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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從零開始

  幸福感是衡量人生的唯一標準,是所有目標的最終目的。   從零開始幹什麼?   何東他們回北京,給爺爺樂得趕緊給孫子們接風,老何家十好幾口圍坐一桌,熱鬧,紅火。   爺爺首先舉起酒杯:“歡迎我四個孫子凱旋而歸!”   “凱什麼旋呵,在外面混不下去了纔回來的。”何守三嘟囔。   爺爺瞪了何守三一眼:“孩子們能全須全尾地回來就是勝利,人家現在不管到哪兒,靠自己的兩隻手就餓不死了,這是最大的成績。”   “好像還帶回來一堆事兒……”何守二說。   “只要活着就有事兒,何西咱不怕,有事兒咱解決,解決完了不就沒事兒了嗎?再有事兒再解決,人這輩子不就爲了解決事兒活着的嗎?這就是生活,是不是?”爺爺問坐他旁邊的郎教授,“象我跟你們郎奶奶郎阿姨,你們說我們倆好招誰惹誰了,非讓我寫婚前協定?想用這事堵我們,不讓我們高興,我們偏高興,我就不寫,看誰能耗過誰?”   何守一說:“爸爸,您要想結婚就寫唄,分走一半房就分吧。”   “你說的倒輕巧。”何守三給了何守一一句,心裏還好幾句沒說出來,站着說話不腰疼,敢情你有房住,敢情你有錢。   “我不是怕分房,把房子都給你們郎阿姨我也不在乎,問題是在理不在理,不在理的事兒,我堅決不答應,你們郎阿姨也不幹,她也不願意讓人家說是爲了這半間房纔跟我結婚的。何西,你什麼事兒呵?”   “什麼事兒都沒有,我爸最近學得特別愛小題大做,您甭放心上,我要有解決不了的就來請教您。”   “那我就放心了。來來,喫吧,何東怎麼樣,轉了一圈幸福了嗎?”   “說實在的,遇到的事兒太多,幸福還談不上。”   “現在找不到幸福就繼續找,只要想找總能找到,就跟找女朋友一樣是吧。何北呢?”   何守四說:“一大筆錢又要扔出給他開酒吧了。”   “爸,我可沒求您給我開……”   “不開酒吧,你幹什麼賺錢還何東權箏?”   鄭玉英叫了起來:“呵,何東你把存款都借何北開酒吧了?”   “是不是都借了我不知道,反正何東給了他十五萬全打水漂了。”何守四越說越來勁兒。   “兒子,你借人家錢怎麼不跟我說一聲?”鄭玉英痛心疾首。   “他自己的錢用得着跟你說嗎?”何守一說。   “要跟我說這錢就水漂不了。”鄭玉英說,“兒子,那你這一趟,不但沒賺到錢,還把存款也弄沒了,我說怎麼不敢跟權箏處了呢,原來是沒錢結婚了。老四,你甭給何北開酒吧了,呆會兒再把錢給糟蹋了,還不如直接還給我們,這樣我們兒子有錢結婚了,再生孫子,也算你孝敬咱爸爸是不是?”   “媽,您甭管我的事,我不要錢。”   爺爺趕緊說:“行,這事兒圓滿解決。”   “沒解決呀?”鄭玉英說。   “怎麼沒解決呀?”爺爺說,“老四幫助何北把酒吧開了,何北賺了錢還給何東還有權箏,錢還完了,何北也能賺錢了,有錢了不就能娶妻生子孝敬我了嗎?我還有一喜事兒宣佈,我們便民服務公司都開始賺錢了,上月賺了三百一十二元。何南,爺爺對你沒別的要求就一個,別慣着你爸,當家長也不能慣。我這兒給他成立一現成的公司讓他自力更生,他還不願意。”   “我不是上您那兒上班去了嗎?”何守三說。   “上班?我讓你盯辦公室你都盯不住,老溜號。”   何守二說:“老三,聽說何南都給你錢讓你出去租房結婚,你怎麼還住這兒呵?”   “我不是還沒結婚呢嗎。”   “那爲什麼不趕緊結呵?”何守四問他。   何守一也說:“又不是演電視劇,咱普通老百姓結個婚不用一波三折吧?”   “不是我爸爸的錯,”何南說,“是美麗阿姨,嫌三千一個月的房子不好,想要四千多的,所以我給的錢纔夠他們住四個月的,我現在又沒錢就卡這兒了。”   “不用跟他們解釋,都是嫌貧愛富的主兒。”何守三說。   何守二說:“老三,你把那公司幹起來多好!”   “老給何南那麼大壓力我都於心不忍。”何守四也說。   何守三還挺理直氣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靠孩子身上讓自己幸福不妥。”何守一說。   看何守三剛要發作,郎教授趕緊招呼大家:“喫飯吧,菜都涼了。”   老何家餐桌上爲第三代硝煙瀰漫,何東他們特知好歹的埋頭猛喫,爲“從零開始”積攢能量。   