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36章 文佳佳的仗義出手

  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但是Linda和Frank的勞燕分飛卻是因爲他們可以共患難,卻不能共富貴。難怪人們總說,女人變壞了纔有錢。   文佳佳難以想象在國內的老鐘太太,正在爲老鍾如何奔波着。但她直覺地認爲老鐘太太是不會和老鍾各自飛的。這種直覺是毫無根據的,唯一的立足點只是文佳佳對神聖婚姻的美好期望。   尤其是在見過陳悅夫妻的相互體諒和相互扶持以後,文佳佳更加堅定地認爲婚姻是體現一個人的本質的最佳方式。   如果有機會,文佳佳真想親自採訪一下Linda,問題如下:   一、“你覺得現在比以前更加快樂嗎?”   如果Linda說是,那多半是在趕鴨子嘴硬,文佳佳不信她沒有空虛症。   二、“你覺得你現在的男人比Frank要好嗎?在危急時刻,他會像Frank一樣爲你嗎?”   前者Linda必然會說是,她必然會覺得現在這個男人更能與她旗鼓相當,就像人們總會和自己的同類交往,而很少去屈就不如自己的人一樣。但後者,答案未知。總之文佳佳認爲,大多數有錢的男人一旦遇到危機,只會先一步撒腿就跑,所以Linda最好期盼那個男人一輩子都不要遭遇這種危機。   三、“你希望將來Julie長大以後,成爲第二個你,還是成爲第二個Frank?”   Linda多半會說,成爲第二個她。但更加人性化的選擇,絕對不僅於此。   就在Linda婚禮當天,Frank依舊對文佳佳負責到底,他先一步開車送文佳佳向Doctor唐的診所趕去。   在路上,文佳佳很是喋喋不休,但這主要是爲了安慰Frank,“最美的婚紗,最大的鑽石,最漂亮的新娘,最有錢的新郎,最龐大的婚禮……這些你前妻今天都得到了!但是我告訴你,她的‘最’都是外在形式,婚姻真正需要的不是這些,而是看誰‘最幸福’!”   Frank不接茬兒,因他還沒能搞清楚文佳佳話裏的動機。但就以往經驗來說,文佳佳最損最毒的話,一定會埋藏在最後面。   果然,文佳佳看了Frank一眼,不懷好意的笑了,“就你前妻那德行,就算嫁進皇室也沒用,幸福離她還有十萬八千里呢!”   Frank終於開口了:“你對她很有意見。”   文佳佳翻了個白眼:“廢話,我這還不是都爲了你嗎!我是你的朋友,你被人欺負了,我能坐視不理嗎!不過你也是,一個大老爺們兒竟然能被一個女人差點憋屈死,要不你前妻幹嘛老欺負利用你啊!因爲你好使喚,沒原則!”   Frank慢條斯理道:“注意胎教。”   文佳佳一愣,說:“我這就是在胎教啊,我得從現在就讓他明白,做男人要夠爺們兒,絕不能被女人擠兌!”   接着,文佳佳在心裏補充道,就算被女人擠兌,也只能被自己的老婆。前妻、前妻,就是曾經的妻,自然也必須踢出局。   十幾分鍾後,Frank的灰色休旅車在Doctor唐診所外的停車場聽穩,然後他一路小心翼翼地扶着文佳佳緩步走進診所,坐下。   文佳佳臨盆在即,每次檢查前Frank顯得比她還焦慮,顯然是職業病作祟。   Frank囑咐道:“檢查完了別亂跑,在這等我,我完事過來接你。”   文佳佳仰頭望着他身上那身沒有一絲褶皺的黑色禮服,對自己的手筆十分滿意,最起碼這身衣服可以將他筆挺的身材襯托的更爲突出。果然是人要衣裝。   文佳佳點頭說道:“好,你別趕,我不着急。”   Frank這才笑了:你跟Doctor唐建議做個心電圖和眼底檢查。   文佳佳繼續點頭:“行。”   