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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五章 向錢向錢向錢

  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用這個目標去管理自己的行爲,就有一種掌握着方向盤的感覺。   錢是萬能的嗎?   說好的,第二天晚上何東他們在出租屋給權箏丁香接風。何西何北換了個班,何東何南下了班一到家就和大家一起收拾屋子準備飯菜。任知了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問大家:“爲什麼突然收拾屋子了?”何西告訴她有兩個剛從北京來的朋友。任知了就問是男的還是女的,聽說是女的,她高興地歡呼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何東和何南的女朋友。”一聽這話,唐嬌和何北直交換眼神,丁香的出現會不會刺激任知了?他們有點內疚,有點後悔,把丁香忽悠來對嗎?何北打電話叫葉坦晚上也過來,唐嬌生氣,她能看不出來何南喜歡葉坦嗎,可她就受不了何北跟葉坦那兒討好,哼,她今天非好好治治葉坦不可,讓她纏和,一外國人,沒事兒在中國瞎呆什麼,又不是你的地盤?   “喲,”何北忽然大叫,“這速凍餃子都化了。”   “趕緊煮趕緊煮。”何東說。   “人不是都沒來呢嗎?”何西說。   何南有經驗:“先煮出來,呆會兒再熱。”邊說邊找鍋。   唐嬌說:“咱們趕緊買個冰箱吧,沒冰箱太不方便了。”   “就何東,什麼都不讓買,摳門。”何北說。   “咱有錢就不住這兒了,咱住帶冰箱的公寓去!”   何西說:“喲,當保安的都住帶冰箱的公寓嗎?”   “誰說當保安了,”何東說,“我還正想跟你們說,我想創業了。”   何北指着他鼻子說:“你就不能踏實會兒。”   “主要是我媽媽,她過幾天還來……”   “你不是讓權箏幫你忽悠她嗎?”何南說。   “權箏說還得想想,昨天晚上我就捉摸,就算權箏同意幫,她能幫到什麼份上,能幫多長時間,我媽媽聽不聽她的忽悠,都是說不準的事。只要有了錢,我媽媽纔會覺得我成功了,也不會來騷擾我了。有了錢,就可以幹自己想幹的事,幹上自己想幹的事不就幸福了嗎?”   “那你的意思,咱現在混個肚圓沒問題了,就該往高處走,賺錢,有了錢纔能有自由?”何西問。   “對!”   “我同意,我要手上有錢,柺棍早投產了。”何南說。   何北湊到何東跟前:“不幸福了?”   “不幸福,”何東承認,“填飽肚子是多大點事呵,咱們得有錢,有了錢纔有資格談幸福。”   何北一樂把右手伸到何東眼前:“拿錢來,一天五塊,幾天不幸福了?”   何東不理他:“你還不快接她們去,餃子都熟了。”   五女四男九個人圍在一起,女的都坐着,男的都站着,擠擠插插熙熙攘攘地喫着餃子。說熱鬧,那是真熱鬧,丁香觀察着任知了和何西,任知了只看何西,唐嬌看看任知了,又看看何北,何北盯着葉坦,做出隨時準備爲她端茶倒水的架勢,又斂着自己生怕惹了唐嬌,何南在努力表現着,想吸引葉坦的目光,葉坦看着丁香,覺得她真美,她要認識她,只有權箏目不斜視地喫着餃子,在丁香的幫助下她化着淡淡的妝,身着小美眉式的混搭,做出倆人商量好的表情:不搭理何東,反而招得何東頻頻注視她。她心花暗放,決定幫何東忽悠他媽媽。她第一次嚐到改變自己的甜頭,這還是假的,裝出來的,如果真改變,也許,她和何東真有戲。   這時何東突然說:“安靜安靜,咱們玩個遊戲,推銷自己,先男後女,先大後小。我先來……”   “得得得,等會兒,我們還沒同意呢,”何北說,然後問葉坦,“他說什麼你聽懂了嗎?”   還沒等葉坦說話,唐嬌就急了:“何東哥你先說,甭理他!”   “好,那我先說了,我何東,我爲自己做廣告,我的特長是永不言放棄。”   何西跟得也挺快:“我何西,我爲自己做廣告,我的特長是敢於挑戰自我。”   何南馬上接上:“我何南,我爲自己做廣告,我的特長是永遠激情燃燒。”   到何北這兒,他接不上了:“我,我,何北,我爲自己做廣告,我的特長是黑道白道通喫。”   “呸!”唐嬌笑着說。   “你能混入白道嗎?”何西說。   “知道你不是色盲行了吧。”何北反擊得倒挺快。   丁香定了一下說:“我丁香,我爲自己做廣告,我的特長是敢於活出自我。”   權箏接下:“我權箏,我爲自己做廣告,我的特長是執著。”   唐嬌立刻嘣出來:“我唐嬌,我爲自己做廣告,我的特長是經打又經踹。”   