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回 德王索案
被池中天這麼一問,劉迎輝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這個……倒是不多。”劉迎輝模棱兩可地答道。
“就算給我五萬兩,那他們也是賺的,畢竟之前不是要二十萬兩嗎?”池中天笑着說道。
“池將軍,話說的沒錯,但是你也知道,我來求你,也是想讓你給我個面子,不如這樣吧,一萬兩如何?”劉迎輝說道。
“劉大人,你可這有意思,那這樣吧,你再找找別人吧,說不定還有更厲害的,一點錢不給,就能讓他們放人呢。”池中天笑着說道。
“這……”
沒等劉迎輝回答,池中天就笑着和他點點頭,隨後就離開了。
劉迎輝這下子可是有些手足無措了,本來他想的好好的,這池中天肯定會給他這個面子,甚至剛纔說的一萬兩,劉迎輝也打算自掏腰包了,如果是五萬兩的話,劉迎輝可沒法自掏腰包了。
就在他猶豫不定的時候,池中天早就走的沒影了。
沒辦法,他只好回去再和人家商量一下了。
……
“父皇,都按您的吩咐辦好了。”
此時,在皇宮的一座寢宮中,德王正站在龍榻附近,和皇帝說着什麼。
“嗯,不錯,都誰去了啊。”皇帝一邊看書,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兒臣看了一下,大多都是朝中的官員,除此之外,只有金馳,池中天還有池中天的一個朋友。”德王答道。
“池中天的朋友?什麼朋友?”皇帝放下書本問道。
“這個兒臣不太清楚,是一個女子,相貌異美,據說姓北,應該是他江湖上的朋友。”德王說道。
“江湖上的朋友,嗯……對了,金馳這個人,送禮物沒有?”皇帝問道。
“父皇,說起這個,兒臣正要跟您回稟呢,那金馳和池中天,以及池中天的那個朋友,可都是大手筆呀!”
“大手筆?怎麼大手筆了,說來給朕聽聽。”皇帝一下子來了興趣。
“父皇,金馳送了一座雕像,是對鴛鴦,用了幾百兩金銀外加十九顆寶石鑄成的,池中天送了一個崑崙山百年雪蓮,至於他那個朋友,好像是送了一塊什麼石頭,據說能去腐生肌呢!”德王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金馳有的是錢,送那個也不稀奇,至於池中天,以他在武林中的地位,一些珍貴藥材,恐怕也有的是,至於他的朋友,那能和他成爲朋友的,顯然也不是一般人呢!”皇帝說道。
“父皇所言極是。”德王趕緊說道。
“行,沒別的事的話,你就先回去歇着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皇帝笑着說道。
“父皇,兒臣不累,有件事,兒臣不知道該不該多嘴問問。”德王忽然說道。
“什麼事?”
“兒臣想問問,三弟現在怎麼樣了。”德王問道。
“你怎麼想起來問他了?”
“他畢竟是兒臣的親弟弟,好長時間不見,兒臣有些掛念,如果問的唐突了,還請父皇恕罪。”德王低頭說道。
這時候,他也沒敢抬頭,因爲他也喫不準自己問了之後,皇帝會是什麼反應。
這時候,他聽到了皇帝深深地吐了一口氣,然後才說道:“兄弟之間互相關心一下本是應該的,何罪之有?老三現在被朕關在皇宮中,不准他隨意走動,這個中緣由,也是因爲南疆的事疑雲重重,在事情真相沒有水落石出之前,朕還不能放了他。”
“父皇,老三一向對父皇忠心耿耿,這次想必也是立功心切,父皇您可得息怒啊!”德王說道。
“你放心吧,朕心裏有數。”
“對了父皇,兒臣聽說除了趙爲賢跑了之外,他的一個親戚,好像是刑部的一個主事,叫蔣達的,在他跑之前,就已經帶着全家離開京城了,這件事,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德王接着問道。
皇帝聽到這話,眼神忽然一閃,然後問道:“你這是聽誰說的?”
