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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考驗

  只有一種情況你會失敗,那就是放棄。   機遇是給有準備的人的。   學習班結束,何東從香港回北京,被何西何南何北簇擁出機場,忍不住用粵語說:“振興諮詢公西喞睇巖我咗……”   何南說:“欠揍!”   何西說:“誰動手?”   何北說:“那肯定是我了。”說着就要揍何東,讓何東給擋住。   “我說我說,振興諮詢公司的老總看上我了,主動要走我手機號,說回北京跟我聯繫。”何東趕緊上北京話。   “他怎麼認識你的?”何南問。   “都是這強化班的。”何東說。   “怎麼,他公司有你想幹的事?”何西問。   “他們是幫助要倒閉的企業重振雄風的,跟創業一個意思。”   “特幸福,現在?”何北問。   何東想了一下,然後很篤定地點點頭。   何西何南何北互相看了看異口同聲:“真不容易。”   “怎麼謝我?”何北立馬跟進。   “你說。”   “這不是明擺着的嗎。”   晚上何北已經躺下,燈開着,何東推開門跟他說:“告訴你我豁出去了,不就十五萬嗎,給你玩去吧,哥哥我再掙!”   何北假寐一動不動,等何東關門離去,他突然高興地在牀上來個倒立。   何東又推門進來看見倒立的何北:“我收回剛纔說的話。”   何北盤腿坐牀上看着何東:“晚了。”   “你得去酒吧找個活先幹着,熟悉業務。”   “不用,有你這錢墊底,我得趕緊忽悠別人再往裏投錢。”   “白天忽悠,晚上打工,迅速積累運作酒吧的經驗,哥哥那錢可是一分一釐攢起來的。”   “酒吧那套我熟透了,閉着眼睛都能幹。倒是你應該去幹幹,咱倆分工,你去酒吧打工,我去忽悠錢,你幫人創業的夢想就這麼開始了。”   “我去酒吧打工?我都哈佛MBA了……”   “短訓班,就三天。”   “幹酒吧有點……,看振興公司老總那意思想挖我上他們那兒。”   何北依然盤腿坐牀上:“挖,你這兒平擺浮擱着還用挖?那你就準備乾等?”   “多看點創業的實例累計點經驗。”   何北不屑地把臉扭到一邊:“看在你給我投錢的份上,不行,我還是得說放着現成的業你不創,又看書?不就要了你電話號碼嗎,這電話打不打,什麼時候打,都是沒準的事。”   “這次我心裏有數,要不我也不能說投就給你投,那錢從畢業就開始攢,你以爲呢?不是說的現在已經後悔了。”   “那沒用,潑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來了。”   “你可千萬省着點,別那麼快就把它變成負數,怎麼也得讓我偶爾高枕無憂一下。”   “對我有點信心行不行?說你老你還不服,不說我現在還沒見到錢,就算拿到你的錢,還得再找錢,離盤下酒吧開始運作還早着呢,那麼遠的事現在操什麼心?庸人自擾。”   “今晚我可能得無眠了,我的錢啊!”何東做心痛狀。   “哥,想明白點,這可是給你自己留的後路,萬一你要去不成……”   何東捂着耳朵:“我可什麼都沒聽見。”說着走了。   何東一走,何北探頭探腦從自己臥室出來,輕輕打開大門溜走,開車就往月亮灣酒吧奔。   進了酒吧,何北看見唐嬌正在吧檯裏面擦杯子,他不動聲色地靠了上去,小聲說了句什麼。   唐嬌突然跳了起來:“什麼,何東給投了?”   何北得意地揚了揚大拇指:“咱馬上榮升大老闆……”   “我今天就辭職?”唐嬌熱血地說。   “辭!求我包養。”   “就你?”   “我怎麼了?剛纔打幾個電話,一打一個準兒,都想投。這幫人就是賤,給機會讓當大股東不幹,非跟別人後頭撿洋落兒。”   唐嬌下了班,打手機挨個把朋友從被窩裏叫了起來,尖聲喊着:“我要當老闆娘啦!”該打的都打了,還熱血地不想睡覺,然後就想到權箏。   “姐,何東哥正常了!你好棒呵。”唐嬌對着話筒叫着。   “他回來了?”   “回來了回來了,我特有成就感,你說我有這感覺正常嗎?”   “正常,要不是你告訴我他抑鬱,我上哪兒知道去呵,要是我不知道怎麼幫他?”   “聽着真舒服,接着說,姐。”   “在什麼都不告訴他的前提下,你還能把他忽悠去,夠牛的,我還真沒想到你能說動他。”   