軍隊是你們裏面最好的,當你們象受驚的兔子一般逃跑時,他仍能率領軍隊不亂,你們中有一個人做到了嗎?”   這事衆所周知,那麼多人看見了,奴隸主們啞口無言。   墀德祖贊往下說:“大論的事,本贊普自有公平交待。來啊!把他們都拖出去,給我活埋了!還有你們,都去看着!以後,凡有敗軍者,一律活埋!”   站起身,大步跟去。一衆大臣和將領個個心驚膽跳,還不得不跟去。   那些奴隸主現在不是篩糠了,是軟了,軟得跟麪糰似的,給兵士架着去了。   來到一個山坡上,只見有不少兵士守衛。地上有不少坑,土色尚新,是剛挖成不久。   墀德祖贊停了下來,冷冷的一揮手,兵士架着屁滾尿流的奴隸主們過去,扔進坑裏,再把泥土拋進去。泥土蓋過他們的腳背,最後埋住了身體,上百個奴隸主就這樣給活埋了。   羣臣與一衆將領看得眼皮發跳,個個噤若寒蟬。墀德祖贊從他們面前走過,掃視每一個人,冷冰冰的道:“你們都給我記住了:此次與唐軍交戰,務得人人奮勇,個個爭先!若有人敢逃亡者,活埋!哪怕有一個,領軍的將軍也是罪責難逃!”   “遵令!”衆將不乏死戰的勇氣,這話很對他們的脾性,無不是大聲領命。   墀德祖贊這才走到大論跟前,打量一陣道:“首戰失敗,大論罪責難逃,就先去歇着吧,等候處置!”   這是拿掉大論的良機,只是現在做不得。正是大戰之際,不能動大論。他世代大論,根深蒂固,在吐蕃的勢力太過龐大,若現在就處置他,必然會生亂,實爲不智。明智的做法就是現在穩住大論,把他握在手心裏,讓他的人投鼠忌器,不敢亂動。等到仗打完了,再來處置也不遲。   到那時,即使不能殺掉大論,即使不能完全把他拿掉,也會削去他很多封地,奪去他很大一部分權力。大論的實力會大損,他也就無能爲力了。   大論應一聲,退了下去。墀德祖贊手一揮,一隊禁軍親衛押着他去了。   “都散了吧!”墀德祖贊拍拍手,大步離去。   一回到行轅,只見金城公主正在納涼,墀德祖贊笑呵呵的迎上去,笑道:“公主,麻煩你燒幾個你們唐人愛喫的小菜,我們倆小斟幾杯!”   金城公主很是納悶的打量着墀德祖贊,只見他一臉的喜色,跟打了個大勝仗似的,不由得糊塗了:“贊普,您何事這麼高興呀?”   “我今天打了個大勝仗!”墀德祖贊心情大好,握住金城公主的柔荑,笑道:“做幾個小菜,我們倆好好喝上幾杯。”   金城公主試探性的問道:“贊普,我聽說今天的戰事很不順,折損了幾萬人,何來大勝仗之說?”   墀德祖贊大笑不已:“他們也是人?他們配稱軍隊?不配!沒錯,我今天是折損了幾萬人,不過,折損得好!沒有了他們,我才放心呢。”   他侃侃而言,金城公主卻是一臉的迷糊,墀德祖贊爲她解釋道:“今天,我的勝利不是在戰場上,而是在其他地方!我想好了,等這一仗打完了,我一定要在大吐蕃大刀闊斧的進行革新。我要做好兩件事,一是廢除世襲,二是廢除奴隸。”   略一停頓,道:“要做這兩件事,必然會遇到很大的阻力,那些擁有封地的人,能世襲的人,他們會甘心嗎?絕對不會!他們一定會羣起反對。所以,爲了消除將來的反對勢力,我今天借唐軍之手,把他們除去了!沒有了這些反對革新的人,到時,我要鼎故革新,還能不順利嗎?”   吐蕃和唐朝爭奪上百年,總是處於下風。並不是因爲他們國力不濟,並不是吐蕃軍隊不夠善戰,根本的原因就在於他們的社會制度比起唐朝來落後得太多。   世襲這一條,一是諸侯勢力過大,贊普指揮起來障礙太大,不如唐朝那麼順暢。二是埋沒人才,高位全是世襲,不論有沒有才氣,都得佔着位子,正應了一句粗話“佔着茅坑不拉屎”,這一點更加重要。   至於奴隸制度,比起唐朝的社會制度自然是遠爲不如,不過,還是適應吐蕃的國情。要不是唐軍攻入吐蕃腹心,大張旗鼓的廢除奴隸,奴隸制度對吐蕃也沒什麼危害。   