“兒臣今日在雍門震家中喝喜酒的時候,無意中聽一些人說的。”德王答道。
蔣達逃跑的事,皇帝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壓了下來沒有聲張,但即便如此,蔣達的事還是被人都知道了,不過所有人都能猜到,蔣達跑了,沒幾天趙爲賢也跑了,這其中一定有什麼關聯,而現在皇帝正在重抓這個案子,因此誰也不會觸那個黴頭,去主動說起這件事來。
至多,也就是私下議論一番罷了。
皇帝當初得知蔣達逃跑之後,心裏也是很詫異,這個蔣達官職並不算太大,論品級,他也沒有上朝議事的資格,所以皇帝對他並不怎麼熟悉,可是一個刑部主事,無緣無故地拖家帶口全部離開,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麼隱瞞的祕密。
這一切,皇帝都是打算暗中去查的,包括他對池中天的試探,也是暗中進行的。
“嗯,是有這麼回事,應該是依仗趙爲賢的,聽說趙爲賢自身不保之後,爲了不受牽連,所以就跑了。”皇帝答道。
顯然,這個答案是肯定不對的。
德王一下子就聽出來了,這是皇帝根本就不想多說什麼。
“父皇,兒臣想,這件事一定沒那麼簡單。”德王說道。
“當然不簡單,只是現在朕也理不清頭緒,無從下手啊!”皇帝說道。
“父皇,兒臣一向沒有爲朝廷爲天下做過什麼事,如果父皇信得過兒臣,不如把這件事交給兒臣來做,兒臣保證查個水落石出!”德王突然跪在地上,說了這麼一句。
其實,這並不是他心血來潮。
早在德王府的時候,他和齊賦在閒談中,就已經有了這個想法。
齊賦的意思,是說如果能把這件事全權抓在德王手中,那麼會對德王登上太子位,有莫大的好處。
“你?”皇帝聽到這話,忽然間坐了起來,似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請父皇成全!”德王說道。
“皇兒啊,你不是一向對朝中的事情沒有興趣嗎?朕知道你的性子,太仁慈,太厚道了,所以不適合去做這些事。”皇帝答道。
第一千二百零一回 逐條解析
“父皇,兒臣也想爲國家效力,不求其它,只想讓天下的人都看看,父皇的兒子,沒有一個是不中用的!”德王言語誠懇地說道!
德王這麼一說,皇帝心中忽然冒出一個想法,這也許是德王身爲皇長子,看着自己的兩個已經成人的兄弟都在爲國效力,而唯獨他自己還是碌碌無爲,這才心有所感了吧。
桓王自不必多少,徵南闖北,爲國家立下過不少戰功,慶王雖然這次喫了大敗仗,可畢竟也是自告奮勇前去禦敵了,唯獨一個德王,什麼事都沒他的。
“孩子,朕知道你的心思,你要是想做點事情,朕可以答應你,但是這件事,太複雜,你平時根本不關心這些,一時半會兒想順利的接手,我怕你會誤事啊。”皇帝勸道。
“父皇,兒臣一定會努力做好!其實兒臣也並非一無所知,還望父皇恕罪,其實兒臣私下裏也一直在打聽,現在其實已經有了一些端倪了。”德王着急地說道。
“哦?你一直在暗中打探?”皇帝好奇地問道。
“是的,父皇!”德王回答完這一句之後,忽然間有些忐忑了。
這麼直接告訴皇帝其實自己一直在關注這件事,是不是會給皇帝造成不好的印象?
會不會讓皇帝覺得自己心機太重了?
當然,這些也都是齊賦教給他的,起初德王還沒覺得有什麼,但是一旦到了皇帝面前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內心的波動還是很明顯的。
“唉!”好半天之後,皇帝突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這把德王倒是嚇了一大跳。
不過,緊接着,皇帝的一句話就讓他徹底放心了下來。
“連一向不理朝政,恬淡自然的德王都開始關心朝廷之事了,這是朝廷的福氣呀!”