唐嬌心花怒放:“我還沒告你特大喜事呢,跟何東在一個學習班的什麼振興諮詢公司的老總看上何東了,說回北京還要給他打電話呢。”   “舅舅看上何東了。”權箏想着便問,“那何東願意去嗎?”   “願意?都快樂瘋了,這一高興不要緊,把自己家底都投給何北開酒吧了,他不是以爲何北幫他去的香港嗎。”   “投了多少?”   “十五萬吧。”   “那夠盤酒吧嗎?”   “不夠。有錢了,纔好忽悠別人再往裏投。姐,都是你的功勞,趕明兒我們酒吧開張了,對你終身免費。”   權箏倒不想免不免費的事兒,她在想她要也給酒吧投錢,她和何東不就都是酒吧的股東了嗎?他們倆的婚禮就在酒吧舉行,她挽着何東的臂彎,在婚禮進行曲中莊嚴而神聖地走着。   第二天,權箏就巴巴跑到舅舅公司想聽聽他怎麼誇何東。   舅舅辛燕達說:“原來看這小子簡歷是真不行,除了個大學文憑,再在辦公室紙上談兵幾年外,看不出他的實際能力。這次的強化班,我們分析了好多公司的案例,瞭解了各個公司是怎麼走到今天,有失敗,有成功,重點學習公司決策人的管理方法是怎麼左右公司的走向的。那小子學得挺認真,看出來是真喜歡。”   權箏坐在舅舅對面的轉椅上得意地轉來轉去:“您原來還不信我。”   “一直說你們八零後比較看重自己的感覺,願意幹自己喜歡乾的事,但是大多數又都不知道自己喜歡幹什麼,這就是一大問題。所以一開始覺得何東也是心血來潮,突然想幫人創業,幹不了三天半,又發現自己不喜歡了,我們可沒時間陪他玩兒。這次發現他還是真喜歡,提的問題還都能在點子上,感覺不錯。”   “我不是跟您說了嘛,我推薦的人不會差的。”   “最後一堂課,老師給大家一個問題,就是什麼是職業的幸福感?何東說這個職業肯定跟金錢地位豪車別墅沒關,不給你錢你也願意去幹的職業就是你喜歡的職業,在你喜歡的職業上幹出成績,有了成就,就有了職業的幸福感。說的不錯,看出來在這問題上動過一定的腦子。”   權箏就問:“那您決定要他了?”心裏想的是,他要沒動過這腦子,我還不至於這麼慘呢。   “可以考慮試用三個月,我先跟幾個合夥人談談,到時候給他一個面試就差不多了。”   “還面試?”   “我那幾個合夥人都沒見過他,隨便考考,沒什麼大不了的。”   權箏樂了:“謝謝舅舅。”   權箏這美喲,出了舅舅公司就約丁香晚上一起喝茶。   晚上,丁香身着古典和非主流的混搭,拿着饞死你不償命的派兒。權箏是深灰西服外套,黑裙子,如今葬禮上都沒她穿的素,用料挺貴,牌子也不錯,就是穿她身上象偷的,怎麼就那麼不合適。環境倒還雅緻清靜,倆人陷在一角落的沙發裏聊着。   丁香問權箏:“什麼好事?”   權箏深深地舒了口氣笑着:“我和何東有戲了!”   “嗯?”丁香有點跟不上。   權箏從包裏掏出結婚證遞給丁香:“你看這是什麼?”   丁香翻開一看喫驚:“你們倆登記了?”   權箏笑了:“特羨慕吧?”   “怎麼回事?”丁香翻看着,不象是假的。   “你猜?”   丁香用一種講鬼故事的聲音:“你把何東髮香港一神漢處,被下藥了,回來就要求跟你登記?”   權箏笑了,把結婚證收進包裏:“上次的,他的沒蓋章……”   “現在他同意蓋了?”   權箏信心滿滿:“勝利在望。他這次去香港學習特別滿意,而且我舅舅公司準備僱傭他,我舅舅也參加那個學習班了,挺看好他。你說如果他發現他最喜歡的工作,能讓他感覺幸福的工作是我幫他找到的,他還會拒絕我嗎?”   “他能謝謝你。”丁香特冷靜。   “他們家何北要開酒吧,我也準備幫他……”   “別,千萬別管他們家的事。”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們家的事也是我的事,我相信他總有一天會明白我的心,會發現我的好,會重新愛上我的。”   “兩情相愛光靠做好人好事可不行,互相得有感覺。”   “我要老幫他,幫到點子上,他能沒感覺嗎?”   “感覺和感覺可不一樣。他爲什麼跟你分手?什麼戀愛也想重新走一遍,不想有家庭負擔,不想拖累你,說白了就是不愛你了。你想讓他愛上你,就一條改變你自己。”   “我覺得我挺好的,不就是不會讓自己放鬆,不會打扮自己嗎,我會注意的。”   丁香打量了一下權箏:“現在我同情何東。”   權箏看着丁香:“你就等好吧。你跟何西怎麼樣?”   “徹底沒戲,下輩子咱們再做妯娌吧。”   