兩大弊端裏面,最嚴重的就是世襲了,松贊干布當年改制之時,並非不知道世襲的危害,只是因爲世襲在吐蕃根深蒂固,要廢除也廢不了,強行廢的話,必然生亂,還不如保持穩定,世襲這才沿襲下來。   金城公主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指着墀德祖讚道:“贊普,您……”   墀德祖贊把金城公主的驚訝看在眼裏,很是享受,笑道:“我也會耍手段,一點小手段,就使我面前的障礙全沒了。奴隸,我以前真沒當一回事,張說大舉廢奴,他們卻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給唐軍以巨大的支持。可以這樣說,若是沒有奴隸的支持,唐軍不可能堅持到現在,光是糧草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們難過的了。”   他說得沒錯,正是因爲看到廢除奴隸對唐軍的重要性,張說才大舉廢奴。這也是唐朝在吐蕃取得成功的重要原因。   金城公主卻有些懷疑:“贊普,您這想法很好,只是,你若要是廢除奴隸的話,困難會大很多。你的軍隊,尤其是禁軍,個個家裏都有奴隸呢。你若廢奴隸,軍心不穩,到時,後果難以預料。”   墀德祖贊點頭讚許:“公主,你能想到這點,不錯,不錯!這事,我也想過了,我沒打算象張說那般廢除奴隸。他那辦法,只能他用,我用不了。我是打算把奴隸招進軍隊來,讓他們打仗,若是立了功,就給他們自由,給他們財產。如此一來,既保證了軍心的穩定,又爲大吐蕃找到一條兵員之路。再說了,奴隸們有了盼頭,打起仗來,肯定很英勇,大吐蕃軍隊的實力就會大增。”   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辦法,歷史上好多君主就是這麼幹的,收效很不錯。   墀德祖贊很是期許的道:“只要做好了這件事,再來廢除世襲,還有誰敢反對?尤其是那些有才幹的兵士、將領,他們一定會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只有廢除了世襲,他們纔能有出頭之日,他們能錯過這機會嗎?”   最後,墀德祖贊信心十足的道:“即使這一仗打敗了,不要緊,只需要把那些障礙掃除了就是大勝。十年以後,大吐蕃必將重新崛起,更加強大!到那時,再來和大唐軍爭鋒,鹿死誰手,尤未可知也!”   這並非癡人說夢,而是深謀遠慮。奴隸一廢,兵員立廣,國家的賦稅也就多了。有了兵,有了錢,吐蕃能不強大麼?   更重要的一點,真要廢除世襲與奴隸之後,那些有才能的人就有了盼頭,有了他們施展的舞臺,吐蕃必然更加強大。   錢財、軍隊、人才,是一個國家強盛必不可少的條件。墀德祖贊真要實現的話,吐蕃必然會對唐朝構成更加巨大的威脅。   金城公主驚詫不已,她無論如何也是想不到,在戰爭的緊要關頭,墀德祖贊居然把吐蕃的遠景都規劃好了。   墀德祖贊信心十足的道:“廢除奴隸這事,張說是我師,是他啓發了我!世襲這事,唐使說得很對,世襲對國家的害處實在是太大了,是以,我決心已定,非要鼎故革新不可!”   陳晚榮的離間之詞居然使得墀德祖贊下定決心改革,陳晚榮是無論如何也是想不到。當然,陳晚榮的話只不過是“催化劑”罷了。這場戰爭讓墀德祖贊意識到吐蕃與唐朝的不足,尤其是社會制度上的差距更大,若是不彌補的話,吐蕃將無能爲力。   一個國家的改革,必須要具有一個穩定的外部環境。商鞅在秦國變法成功,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奇蹟般的爭取到了一個穩定的和平局面,秦國居然近二十年沒有發生戰爭。