聽了這話,德王馬上接着說道:“父皇誇獎了,以前兒臣實在是太懶散了。”
“不,你是朕的兒子,朕瞭解你,你不是懶散,你是看不慣官場上的爾虞我詐,看不慣那些爲了一己私利而勾心鬥角,甚至看不管花花世界的塵囂,對吧。”皇帝笑着說道。
“父皇,您不愧是皇帝……”德王這麼說,也就等同於間接地承認了,自己確實是那麼一種人。
“好,既然你有這個心思,那你不妨說說,你對趙爲賢潛逃案,和蔣達逃離案,有什麼看法?”皇帝問道。
這時候,德王一邊暗暗佩服了一番齊賦,然後,就飛快地整理了一下思緒。
“對了,別跪着了,坐在那兒說。”皇帝用手指了指附近的一張椅子。
德王謝恩之後,就站起來坐了下去,接着便說道:“父皇,兒臣聽聞,蔣達和趙爲賢,是有親戚關係的,這話,沒錯吧。”
“沒錯,是這麼回事。”皇帝說道。
“父皇,既然是這樣,那可不可以這樣理解,蔣達的靠山是趙爲賢,趙爲賢要出事,所以蔣達就先跑了?”德王接着問道。
皇帝見德王這麼說,便笑着說道:“這都是心知肚明的,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父皇,兒臣這麼想,雖然趙爲賢是蔣達的靠山,但是,本朝律法中並沒有官員連坐之說,也就是說,就算趙爲賢犯了大錯,那又關蔣達什麼事?他爲何要跑呢?而且,還是趕在趙爲賢之前就跑了,甚至連家中的很多東西,都沒拿走。”德王接着說道。
“嗯,是這麼回事,那你接着說。”皇帝這時候聽的也有些入迷,看樣子德王不是無的放矢,他還真是一直在關心着。
“父皇,兒臣大膽推測,這蔣達一定是幫着做了一件什麼事,而這件事,是和趙爲賢有關,或者說,是趙爲賢指使他做了一件不該做的事。”德王接着說道。
說到這裏,皇帝忽然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接着就坐了起來,兩腿垂到牀下,皺着眉頭琢磨了一番之後,便問道:“你的意思是,蔣達做了一件足以讓他倒黴的錯事,而這件事,是趙爲賢指使他去做的,如果趙爲賢沒事,那自然能保他,可趙爲賢自身難保之後,他害怕日後查出來無人替他開脫,所以就先跑了?”
“父皇英明!”德王笑着說了一句。
“不錯,不錯,很有道理!”皇帝喃喃自語道。
“父皇,刑部主事這個官職,可不算小,若是沒有什麼要命的事,蔣達怎麼肯放棄這個位置呢?而且,他連家中的東西都沒帶就匆匆而離,顯然,他走的十分焦急,所以兒臣斷定,他一定是幫趙爲賢做了什麼能要他命的錯事。”德王說道。
“嗯,你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朕,看起來,你還真下了不少功夫啊!”皇帝讚許地說道。
“父皇,懇請父皇給兒臣一個機會,兒臣沒有二弟的勇猛,沒有三弟的機智,但兒臣有一顆赤誠之心!”德王趁熱打鐵地說了一句。
也許是這最後一句話感染了皇帝,皇帝當即就答應了。
“好,那這兩個案子,就由你一起來辦吧,必要的時候,可以向朕單獨回稟!”皇帝說道。
見皇帝答應了,德王高興的不得了,連番跪謝一番之後,才離開了皇帝的寢宮。
這個時候,他必須馬上回去,回去找齊賦商量一下,看看下一步應該怎麼辦了。
一回到德王府,德王一邊急匆匆地朝書房走去,一邊說道:“快,去把先生請來!”
不多時,齊賦就來到了德王的書房中。
一進門,他就看到德王正在親自泡茶,茶香四溢,齊賦聳聳鼻子,眼睛不禁一陣發亮。
“這是什麼大喜的事,讓殿下把君山銀葉都拿出來了!”齊賦一邊說,一邊走了過去。
“哈哈,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先生。”德王放下茶壺,笑着說道。
“來,先生快坐!”
“多謝殿下!”
“對了,剛剛咱們去雍門震家中喝喜酒,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發現?”德王笑着問道。
齊賦搖搖頭道:“我看不出什麼蹊蹺來。”
第一千二百零二回 密謀追人
“先生不覺得金馳有些太張狂了嗎?”德王似乎是無意中說了這麼一句話。
“殿下,金馳是個武林中人,張狂一些也是理所當然的。”齊賦答道。
“話雖如此,可是當着那麼多官員的面,用一些黃白之物來囂張,本王總是覺得不太好。”德王淡淡地說道。
“殿下,這等小事,您還是別放在心裏了,您是做大事的人,千萬別在這種事上,消耗心神啊!”齊賦勸道。
“嗯,本王也就是隨口說說,對了,還沒告訴先生呢,有個好消息!”德王忽然放下茶杯,神祕兮兮地說了一句。
“什麼好消息?殿下說來聽聽?”齊賦笑眯眯地問道。
“我按照先生的話,和父皇說了,父皇已經答應,趙爲賢和蔣達的案子,都交給我來辦!”德王興奮地說道。
聽到這話,齊賦先是微微一怔,然後便端起茶杯說道:“恭賀殿下!”
