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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0章 折服(四)

  矮胖的木流火即喜且傲,熱切地拉着周動的手就走出涼亭,向藥園中走去,滿臉興奮的神色,大聲說道:   “我這項祕術難倒過太多的人,那些平素自以爲是的靈藥大師在我這裏均瞠目結舌不知以對,對於那樣的庸才,我真懶的理會。兄弟,人生難逢一知已,能被你看出我這其中的祕奧來,哥哥真是心中太歡喜了。   不過兄弟,我還想考考你,你能辨認出我這裏哪種靈藥藥性相生,又有哪種和哪種是相剋的嗎?”   木流火說到這裏,轉過頭去,眼神瞬也不瞬地盯着周動,神色間即有歡喜又有一絲狡黠。   那些藥性可是他歷經無數年間的試驗方纔總結出來的,他這樣問實在是故意難爲周動,他要讓周動在這道難題中愁眉不展向他請教,屆時他再給周動講解,那樣就會更大地滿足他的虛榮心。   聽到這裏,周動一下子就愣住了。   周圍的各色靈藥,他一種也不識,讓他指名辨認藥性,光指名這一關他就過不去啊。   周動這付畏難的表情這次連木流火都看了出來。   這位矮胖的師兄哈哈大笑,就想不再難爲周動,給周動詳細講解,而這時就聽周動說道:   “師兄,讓我辨識這些藥性,這裏邊的靈藥太多,一時半會也說不盡,不過對這些藥田的節奏布控,我到是有一點想法想要獻醜一下。”   “咦?”   旁邊的三人同時心中狠狠驚咦了一下。   盈盈再次將秀口掩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動。   這裏的藥田,可是她師父經過極爲精心的研究方纔布出來的,五百年間,這種佈設就沒有改變過,也無從改變,而在這五百年中,也確實見證了這種節奏佈設的奇效,靈藥的生長期被極大地加快了。   周動這位小叔叔,剛一見面就想在大師經過無數歲月檢驗的成就上加以改動?他的膽子得有多大啊?他懂得師父經過無數年才總結出來的藥性相生相剋嗎?   青流火也詫異地看向這個弟弟,實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到現在青流火都糊塗了,看不清周動到底在靈藥種植上還有多少手段。   木流火興趣極濃,淡淡地頷首:   “兄弟,哥哥這藥園就任你糊鬧一回,我到要看看,你能在我的基礎上鼓搗出什麼樣的花樣出來。”   在三人詫異之極的目光中,周動微笑着向藥園深處行去,路上,隨手將三盆靈藥調換了位置。   “咦?”   看到這裏,木流火心中狠狠地一動,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神。   周動折身換了一個方向,又向另一處行去,行到藥園深處,站在一處凝思片刻,又將幾盆靈藥調換了一下位置。   走走停停,周動調換的不多,但是每一處都讓矮胖的木流火心情激盪。別人看不出來,他卻能感受的到,周動的那幾處位置換的簡直犀利之極,將他以前在這一領域中心中所有的迷惑與晦澀之處都一劍劃開,讓自己霍然開朗。   周動的那幾手,簡直如神來之筆一般地奇妙,越看之下,木流火心中越是驚駭,到後來嘴張的大大的再也合不上了。   他實在無法想到,在第一次進入他的藥園,這個神奇的小兄弟不僅可以將他苦心研究無數歲月的技術一眼看透,並且看現在這個樣子,這小兄弟對藥性相剋相生的瞭解,簡直比他還要精妙無數倍。   “但是,那怎麼可能?”   木流火胸口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   周動如在花園間閒逛一般,東走走西停停,一會凝思片刻,一會又大步流星。   盞茶的功夫,數十處的靈藥被他微調了一下,然後再次折身向回走來,從三人身邊擦肩而過,走到他們身後不遠處,停在了那裏,思索了片刻,再次揚手,倏忽之間,幾盆靈藥橫移了出去,相互之間的位置再次互調。   