這時候,何北正坐飯桌前在玩掌上游戲機呢,邊玩邊還朝臥室裏的何東喊話:“什麼時候兌現呵,我說哥?”喊了幾次,何東只好出來把存摺往桌子上一扔說:“十五萬全在這兒了……”   何北立時放下游戲機,畢恭畢敬捧起存摺:“哥……”   “求你,千萬別抒情。”何東看着他說。   “哥……”   “誰還想上這賊船,告訴我一聲,幫你審查審查。”   “給錢還用審?”   “想給你當股東的最起碼得是正經人,咱別給弄成犯罪團伙,在酒吧這麼高危的地方,弄幾個三教九流的股東,管理一失控,再把警察招來,那不就等着關門大吉呢嗎。”   “行行行,聽你的還不成,用人的手短。哼,等我有錢了……”   權箏跟丁香一分手就給何北打電話,約他明天下班後在麥當勞見面。一見面她也沒多廢話,就說她有十五萬存款,要跟何北一起做酒吧。何北多仗義一孩子呵,肯定不能要這錢。權箏加盟心已定,何北怎麼說她都不把錢往回拿,何北只得硬把存摺塞給她說:“姐,我真不能要你這錢。”   權箏要把存摺塞回給何北,讓何北給攔住了:“姐,真的別這樣,我是缺錢,但再怎麼缺錢,那怕我不開這酒吧了,我也不能要你這錢。何東是我哥,你們倆怎麼回事我心裏跟明鏡似的,我再把你攙和到我酒吧裏,也太對不住我哥了吧?”   “別讓他知道就行了……”   “那是不可能的,就算能真的瞞住他,我良心上也過不去呵。再說你也不可能瞞着他。”   “你真以爲我給你投錢是爲了何東?”   “真是這麼以爲的,要不你給我投的那門子錢?”   “一是爲你,二是爲我。”   “爲我?”   “我跟何東處了三年,你這三年是怎麼過的我一直看在眼裏,你再這麼混下去,不是說的你就徹底完了。我現在能幫你一把,你要從此能走上正道,我也有成就感不是。”   “這理由不充分,我變好變壞跟你沒關係。姐,咱就甭說了,我肯定不能要你這錢。”   “我說了也不全是爲你,還爲我自己,分紅肯定比銀行利息高,我圖這個。”   “姐,弟弟謝謝你了,不管你爲什麼,我都不能要你這錢。”   正在家坐椅子上對着鏡子往臉上塗面膜的唐嬌,一聽站旁邊的何北彙報權箏要投酒吧的事兒,“騰”一下就站了起來:“她要給咱投?”   何北點點頭:“她怎麼知道我缺錢的?”   唐嬌“突”一下又坐回椅子上,繼續把那面膜往臉上抹着,掩飾自己的驚慌,要暴露了?   “你說她怎麼就知道我缺錢?”何北不甘心又問一句。   “那誰知道啊?人一大博士想知道什麼不行呵。你不是說好幾個人都想給你投嗎?”唐嬌定了定神說。   “還沒最後定。”   “不就投個錢嘛,磨蹭什麼?”   “我不是沒成功經驗嗎,人家都怕打水漂。”   權箏不能這麼幹,唐嬌覺得打電話說不解氣,上班前就跑到權箏公司把她叫了出來,開口就是:“姐,你不能這樣,以後我沒法幫你了。”   權箏莫名其妙:“怎麼樣了?”   “你不該給何北投錢。他還問你是怎麼知道的,讓我給搪過去了。你要這樣何北早晚得發現,他肯定得把我休了。姐,追男孩不能這麼追。你就是給何北投一百萬,何東該不跟你好,還是不跟你好,你不是白浪費錢嗎?”   “幫何東去香港是我一次機會,何北要開酒吧錢不夠又是我一次機會,我不抓住這些機會,我怎麼拿下何東啊妹妹?你不是說你要幫我嗎,你就勸何北接受我的錢,讓我和何東一起給他當股東多好。”   “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姐,男的和女的不一樣你知道吧?”   “知道。”   “我怎麼覺得你不知道呵,男的喜歡追女孩,不喜歡被女孩追。什麼樣的男的願意被女孩追上,沒本事的,窩囊的,想喫軟飯傍女大款的……”   “那我要等他追還能有戲嗎?”   “你得想辦法勾着他追你。”   “什麼辦法呵?”   “給他發短信問他問題,到香港學了什麼新東西有時間能說說嗎。哎,他樂意跟你說這個,男的特愛顯擺,你就給他這機會。短信說不夠,就電話說。電話說不夠,就見面,這不就搭上了嗎?”   “我知道他們這個學習班都講什麼了,根本不用問他。”   “你能假裝不知道嗎?”   “不能。”   “我快無語了。姐,你要老覺得你什麼都行,弄個男朋友就跟帶一學生似的老想教育他,人一男的一天二十四小時老有個老師旁邊盯着,你說他難受不難受?你要不懂這個,姐,不是我對你沒信心,你趁早撒手。”   “我投錢也不光是爲了何東,也是爲了何北,他這麼大了還不趕緊乾點事,老這麼混着對他也不好,你說是不是?”   “他沒事,他愛混就混唄,誰不是混呀。姐,實話,我想要你這錢,拿來我們馬上就能盤酒吧,我也能當老闆娘了,可這麼瞞着何東偷偷摸摸地讓你入股,我怎麼都覺得對不住何東哥,你就別難爲我們了,行嗎?”   自從那天晚上跟丁香那麼地分了手以後,何西可就夜不能寐了,見天晚上在牀上烙餅,本來不想跟何北他們說,怕他們嘲笑他。可憋了好幾天也沒想出個行之有效的辦法,眼瞧着就“爲伊消得人憔悴”了。今天他下了班,約了何南,就抱着一桶肯德基上何北這兒來了。   這四人的狀態,何東high,因爲不知道權箏在裏面起的作用,感覺自己還挺幸運,等待振興公司的召喚就是夢想在大腦裏繁殖最快的時候,除了高興真不知道人類還有其它感覺。而且,酒吧的錢也投出去了,過了“投還不投”的擰把期,就剩下躊躇滿志地準備大顯身手業餘指導何北創業了。   何南也高興,隱瞞了權箏的牽線,不是他不願意說,是不能說,投資自動找上門,前途一片燦爛。何東有經驗說他放棄挺可惜,何南還給他們深入淺出地講了個故事,說有一爸爸讓兒子到市場去賣一塊石頭,但不真賣,不管人家出多少錢都不賣。兒子心說一塊破石頭誰要呵。沒想到市場上很多人想買那石頭,而且一個比一個出的價錢高,兒子記住爸爸的話沒賣。第二天爸爸讓他拿着這塊石頭到黃金市場去賣,還是讓他別賣。在黃金市場有人出比昨天高出十倍的價錢要買他這塊石頭,他沒賣。第三天,爸爸讓他到寶石市場去賣這塊石頭,結果石頭的價格又比黃金市場漲了十倍,男孩還是沒賣。最後這塊普通石頭被人當成稀世珍寶,好多人來參觀。這就叫待價而沽的結果。   何北手上握着何東的十五萬,再把權箏的投資給掐根去葉地侃出來,就成了有人拿着錢追着他想加盟酒吧,他?得挑人!這一比,就把何西的失戀明顯放大了,成了不能承受之重。   何東何南何北以成功人士的寬廣胸懷,前所未有地傾力幫助何西,首先是提升何西的自信心。據他們仨分析,丁香對何西有意思,這點何西怎麼都想不明白,丁香說她忘不了前男友沈昌,不會再愛上別人了,這是在鄭重其事地拒絕他。可在他們有經驗之士的分析下,同樣這件事是說明丁香看上何西了,理由是,她要看不上他,沒必要花那麼多時間跟他在那兒廢話。他又不是投行,用不着跟他聯絡感情。何西被他們說的迷迷登登的,覺得這可比人體解剖複雜多了,直問他們咱北京有戀愛輔導班嗎?系統地學一下應該好多了。那仨差點笑噴了,以鋼鐵意志強忍住,肚子都給憋疼了。   在給何西支招的時候,三人有了分歧,何東還堅持“抻”的路線,何南提議打太極,先做普通朋友,何北說:“這是人家在考驗你呢,現在就要窮追猛泡表忠心,一舉拿下。”   最後方案是遞減狀,先窮追,如不果就太極,太極不成,再抻。   何西第二天下班就去精神病醫院門口等丁香了,這回捧的是一束火紅的玫瑰,跟丁香的表白就是,我就愛你了,你愛不愛我隨便,反正我就愛你。丁香眼淚要出來了,愣憋着,開始正式考慮把何西當未來老公審視了。這一審視不要緊,嚇了自己一跳,用她那犀利的感觸一分析,何西就一長的成年人樣子的託兒所小朋友呵。這要真接受他了,這不是領養一孤兒嘛。這愛了半天成了她愛他,還是母愛那種,行嗎?   於是丁香就跟何西敞開了說,“從選老公的角度來說,我喜歡你的單純,表裏如一。但是,社會這麼亂,男人要撐起一個家,光單純就遠遠不夠了。要是你老這麼單純的話,女方會非常的累。我之所以聽我爸爸媽媽的話,要找個男人,要有個家,就是要找一棵可以依靠的大樹爲自己遮風避雨,不好意思,很自私的說,找一個可以休息的家,不想給人當媽。”   四個大男人昨天捉摸了一晚上,想到各種可能的答覆,就沒想到丁香會這麼“實在”或者說“現實”。   何西被丁香給碰回去了,馬上就到何北處商量對策,還沒忘把正往錢眼裏鑽的何南也叫上。何北聽完何西的陳述就說:“求你換個人愛行嗎,忒累,我正式辭了。”   何西說:“那哪兒成呵,我現在更愛她了,她這麼說,是往結婚那兒考慮的,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而且是把我當個真正的男人來要求的。”   何南說:“那你就偷着樂吧,騷擾我們幹什麼?”   “那下一步應該怎麼辦?你們仨得幫我出出主意。”   何東說:“上班當醫生,下班當護工,以後就知道怎麼照顧人了。”   “那不成,那是照顧病人。”何北說。   “我有一主意”何南說,“給人當保姆,小時工,那不什麼都會了,也不用把老婆當媽了。”   何北突然想起什麼:“我說一個肯定靠譜,就怕你不願意。”   何西說:“只要能嗅上丁香,幹什麼都成。”   “辭職。”何北吐出這麼倆字,“早就跟你說了,你不聽。”   “我辭了職幹嗎去呀?除了醫院這點事,其它我什麼都不會。不讓我當醫生,讓我滿大街求着給人打工去,我不是有病嗎?我跟何東不一樣,何東干的不是自己喜歡的活,我乾的活是我自己挑的,這輩子這醫生我是當定了。”   “那你就放棄丁香得了。”何南說。   “就是,魚和熊掌不能兼得,還醫生呢,這都不懂。”何北說。   “爲什麼我辭職就能追上丁香?”   “誰說你能追上了?是有追上的可能。你要真能靠打工養活自己,說明你長本事了,不是託兒所小朋友了。”   “你那意思丁香不喜歡醫生,喜歡無業遊民?”   “我說你想事兒能不拐死彎嗎?”何北說。   “什麼叫死彎?”何西還真不明白。   “就是九十度的直角,慣稱‘直角彎’強迫症,而且”何東說,“你沒試過幹別的,你怎麼知道你就喜歡當醫生,都試試,你才知道你真正喜歡幹什麼。”   “我原來就不知道我一隻胳膊上能託那麼多盤子,在餐館打工以後才知道。”何南說。   “如果你不試的話,你怎麼知道其實你可以幹很多事?可以把一輩子當幾輩子活,可以活得特別好玩?我昨天晚上在網上看見一篇特逗的文章,是一個美國人寫的‘自由的雞’,說雞場的雞都放籠子裏,籠子前面有一條傳送帶是專門給雞送喫的的,後面有一條傳送帶是專門帶走它們生的蛋的,但是籠子外面還養着十幾只自由活動的雞,工作人員還追着餵它們喫的,參觀的人都以爲是不小心跑出籠子的雞,你們猜這十幾只自由活動的雞是怎麼回事?”何東說。   何北搶答:“是他們工作人員私人養的雞,捨不得放籠子裏?”   “這種雞肉好喫?”何西說。   “不小心跑出來的,抓不回去了?”何南說。   何東說:“全錯。人工作人員說是籠子裏的雞如果看不到這十幾只在外面閒逛的雞神經就會過度緊張而停止下蛋,看着別的雞在外面閒逛,追求夢想,享受自由,它們就好像看見了自己的希望,自己的未來,所以就能安心下蛋。其實跟人一樣,大多數人都一輩子生活在小方格子裏,只滿足於看着別人去冒險。很慶幸,我老人家就是籠子外面的雞……”   “何西肯定在籠子裏呆定了。”何北說。   “只要丁香能跟我一起呆籠子裏,我纔不羨慕你呢。”何西說。   “行啦行啦,告你們一消息,都站穩點兒,振興諮詢公司通知我下週一面試,快幫我複習複習。”何東憋了半天,突然爆這麼一冷門。   “不就是象徵性地考考嗎,有什麼可複習的?”何西說,這可有點喧賓奪主的意思。   “你能不去那公司嗎,我真覺得對你不合適。”何北說。   “怎麼不適合?”   “幫人家收拾爛攤子沒勁兒,哪兒有幹酒吧high呵。”   “行行,我先問,推銷是什麼?行銷又是什麼?他們的區別在哪兒?要不知道就別去面試了。”何南說。   “推銷就是想辦法把東西賣給顧客。行銷是推銷前做的計劃,如果一個東西價格一百八十元,那推銷員賣給顧客也是一百八十元,而行銷人員,經過對同類產品的調查,認爲一百八十元太貴,可以降爲一百五十元,推銷的管不到這塊兒。還有行銷最大的作用是根據顧客的需求爲公司提出生產某種產品的建議。”   “一聽就是背書,沒通過!”何南說。   “我有一個,”何西說,“如果跟你談判的女的是你的夢中情人,你怎麼辦?如果你爲公司爭取到利益,就會永遠失去她。如果爲了她,你做出讓步,公司就會開了你,而你特別喜歡這個工作?”   “談判的時候贏了那夢中情人,談完以後再私下對她大獻殷勤。”   “大家小心了,何東可一肚子花花腸子!”何北嚷嚷。   這一夜,有人歡笑有人愁。   何西又將是碾轉反側,兄弟們說的不是沒道理,可辭職?   寢食難安的不光是八齡後何西,五零後何守三這些日子也夜夜瞪着眼到天亮,老爸跟郎教授天天秀幸福,說不定哪天就結婚了。梁美麗時時電話要去看房,可沒跟兒子把這賣專利的事兒說開了,他還真不敢去看什麼房。說是退休了,可何守三同志怎麼都覺得現在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呢。   他想要不今天就跟何南說開了,要不明天他就上精神病院住着去得了,再這麼糾結下去,得精神病是早晚的事兒。   