Frank有些無錯:“那我走了……”   文佳佳卻叫住他:“嗯……誒,等等……”   說着,文佳佳從包裏拿出原本要買給老鐘的領結,遞給Frank:“戴上吧,這樣會更帥!”   “戴上?”   Frank拿着領結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終於明白爲何他總覺得身上少些什麼了。而文佳佳的舉動就像是給他喫了一劑定心丸,他的緊張感頓時平復了許多。   但在這一天真正應該緊張的人,其實應當屬Linda和她的新任丈夫。畢竟,人家纔是婚禮的主角,其他人都只是看客。   當Linda和新郎官一同站在臺上面對牧師時,牧師正祥和平靜的主持着他們的宣誓儀式。   新郎官是個白人,五十多歲的年紀,雖然保養得宜,卻依然比Linda年長許多。這樣的老夫少妻組合,通常是很容易成爲別人的話題的。但在場賓客都看得出來,Linda非常志得意滿,而她的丈夫則是一臉的春光滿面。   再放眼一望四周,這顯然是一場奢華的西式婚禮。龐大的場地,清一色的身着禮服的上流賓客,以及各式暖色調的甜點、香檳、紅酒,搭配着白色的大背景,白色的奶油蛋糕,白色的桌布和簾幕等等,這簡直就是才子佳人浪漫情緣的最佳佈局。   Frank默默地站在人羣中,手腳找不到支點,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擺放,而本該一同觀禮的Julie則不見蹤影。   但現場衆人並不會在意新娘的前夫和女兒如何,他們正全神貫注的分享這神聖的一刻,以及牧師對新娘說的每一個字,“你是否願意嫁給Richard作爲他的妻子,無論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將毫無保留地愛他,敬他,對他忠誠直到永遠?”   又是陳詞濫調,但是每個女人都渴望聽到。   Linda微笑道:“我願意。”   Frank乍聽此語,有些感傷,他低下頭去不知在想些什麼,思緒一片混亂。   但這時,卻有一隻指節纖細的手,連招呼也不打的插進他臂彎裏,那堂而皇之的姿態,彷彿這裏理所應當是它的領地。   Frank順着手看向它的主人,居然是文佳佳!   她甚至還穿着那件在婚紗店裏試穿過的白紗裙禮服!   Frank除了震驚還是震驚,他再好的修養也教不會他在面對文佳佳的突發奇想時如何保持冷靜,只能將內秀的本想一併拋諸腦後,“你怎麼來了?!”   文佳佳哼了一聲:“我怎麼不能來?”   Frank一陣頭痛,他真不該小瞧這個女人,合着先前她的合作都只是緩兵之計?   相對於Frank的瞠目結舌,文佳佳對自己的出場很是得意。這一回,她的妝容完美,禮服完美,手裏挽着的男人完美,身材……更是完美!   因文佳佳的肚子十分搶鏡,周圍賓客們無不紛紛側目,她毫不費吹灰之力就奪走了新娘子的部分風采。更何況,在衆人眼裏,她肚子裏的孩子也一定是屬於陪在她身邊的男人的。前妻結婚了,可前夫的女友卻懷孕了,事實勝於雄辯,能在這種場合爲Frank在他前妻面前扳回一點面子,這樣的身材纔是最完美的。   文佳佳笑的也同樣完美:“誒,我說……回頭你得還我錢啊,買這衣服花了我兩百美刀呢!真夠貴的!”   文佳佳現在每花一分錢都等同割肉,更何況是這種虛有其表的花銷,沒有一分是花在刀刃兒上,簡直讓她血流如注。   牧師在此時宣佈:“好了,你現在可以吻新娘了。”   新郎、新娘如蒙主恩寵一般,在衆目睽睽之下甜蜜擁吻。四周掌聲其響,如潮水般湧向每一個角落。Frank和文佳佳也跟着鼓掌,文佳佳拍的尤其響亮,連手掌心都跟着發麻。   掌聲逐漸趨於尾聲時,文佳佳才向四周看了看,“Julie呢?”   