葉坦笑了:“我葉坦,我爲自己做廣告,我的特長是永遠陽光燦爛。”   任知了看着何西說:“我任知了,我爲自己做廣告,我的特長是我愛何西。”   任知了說完,拉住站她身後何西的胳膊,定定地看着他。丁香看着他們倆。   “靠咱們這些特長,能創業了吧?”何東說,然後告訴權箏丁香和葉坦,“下一步我們準備開始創業,有了錢我媽媽就不會老追着我了。”   “你想幹什麼呀?能動咱們的存款嗎?”何北問。   “你就把那存款忘了吧,咱哥現在是農民,一分都沒有,明白不?”何南說。   何西說:“咱們幹什麼能白手起家?”   “別說那麼好聽行不行,還起家?叫空手套白狼。”何北說。   何東問女孩:“你們有什麼好主意?”   葉坦說:“你們想收禮品盒嗎?我住的那兒,垃圾箱旁邊老堆好多禮品盒,我覺得特浪費。”   唐嬌一撇嘴:“那能賺多少錢?”   “你能不說話嗎?”何北馬上說她。   “不能!長嘴不說話還讓它閒着,再閒出毛病?”   “你別沒完。”   “我就沒完沒了,你管得着嗎?”   葉坦很認真地問何南:“他們是在吵架還是在說相聲?”   何南一本正經地說:“相聲。”   “哈哈哈。”大家全笑了,何北唐嬌互相瞪了一眼。   “咱們看看幹什麼合適,等定下來,我和何南辭職先試着幹起來,何西何北繼續幹負責維持大家的日常開銷。”何東說。   何北馬上說:“憑什麼呀?”   “我沒意見!”何西大聲說,“我沒創業經驗,當保安還湊合。”   “哼,那我這麼一商業奇才不是浪費了嗎?”何北說,“咱們到底做什麼呀?準備做多長時間?賺多少錢?有計劃沒有?有目標沒有?”   “咱開始就別往億萬那兒奔了,”何東說,“先做個零投資的,積攢點錢,再往大一點的做。”   “投錢都賺不到錢,還零投資?我不跟你們幹了,你們自己玩去吧。”何北說。   何南說:“沒問題,我們要真賺了,你可別眼紅。”   “放心,我開我的酒吧,你們別眼紅我就行了。”   葉坦問何東:“何北說你重新走一遍青春是爲了找到幸福,現在要賺錢,跟幸福有關係嗎?”   唐嬌不屑:“聽得懂中文嗎?有了錢才能幹自己想幹的,幹自己想幹的才能幸福。”   葉坦點點頭:“明白了,謝謝。”   “何南,我特想知道你拒絕接受黃先生的投資,現在從頭幹起值嗎?”權箏說。   何南笑了:“肯定不值,可也不是那麼後悔,跟何東這麼折騰,能讓自己落落地,踏實下來。”   “何西呢”丁香問,“後悔辭職了嗎?”   “到現在還沒有。”   何北得意:“哼,聽我的沒錯吧?”   “何北呢,感覺怎麼樣?”何東問。   “沒感覺,就是陪你們玩唄。”   這時,任知了夾了一個餃子跟何西說:“咱倆喫一個餃子……”說着把半隻餃子放進自己嘴裏,等着何西喫另外半隻,何西看着丁香猶豫着。   丁香突地站了起來:“我有事先走了。”   “別走!”何西要追丁香,卻被任知了緊緊抓住:“你別去,讓她男朋友去!”   大家都追了出去,唐嬌和何北迅速交換了眼神,何北說:“丁香姐,我開車送你?”   在院子裏,丁香站住看看大家,唯獨缺少任知了和何西,她說:“不用,我就想一個人呆會兒,你們都回去吧。”   她說話的力度讓大家都不敢再表示什麼,只有權箏說:“你們都回去吧,我陪她。”   這麼多人在一起,不好單獨說話,唐嬌只好給何北發一短信:“不該叫丁香來!”   何北馬上回一條:“何西不能腳踩兩隻船!”   唐嬌回:“你嫉妒了?”   何北看了看唐嬌把手機揣兜裏,不理她了,鑽進屋裏去叫何西:“你也不送送人丁香?”   任知了說:“是我不讓他送的,何西是我的,丁香是她男朋友的。”   何北指着何西:“哼”了一聲,“我看你怎麼收場?”然後又指着剛進來的何東說:“怎麼着呵,想跟權箏姐破鏡重圓了吧?今晚你那眼睛就沒離開過她。”   “昨天晚上她穿那紅裙子太美了,今天也脫俗。”何東不由自主地讚賞着。   “過去三年一千多天都沒這麼美過?”何南跟着湊熱鬧。   何東搖頭:“老跟要出庭的檢察官似的。”   “我有一主意,”何北說,“我這不是有她十五萬嗎,你把你那十五萬也拿出來,倆人合着給我開間酒吧,再把她給忽悠過來,這破鏡子不就重圓了,還特自然,你說是不是?”   “做你的白日夢去吧,能赤手空拳打天下,赤手空拳追女孩的人才有本事!”何東大言不慚地說。   “我喜歡你這句話!”一直跟仗二和尚摸不清頭腦的葉坦突然朝何東來了一句,“我太喜歡了!”   何東愣住,何南也愣住然後看看何東,再看看葉坦。何北看看葉坦,再看看何南和何東,唐嬌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權箏跟着丁香打的來到B市河邊,就是何東帶他媽媽來“到此一遊”的地方,丁香一路都沒說話,從出租下來,她突然跟權箏說:“我要跟何西分手。”   “別折騰了,任知了是病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跟她沒關係,我發現何西挺喜歡被小鳥依人。”   “真別這麼感情用事,我覺得何西還是挺在乎你的,他只是有點身不由己罷了。”   丁香笑了,笑得有點冷:“跟我第一個男朋友沈昌在一起的時候,我就逼着自己特別理智,嚴於律己,對他特寬容,他跟女孩怎麼樣我都不計較,覺得計較是沒有自信心,是不相信他的表現,最後結果就是他把我蹬了。後來我就明白了,讓自己變得理性不能解決問題,只能讓你清醒地承受不理性的人帶給你的痛苦。其實你的男朋友在你面前跟別的女孩來勁兒就是對你的不尊重,就是對你的侮辱,你要真不在乎的話就是你不愛他。如果你在乎就彆強迫自己假裝理性,用行動告訴他,愛美女雖然是男人的天性,但咱們是人,人就應該具備克服獸慾的本能。你覺得呢?”   權箏點頭。   “你決定了嗎,幫不幫何東?”丁香問權箏。   “昨天晚上想幫,今天又不想。”   “爲什麼?假的破鏡重圓沒準也能變成真,這是一個機會。”   “我有點亂,我原來對他那麼好,把他供着,什麼事都依着他,他不拿我當回事。我就穿了那麼一次紅裙子,他就這樣了,這麼注重女人外表的人,值得我愛嗎?”   “客觀地說何東人不錯。”   “對一個不瞭解我價值的男人,你覺得我應該努力跟他和好嗎?那何西人也不錯呀……”   “我們倆跟你們倆不是一回事,我們剛剛開始,到底能走到哪兒還不知道。何西是不錯,可我是在找老公,不是在選拔優秀青年。”   “有什麼不同嗎?”   “那當然了,老公要找特在乎我的,而且有能力在乎我的。選拔優秀青年符合公共的標準就行了。你和何東已經相處三年,起碼這三年下來,你還是願意跟他在一起白頭到老吧?”   “你不是把我變了嗎,那我選老公的標準也變了。”   “好男人本來就不多,能在乎你的好男人就更少,能讓你碰上的機率更是微乎其微,說實話我覺得你們倆挺合適的。你說他原來不把你當回事,不是他的錯是你的錯……”   “我對他那麼好,我倒錯了?”   “聽過這句話嗎,別人怎麼對你是由你決定的,這是我跟沈昌分手以後才明白過來的,他的背叛基本上可以說是我縱容的結果,我壓根就沒讓他明白,我丁香愛他是有條件的,他必須得怎樣對我,才能擁有我的愛。我只讓他知道,不管他怎麼樣,我都會無條件的永遠地愛他。你想一個人在互相沒有約束的關係中,還能把你當回事嗎?”   “那我和何東……”   “你把他當兒子一樣的護着,你低三下四地迎合着他,你讓他怎麼把你當回事?”   權箏看着丁香捉摸着她的話。   丁香手機響,看了一下來電顯示,關機。   權箏問:“何西?”   丁香點點頭。   “你就打算不理他了?”   “那倒不是,跟他說什麼呀?既然他那麼在乎任知了,還老纏着我幹什麼?”   權箏和丁香回到酒店。權箏坐自己牀上看手提,丁香在衛生間漱口,丁香扔牀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權箏喊:“丁香,電話!”   丁香站在衛生間門口拿出嘴裏的牙刷說:“幫我看看是誰。”   權箏拿起手機看:“何西……”   丁香過去拿過手機淡淡地:“什麼事?”   何西在電話裏:“往窗外看……”   住在酒店二層的丁香走到窗口看見站在路燈下捧着一束玫瑰的何西,正往她們窗口張望着,權箏也跟過來看着。   何西在電話裏問她:“你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丁香說。   “我有話跟你說。”   “明天吧。”   “就一句話,那我上去?”   “別。”   “那你下來?”   “明天吧,我掛了……”   “我就站這兒等你下來。”   “要感冒藥嗎?”   “帶了。”   “有準備就好,明天見!”說完,丁香“譁”把窗簾拉上。   “他怎麼知道咱們窗口朝這邊兒?”權箏問。   “問前臺唄。”   這邊廂,何西站酒店外面癡癡地等着丁香,那邊廂在出租房的院子裏,唐嬌苦口婆心勸任知了睡覺:“妹妹,咱們該睡覺了,明天早上一睜眼睛,何西肯定就回來了。”   “我要不等他他該出事了,我等着他,車就不敢壓他。”任知了一本正經地說。   “你剛纔不是給他打電話了嗎,他什麼事都沒有。”   任知了很認真地:“你知道爲什麼嗎?因爲我在這兒,幫他看着車所以他纔沒事,所以我不能去睡覺。”   唐嬌一着急隔着窗戶就喊:“何北,你出來一下!”   “幹什麼?”