所以何南一進門,何守三就小聲把他拉進自己屋,還興奮地來了句英文:“Good news!”要不說這當爹的也真不容易。等何守三小心謹慎地把梁美麗她哥哥怎麼買了何南的柺棍專利,他怎麼幫何南代簽的合同,現在只需要何南籤一份委託書,所有文件就可以生效了等等一股腦都告訴了兒子。   聽完,何南什麼都沒說,就那麼看着何守三。   “三十五萬,夠意思了,不就一柺棍設計嗎?”何守三說。   何南還是不說話,就盯着他看。   “你倒言語一聲呵?”何守三有點心虛。   何南還是看着他。   “兒子,你說話呵。”何守三抓住何南的胳膊搖着,何南忽然“啊”地大吼一聲,人在一般情況下都發不出這聲,把爺爺都吼過來了。   爺爺把何守三罵得狗血淋頭,罵完自己坐牀邊直喘氣,然後拉着何南的手說:“都這樣兒了,就算了,他也是被那女的逼的。”   何南可不能算了,第二天早上他就到藍娜公司找梁經理,人家說毀約要賠十五萬。他又去找何東借錢,何東那點存款好像誰都知道,何東說已經給何北了。已經進嘴的東西何北肯定不會吐出來,而且他就集了這麼十五萬,但又不能不管何南的事兒,讓那些成年人們,就這麼把何南坑了,這口氣也咽不下去呀。於是何東何西何南何北哥兒四個好好籌劃了一翻,定下“一號男人幫”行動計劃。   何南假意答應籤合同,何東帶何西何北蒙面闖進會議室,把所有何守三簽過的和何南要籤的合同都給收走,然後又讓梁經理簽了一份不用何南設計的保證書,及收到三十五萬元的收據。最後何北跟梁經理說,想告,想報警,我們都奉陪!   其實,這事兒不非得這麼戲劇化解決,可梁經理財大氣粗,他要找了黑心律師跟他們打官司,那很可能不但圖紙要不回來,而且何東的十五萬也得進去。現在有梁經理的簽字,他估計也沒那麼大膽去告了。   出了藍娜公司,上了何北的車,何東何西何北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和幸福中,何南哭了:“我對不起我爸,我怎麼也得給他買套房。”說着就給何守三打電話:“爸,對不起……”   “哥哥們,咱們搶銀行去?”何北逗何南。   何北的錢還沒集上,權箏的主意倒來了,都說不怕有錢的,也不怕有權的,就怕有心的。權箏電話約何北喝咖啡,何北急急忙忙地來了:“姐,什麼事這麼急着見我?”   “集到資了嗎?”   “還沒有。”   “我隱身,你用我的錢,怎麼樣?”   “怎麼隱?”   “咱倆籤合同的時候,我用假名比如馬維博……”   “爲什麼?”   “你不是老怕何東知道嗎。這樣的話只要你不說,何東永遠不會知道。然後咱倆私下再籤個合同,證明馬維博就是我。”   “爲什麼這麼幫我?”   “因爲你是何東的弟弟,幫你就是幫何東。我說別的你也不信,實話,我就願意跟何東一起做你的股東,你死活不同意,那我只好隱姓埋名,權當做好事不留名,只圖感覺好,行了吧。”   “其實你要說不是爲了何東,我就假裝相信,比這明知故犯感覺好,我剛纔都有點動心了,現在又不行了。”   權箏把紅色存摺放到何北面前:“拿着吧!儘快把錢還我,等我全撤出以後,你再告訴何東。這樣即使他不高興,我已經撤出了,也不會影響酒吧的運營,他也知道我幫過你,咱倆都不虧,你說呢?”   何北笑了:“在理。(把存摺推到權箏面前)可我剛決定不開酒吧了……”   權箏把存摺又推到何北面前:“你不開酒吧幹什麼?二十好幾了老這麼漂着,漂到哪天才是頭兒?”   何北不說話。   “我是放不下何東,可我能因爲給你投點錢就逼何東跟我好嗎?”   何北還是不說話。   “象你這樣沒有成功創業經驗的人,除了你爸爸,何東還有我誰還會給你投錢?你要不是何東的弟弟,我肯定不會給你投,這裏面風險太大。機會已經在敲你的門,你卻告訴我你不在家。”   何北看着權箏還是不說話。   “一個男人老讓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影響自己的事業,你覺得值嗎?你準備一輩子都讓你爸養着?”   何北聽進去了。   權箏拿起紅色存摺:“要還是不要,你一句話。”   “姐,你真牛。”   “這是誇還是貶?”   “說你傻博吧,你有的地兒還挺精。”   “你也不看我是學什麼的?我勸你別因小失大。”   何北眼珠不易察覺地轉了轉,這錢他就決定“笑納”。   