這是最後一處了,調完這些,周動也長出了一口氣。   而就在這時,不遠處的三人卻同時感覺,一股極其濃郁的靈氣瞬間升發,藥園間的異香一下子濃郁上十倍,龐大的能量感“呼”地就瀰漫了開來,磅礴地衝斥進藥園之中。   這股感覺極其明顯,就連對靈藥一竅不通的青流火都清晰之極地感應到了,這位青袍壯漢霍然就將眼睛瞪圓。   而矮胖的木流火這一刻卻情不自禁地“呀”了一聲,狠狠地從地上跳了起來,臉色激動萬分,胸前的鬍子都一跳一跳的。   經過周動的那一小小改良,他那通過靈藥相生相剋的藥陣威力竟然一下子憑空增加了十倍。   這是人力所爲嗎?   木流火怔怔地望着從不遠處走回來的周動,神色間都懵了。他萬沒有想到,周動竟然在靈藥種植上的技藝精深一致若斯,而他這位靈藥大師,在這位小兄弟面前,卻有一種高山仰止般的錯覺。   在他最得意的領域,在他研究了無數歲月的領域,這位小兄弟只是一搭眼,一舉手,就將他的研究成果效用提升了十倍,如果周動沒有足以俯視他的實力,焉能如此?   矮胖的木流火看着周動施施然地向他走過來,心中翻起濤天駭浪,情緒翻滾難平。   而看着對面三人的表情,走過來的周動心中也有些小的意的。   他方纔的手段說穿了,其實和靈藥種植半點也無關,完全是憑藉他強悍到不可思議的靈陣手段來實現的。   周動不懂靈藥,對每一種藥性哪個和哪個相生或相剋,他是一點也不清楚,但是,他懂靈陣啊。   木流火佈下的藥陣,雖然是以藥性爲基礎,但是萬變不離其宗,那不還是陣嗎。只要是陣,就難不到周動,況且,從靈陣的陣道變化上來看,眼前這方藥陣簡直是太粗糙了,也就是新入門的學徒水平而以。   周動只不過是依陣道變化,隨意地調整了一下靈陣的順暢度,將能量堵塞之處通開,讓整體靈陣流暢地運行起來而以。   然而這番動作卻一下子讓木流火將周動視爲了天人。   在他眼中看來,周動對藥性精熟到不可思議,信手拈來就可以爲他無盡歲月的研究成果進行斧正。   木流火的呼吸再次重了,見周動微笑着走到他身邊,木流火突然轉身向着女仙盈盈用力地喊道:   “盈盈,將百藥果酒換下去,把我那壇封存三萬年的陳年原漿取出來,招待你這位叔叔。”   女仙聽到這裏,大喫一驚,一下子就用力地將秀口再次掩住。   只在片刻間,招待的檔次連番升級,從靈獎清露,到百藥果酒,再到師父存了三萬年的陳年原漿,這、這有些太過駭人了吧。   那罈陳年原漿可是師父積存了無數年最極品的靈藥,從中去蕪存精,挑挑選選,留下最精品的靈藥釀製的啊。光釀製的材料就珍罕到讓人聳然動容,再存放上三萬年,一罈原漿的價值已經不可估量。   心中雖然驚駭莫名,可是女仙盈盈還是依言將三杯未喝的果酒撤下,飛速地轉身向外行去。   木流火這時面對周動,神態已經顯得頗有些恭敬了,他用力地拉着周動的衣袖,神情中顯得即興奮又焦急:   “兄弟,沒有想到,萬萬沒有想到啊,你竟然是一位靈藥種植上萬年不遇的罕見奇才,今天能來到我老木這裏,我感覺全是天意成全,兄弟,我還要帶你去一個地方,你務必得幫我解決一個難題,那個難題讓你哥哥我都愁白了頭啊。”   木流火份外的熱切,不由分說拉着周動就走。   周動戀戀不捨地回頭看了看女仙盈盈的背影,暗嚥了一口口水。   到現在這個哥哥的二師兄換了三個檔次招待於他,可是,他進入這處莊園以來,連口水都沒喝上呢。   “那什麼靈漿清露還有什麼百藥果酒,你到是讓我喝一口再拿下去啊。   現在又提出什麼陳年靈漿來引誘我,到時讓我看看,再以什麼名目換下去,這位師兄的算盤打的可很精啊。”   青流火在旁邊察言觀色,看出了周動心中所思,情不自禁哈哈大笑。   矮胖的木流火在前邊回過頭來用力瞪了這位師弟一眼喝道:   “青子,傻笑什麼笑?”   壯漢青流火笑嘻嘻地湊上一步走上前,對自己的二師兄問道:   “二師兄,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啊?”   木流火將眼睛再次瞪了起來,用力哼了一聲說道:   “什麼我們,主要是我要請我這位小兄弟,我要領他進我的靈梵藥域。”   “靈梵藥域?”   青流火倒吸了一口冷氣,臉色微微變了,趕緊說道:   “二師兄,那可是你的禁地啊,歷來嚴禁外人進入的,我都請求好多次要見識見識你都不讓,聽說就是連大師兄,你都沒讓進過呢。”   木流火仍然瞪着眼睛憤然說道:   “大師兄是不稀罕進我那小地方,而你嗎,卻是不安好心。”   青流火涎着臉嘻嘻笑着。   矮胖的木流火繼續說道:   “不過這次你將周動小兄弟請來有功,我特許你也進入一次吧。”   青流火聽了將嘴都撇了起來,淡淡地問道:   “二師兄,我到不是關心我能否進入,我是在關心盈盈是否有權進入。”   木流火傲然地昂着頭說道:   “靈梵藥域是我佈設的禁地,盈盈雖是我的弟子,可是我也從未讓她進去過的,青子,你今天實在是走運,方纔能有此機會。”   青流火一聽憤憤地嚷道:   “走運?我走個屁運,想喫你的靈藥到現在我都沒喫上一顆,想喝你一杯藥酒吧,你將那些東西換來換去的,靈漿清露我沒喝呢就換走了,百藥果酒我沒喝呢換走了,這次又說要拿什麼陳年靈漿來,將盈盈支出去,她又進不去你的禁地,我們喝個屁啊。”   周動在一旁聽了簡直要笑破肚皮。他感覺與這位哥哥簡直太投脾氣了,這位哥哥罵的和他想罵的完全一模一樣。青流火將他心中要說的全說了出來,周動心中痛快之極。   矮胖的木流火一下子就愕然了,張口結舌,老臉脹紅了,懦懦了半晌方纔說道:   “那我就讓盈盈屆時也進去好了。”   “哎,這纔像話嗎,哈哈哈……”   青流火仰天大笑,一手摟着周動的肩膀,一手向下搭在二師兄的肩膀上,三人勾肩搭背就向前走去。   矮胖的木流火用力地掙了幾下沒有掙脫,怒斥道:   “青子,不得無禮。”   青流火大笑:   “什麼無禮,好久沒有見到二師兄了,和師兄親熱一下又怎麼了。”   木流火對這個憊懶的師弟無奈之極,也只得由他去了,旁邊的周動嘴角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絲有趣的笑意來。   木流火熱切地帶着周動二人,走了好半晌,直到走出這座龐大的莊園,穿過一座繁密的樹林,再次轉到一方峭壁之前,又有兩扇鋼釘石門緊閉着立在那裏。   木流火伸手在石門上輸入自己的仙元能量,一層水紋般的波動盪漾,“吱呀”一聲,石門沉重地向內緩緩打開。   三人穿過石門走進山洞之中,彎彎轉轉着行了半晌,再次一道明亮的出口近在眼前,從那裏幾步邁出,一方溫暖明媚的山坳霍然映入眼簾。   周動放眼望去,這方山坳方圓不過數百步,淡金色的土壤厚密之極,而在這裏,竟然只種植了五株植物。   西側一片綠藤直爬到了山壁之上,每一根藤條都虯勁的如同龍筋一般堅韌,而在藤條掩映下,偶可見一顆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異果。南側兩顆箭齒樹渾身透着犀利的金屬光澤,彷彿是專門吸噬金屬而長成的一般。   東側一根細長的竹子枝葉青翠,足有十餘丈高矮。   在最中央,一棵枯黃的古樹,樹幹直有十人高,但是樹葉全部調落,連根系都裸露了出來,病懨懨的毫無生氣,彷彿就要死掉的樣子。   周動看到這裏心中奇怪了,疑惑地轉頭看向矮胖的木流火問道:   “師兄,你帶我們到這裏,到底所爲何事呢?”   見周動動問,木流火臉色一下子就苦了下來,他用手向前指道:   “兄弟,這處靈梵藥域乃是我花極大心思打造的,你看到那株綠藤了沒,那可是足以奪天地造化的靈果,用之煉丹有生肌化腐肉白骨之能,那處箭齒木更是神奇,天地間最堅硬的金屬,凡火無法煉化的,那顆箭齒木都可以將其吸噬分解,並重新凝聚出新的金屬來。   那根翠竹名爲打仙竹,如果將其伐下煉製成靈器,威力玄奧莫測,而這其中最名貴的,卻要數最中央這棵仙葫寶樹了。”   說到這裏木流火的聲音中都帶着哭腔:   “兄弟,這棵寶樹可是我的命根子,我種植不得法,它快要死了,可是我卻毫無辦法,你一定要幫幫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