何北傳着睡衣睡褲就出來了。   “何西呢?”   “我哪兒知道?”   “她非要等他怎麼辦?”   集體宿舍就這點不好,沒隱私,趁着何北出去,何南趕緊問何東:“你覺得葉坦怎麼樣?”   “完美。”   “我可要追她……”   “那她要真喜歡上我……”   “你就不能讓她喜歡上你!”   倆人正說着,就聽外面何北喊:“何東!”   何東何南都跑了出來,何東說:“什麼事?半夜三更地嚷嚷什麼,再把警察招來?”   何北用下巴指了一下任知了:“她非要在這兒等何西回來……”   何南說:“我給他打個電話。”   站酒店外面路燈下的何西接電話說:“我現在回不去。”   何南在電話裏:“任知了在等你,你不回來她不睡覺,你跟丁香解釋一下馬上回來吧。”   “丁香不見我。”   “那你還不趕緊回來?”   “不。”   在酒店房間裏,丁香往被窩裏鑽着說:“咱們明天回北京吧,我不想理他了。”   “你說何西走了嗎?”權箏邊往被窩裏鑽邊說。   “不管他,愛走不走。”丁香躺下用被子把頭矇住,“我睡了。”   權箏跳下牀,好奇地把窗簾掀開一條縫兒往下看,看見何西還站在路燈下,“他還在那兒呢。”   丁香一動不動。   “要不讓他上來,我到大堂待會兒?”權箏又說。   丁香還是一動不動地躺在被子裏。   “你真讓人家在外面站一夜啊?”   丁香爬起來也走到窗前,透過窗簾的縫隙,看着何西,眼圈一紅,眼淚就要掉出來了,她狠狠地說:“他這就是精神病!”   “讓他上來吧?”權箏說。   “不,我不知道跟他說什麼,他因爲我冷淡任知了肯定不對,可我也不願意受這個,我沒那麼大度!也不想裝得那麼高尚!他喜歡她就喜歡她,沒關係,憑什麼他還這麼纏着我?他到底想幹什麼呀,妻妾成羣?”說完又鑽到被子裏把頭蒙上。   這邊廂,何東他們都在勸任知了回屋睡覺,任知了突然跪到地上求大家:“咱們去接他吧?我不想再失去他了……”   幾個人互相看着,何南問她:“你什麼時候失去過他?”   “車禍,他們說他被車撞了,不能來跟我結婚了。”任知了睜着美麗的大眼睛看着他們,“咱們趕緊接他去,要不他又被車撞了……”   酒店裏,權箏在穿衣服:“那我下去勸勸他,讓他先回去?”她實在於心不忍讓何西真在外面站一夜。   丁香突然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不就聽他說幾句話嗎?”說完,嘁哩喀喳就把衣服套上,還沒等權箏緩過神,她已經衝出門了。   這真是一個美好的夜晚,微風輕柔地送來陣陣玉蘭花的香氣,象母親充滿愛的手在撫摸着你,那是一種有感覺的風。月亮靜靜地掛在天邊,將水銀般的光投灑在酒店前的空地上,街燈象一根蠟燭,在這萬籟俱寂的夜裏,寂寞地亮着,更加寂寞的是站在燈下的何西。他一定要見到丁香,告訴她,他愛的是她。   丁香走到他身邊:“什麼事?”   何西激動地想一下抱住她,他沒敢,怕她生氣:“丁香,我愛的是你,你一定得知道這個。等任知了家裏找到她,就什麼事都沒了。她那麼依賴我,我真不能傷害她。”   “我覺得任知了的性格更適合你,咱倆就算了,真的。”   “你真的就看不到我的心嗎?”何西說。   丁香有點感動,故意裝得無所謂的樣子:“我的眼睛又不是X光。”   “那我明天就把她送派出所去。”   “我到底怎麼了?我什麼都沒說,自己躲得遠遠的,你還要讓我怎樣?”丁香也有點失控。   這時何北開車過來在酒店門口看見站在路燈下的丁香和何西,他趕緊掉轉車頭說:“咱們到別處看看。”   唐嬌也緊着往別處指:“在那邊呢,在那邊呢,我看見了。”   何東何南也往別處指:“對對對,我們也看見了。”   任知了喊着:“停車,停車,我看見他了!”說着就要開車門下車。   這時丁香和何西看見任知了朝他們跑了過來,邊跑還邊高興地喊着:“何西!何西!”   唐嬌追上去拉她,被她甩開。   下了車何東他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任知了向何西跑去。   何東說:“咱們不應該來。”   何南說:“勸不住怎麼辦。”   何北說:“沒事,她把何西拉走就完了。”   唐嬌嘆了口氣,冷眼觀望着。   任知了跑到何西丁香跟前,抬頭看看他們倆,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跑,突然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   大家一通忙活,任知了終於躺在醫院的病牀上,丁香拉着她的手流着淚:“對不起,對不起。”   