拿了存摺,何北就去唐嬌住處找她,唐嬌氣得直罵他:“你幹嗎非要她的錢?你朋友怎麼不給你投?你都交的什麼狗屁朋友呵,拿點錢跟要他們命似的?”   “也不是啦。”何北知道這時候,就是比較沒理的時候,態度一定要和藹可親,“他們都跟我一樣是啃老的啦,自己喫喫喝喝老爹老孃管管還沒問題啦,要說投資,老爹老孃就警惕性很高的啦。”   唐嬌氣兒還真消了點,她能不明白嗎,何北要不是這樣能看上她?所以她說:“你以後能象權箏對何東那樣對我嗎?”   “你願意我說什麼?”   唐嬌白了一眼何北心裏舒服了:“那咱從開張第一個月就開始還她錢,趁何東還沒發現這事就過去了,何東要發現了,我就說是我找的錢,不知道馬維博是權箏,他要真生氣,我就哭。”   何北激動地就親唐嬌:“我老婆真懂事兒。”   唐嬌心花暗放,接着懂事兒:“三十萬也不夠呵?”   “讓何東也去找找,他那樣兒的我爸都能給他投。”   星期一,振興諮詢公司會議室,三個中年男女在面試何東。   女士跟何東說:“你別緊張我們就隨便問問。”   何東說:“不緊張。”   甲男說:“這題你就當笑話聽,不用追究細節,假如在一個下雨天,你開着車經過一個車站,看見三個人在那兒等公共汽車。其中一個是一位得病的老人。還有一位是醫生,曾經救過你的命,你一直都想報答他。最後一個是女人,她是你做夢都想娶的人,如果錯過這次機會,你可能這輩子再也碰不到她了。但是,你的車裏只能搭一個人,你選誰搭你的車呢?”   何東說:“當然是那老人了。”   男甲:“爲什麼?”   何東說:“救人要緊,那個救命恩人醫生以後什麼時候都可以報答。至於那女人,純屬私人的事,在救人命面前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男甲說:“錯了。最佳答案是把車鑰匙給醫生,讓醫生送老人到醫院,而你陪女人等公共汽車。很多人沒答對這道題是因爲都沒想到要放棄手中的鑰匙即現在擁有的優勢,從而得不到最大利益。在我們幫助那些要倒閉的企業重新站立起來的時候,要明白什麼需要放棄,怎樣才能得到最大利益,這點特別重要。”   女士說:“我問你一個,如果我讓你到早市上去看看有沒有賣西瓜的,你去了,然後回來你怎麼答覆我。”   何東說:“如果是夏天,我去了,回來會告訴你有賣西瓜的。如果是冬天,我會說沒有。”   女的笑了:“如果是我,要是夏天我回來會這樣彙報,整個早市共有三個賣西瓜的攤,第一個攤上的西瓜是從通州運來的,前一天下午摘的瓜,是小型瓜,皮極薄,一元八角一斤,他們大約有四百二十個瓜。第二個攤是從良鄉來的大瓜,前一天上午摘的瓜,每個瓜都在十斤以上,一塊二一斤,共二百六十個瓜。第三個攤是從順義來的,前一天下午摘的瓜,都是五到十斤的瓜,價錢也是一塊二一斤,約有三百六十個瓜。從第一個小時的銷售情況看,第三種瓜賣得最好。如果是冬天,我會設法打聽到今年第一批西瓜大約會什麼時候在早市上出現,去年的價錢是多少,去年哪一個地方來的瓜最受歡迎。”   “我沒想到這個,不是就讓我去看看有沒有西瓜嘛,我以爲我考慮到不同季節就挺不錯的了”。何東說。   男乙說:“我提個簡單的,知道胡雪巖的五字商訓嗎?”   何東搖搖頭。   男乙說:“天,地,人,神,鬼。天就是天賦,是經商之本。地是後天建立的誠信。人爲仁義懂取捨。神爲遇事果敢。鬼爲靈活,翻手爲雲,覆手爲雨。在商場打拼的人應該知道這個。”   何東點點頭。   三個面試的男女很客氣地告辭了,一會兒辛燕達推門進來跟何東說:“是這樣……”   還沒等他說完何東就說:“我已經猜到結果了。”   “其實在香港學習班的時候我挺看好你的,我跟箏箏也說了……”   何東一驚:“箏箏?”   辛燕達忽然醒悟:“她還沒告訴你,去香港學習都是她幫你聯繫的?”   何東趕緊彌補:“告訴了,告訴了。”   “挺對不起你的,本來以爲可以幫上你的忙,因爲我們公司比較實用,一般來說不在乎你有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不在乎你有沒有這方面的學歷,就在乎你有沒有這方面的悟性和天份,有沒有被培養的潛力。現在看來,你不太適合做這個,還是去做會計統計什麼的……”   何東說:“謝謝。”   