這在戰爭多如牛毛的戰國時代不可想象,稱爲奇蹟一點也不爲過。   也許是天意,秦國剛剛變法成功,山東六國就大亂了。昔日的霸主魏國給孫臏兩戰打得大敗而歸,實力大損,霸業難以爲繼,秦國抓住機會,商鞅兵出河西,奪回河西之地,封住函谷關,爲秦國爭取到更加穩定的戰略態勢。   這爲後來秦惠文王更加深入的變法,徹底剷除復辟勢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到了秦昭王時,經過幾十年的努力,變法深入人心,河西、隴西這些新收復、邊遠之地的變法也取得成功,秦國根基穩固,國力強盛,秦兵大舉東進,與山東六國爭霸中原。   名將白起首戰伊闕,斬首近三十萬。再戰長平,大破趙國五十餘萬之衆。這是中國歷史上革新成功的典範。   墀德祖讚的想法非常好,他的規劃堪稱大筆,只是,現在唐朝大軍壓境,他能有一個可以利用的外部環境麼?   接下來的幾天大戰,會作出很好的回答。   第二天,晨曦初上之時,唐軍營裏戰鼓擂響,唐軍一隊接一隊的開出了軍營,排好陣勢,準備與吐蕃大戰一場。   昨天那一仗,雖然殺了近五萬人,卻不能說是戰果,唐軍無不是憋了一口氣,準備大打一場,無不是戰意湧動,熱血沸騰,就連走起路來,都多了幾分精氣神。重裝步兵沉重的鐵甲穿在身上,彷彿輕了許多。   讓陳晚榮他們意外的是,吐蕃軍隊毫不示弱,唐軍戰鼓擂響時,吐蕃營裏也是戰鼓如雷,吐蕃軍隊一隊接一他的開了出來,擺開陣勢。瞧吐蕃軍隊的陣勢,怕不下十萬之衆。   吐蕃軍隊一共有二十五六萬,除去近五萬私家軍隊,還剩下二十萬正規軍隊,墀德祖贊一下子派出十萬之衆,這是吐蕃一半兵力,看來他是要真打了!   唐軍士氣高昂,人人奮戰,個個熱血如沸,好象餓狼似的打量着吐蕃軍隊,隨時會撲上去,把他們撕碎。   陳晚榮驚異的發現,吐蕃軍隊與以往大不相同,個個戰意熾烈,精神抖擻,好象換了個人似的。   經過昨天那一戰,墀德祖贊達到了他的目的,更在於殺雞儆猴,衆將心中凜懼,無不是決心死戰。個個下了一番功夫,反覆申明墀德祖讚的號令,兵士對他的雷霆手段既是懼,又是警,也是渴望着大打一場。   今天,註定是一場硬碰硬的血戰!   墀德祖贊身着金盔金甲,腰懸彎刀,騎着一匹非常神駿的寶馬,在禁軍的護衛下,緩緩而來。來到三軍陣前,墀德祖贊猛的拔出彎刀,在頭上揮出一個漂亮的刀花,大聲道:“大吐蕃的勇士們:決戰的時刻到了!用你們手中的彎刀,把唐人的鮮血流盡!讓唐人的魂魄永遠回不了他們的故鄉!大吐蕃萬歲!”   “大吐蕃萬歲!”吐蕃兵士個個激情上騰,熱血上湧,奮力高喊起來。   不僅參戰的吐蕃兵士激情奮張,就是營裏的吐蕃軍隊也是不住吶喊,二十萬人齊聲高呼“大吐蕃萬歲”,那是何等的聲勢。   聲響有穿雲裂帛之威,直上雲霄,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與吐蕃軍隊的吶喊相反,唐軍卻是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響,人人靜默,好象根本就不存在似的。唐軍沒有聲響,並不是說他們氣勢不如吐蕃軍隊,相反,唐軍陣勢整齊,氣勢如虹,熾烈的戰意不需要吼聲來表達。   “與唐軍比起來,大吐蕃的軍隊還是有差距!”墀德祖贊把唐軍的反應看在眼裏,不得不感慨一句。   唐軍不僅有着良好的訓練,精良的裝備,還在於他們經歷過戰火。唐朝自從唐太宗以後,邊境不寧,經常發生戰爭。這既是壞事,又是好事,好處就在於可以讓唐朝的軍隊總是經過戰爭的錘鍊,是精銳之師。   