葉舟喜歡何東他們,爲什麼?他從他們身上能看到年輕時的自己,有追求,有思想,不甘於現狀,不願意循規蹈矩。這樣的一羣人才不枉是年青人,纔不枉自己的青春,纔不枉活過一回。   但是,他也替他們擔心,如果何東在重走青春的路上半途而廢,如果何西處理不好丁香和任知了的關係,如果何南找不到投資商,如果何北開不了他的酒吧,他們會怎樣呢?   或在拼搏中站立,或在退卻中毀滅。   葉舟把何東哥四個和權箏丁香葉坦都帶到天安門,帶到他年青的時候曾經常來徘徊的地方。   葉坦指着廣場上的一塊磚問他:“爸爸,你要找的是這塊水泥磚頭嗎?”   “你們不是數了嗎?”葉舟說。   “這是最中間那塊兒。”何東說。   何西問:“有什麼說法兒嗎?”   “這還不懂,”何北假裝挺明白,“肯定是站這塊兒磚頭上許願保證心想事成,是吧,葉爸爸?”   葉舟笑了:“那時候沒事兒幹,迷茫,不知道前途在哪兒,所以天天下了班跑這兒來數磚頭,就要找到正中間那塊兒。”   “這麼大地兒,您一個人找可不容易。”何東說。   葉舟說:“所以天天下了班來這兒數磚頭。”   “你們那個時候迷茫什麼呢?”何南問。   “我們那時候只能過別人讓你過的日子,只能幹別人讓你乾的工作,不喜歡這麼活着,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挺絕望的。年青人嘛,不管現實多麼艱苦,只要能看到希望就行,但是看不到,所以就絕望。雖然那時候政策不是那麼靈活,我們可以自己選擇的機會特別少,而且我們從託兒所開始受的教育就是一切行動聽指揮,要當一顆螺絲釘,需要你呆哪兒你就呆哪兒,個人意志就是資產階級的個人主義,要挨批判的,但是我們這一代人要比你們八零後敢闖,能利用一切有限的機會和資源給自己開道,幹自己喜歡乾的事兒。”   何南說:“我爸爸就是用土豆刻一生產隊的章,然後自己寫了封介紹信去考文工團。”   “我爸爸也是,”丁香說,“插隊那陣兒,大學去招生,他自己找人家換專業,本來讓他學獸醫,他不想再在農村待著了,所以求招生的人把自己換成給人治病的醫生。”   “我爸爸我媽媽他們好像也是大學分配到外地,自己折騰回北京的。”何西說。   權箏說:“我爸爸是三級跳遠,先從內蒙古轉到北京郊區,再從北京郊區招工進廠,再上的大學。”   “他們乾的事兒我都能幹,”何北一聽這個就有躍躍欲試的衝動,“你們幾位哥哥姐姐就不行了,葉爸爸,人是不是越活越抽抽?”   “爲什麼現在開放了,年青的一代反而不行了呢?”葉坦問。   “他們過不了自己這道關,過不了物質這道關。現在以物質論成敗,有房有車才能證明你成功,在這麼簡單明顯的條件下,很多年青人就屈服於世俗的衡量標準了,不敢去想自己活得高興不高興,不敢正視自己喜歡幹什麼,不敢正視自己到底想要一種怎樣的生活,成了沒有感覺的橡膠白領。這是我爲什麼很看重何東敢於走出去,追求自我感受的第一步,也很喜歡你們能主動到社會中去充實自己,開闊自己眼界的行爲。”葉舟說。   何北問:“這裏麪包括我嗎?”   “當然包括了,”葉坦說,“是吧,爸爸?”   葉舟說:“何北特別象我們那時候從農村回北京的知青,什麼苦都喫過,什麼事兒都經歷過,誰都不崇拜,把誰都能看得底兒掉,什麼都不怵。”   何北high了,一步站到那塊最中間的磚頭上,踮着腳尖:“快看快看,八零後的精英在這兒呢!”   葉舟又指着馬路牙子跟他們說:“那時候,大好的青春年華,有勁兒沒地方使,我們幾個哥們兒就坐在這兒,猜過來的車是什麼牌子,猜錯的人請喫冰棍,三分一根的紅果冰棍。今天我老說以前的事兒,是不是有點顯老?我可沒覺得自己老呵。”   何東幾個趕緊說:“沒有沒有,我們特別愛聽。”   “我們從小按化學週期表喫化學元素長大……”何西說。   何東說:“別那麼聳人聽聞行不行?”   “你們看咱們喫的零食哪個裏面沒有化學元素?”   “我們生下來就跟電視爲伍,”丁香說,“根本不讓到外面去玩。”   “從在媽媽肚子裏就開始受教育,從來沒感到過童年的快樂和無憂無慮。”權箏說。   何東補充:“競爭從一出生就開始了。”   何南說:“我們的人生就是從一個水泥方格跳向另一個水泥方格。”   “除了電子遊戲就是機器人,小孩都不會和小孩玩了。”何北說。   “你們就是這麼長大的?”葉坦很不理解。   何東幾個拼命點頭:“那可不是,你以爲呢。”   