Frank扯扯嘴角:“她媽媽說她在夏令營很開心,不想回來。”   文佳佳翻了個白眼:“切,真扯!明明是不想回來參加這婚禮,怎麼倒成挺開心了。她媽解讀人心可真有自己的見解!”   能將孩子的彆扭和氣憤解讀爲喜悅,這個Linda真是天才。   Frank說:“Julie需要一個過程,不來我覺得也好。”   最起碼他也不用在孩子面前強顏歡笑。   文佳佳卻氣不打一處來:“住嘴吧你,再替你前妻開脫我又得罵你賤了!”說完還不忘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   兩人只顧着說話,徑自沉浸在這一方狹小的世界裏,根本沒注意到臺上儀式已經結束,人羣也自動散開讓出一條道。而新娘和新浪正手挽着手順着這條道向他們走來。不用說,接下來就該是前夫獻上真心祝福,以及前妻囂張示威的經典橋段了。   老套的是,Linda的得意表現的路人皆知,“Hi,Frank謝謝你能來!”   前妻再次獲得幸福,並且得到了前夫的真心祝福。這是多麼美好又心酸的一幕啊!但見Linda身着純白色的婚紗,文佳佳真想惡意地提醒她,二婚應當穿粉色的。   然而最終,文佳佳用手牢牢的勾住Frank並將身體向他親密的靠去,用行動說明他們的親密無間。   文佳佳相信,在解讀肢體語言上,女人永遠更勝一籌,哪怕Linda是個瞎子。   果然,Linda的眼神膠着在他們相交的手臂上好一會兒,才疑惑地問,“這位是……”   文佳佳大方地伸出一隻手:“你好,我是Frank的女朋友,Annie。”   她借用了《西雅圖夜未眠》的女主角的名字,儘管這是一場虛假的作秀,但起碼圓了她一回夢。   Linda頓時換成英語交談:“哦,你好,很高興見到你。”   文佳佳不落人後,同樣流利道:“也很高興見到你,你不想向我們介紹一下新郎嗎?”   文佳佳這纔有暇正視新郎的面目,赫然發現對方竟然就是上次Julie假裝過敏症大發作時,陪同Linda站在酒店外不知所措的那個老男人。難怪她當時就覺得他們之間有貓膩。   Linda介紹道:“Richad,我丈夫。這位是Frank,我前夫,這是他女朋友……哦,Richad在投資公司做執行董事。”   以上介紹,盡顯了一個女強人的成就和挑釁。   這像極了《公主日記II》裏的某一幕——安妮海瑟薇飾演的公主和未婚夫,在宴會上和片中的男主角以及他的女伴狹路相逢。   當時雙方的氣氛很不友好,就像現在一樣。而男主角也在頻頻對公主稱讚他女伴的最新成就,比如榮獲某某獎學金等。公主也不輸人前,很快提起未婚夫的牛津博士的學歷,瞬間點燃了男主角的鬥心。於是接下來,就是一番旁人插不進話的脣槍舌劍。   直到男主角的女伴對公主的未婚夫道:“你要喝點什麼嗎?我感覺他們開始比誰的馬大了。”   纔將這一切打斷。   類似上述情況的一幕,文佳佳正在身臨其境,但她相信自己會贏。因爲在任何一部電影,或是小說裏,像是Linda和她丈夫這樣的角色嘴臉和性格設定,都絕對是令觀衆討厭到底的無敵大配角。這樣的配角,永遠囂張、自我、愛顯擺,以及難以得到旁人真正的尊重。所以勢必不會有好下場。   而比起女人之間的劍拔弩張,男人們之間就要溫和許多。Frank和新郎官禮貌的握手禮貌地問候着,恰如其分的緩和了氣氛。   新郎頗有風度道:“恭喜你,要做爸爸了。”   那語氣好像Frank纔是新郎。   但Frank還沒來得及說話,文佳佳已經先一步摟緊Frank的手臂,做出特幸福陶醉的樣子,“他是天下最棒的父親,最棒的男人……”   不顧在場另外三人古怪而微妙的表情,文佳佳刻意微微傾身並將聲音壓低,活似在對新郎誠懇地面授機宜一樣,還有點壞壞地說,“我跟你們說,Frank很厲害的!