對於軍隊來說,最好的訓練場是戰聲!訓練得再好,也要到戰場上去檢驗。唐軍總是能有戰爭來檢驗他們,這是唐軍戰力強悍的一個原因。   墀德祖贊手中的彎刀重重劈下,吐蕃軍隊吶喊着,衝向了唐軍。   一場硬碰硬的大決戰正式拉開了序幕!   第一六0 大決戰(下)   吐蕃軍隊聲勢浩大,蹄聲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震動,激起沖天的煙塵。要是從空中望去的話,吐蕃軍隊鋪天蓋地,好象潮水一般向唐軍湧去。   與吐蕃軍隊相反,唐軍仍是沒有一點響動,靜靜的看着吐蕃軍隊揮着彎刀,嚎叫着衝了過來。對於唐軍來說,吐蕃軍隊好象不存在似的。   等到吐蕃軍隊進入唐軍射程,一直沒有動靜的唐軍終於動了,伏遠弩發威,雨點般的箭矢帶着尖銳的嘯聲朝吐蕃軍隊射去,中箭者不在少數,紛紛墜馬。   若要說中國歷史上弩箭威力最大的當然要數秦朝的大型連弩,秦國的大型連弩造價高昂,但其威力也是奇大無比,箭矢兒臂粗細,近丈長,不要說血肉之軀,就是石塊遇到這種弩箭也會崩裂。   伏遠弩的威力雖不及秦國的大型連弩,其威力也是不小,哪裏是身着皮甲的吐蕃軍隊所能承受的,不少人給射個對穿,有些吐蕃兵士很是喫驚的發現自己身上多出一個透明的窟窿,然後一頭栽下馬來,眼睛前一黑,就此死去。   就一輪射擊,吐蕃兵士就傷亡不小。不過,他們沒有害怕,沒有人退縮,嚎叫着繼續衝鋒,迎接他們的依然是密集的弩箭。   等到吐蕃兵士衝入擘張弩的射程,唐軍的箭矢更加密集,受傷的吐蕃兵士更多。到後來,角弓弩和單弓弩一齊發威,這箭雨密集得就象雨點,不要說人,就是蒼蠅要想從箭下逃生都不太可能,吐蕃兵士中箭者越來越多,成片成片的倒下。   前面的倒下,後面的吐蕃兵士毫不猶豫的衝了上去,他們踩着同伴的屍體,每一步下去都要濺起一朵小小的血花,可是他們沒有人畏懼,一往無前。   等到進入唐軍弓箭射程,唐軍開始放箭。放箭之後,重裝步兵冒了出來,揮着手中的陌刀,給吐蕃軍隊以迎頭痛擊。一道又一道刀光閃過,倖存的吐蕃兵士給劈成了碎片,沒有一個吐蕃兵士能喘氣。   就這樣,吐蕃軍隊的第一輪攻勢全面瓦面,地上除了幾千具屍體以外,還有無盡的鮮血。   反觀唐軍的傷亡,小得可憐,居然不到一百人。陣亡的不到二十人,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多瑪之戰,程曉天用的是輕騎兵,兵種單一,雖然憑藉靈活的戰術給吐蕃軍隊以重大殺傷,畢竟兵種單一,沒有良好的配合。及至費俊行和郭虔瓘隨後趕到,那也是很匆促就投入了戰場,根本說不上配合。   攻佔怒江之戰,哥舒翰率領重裝步兵來援,同樣的問題,兵種單一,談不上配合,是以讓墀德祖贊撤走。   現在不同,唐軍多兵種聯合作戰,配合得好,這威力就大了,大了許多。是以,吐蕃軍隊的傷亡高得出奇,而唐軍的代價卻是小得可憐。   吐蕃軍隊的第一波攻勢雖然瓦解了,但是他們打得相當英勇,面對唐軍密集如雨的箭矢,沒有人畏懼,沒有一個人退縮,這讓唐軍一衆將領很是欽佩。   “這還差不多,象個男子漢!”費俊行點頭讚許。   程曉天笑着點評:“比起昨天的那些軟蛋,強了許多!這才叫軍隊嘛!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象個樣,也要死得有英雄氣慨!”   “大帥,該我們進攻了!”哥舒翰請命。   郭虔瓘擺手道:“哥舒將軍,這還不到時候。吐蕃人還會進攻,我們得等到把他們的士氣耗光了,再發起進攻!”   按照常理,郭虔瓘是對的。吐蕃軍隊的第一次進攻雖然瓦解,但士氣仍在,他們還會馬上進攻。