辛燕達想了想,覺得小夥子不錯,還是給點良言吧:“另外,我覺得你辭職比較盲目,原來工作挺適合你的,起碼應該騎驢找馬,把換工作的風險降到最低,纔是我們這些在商場打拼的思維習慣。”   何東點點頭:“謝謝,那我就走了。”   何東走到門口,又轉過身跟辛燕達說:“我不後悔辭職,不愛幹就辭,這是我們年青人才有的優勢。我挺爲自己驕傲的,那是我活了二十七年做的第一件年青的事,原來一直把自己年青的日子老着過,瞻前顧後,謹小慎微,前怕狼後怕虎,辜負了那麼多大好的時光。其實我這麼年青,什麼時候都能從頭開始,憑什麼要委屈自己隨便活着?”   權箏知道何東沒被聘上來求舅舅,辛燕達說:“我們不是政府扶持的慈善機構,不是誰來都能給勺粥。商場就是這麼殘酷,這是生活的本來面目,李嘉誠當年拼搏的時候誰給他開過綠燈?”   知道兒子沒被聘上,當晚鄭玉英就把何東招回家喫飯,看何東情緒還挺正常,何守一放心了。這當爸的現在對兒子是觀望,一旦有什麼事兒,自己就準備隨時往上衝,就一點不能讓何東頹了。   鄭玉英說:“咱們不去那狗屁公司,咱開酒吧也有面子。就說人家死活要你你不想去,想開酒吧……”   何守一說:“說話應該實事求是。”   鄭玉英才不聽他的呢:“我兒子我願意怎麼說就怎麼說。兒子,媽可有話在前頭,咱這酒吧要開不好,你就回原單位去。我看你幹什麼都有坎兒,就在你們研究所呆得踏實。你放心,你給你們主任的第二份辭職信,也讓我給要回來了,你們主任對我是沒轍沒轍的。”說完,得意地笑了起來。   晚上,何北靠牀坐地上在玩掌上游戲機,知道何東沒被聘上,酒吧更有戲。何東回來雙手撐着何北臥室的門框不動聲色地問:“酒吧還差多少錢?”   “正在運作中。”   “安排一下,我明天找有意向的主兒們聊聊……”   “着什麼急呵?你先恢復恢復。”   “我沒什麼,就想趕緊開始幹活了。奧,我去香港是權箏幫的?”   何北驚訝地抬起頭:“不是,是唐嬌。”   “那就是權箏通過唐嬌再通過你把我忽悠去的?振興諮詢公司的老總是權箏的舅舅。”   “你被包剿了?”   “通過你。”   “咱甭管過程,就看結果,你不是挺高興嗎,還在這兒嘰嘰歪歪什麼?還青春重新走一遍呢,整個就一小老頭兒。”   何東衝過去就把何北撂倒在牀上當沙袋打了起來。   第二天何東何北就開始爲酒吧忙,找投資找酒吧,唐嬌的月亮灣酒吧已經賣出。何東一直想找另一個投資人馬維博談談,何北說出國了,發郵件問什麼時候回國,也語焉不詳。   這天,何東跟何北說晚上要請權箏來月亮灣酒吧聊聊,主要想謝謝她。何北趕緊阻止:“你又不想跟人家好,見什麼見,甭見!”   何東說:“就想當面謝謝她。”   晚上,何北唐嬌都怕權箏喝多了露餡,所以唐嬌直往權箏酒杯裏倒水,倒得何北都看不下去了:“你不能都給人家喝水吧,人家點的到底是水還是酒呵?”   唐嬌說:“行行行,加點酒行了吧。”說着又往水裏倒了幾滴酒,“說漏了可是你的事兒。”   唐嬌把酒端到何東和權箏坐的桌上,把那以水爲主的杯子放在權箏面前。   何東端起杯子跟權箏說:“謝謝你幫我去香港參加培訓班,收穫不小。”   權箏拿起那杯水也抿了一下:“應該的。”她從舅舅那兒已經得知何東知道真相了。   “還有振興諮詢公司……”   “對不起,沒幫上忙。”   “是我自己不行。”   “你這次情緒還可以。”   “成長了,就是有點慢。你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隨時跟我說。”   權箏激動地直點頭:“行。其實我現在就有一件事……”   “你說吧。”   “我想跟何北一起做酒吧,我已經把錢給他了……”   “你就是那馬維博吧?我說那IP地址怎麼是國內的呢。”   一會兒何東溜到何北身邊,輕聲說:“我撤資。”   何北一驚:“爲什麼?”   “因爲你騙人。”   失意的權箏、何北喝得爛醉,倆人扯着嗓子在唱最近網絡流行的《不結婚就是耍流氓》的被冠以“80後婚姻之歌”的歌:   “最想聽你說   我們結婚吧   如果不結婚   那我們的愛情就是耍流氓   如果耍流氓   那請你不要讓我太受傷   受過傷的孩子長不大   再不會相信關於幸福的傷……”   (愛情聲演劇《裸婚紀》主題曲)   唐嬌過來“啪”一拍桌子吼道:“關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