葉舟就說了:“那你們現在不是都有自主權了嗎,想怎麼活就可以怎麼活了,就別再拴着自己了。”   何東說:“好多人已經失去了選擇自己喜歡乾的願望和能力,畫地爲牢,麻木不仁地活着,自己把自己拘在水泥方格里不出來了。”   “說說你們自己吧,下一步準備怎麼幹,怎麼從零開始。”   “我先說,”葉坦說,“北京是爸爸的老窩,所以我要在這兒給你找個伴兒……”   “不行不行,我不找,這也不算從零開始。”   “爲什麼?你現在沒有女朋友就是零,從零開始就是從沒有開始……”   “葉爸爸意思找對象不算在內。”何北說。   “那好吧,”葉坦說,“我想開一間淑女禮儀學校,主要教怎麼走路,怎麼坐着,怎麼接人待物……”   “我先報個名。”丁香說。   權箏說:“你準備什麼時候開課,我也報一個。”   “我給我媽媽報一個。”何西說。   “我給我準後媽也報一個。”何南說。   何東問:“葉坦,你覺得你那學校能對我媽媽有幫助嗎?”   葉坦點頭:“學完以後沒有公主感覺的不讓畢業。”   何北說:“那我給唐嬌也報一個。”   “你找到她了?”葉坦問。   何北搖搖頭:“不過早晚的事兒,現在不接我電話,我都不知道上哪兒找她去。下一步我準備開酒吧,我爸爸說給我投。葉爸爸不是讓咱們自我認知嗎,走了這麼一圈,我也真想了想自己,我是做酒吧的料,但是真不懂怎麼管好一個酒吧,所以呢我得馬上到一挺火的酒吧找一活幹幹,跟人家偷學點藝,怎麼吸引顧客,怎麼能讓人家來了還想來……”   “杜絕一切歪門邪道。”何西說。   “又多嘴。”   “我準備到精神病院當醫生去,”何西說,“走了這麼一圈我對自己的認知是,我喜歡醫生這行,也適合幹這行,所以我的青春重新走一遍算勝利結束,我要回歸到本行,而且我和丁香很快就準備結婚了。”   “任知了安排好了?”何南問。   “現在住丁香他們醫院,她爸爸媽媽在照顧了。她爸爸媽媽特別感謝我能帶她回來治病,病好了,她知道我不是她的肖爽西了,我和丁香就可以順利結婚。”   “要治不好呢?”何北說。   何南說:“憑什麼治不好呵?”   “葉坦你看他老跟我對着幹。”何北就告狀。   何南說:“我想先找個工作幹着,邊幹邊找投資商,走了這麼一圈,我對自己認知是,我喜歡經商,也有這個悟性,象葉爸爸和何東說的那樣,我沒有經驗,尤其對國內市場不瞭解,所以需要從一個單位踏踏實實幹起來。”   何北說:“有這必要嗎?乾脆回加拿大創業得了。”   “國內市場大。”   “我雖然沒跟他們出去遛這麼一圈,”丁香說,“他們經歷的我都知道,也算間接經歷了。我也在審視自己的生活,生活目標,生活質量,和是不是幸福,不斷地在調節自己,讓自己能淡定地面對各種磨難,努力把自己這輩子過高興了,所以說他們重走一遍青春,我挺有收穫。”   權箏說:“他們的出走我也想了很多,我的收穫可比丁香大多了,原來我都是爲社會的肯定,世俗的認可活着,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不知道人應該有責任讓自己活的高興。我現在才知道人原來可以這麼活着,可以活得這麼高興,這麼無拘無束的。”   “我對自己的認知是,什麼都不行,還喜歡幫別人創業,其實自己對創業一竅不通。”何東感嘆。   “想了嗎沒有,”葉舟問,“你們那個面料公司爲什麼沒做下去?”   “沒有經驗,所以被騙了唄。”   “被騙只是加速了公司的倒閉,真正的原因可能是現在國內的面料市場已經相對穩定,想從別人手裏拉客戶比較困難,想做這個不是不可能,市場調查要做到位,是做新廠商,小廠商還是發展中國家的廠商的業務,還是靠價格生拉大客戶,怎麼拉,都需要一步步策劃好。已經有固定供應商的廠商,對監控你們的產品質量,大規模供貨的實力都拿不準,不可能輕易換供應商,那你們做什麼才能贏得他們的信任,這都需要不斷嘗試。”   “那爲什麼廠家對我們公司那麼感興趣,諮詢的人那麼多呢?”   “你們沒有獨一份的產品,價錢也沒比別人低太多,他們來諮詢一般來說就是拿你們給的價去壓他們供貨商的價。”   “是這麼個理兒。回北京這幾天,我好好想了想,既然我不懂創業,既然要從零開始,那我就準備開出租去。”   “開出租?”何北叫了起來。   “開出租就像經營一個小公司一樣,有成本覈算,有利潤要求,怎麼在最短的時間賺到最多的錢。我要能把出租開好了,再去公司做,再幫人創業就有點譜了。