利用唐軍強大的弩箭,給他們有效的殺傷之後,再反攻,收效好得多。   哥舒翰卻另有看法:“大帥,末將以爲現就該我們進攻了!這是士氣之戰,我們不能輸給他們。大帥,您瞧,吐蕃人第一波攻擊雖然傷亡巨大,卻沒有畏懼,相反的,那些兵士反倒是精神抖擻,氣勢如虹。我們得把他們這勁頭給打掉,要讓他們知道,我們唐軍不僅善守,更善攻!”   “大帥,哥舒將軍說的有理!”張說馬上贊成。   陳晚榮把吐蕃軍隊的反應看在眼裏,正如哥舒翰所說,經過第一輪失敗,吐蕃軍隊的氣勢反倒而更勝適才,是該把他們的士氣打下去,附和道:“大帥,我也贊成我們馬上反攻!”   “我等也贊成!”一衆將領忙附和,個個振奮。   戰爭並不一定非要等到敵人的進攻完全受挫之後才能反攻,以攻對攻也是一種選擇,而且這種選擇更有氣勢。   略一沉吟,郭虔瓘點頭道:“如此甚好!這一次,我們用一萬騎兵,一萬重裝步兵進攻。步兵攻東面,騎兵攻西邊,兩邊對進,務必擊潰!”   “遵令!”衆將興奮得眼睛放光,不住搓手。   “費俊行,程曉天,你們兩位各率四千騎兵衝陣。留兩千騎兵掩護步兵。”郭虔瓘安排起來。   話音剛落,衆將馬上就反對:“大帥,您怎麼老用他們倆?也得給我們一點機會!”   “不是不用你們,而是他們二位最善長用騎兵衝陣!”郭虔瓘道明原委。   要是衆將之中,最善長用騎兵的就是費俊行和程曉天了,衆將無話可說。   陳晚榮只覺血管裏的血液沸騰了,請命道:“大帥,這是士氣之戰,我們一定要在士氣上壓住他們,我想你需要一把尖刀。這事,就讓我們炮兵來做!”   “炮兵?不行!”郭虔瓘眉頭一挑,斷然否絕:“炮兵可是大唐的寶貝,不能損失了。”   陳晚榮反駁道:“大帥,我們炮兵可是出身龍武軍,個個驍勇善戰,一個頂十個!這時節,用我們來做尖刀,最好不過了。”   哥舒翰和王少華忙着附和:“大帥,監軍說的有道理,還請大帥採納。”   炮兵出身於龍武軍,戰力勝過其他的唐軍,由他們帶領衝陣的話,的確很誘人,費俊行和程曉天很是渴望的看着郭虔瓘。   這是士氣之戰,有了龍武軍出戰,唐軍的攻擊更加犀利,效果會更好,張說也贊成:“大帥,我看這事可行。”   郭虔瓘點頭道:“既然如此,就讓炮兵的弟兄們上吧!記住,若是不利,儘快撤回來,炮兵承受不了大的損失。”   “謝大帥!”陳晚榮手一揮,很是興奮的道:“走,我們衝陣去!”   郭虔瓘嚇了一大跳:“監軍,你要做什麼?你可不能去!”   “我一定得去!”陳晚榮非常堅決的道:“我早就說過,不論有多少危險,我都會和弟兄們在一起!現在,是我兌現諾言的時候了!”   郭虔瓘哪裏肯放:“監軍,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如何向皇上交待?”   “大唐也沒有規定監軍不能上戰場!”陳晚榮馬上反駁:“若真有不幸之事發生,那也是我的榮幸!當兵的,誰個沒有馬革裹屍的可能呢?只要是死在殺敵的路上,我的家人會爲我自豪!”   語調平緩,卻自有一股子不可置疑的力量,郭虔瓘愣了愣,讓了開去,在心裏嘀咕一句:“這個監軍與別的監軍不一樣,別的監軍有危險的地方是躲得遠遠的,他卻偏偏迎難而上!”   一聲令下,炮兵很快就穿戴整齊,列好陣勢,陳晚榮騎着青花,站在隊伍最前面,掃視一眼炮兵:“弟兄們:你們是炮兵嗎?”   “是!”炮兵不解他話裏之意,仍是大聲回答。   “你們是龍武軍嗎?”陳晚榮再問。   “是!”   陳晚榮最後道:“我們既是炮兵,也是龍武軍!我們不僅炮打得好,就是殺敵,也不遜於任何部隊!你們還記得離開長安時的情形嗎?龍武軍的弟兄們沒有機會上戰場,他們拜託我們多殺敵人,今天,我就帶領你們出戰,兌現對龍武軍弟兄們的承諾!