這時候,圍在任知了牀旁邊的何北和唐嬌又交換了無數次眼神,他們倆都知道錯了,就不該忽悠丁香過來,唉。   肇事者是一二十來歲的小夥子,看不下去丁香那麼難受,上去勸她:“姐,我沒撞着她,醫生不是都說了,她哪兒都沒傷。”   唐嬌上去轟他:“去去去,外面等着去,神經受刺激你也得管,誰讓你開車不看着點呢?”   小夥子不受這個:“她大黑天的突然衝過來,撲我車頭上,自己嚇暈了,賴得着我嗎?不是說的我能剎住車這技術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的……”   “喲,”唐嬌說,“那還得頒你個優秀司機獎是不是,還得是全市的?”   “哥,哥,”何北把看着有點懵的何西叫出病房,“你到底怎麼着呵?”   何南也跟了出來說:“何西哥你是不知道,在兩個女孩之間打太極,表面看着挺風光,實則如履薄冰都是輕的,不定什麼時候就出人命了。”   “咱們現在能不這麼聳人聽聞嗎?”何西說。   “還真不能。”何北說。   何東說:“丁香絕不可能生任知了的氣,她是生你的氣。”   “就是。”何南附和。   “任知了受了這驚嚇,一醒沒準就好了,發現你不是她男朋友肖爽西,揮一揮袖子走了。丁香姐發現你喜歡任知了這種類型的女孩,她也跟你‘拜拜’了。得,你這腳踏兩隻船的主兒,就‘撲通’掉水裏了,看你怎麼辦?”何北說。   “我游泳全能,”何西瞪了何北一眼,突然又成崩潰狀,“你們倒告訴我具體點呵。”   何東何南何北互相看看,然後異口同聲:“這度還得你自己把握。”   看任知了已恢復正常,權箏和丁香按計劃第二天回北京。何東何南何北到酒店來告別,因爲要趕着去上班。何東把權箏叫到大堂,單獨跟她聊了聊:“怎麼樣這次來B市的整個感覺?”   “不錯。”權箏淡淡的。   “什麼時候想過來就過來,長住短訪都歡迎。”   “目前還沒這打算。”   “你回去準備怎麼跟我媽媽說?”   “還沒想好。”   “最簡單的就是說咱倆又好了,你幫她看着我,讓她放心……”   權箏說:“我還得想想。”其實其實其實,現在的權箏在想,何東,你就不能說,咱們倆再試試?以前我跟你分手太不慎重了,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你要這麼說,我能不幫你嗎?   何北開車和何西一起送權箏和丁香到機場,權箏和何北聊着,讓何西和丁香告別。丁香跟何西說:“好好照顧她吧。”   “她確實是精神病?”   丁香點點頭:“你可以拿着我開的藥方到醫院跟醫生好好說說,給她拿些藥先服着,咱們再商量下一步怎麼辦,這病越拖越厲害。”   “你能原諒我嗎?”   “不能。”   何西一聽這話喫驚地看着丁香,他以爲她沒事兒了呢。   丁香笑了:“什麼事兒都沒有,原諒什麼?我真想給那司機磕仨頭,他要真撞了任知了,我這輩子就交待了。”   “我也是。”   倆人互相注視着,是沒話說了,還是想說的太多?誰知道。   丁香再料事如神,她也沒想到,等她和權箏到了北京從機場大門出來的時候,看見了誰。她看見何西抱着一束玫瑰迎了上來。   權箏問他:“怎麼回事你,超人啊?”   何西得意:“知道你們的航班後,我趕緊定了比你們早一班的飛機,送完你們,我撒丫子就往登記口跑,還躲躲閃閃,怕你們看見。這飛機要晚點我就栽了。”   丁香眼淚一下流了出來:“你幹什麼呀,還不快照顧任知了去?”   “我下趟飛機就回B市,我是醫生她是病人,以後不管你在不在,我都會當你在一樣,注意自己的行爲。我就想讓你知道,我愛你。”   丁香拉着箱子拔腿就走,權箏緊跟着她,回頭跟傻站着看她們的何西擺了擺手意思是再見。走了幾步,丁香扔下箱子,返身跑向何西,倆人緊緊擁抱。   北京機場見證了他們的愛,能讓機場見證愛的情侶多嗎?   權箏和丁香在機場好不容易坐進出租汽車裏,權箏嘆了口氣問丁香:“這回滿意吧?”   丁香笑着看着窗外,不說話。   “怎麼樣,這次去B市有收穫吧?”權箏問。   “更認清了自己。其實人離自己最遠,最應該做的是瞭解自己。”   “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   “以爲知道,其實不知道。因爲咱們每個人都有一付社交面孔,是自己想讓別人認爲自己是一種什麼人的面孔,但這面孔不是真正的自己。比如我,沒和沈昌分手前,想做一個大女人,想讓大家都認爲我是個大女人,所以事事都按大女人的行爲標準去做,實際上我自己心裏脆弱得不堪一擊。跟沈昌分手後,我想做一個不把男人當回事,敢說真話的女中豪傑,其實真實的我比原來還脆弱,就是一地地道道的小女人。”   “那你想怎麼辦,按小女人那麼活?”   “不想。我喜歡象葉坦那麼活,特真實。”   “我也是。你說她要是你會怎麼做?”   “她肯定跟任知了交朋友。她要是你呢?”   “把心裏想的都跟何東說了。”   “那我們爲什麼做不到呢?”   “因爲我們太習慣掩飾真實的自己。”   “太對了,你說唐嬌那麼說她她爲什麼還不生氣?”   “她中文不好,沒聽出來?”   “我覺得不是,她知道唐嬌是因爲何北老討好她生氣,她既然什麼都做不了,不生氣是最聰明的做法。我其實也同情唐嬌,她特別需要愛,可她老把自己表現成特不在乎愛的那種人,就跟我一樣,以前特在乎沈昌對別的女孩的態度,卻假裝根本不往心裏去。”   “你能以後不提沈昌嗎,太祥林嫂了。”   丁香扭頭看權箏:“不能!你還沒看出來,我整天跟別人講大道理,好像我什麼都懂,什麼都明細,其實我自己就一精神病,天天嫌人家男的這不行,那不行,其實天天盼着被人家呵着,愛着,寵着……我終於碰見了何西……”丁香滿意得笑了,笑得淡定,滿足,然後跟司機說:“停車,師傅,停車!”   “幹嘛?”權箏問。   車停在馬路邊上,丁香開門下車,象在夢中一樣微笑着離去。   權箏衝着窗外喊了一聲:“你不要箱子了?神經病!”   第二天丁香一上班,何守二就到了,上她診室門口等着她,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丁香趕緊出來跟他到走廊一邊說:“叔叔,對不起,任知了看見我和何西站一起說話返身就跑,差點被車撞了,我,我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何守二拍拍丁香的肩膀:“那就只能等她家裏來認領她了?”   丁香點點頭。   “那她家長要不來認領怎麼辦?”   丁香看着何守二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權箏也趁着中午休息的時間來看鄭玉英,因爲她知道,何東他媽媽想跟她單線聯繫,不願意何東他爸爸纏合,她得尊重她。她們倆在何東家的沙發上落座,她感覺好親切,好像是回家。曾經,她和何東坐在這兒和他爸爸媽媽聊着天,很溫馨。   權箏告訴鄭玉英:“何東不想當保安了。”   鄭玉英巨激動:“真的?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一去他就得變,他繃不住勁兒了,你在北京大公司幹着,他當保安在你面前丟面兒。他什麼時候回來呀?”   “他們想在那兒創業,說有錢了家長就不管了。”   “那是,有錢不就是成功了嗎,成功了家長還管什麼。管他,不就是怕他過堆淬了嗎。他們要幹什麼呀?”   “在找項目,什麼投資少,賺的多的。”   “可別幹違法的事,要沒錢我給他,賺了錢再還我就行了。”   “何東不會幹違法的事,您就放心吧。”   “有你這話我就踏實了,我得問問他到底要幹什麼,要不街坊鄰居的問我也不知道說什麼,人家以爲我編瞎話呢。權箏,你說阿姨英明不英明,讓你去那兒一趟,何東就開始創業了?得,今天在這兒喫飯,阿姨給你飽素餡餃子。”   “下次吧,我還上班呢。他們本來就準備創業了,不是因爲我。”   “瞧這孩子實誠的,說你好話你就接着唄。”   剛把權箏送走,鄭玉英就急不可待地給何東打電話:“兒子呀,今天沒上班?”   何東正在院子裏坐塑料盆邊上洗衣服,何南拿一件在擰乾然後晾到繩子上。   何東用溼漉漉的手拿着手機:“夜班。”   “你就好好幹吧,媽媽不管你了。你創業要錢不夠,我給你寄點?”   “不用。您怎麼知道我們要創業了?”   “權箏說的,人孩子剛回來就來看我,懂事,要不你就再跟她處處?”   何東掛上電話就跟何南說:“權箏一回北京就上我們家去了,你說她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託她的嗎?”   “打電話說說不就完了?”   “也是,我覺得她對你還是有意。”   “那她爲什麼對我那麼冷淡?”   “被你傷狠了,喲,你說她是不是在用欲擒故縱那招兒?”   “那我怎麼辦?”   “直接打電話謝謝她不就聯繫上了嗎?”   “我發現你最近特關心我和權箏,狠不能我們倆就結了你才踏實,是不是怕葉坦真喜歡上我呀?”   “你看你看你,多心了吧,你甭說,還真有那意思。”   “光鏟我沒用,你得追。”何東說完順手就給權箏打了個電話,謝謝她去看他媽媽,權箏淡淡地來了一句,沒什麼,我正好到附近辦事就順便去看看阿姨,弄得何東挺沒勁兒,跟何南說:“我告你吧權箏就是變了,說話特淡定。”   “你就是賤,人家上趕子吧,你嚇得就跑。人家不搭理你吧,你返身就追。”   “那是,哪個男的願意被人追呵?”   “什麼零投資的項目都找不到,不知道葉坦說的那禮品盒能不能做?”   “有人收就能做。”   何守一四兄弟外加鄭玉英上爺爺這兒聚會,何守二老婆於莎莎不是還在外面玩呢嗎,何守三女朋友梁美麗還沒明媒正娶,爺爺不讓叫,何守四老婆在深圳呢,北京現在一共就剩他們這六口了。一聽鄭玉英說,何東他們改創業了,何守三馬上就想跟梁美麗去彙報,告訴她結婚有望,讓爺爺給喝住。何守四不相信他們能零創業,想去看看他們,給他們點創業指導。就何守二對此無動於衷,對任知了她家長老不出現,總讓何西管着憤憤不平。何守一跟幾個兄弟說,既然孩子們都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你們以後就別動不動去騷擾他們了,鄭玉英首先反對:“我看我兒子你管不着!”她要堅持騷擾兒子到底。   爺爺支持老大的想法兒,“咱們得學會享福,別老瞎操心,昨天我和郎教授跟一幫老朋友去唱卡拉OK,全唱周旋那年代的歌兒,還就那歌廳有這些歌兒,哪天你們也去玩玩……”   何守三問他:“爸,你真不擔心何東他們?”   “假的,”爺爺說,“哪個老頭兒不希望自己的後代能光宗耀祖,聚會的時候說起來都有面,不是管不了嗎,就隨他們吧。”   總的來說,老何家現在是一片鶯歌燕舞。   何東和何南他們開始玩創業了,其實跟小孩玩過家家一樣,生活本身就是一遊戲,就看誰能把自己這輩子玩好了。   他們到葉坦所住的小區收集了幾個禮品盒樣品,然後挨家到B市的月餅廠,禮品廠,酒廠去聯繫問人家收不收用過的禮品盒,有一廠長的話啓發了他們,說他們想法挺好,但是他們廠的包裝盒已經委託給一家專業包裝生產的廠家了。   於是,何東他們找出B市所有搞專業包裝的廠家,挨家遊說:爲B市的環保,爲節約你們的成本,我們願意代你們到各小區回收禮品盒,費用低廉,送貨上門。開始人家都往外轟他們,因爲現在騙子太多。他們想過不幹了嗎,想過放棄嗎,都想過,自信心自尊心蕩然無存的時候,他們想回北京,何東那怕找個會計乾乾,也不用這麼受人擠兌,何南就是找投資商也不用這麼低三下四地求人,他們這不是沒事自己找抽呢嗎?因爲他們有退路,所以大多數的他們都選擇退回去,所以大多數的他們都在青春的路上蹉跎着。   既然是玩,就玩得徹底點,何東他們假裝沒退路,假裝他們是農民。他們成立了加中綠色環保有限公司,不但上門宣傳他們禮品盒回收環保理念,還同時向廠家頒佈特大喜訊,他們加中綠色環保有限公司正式推出禮品盒回收業務,免費三十天向最先簽約的前六家公司運送回收的禮品盒!   他們發毒誓:盡最大努力說服每一個廠家,如果沒盡力,出門就讓車撞死。抱着這樣的信念,終於B市曙光專業包裝廠有了合作意向,該廠的楊廠長說,籤合同前找個業務員先跟他們去看看貨,有貨吧?   何南說:“有。”他們這些日子天天上葉坦小區收集禮品盒往他們小院運。   楊廠長還問他們:“你們現在是業餘做還是全職做?”   “我們倆剛辭了職,全投入。”何東告訴他。   楊廠長挺高興:“那好,要是貨不錯,咱們明天就可以把合同簽了。以後籤的人多了,咱們可得有個先來後到呀。”   何東何南沒忍住馬上擊掌慶祝。   今天正好趕上唐嬌休息,她收拾完她和任知了的房間,就開始清理竈間,就是大家喫飯的地兒,那裏堆了好多大的黑塑料袋,裏面全裝着禮品盒。她看着那些塑料袋就生氣,而且是越看越生氣。不是嫌何東他們亂放東西,是生葉坦的氣。哼,什麼創業?葉坦讓他們幹什麼他們就幹什麼,他們就是想討好葉坦!她一揚手,一塑料袋飛到院子裏,再一揚手,又一塑料袋飛到院子裏。她把盒子又從袋子裏倒了出來,然後大叫:“知了,快出來!”   任知了趕緊跑出來問:“幹什麼?”   “幫姐姐一忙?”   “什麼忙?”   “踩這些盒子,踩得碎碎的,咱們去賣破爛買好喫的去。”   於是唐嬌帶着任知了倆人在盒子堆上跳着,一會兒那堆做工精美的盒子就變成了一堆碎片。   等曙光專業包裝廠的業務員跟着何東何南來看樣品的時候,唐嬌和任知了還在上面跳呢。這時何西何北也剛下班回家,業務員跟何東說:“籤合同的事我看就算了吧。”說完就走了。   何北火“噌”一下就上來了,拽着唐嬌就把她拖到屋裏,然後何東他們就聽見裏面乒乒乓乓砸東西的聲音。   何北嚷着:“你他媽的給我滾!”   唐嬌跟他對着嚷嚷:“賴得着我嗎,誰告訴我不能動了?我不是收拾屋子呢嗎?”   “收拾個屁!你想什麼我能不知道?現在你就給我滾,甭讓我見着你,見你一次我罵你一次!”   