而且開出租可以接觸各種人,可以鍛鍊我跟不同的人溝通的能力。”   葉舟點頭:“可以試試。”   “那我以後要打的就給你打電話?”葉坦說。   “沒問題。”   何南不淡定了,看看葉坦再看看何東,葉坦還喜歡何東嗎?他現在應不應該告訴何東葉坦喜歡他?還是他告訴葉坦他喜歡她?她要拒了呢?她現在到底把他當準男友還是哥們兒?   何西問:“出租是誰想開就能開的嗎?”   “郊區農民都能開,我一大學生開出租還不行?”   “權箏姐同意嗎?”何南問,他希望他們倆能破鏡重圓。   權箏特大放地來一句:“同意。”   大家都笑了。   何北特別不合時宜地:“您老媽能同意嗎?”   何東看着權箏,她還真變了,要是以前,她肯定會教育他一翻,什麼大材小用了,浪費時間了,不知道珍惜自己了。她怎麼變了呢?   但是,離開天安門,何東和權箏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他還是告訴她:“這出租我不知道要開多長時間,能不能開好,開不好我怎麼往前走,就算開的好,我再怎麼往前走,都是說不準的事兒,所以我不想再耽誤你了。何西現在就能給丁香一個婚姻的承諾,我給不了,咱就把話說清楚甭朦朧了,要不我也有壓力,你就往前走吧。”   權箏站住看着何東笑着說:“你怎麼知道我沒往前走?”   輪着何東喫驚了:“你見別人了?”   “見了,還沒有確定關係的,所以跟你這兒也沒斷。”   何東張着嘴直說不出話來,太陽沒從西邊出來吧?這還是權箏嗎?   爲了適應何東的變化,權箏一直在努力改變着自己。變着變着她就開始有點懷疑,何東是自己的最佳選擇嗎?她對他的窮追不捨到底是“愛”還是不甘心讓他就這麼甩了?過去的她喜歡過去的他,現在的她也喜歡變化了的何東,但“喜歡”是“愛”嗎?   哥幾個在一起住習慣了,不願意再回家受拘,四叔知道了立馬把房子鑰匙給了何北,何東還住他那屋,何南住客廳,集體宿舍就從深圳搬到了北京。   何東自打回北京,風依然不調,雨依然不順,看見何南興沖沖地面試回來,就問他怎麼樣?   何南正興奮難掩呢:“好像挺有戲,你猜我應聘的是什麼職務?”   “幫人搞設計唄。”   “不是,再猜。”   “什麼公司呵?”   “化妝品公司。”   “總不能讓你搞產品開發吧?”   “副總。”何南得意地說,“我聘的是副總,過幾天叫上何北,你們陪我去那公司看看?”   “行呵。”何東心想都時來運轉了,就他,唉。   “你那出租車應聘的事兒怎麼樣了?”   “發了幾個簡歷,等電話呢。我跟你說,我現在這狀態不太適合談戀愛,所以就跟權箏攤牌了,讓她往前走,別跟我這兒耗着了。”權箏那天說的話在他心裏窩了幾天了,可逮着機會訴衷腸了。   “她不同意?”   “她同意,她說她都見別人了,就是還沒有確定關係的……”   “然後你就失落了?”   “有那麼點兒。其實權箏現在變得我有點喜歡她了,可我現在這樣也不配她,她能往前走挺好。我們也沒說過什麼,一直象朋友那麼相處,她去見別人也是應該的,可我心裏怎麼覺得那麼彆扭呵。你說她是真去見別人了嗎?”   “她要不同意往前走,你覺得有壓力。人家往前走了,你又受不了。你想讓人等你,又不給你造成壓力,是不是?”   “那倒不是,可我沒想到她現在怎麼這麼開通了。”   “你喜不喜歡她現在的變化呵?”   “喜歡。”   “那她是不是你戀愛也重新走一回碰到的第一個有興趣的女孩呵?”   “怎麼說呢,就算吧。”   “那還不抓住?怕配不上她就拼命幹唄,把心裏話都跟她說開了,一我挺喜歡你的變化的,但是我又怕咱倆要正式交往以後,你又變了回去。二我現在想幹什麼什麼,幾年之內可能都不會有固定收入,你要是不嫌棄咱們可以試着交往,你要願意見別人,我也能理解。你看她什麼反應。”何南在幫別人出主意的時候特明晰。   何東一聽是這個理,當即就說:“行,我明天就跟她說去。”   正上班的權箏從辦公室出來一看是何東挺驚奇:“是你呵?”   何東點點頭:“沒看錯。”   “有事兒嗎?”   “我挺喜歡你的變化的,可別人說倆人相處只能改變自己不能改變對方……”   “沒錯。”   “我怕跟你正式確定關係後你又變了回去,我是真發憷尋死覓活的範兒了……”   “我不是你改變的……”   “那倒是。”   “我自己願意變成這樣的。”   “還會變回去嗎?”   “就算我跟你保證不會變回去了,你能百分之百相信嗎?”   “當然不能。”   “就算我跟你說我保證不會再尋死覓活了,你就真能踏實了?”   “當然不能。”   “那你巴巴跑這兒來跟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就是希望你把這個變化保持下去。”   權箏笑了:“我會的,我纔不願意象以前那樣乾巴巴死板板了呢。”   “我可能在幾年之內都不會有正常收入,你要不嫌棄咱們可以試着談談,你要願意見別人,我也沒意見。”   “那我得想想。”   何東鼓足勇氣大膽地說:“你是我戀愛重新走一遍的路上碰到的第一個有感覺的女孩。”   本以爲權箏會感激涕零,沒想到她說:“你可能也得變變,要不咱倆夠嗆。”   “怎麼變?”何東感覺自己挺不錯的。   “尋找幸福的人不能整天憂心忡忡呵。”   “老被挫折着怎麼高興呵?”   “有句話對我幫助挺大,即使在最惡劣的環境中,人還有最後一種自由,就是選擇自己的態度。比如說面對飢餓,嬰兒只有一種反應就是哭,但我們是成人,我們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緒,我們可以選擇笑,笑老天給了我們一個減肥的機會。不知道對不對這例子舉得,自己想去吧,我要幹活去了。”   何東看着權箏進到辦公室,整個人又受挫折了。   在桌前坐下,權箏就給丁香發一短信:剛纔何東找我攤牌了……   “真的,那晚上一塊兒喫飯,叫上葉坦?”趁着護士喊病人,丁香忙着給權箏發回一短信兒。這時候,任知了的媽媽謝秀絨和爸爸任務進來了,謝秀絨問:“丁大夫,你知道怎麼能找到何西嗎?”   “怎麼了?”   “知了還是鬧,非要見何西。我們也知道算你們倒黴攤上我們了,可我們也沒辦法,知了就認準何西是肖爽西怎麼辦?”   “何西不是給你們電話了嗎?”   “不知道爲什麼不接?”任務說。   “那這樣一會兒我到病房看看知了,我現在就給何西打個電話試試?”   任務謝秀絨趕緊說:“謝謝,謝謝。”   丁香馬上按手機,對方傳出:“你所撥打電話已關機。”再打電話給何東,說他住家裏呢。   丁香只好先去病房,看見任知了被綁在牀上嚶嚶地哭着:“西西,西西……”   “怎麼給綁上了?”丁香問。   任務說:“她割自己的手,留了好多血。”   丁香摸了摸任知了裹着紗布的左手:“何西關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   丁香俯下身子問:“知了,還認識我嗎?”   任知了點了點頭:“姐姐,你把西西還給我吧?姐姐,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說着哭得更厲害了,突然接不上氣來。   丁香喊:“快叫護士!”   在護士的幫助下,任知了終於安靜下來,看她平穩地睡着,丁香問謝秀絨:“她是婚禮以後神志就不清楚了?”   “婚禮開始前,一聽肖爽西沒來,我們當時不應該說是出車禍……”   任務說:“我們以爲說出車禍比告訴她肖爽西逃婚了會刺激小點,誰知道她一聽立時就不醒人事兒了,等醒來就成這樣了。”   “有一個辦法可以試着讓她恢復,就是重現婚禮的場面……”丁香說。   任務說:“那得有新郎纔行呀。”   “可以讓何西給她當新郎,”謝秀絨說,“她要恢復了就知道何西不是肖爽西,也就不會纏着何西了……”   丁香點點頭,只有這樣才能解救大家。她馬上拿出手機,試着跟何西溝通。   何西其實被他老爸鎖臥室了,不讓他去當什麼精神病醫生。何守二拿着他的手機,謝秀榮任務的電話他都不接,看丁香一而再地給何西打,萬一有什麼急事呢?再把丁主任給得罪了,這次他就接聽了。   等聽說任知了爲找何西都自殘了,何守二也覺得自己有點過,畢竟任知了是病人,她不是故意纏着何西的。他特意請了假,開車送何西去精神病院,他告訴兒子就是讓他去看看她,可沒同意他去當什麼精神病醫生。何西一口氣把話說完:“我想當精神病醫生不完全是爲了任知了,你趁媽媽值大夜班就這麼對付我,今晚不回來了,住何北那兒了,別找我。”   “是不是爲了她我都不同意,你原來不是一直想做骨科醫生嗎?”   “我現在變了。”   “過幾天你再想變回來就晚了。”   “媽媽什麼意見?”   “本來她挺開放的,你想幹什麼她都支持。