殺光吐蕃人!”   “殺光吐蕃人!殺光吐蕃人!”炮兵回想起當初離開長安時的情形,無不是振奮異常。   陳晚榮帶領炮兵來到陣前,只見費俊行和程曉天的騎兵已經集結完成,只等着他們來了。炮兵出戰是臨時決定,炮兵要穿戴,集結,需要點時間。   炮兵在中間,左邊有費俊行的騎兵,右邊有程曉天的騎兵。光從這陣勢來看,就知道炮兵是中堅。   “擂鼓!”郭虔瓘大手一揮,如雷的戰鼓聲響起。   鼓聲是進攻的命令,鼓聲一起,陳晚榮左手握弓,右手搭箭,直向吐蕃軍隊衝去。一到射程位子,騎兵立時萬箭齊發,對着吐蕃軍隊射去。唐軍的弓比起吐蕃軍隊弓的射程要遠,吐蕃軍隊只有挨射的份,無絲毫手之力。   吐蕃軍隊也有弩兵,只是他們的弩不多,射出來的箭矢比起唐軍密集如雨的箭矢沒法比,再加上唐軍全是鐵鎧護身,不象吐蕃軍隊那般是皮甲,就算射在唐軍身上,也是殺傷有限,對唐軍沒什麼影響。   看看距離差不多了,陳晚榮把弓收起來,綽起馬槊,舉在胸前,一往無前的衝了過去。吐蕃軍隊開始射箭,箭如雨下,只是對唐軍傷害不大,只有極少數不走運的兵士中箭落馬。唐軍冒着箭雨衝了上去,手中的馬槊對準吐蕃兵士就捅。   唐軍的裝備中,有兩樣武器的造價很高,一是陌刀,二是馬槊。陌刀重達數十斤,沒有足夠多、足夠好的鋼材是不可能打造得出來。馬槊的製造很費時日,有一種說法認爲馬槊一般需要十幾年才能制好。這種說法不是那麼可信,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馬槊的造價很高。不過,威力也很大,光是馬槊一捅,就有不少吐蕃兵士給捅翻在地上。   馬槊之後就是橫刀肆虐,一道道刀光閃爍不停,唐軍奮力砍殺起爲,吐蕃兵士揮刀相迎,一點也不怯鬥。   只是,他們砍在唐軍身上,不過發現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而唐軍砍在他們身上,卻是結結實實,不是死,就是重傷。   近身搏殺只進行了片刻,已分出高下,吐蕃軍隊成批成批的倒下,而唐軍騎兵卻是勇猛直前。吐蕃軍隊根本就抵擋不住,好象他們是稻草人般不濟事。   尤其是炮兵的攻勢更加凌厲,在驚天的喊殺聲中,當程曉天他們的騎兵推進五丈,他們已經鍥入近十丈,他們所過之處,沒有一個能活着的吐蕃軍隊,地上是成堆的屍體,無盡的鮮血,炮兵已經成了殺人的機器。   時間在流逝,生命在逝去,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鮮血來不及浸入土裏,匯成一泓泓血湖,在日光照射下格外悽美。   騎兵打步兵本來就有着天然的優勢,再加是裝備與訓練上的差距,吐蕃軍隊沒多久就頂不住了,不住後退。   陳晚榮抓住機會,指揮炮兵猛攻。在一陣暴風驟雨般的打擊之後,吐蕃軍隊終於崩潰了,呼啦一下,轉身就逃。   這可是擴大戰果的良機,不需要多高的軍事素養都能想到,騎兵揮着橫刀,從後追去。橫刀對着逃命的吐蕃兵士一次又一次的劈下,吐蕃兵士一個接一個的倒在血泊中。   墀德祖贊眼見步兵抵擋不住了,忙派一萬禁軍來救援,已經來不及了,等他們趕到時,吐蕃軍隊已經崩潰了。   “居然是吐蕃禁軍!來得太好了!”陳晚榮好象綠頭蒼蠅遇到臭豆腐般興奮,帶領炮兵迎着禁軍衝了上去。   費俊行和程曉天也發現了吐蕃禁軍,他們和陳晚榮一般想法,要是現在打掉一支吐蕃禁軍,那對士氣的提升有着莫大的好處。二人一般想法,不再追擊吐蕃步兵,帶着騎兵從後衝了過來。   要是從空中望去的話,只見吐蕃禁軍端着長矛,和手持馬槊的唐朝騎兵轟然相撞,然後就是人仰馬翻,墜馬者不知凡幾。   