何東朝屋裏喊着:“算了,怪我,是我沒跟她交代,不就幾個破盒嗎?”   何北還在屋裏嚷嚷“:滾,趕緊給我滾!”   何南進去把何北拽了出來,摔倒地上:“你還沒完了?”   何北往起爬:“誰讓她破壞咱們創業的!”   何南又把他推倒:“破壞了,怎麼了?不創了,怎麼了?你甭欺負人!”   何北還往起起:“我就嚷她滾,你管不着!”   何南按着何北的肩膀,吼他:“你他媽的給我跪着!”   何北跪地上嘟囔:“她搞破壞,憑什麼罰我?”   唐嬌拿着包往外走,何南拉住她:“別走!你是我們的朋友跟這畜牲沒關係!”   何東跟唐嬌說:“我們還得趕緊再去收禮品盒,你得看着任知了。”   何東何西何南何北開着車又到葉坦小區收禮品盒,葉坦還給了他們一張B市小區的名單,挨個小區收,怎麼明天早上也得把樣品送到曙光專業包裝廠去,不能就這麼算了。   等何東四人筋疲力盡回到家的時候,看見竈間的方桌上堆着禮品盒的碎紙片和禮品盒,唐嬌和任知了在燈下一點點地把破盒子往一起粘着。何東他們四個圍着唐嬌她們看了一會兒,然後何東說:“別弄了,我們已經收夠了,睡吧。”   說完何東何西何南轉身進屋就把門關上了,何北推門推不動,裏面被鎖住。“開門,開門呀!”他嚷嚷着。   “跟唐嬌道歉去!”何南在屋裏說。   何北繼續擰門把:“就不道!開門,我還出房租了呢,憑什麼不讓我進?你們不讓我睡覺是不是?明天我要不能去上班,看誰給你們掙飯錢去,開門!”   裏面不開門,何北只好背靠着男生宿舍的大門蹲着耍賴,他看唐嬌開門出來倒水就求她:“唐嬌,你幫我求求他們……”   唐嬌不理他倒完水進屋,“砰”一聲關上門。   何北便扯着嗓子喊道:“唐嬌,我錯了,我現在幫你把他們那禮品盒全踩碎,你要不同意,我跟你急!”   這時何北背靠的門一下打開,何北仰着身子躺進屋裏。   何北爬了起來,三下兩下脫了衣服就上了炕,拉起被子就要躺下。   “慢着!”何東說。   何北不理趕緊躺下,用被子蒙着頭。   何南“譁”把他被子拉開:“說,咱們喫不飽飯的那些日子是誰天天買喫的回家喂咱們這幫男子漢的?”   何北坐了起來:“唐嬌。”   “說,是誰老自己換班,幫我照顧任知了的?”何西問。   何北說:“唐嬌。”   “說,是誰老幫咱們做飯打掃房間?”何東問。   “唐嬌。那她也不應該搞破壞呵?”   “你要不追葉坦她能這樣嗎?”何南說。   何北瞪着何南:“假公濟私,你不就想讓我給你讓路嗎,讓你一個人踏踏實實地追葉坦?”   何東說:“唐嬌追你到這兒,你不知道她的心思?”   “那權箏追你到這兒,你也沒跟她好呵,憑什麼我就非得跟唐嬌好?”   “咱倆不是一回事,我不跟權箏好,我也沒罵她呀?”   “你不讓她投酒吧比罵她還狠,憑什麼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們就是欺負人,多數欺負少數,大孩欺負小孩。”   何西說:“你應該跟唐嬌好好溝通……”   “你腳踩兩隻船,沒權利說我。”   “你瘋了吧?”何南說他。   “你才瘋了呢。我跟唐嬌都分手了,我爲什麼不能追葉坦?我找不着調的女孩,你們說我不求上進,好女孩誰看的上我?好不容易有個好女孩願意搭理我,你們還不讓我追。爲了葉坦,我能讓自己變好人,跟唐嬌,我這輩子就毀了,你們是真看不出來還是不願意看出來?”   何東看何北就一常有理,喊了一聲:“揍!”仨人一躍而起按住何北就打。何北奮力反抗:“有理講理,動什麼手?”   打夠了四人坐炕上喘氣。   何東說:“睡囉,明天還得早起送貨呢。”   沒想到,當何東何南把禮品盒送到曙光專業包裝廠,還是昨天那業務員接待的他們,何南告訴他:“今天所有禮品盒都不收費,爲昨天的事表示歉意。”   那業務員看了看他們特別不客氣地說:“別跟我來這套,沒信譽就是沒信譽,再怎麼補救也不行,已經說了,我們不跟你們簽了。走吧,走吧。”   何東小聲跟何南說:“不走,那業務員肯定有貓膩,咱的禮品盒可能斷了他的什麼財源。”   他們倆就在外面等着楊廠長,那業務員還找人轟了他們好幾次。   楊廠長來了以後把他們帶到辦公室,一個盒子一個盒子地檢查着:“不錯……行,這些盒子我們收了,咱們可以籤個合同。”   何東何南又一次擊掌。   但是,楊廠長又說:“普通盒,木盒,鐵盒,紙盒紫金圓木盒,陶瓷包裝盒平均下來一個盒子你們大概有一塊錢的利潤,這可是一苦活兒,季節性還特強,過節的時候盒子收不過來,不過節的時候,沒事兒幹,想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