尤其是在牀上的功夫,非常的棒!簡直是世界一流!哦,你們可要努力哦……”   這語氣無比扼腕,像是誠心要將一對新人活活氣死,而且成效不錯。除了她以外,大家都很尷尬,Frank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耳朵嗡嗡的還不能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文佳佳一臉洋洋得意,哪還管得了Frank,徑自瞅着拼命忍着火深呼吸的Linda,心裏說道,“氣死你,氣死你,我氣死你!”   幸好新郎還能保持理智,“嗯,這……是個很重要的問題……”   Linda立刻將他打斷,有些氣急敗壞,“我發現,像你們這樣的女孩都特開放,喜歡……未婚先孕是吧?”   接着,Linda掉開視線,對Frank保持禮儀的笑笑,但話裏一股子醋味兒:“你女朋友不錯啊,怎麼沒早介紹我們認識!”   最後又對新郎官道:“Richad,Maurice在那邊叫我們呢。”   Linda快捷迅速的結束了這場會晤,令Frank一時之間還找不到合理解釋的機會,只能尷尬地立在原地。他這才明白,原來在Linda的世界裏,他們誰先找到新的另一半,誰就贏了。   直到Linda拉着新郎向其他賓客走去,文佳佳才輕慢的扭頭“切”了一聲。   Frank原本有些不能苟同,但最終也抑制不住的笑了起來。平心而論,他也被文佳佳感染了。   音樂響起,賓客們紛紛走下舞池,Frank也向文佳佳伸出手,“沒想到你英語進步挺大。”   文佳佳“嘿嘿”一笑:“再多說兩句就露餡了。都是我昨晚惡補的。”   接着,她輕輕地把頭貼在了Frank肩上,閉上眼睛,一臉陶醉。   如何唯美的落幕,徹底將Linda臉上無懈可擊的笑容擊垮,是文佳佳需要思考的下一步。但眼下,她允許自己稍有片刻的鬆懈,安靜的享受這一刻的氣氛。   然而下一秒,巨大的暈眩感卻席捲而來,令她如墮夢境。   只聽Frank輕聲地評論道:“哪有你這麼跳舞的,像吊個秤砣一樣……”   換做以往,文佳佳一定出言反擊,但是這會兒卻沉默不語。   Frank正在奇怪時,文佳佳已經從他肩膀上緩緩滑落,Frank這才醒過悶兒來,大叫出聲,“佳佳,佳佳!!”   文佳佳滑到地上,Frank緊張蹲在旁邊,先摸脈搏又翻起她的眼皮檢查。隨即翻開文佳佳的包,從裏面拿出檢查報告快速掃了一遍,臉色煞白。   這場意外引起了賓客之間的騷動,衆人紛紛湊上前想看個究竟。   Frank很快確認出原因,再不敢耽擱,一把抱起文佳佳就往外跑,“讓一下,對不起,讓一下……”   文佳佳還半夢半醒着,在他懷裏迷糊地問,“咱們是在跳舞嗎?”   這一對的離場,迅雷不及掩耳的奪走了所有看客們注意力。他們就像是一對真的夫妻,妻子臨盆在即,而丈夫火燒眉毛,沒有人會懷疑這裏面的真實性。   相信在這場婚宴過後,人們對新娘子的美麗以及那鑲滿鑽石的禮服並不會討論太多,反而會將話題的重點落在Frank和文佳佳的“患難見真情”上。也無怪乎女人總愛問男人同一個問題:“若是我和你媽同時掉進水裏,你會先救誰。”   自然,也沒有人注意到在身後目送他們離去的Linda,神情複雜。她的主角風采才被另一個更加年輕貌美的女人掠奪殆盡,還有她的前夫,地點居然還是在她的婚宴上。但她卻不能表現出絲毫不悅,只能保持微笑。   由此可見,就算男人和女人在離婚之後還能繼續做朋友,但在面對對方新伴侶這一課題上,依然做不到雲淡風輕。   故作大方只是表面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