雙方都是身着鐵甲,有很好的防護能力,若是放箭的話,殺傷不大。這點,程曉天在多瑪城下已經親身體驗過了,是以兩支軍隊居然取得了默契,都沒有放箭,直接來個馬槊對長矛,好象兩座大山般撞在一起。   炮兵出身龍武軍,不僅身材高大,力氣過絕人,還在於身手敏捷。同樣是綽着馬槊與吐蕃軍隊相撞,結果和另外兩支唐軍完全不同,因爲在吐蕃的長矛刺中他們之前,很靈活的閃了開去。而他們手中的馬槊卻如毒蛇般直刺吐蕃禁軍防護最脆弱的脖頸,凡給炮兵馬槊刺中的吐蕃禁軍絕對斃命。   光是這輪衝撞,炮兵就捅翻了好幾百禁軍,而他們付出的代價卻小的可憐,墜馬者不過二十來人。   這二十人中,就有陳晚榮。陳晚榮自從進入軍隊以來,訓練非常刻苦,只是時日太短暫,哪裏比得上真正的龍武軍。陳晚榮手中的馬槊捅翻一個牛高馬大的吐蕃禁軍,卻也給這個禁軍一矛捅下馬來。   陳晚榮重重砸在地上,屁股生疼,也是顧不得了,忙着檢視,還好,長矛正好刺在護心鏡上。明光鎧防護能力最強的地方就是心口與背心,在這裏加有護心鏡,吐蕃禁軍居然刺心窩,那是和自己過不去。   “難道他不知道護心鏡是不可能給刺破的麼?”陳晚榮暗中嘀咕一句,忙着撿起馬槊,飛身上馬,拔出馬刀,開始砍殺。   陳晚榮墜馬,已經驚動了離他不遠的哥舒翰,見他重新上馬,這才放下心來。   炮兵不僅馬槊用得比禁軍的長矛好,就是砍殺也是勝上一籌。橫刀翻飛中,禁軍紛紛落馬,炮兵所到之處,禁軍必然是爲之一空,難有能與他們爲敵者。   這一切,墀德祖贊看在眼裏,不由得大皺眉頭。身邊的吐蕃將領很是驚異的打量着炮兵,有一個將領嘴快:“這是龍武軍!是唐人的龍武軍!”   “沒錯!這是龍武軍!”墀德祖贊點頭贊同他的說法:“只有唐人的龍武軍纔有如此戰力!個頭高大不說,身手非常好,還全部裝備了珍貴的明光鎧,只有龍武軍才具備如此條件!”   明光鎧是很好用,不過,因爲製造起來很困難,只有很特殊的軍隊纔會裝備。另外,只有軍官和將領纔能有明光鎧。唐太宗徵高麗,四支騎兵部隊裏就有兩支全部裝備明光鎧,讓高麗人喫足了苦頭。   “贊普,唐軍的龍武軍很珍貴,應該把他們喫掉!”一個將領建議。   炮兵人數雖然不多,其戰力卻是超乎尋常,吐蕃的禁軍已經是吐蕃最精銳的軍隊了,可是遇到炮兵仍是沒有還手之力,炮兵所到之處,禁軍死傷一片。   鐵甲的防護能力很好,並非沒有弱點,脖子、手臂、腿還有馬匹,都是其弱點。炮兵個個都是千挑萬選的勇士,就是比起葛福順撐握的龍武軍也要勝上一籌,專找這些弱點下手,吐蕃軍隊又哪裏抵擋得了。   炮兵的戰馬雖然沒有防護能力,不過,因爲炮兵機靈,專找禁軍的弱點下手,禁軍要想來個“射人先射馬”,根本就不可能。   順便說一句,到了唐朝,重裝騎兵已經不復存在了。重裝騎兵曾經在中國歷史上輝煌一時,從唐朝起,後來就沒有再組建重裝騎兵,全是輕騎兵,原因就不在這裏多說了。   要是把炮兵給喫掉的話,對唐軍的士氣是一個不小的打擊,墀德祖贊對這一提議很是贊同,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卻驚異的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騎着一匹青馬在衝殺。不由得大是興奮:“傳令:再調一萬禁軍上去!把那個騎青馬的給我活捉!一定要活的!”   一衆將領雖是不明他的用意何在,仍是執行他的命令,一萬吐蕃禁軍開出軍營,直朝陳晚榮的炮兵迎了上去。   炮兵對禁軍,一場針尖對麥芒的巔峯對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