就這事兒,她也認爲你做骨科比當精神病醫生更合適。”   “這轉了半天又轉到合適不合適這兒,還真得從零開始。合適不合適是誰說了算?”   “當然是父母,因爲我們過的橋比你們走的路多,我們有經驗,負責任的父母就應該儘量讓孩子少走彎路。”   “彎路也是人生路上的必經之路,而且我都這麼大了,我知道我想幹什麼,什麼適合我。”   “你不知道,你就想能幫助治好任知了的病,又能跟丁香在一起。丁香腦子很靈,她適合做這個。你不行,你連你自己是怎麼回事兒都不知道,怎麼去治別人的精神病。別鬧得別人的病沒治好,你自己再神經了……”   “原來你對我根本沒信心,對你自己的產品不滿意?”   “以後你會感謝我和你媽媽的……”   “我會證明給你們看的,我行,我能當一名合格的精神病醫生。”   “我不讓他們聘你。”何守二急了,說了這麼一句特缺水準的話。   何守二和何西一進病房,坐在牀上的任知了抱着何西就哭,這一哭又接不上氣,暈過去了,丁香趕緊又叫護士搶救。   何西就是這麼從零開始的。   何守四帶着何北正坐一酒吧內四處看着,他問兒子:“怎麼樣?”   “還行。”何北說。   何守四又要發火忍住:“什麼還行?五十多萬呢。”   “我可沒求您給我投。”   何守四沒忍住:“你這兔崽子,我乾脆直接還給何東權箏得了,你愛怎麼着怎麼着,自生自滅……”   何北站了起來:“沒問題,您的錢您愛怎麼花怎麼花,我無權過問。轉了這麼一圈我最大收穫就是,我餓不死了,幹什麼都能活。行,那您慢慢坐着,我得自生自滅去了。”   “你給我坐下!”何守四喊着。   何北趕緊坐下:“我以爲您改了呢。原來大人跟我們一樣,也是知錯不改?”   何守四硬把自己的火給壓了下去:“我不應該發火,對不起。”   “這還差不多,說吧。”   何守四看着何北眼睛直冒火,但話說出來緩和多了:“這幾天我一直在看酒吧,這間我覺得還行……”   “您說行就行,我聽您的。”   “什麼態度呵?”   “您給我看酒吧都不叫着我,您指望我說什麼?”   “不是怕你光看外表,喜歡上了就非盤不可嗎。”   “您能不能什麼時候信任我一次?”   “信任不起。”   “何北又站起來:那既然這樣還開什麼酒吧呀?您留着您的錢,信任誰給誰投,行吧?”   何守四一拍桌子:“你給我坐下!老子給你掏錢,倒弄得好像老子跟你借錢似的。老實告訴你,咱們公司做的不好,就這點錢了,你看着辦,願意要就要,不願意要就不要,你要想以後自己賺錢還何東權箏我也沒意見。”他說完站起來就走。   “爸爸,您別走呵。”   何守四不理他直接上了停車場進了自己的車,何北追過來拍車門:“爸爸,爸爸,我是坐您的車來的……”   何守四絕塵而去,何北氣得:“哼,哪兒象個爸爸樣兒呵?”   葉坦的從零開始就是給老闆找女朋友,去了幾家婚介所,人家非讓她登記,她不明白爲什麼,也不敢登記,只好打電話找何南。何南正跟他老爸看房呢,一接葉坦電話就想溜,何守三問:“誰呀?”   “葉坦。”   “還沒怎麼着呢,就不把老爸當回事了?你還沒幫我找到房呢?”   “爸,您說我幫您找到有用嗎?剛纔那幾套我都看上了,您一給美麗阿姨打電話她就給否了,乾脆您就着這麼多錢跟她看不就行了?”   “我們倆看了無數套,她也看上了一套,不是讓你看了嗎?可你那錢纔夠四個月,我們剛搬進去就得搬出來,你後媽不是覺得沒面子嗎?”   “我現在正在找工作,我今天應聘了一副總,要真能聘上,你們房租就沒問題了。”   “那要沒聘上呢?”   “那我再找別的工作……”   “哎,我命真苦。”   “爸爸,對不起。”   好不容易,何南才從老爸那兒脫身和葉坦坐在一家婚介所的電腦前,倆人都看上一叫蘇小妹的,有過短暫婚史,搞形象設計,四十三歲,身高一米六六,體重一百斤,相片照得那叫一個媚。   葉坦說:“那咱們就選她?”   “和葉爸爸是絕配。”   “你說她這麼好的條件爲什麼還到這兒找呢?”   “可能想把網撒得開點兒吧。”   葉坦雙手合掌:“要是他們能成就好了……”   “肯定能成,這阿姨沒準在冥冥之中就等着葉爸爸呢。”   “我爸爸可喜歡你們叫他葉爸爸了,老說我有九個孩子,把人家給羨慕得直流哈喇子。”   何南想什麼時候能把“葉”字去掉就好了。   趁着鄭玉英去她姐姐家串門,何守一趕緊叫何東回家喫晚飯,爺倆能好好聊聊天,他有好多話想跟兒子說:“怎麼樣,跑了這麼一圈,是後悔辭職了,還是準備在你那青春的路上繼續走下去?”   何東邊喫邊說:“繼續走下去。”   “你這趟是錢沒賺着,還把原來的存款都弄沒了,你覺得值嗎?”   “值,我對自己有了正確的認知,就是我根本沒有資格幫別人創業。”   “花了那麼多時間和錢就認識到我早就知道的事實,不值。你要當初聽我的話,就不需要浪費這麼多時間,存款留着想自己做點什麼鍛鍊創業能力也行。”   “我不是故意不聽您的,這是對自己沒有正確認知的代價。人其實離自己最遠,要想把自己認識清楚了,不是那麼容易。”   “下一步準備幹什麼?”   “開出租。”   “把出租當一小公司來經營?”   “是。”   “辭職後你一直是在幹你自己喜歡幹,你自己選擇乾的事兒,所以你不管有沒有賺到錢,有沒有幫人創成業,你還是感覺幸福的?”   “怎麼說呢?”   “只要你感覺幸福,我就覺得值。”   “只是偶爾感覺幸福,大多數情況下還是挺煩的,因爲那麼多事兒都不順,想幹什麼都幹不成,高興不起來。”   “你得明白能不能幹成事兒跟你幸福不幸福沒關係。”   何東沒聽明白:“但我不後悔,還要繼續走下去。”   “那就好。不用急於向大家顯示你這條路走的對,只要自己覺得對就行。”   “所以說對自己有正確認知還是挺重要的,要是認知不對,那執著只能把我往錯誤的路上越帶越遠。”   “開出租的事兒,你媽媽很可能不同意,你準備怎麼辦?先斬後奏還是瞞到底?”   “先瞞着吧,能瞞一天是一天。”   “是不是又覺得不幸福了,要是你媽媽能理解你,不干涉你多好,那時候你就會幸福了?”   “是。”   “從你說爲什麼辭職開始我就在捉摸這幸福不幸福的事兒了,看周圍的同事,看我的幾個兄弟,我發現幸福跟成功不成功,有錢沒錢沒有直接關係。”   “那跟什麼有關係?”   “你自己捉摸去。”   這時何東手機響接聽:“媽媽……”   “兒子,趕緊回家,我有事跟你說。”   “我就在家呢。”   “在家?”   “跟爸爸一塊兒喫飯呢。”   “這是你爸爸的陰謀詭計,把我支出去,跟你聊天。”   “是我爸爸讓你去大姨家的?”   “那你等着我,我馬上就回去。”   何東掛上電話跟何守一說:“媽媽讓我等着她。”   “要不你就搬回來住吧,我們現在也不怎麼吵架了。爲了提高我自己的幸福指數,你媽媽說什麼,我能不反駁的儘量不反駁,隨她。就是吵架也不象以前那樣往心裏去,人家不是說了嗎,家就不是講理的地方,就別那麼叫真了。”   “您怎麼突然活明白了?”   “還不是因爲你,自己的兒子都能把職辭了去尋找幸福的感覺,我自己乾的工作我挺喜歡,沒必要辭職,可我怎麼也得跟你學學,把自己的餘生過幸福了。”   “您最不幸福的事就是跟媽媽沒共同語言,倆人老說不到一塊兒。”   這時鄭玉英回來,父子倆聊得正酣沒發現。   何守一說:“我們倆在兵團的時候我挺窩囊,幹體力活不太行,因爲你爺爺是國民黨,我算狗崽子,老受人欺負,你媽媽是工人出身,幹活還特利索,是我們排的副排長,她老幫我,我們倆就好上了。”   “回北京您就變心了?”   “倒也不是瞧不上她了,所裏的同事都是插隊回來的,大家都在考大學上電大的拼命拿文憑,就你媽媽,什麼都不學。不學就不學吧,連家務也不幹,我就生氣,生悶氣。當時應該好好跟她交流,她很可能是自卑,從兵團回北京,她擅長幹體力活的特點就沒用了,也就是說她的天塌了。學習不是她的強項,怕考大學考不上丟人,而且那時候所裏上電大的人每次考試都在全所公佈考分,你媽媽可能是怕丟人,也不上。最後就剩一個維護自尊的辦法就是不幹家務,這樣我們倆矛盾就越來越深。”   聽到這兒鄭玉英說不上是感動還是觸動,喊了一聲:“我回來了。”   鄭玉英告訴何東:“你這點不上進的事兒我只能跟你大姨嘮嘮,正好你大姨的鄰居是一單位的頭兒,說他們那兒正招臨時工呢,我趕緊跟人家說了說你,人家讓你明天早上九點去見他,這是單位地址。”她說着掏出一紙條遞給何東。   “兒子的事兒你就別管了,他自己知道該幹什麼。”何守一說。   “你甭管,兒子你得去呵。”   晚上,何北在自己臥室給唐嬌打電話,被掛斷,他就跑到客廳來求教何西何南。何西今晚就準備跟何南住客廳了,倆人都在手提上忙活呢。何北跑他們旁邊坐下:“唐嬌掛我電話,你們給我支支招兒?”   “你願意娶她嗎?”何西問他。   “嗯?”   “你要娶不了她就甭招人家了。”   “嘿,讓你說的,這女的我非要娶人家才能跟她說話?”   “她都躲開了,你還不見好就收?招人家又不跟人談,也就是唐嬌,要是別的女孩上吊四回了。”何南說。   “我就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有錯嗎?”   “你要心裏真有她,你就得好好想想,你對她是男女之間的感情還是朋友之間的友情?”何西說。   “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育我這個了?”   “咱成長得快有什麼辦法?”   “還成長得快?你都快分身無術了。”   這時何東回來,坐到沙發上。   “怎麼樣幸福的哥哥,有人聘你當出租司機了嗎?”何北問。   “還沒有。”   “咱們五塊錢的賭還打不打了?”   “打,你可別後悔。”   “我保證不後悔。拿錢來,今天你肯定不幸福。”何北伸出手,拿了何東給他的五塊,“我爸爸要給我開酒吧,你們說我幹還是不幹?”   “幹呵,趕緊讓自己走上正軌。”何南說。   “我不是想自力更生嗎,要不老得受他管。”   何西說:“你自力更生到局子裏就麻煩了。”   “這次出走因爲有了何北,讓咱們跟警察叔叔熟悉了不少。”何東說。   何北就煩聽他們說這個:“行啦行啦,打擊報復,摧殘青少年。”   何東說:“我媽媽給我找了一單位,都給我安排好了讓我明天早上去見主管,不去不合適,去了人家萬一要看上我怎麼辦?”   “關鍵時刻還得用弟弟吧?”何北說,“裝病呵……”   “太明顯。”何西覺得不好。   “那你說怎麼着?”   何南說:“要不直接跟主管溝通說你不想去?”   “這主管是我大姨家的鄰居,他能不跟我大姨說實話嗎,那我大姨要知道了能不告訴我媽媽嗎?”   “乾脆我幫你去面試,他肯定不要我。”何北說。   “不要,我媽媽不就沒面子了嗎,也不行。”   幾個人七嘴八舌也沒出個讓何東滿意的辦法,何東就打電話給權箏,權箏問:“聘的什麼職位呵?”   “文祕類的臨時工……”   “那好辦,你就把自己說的特棒,讓他們不敢聘你就成……”   “這招兒行,這樣人家跟我媽媽肯定說,我們這兒廟小,盛不下你兒子,我媽掙足了面子……”   “我現在正跟丁香葉坦在卡拉OK呢,晚上回去可以幫你整出一份新簡歷,讓那頭兒看了下巴能掉下來,然後發給你?”   “好呵,可何北這兒沒打印機。行,你發給我吧,明早我拿外面打印去。”   “你要去的單位在哪兒?”   最後說好,權箏幫他打印出來,明早到他要應聘的單位門口等他,因爲那兒離她家不遠。   何東特激動地告訴那仨兄弟:“有戲啦!”不知道他是指他糊弄老媽有戲還是他跟權箏有戲。   兒子們沒閒着,老子們也沒閒着。   這回是何守二請丁主任,倆人在一小餐館的角落喝着酒。   “這都喝了半天了,有話就說吧?”丁主任說。   何守二說:“我知道這麼做不對,可……反正當家長的也不是上帝,偶爾齷齪一下也應該可以原諒是不是?”   “說吧,說吧,急死我了,酒都喝不好。”   “您不是認識精神病院的一主任嗎?”   “我知道你兒子想去那兒。”   “您能不能跟那主任打聲招呼,別要何西,我和他媽媽都不同意他當什麼精神病醫生,他一直想做骨科,他那性格也不適合做那個,再說他和丁香兩個人都當精神病醫生也不好,你說是不是?”   “我可以做到不跟主任打招呼要他,其它就算了,我可不想跟你們家何西結樑子。”   何西交了簡歷好幾天了,精神病醫院也沒人面試他,一大早他就去醫院找丁主任:“您不是認識那主任嗎,能幫我問問嗎?”   丁主任想了想,很嚴肅地說:“不能。自己的事兒自己辦,他們要不要你,是根據你的自身條件決定的。不聘你,你該幹什麼幹什麼。聘你,你就好好幹。”   看何西失望地走了,丁主任抽了自己臉一下,五零後就這麼當父母?   咱再看何東應聘結果如何。   聘人單位辦公室,那頭兒專注地看着何東的簡歷,然後抬起頭笑着對他說:“你呀,來錯地兒,我們就需要打打稿子,跑跑腿什麼的臨時工,你不合適,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   何東激動地差點露餡。   鄭玉英在家接到姐姐的電話:“什麼沒要我們兒子?是沒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