“別,這全是仰仗先生的功勞!”德王客氣地端起茶杯,然後兩人就把茶給喝乾淨了。
“殿下,您沒有說趙爲賢和慶王殿下的事吧。”齊賦忽然問道。
“沒有,哪能呢,那件事沒有鐵證之前,絕對不對能,甚至就算有了鐵證,本王也不方便親自說出來。”德王說道。
“那就好!”齊賦答道。
“先生都說了,現在是偃旗息鼓的時候,趙爲賢和蔣達逃跑的事,不過只是關乎到朝廷的案子而已,可不比趙爲賢和慶王的事,那可是關乎到是否牽連到外賊的。”德王低聲說道。
齊賦點點頭道:“殿下說的是,其實我也是擔心這一點。”
“先生,依你之見,接下來該如何呢?”德王問道。
這,纔是他最需要問的話。
齊賦想了想,然後說道:“先慢慢的查,藉着查趙爲賢的機會,先去一趟他的家中,看看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另外,之前趙爲賢多多少少也和殿下您走動過,最好把這些事情也給弄乾淨,這不是怕什麼,而是求個安穩。”
德王點點頭道:“是個好辦法,那然後呢?”
“然後,殿下就可以從蔣達那裏入手,去刑部問問,看看前段時間,蔣達都辦過那些案子,或者是,他都做過哪些可疑的事。”齊賦接着說道。
“嗯,先生的話有道理,您之前說了,蔣達一定是做了什麼可以要他命的錯事!”德王說道。
“沒錯,這個是肯定的,還有,殿下您還可以暗中佈置人手,去找找蔣達,趙爲賢當初位高權重,現在想躲起來不是難事,但是蔣達想躲的清靜,可就難了,您別忘了,他可是拖家帶口呢!”齊賦說道。
“哈哈,先生說的和我想到一起去了,趙爲賢孤身一人是好躲,可是蔣達,就不那麼容易了!”德王說到這裏的時候,眼神中還閃過一絲陰翳。
“先生,那依您之見,我該安排人誰幫我找呢?”德王問道。
“這個您可以去找一些江湖人去辦,這些江湖人大多路子廣,成天在江湖上瞎混,找起人來,比咱們方便的多,而且,還不會聲張!”
不得不說,齊賦這個想法,倒是和皇帝不謀而合了。
“江湖人……那找池中天怎麼樣?”德王問道。
“絕對不行!”齊賦笑着說道。
“爲何?”
“如果我沒猜錯,恐怕皇上已經安排了池中天去找趙爲賢了。”齊賦答道。
“哦?先生您這是怎麼猜出來的!”德王十分不解地問道。
“明擺着,皇上比咱們更想找到他們,而池中天恰好來京城了,以他在江湖上的地位,想找個人,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咱們都能想到,皇上更能想到,所以我推測,皇上肯定已經安排他了。”齊賦說道。
“哦,原來如此,那確實不能找他了。”德王淡淡地說道。
“不過,我們可以找另外一個人。”齊賦笑着說道。
“誰?”
“煙雲堂的金馳!”齊賦一改剛纔沉穩地神色,臉上也開始有了一絲寒意。
說來也巧,這時候金馳還真就打了個噴嚏。
第二天一大早,許火陽就來雍門震家中傳旨了,讓池中天去一趟皇宮,其實許火陽最開始是去的他的大將軍府,但是池中天沒在,許火陽動動心思就知道,池中天在雍門震家裏。
池中天接到聖旨之後,馬上就去了皇宮,還是在御書房,皇帝召見了他。
“池愛卿,怎麼樣,在雍門太傅家喝喜酒,可喝痛快了?”皇帝見到他的第一句話,沒有說什麼正事,而是隨便閒扯了一句。
“回皇上的話,臣喝的很痛快!”池中天笑着答道。
“朕可聽說了,你可是大手筆,那百年崑崙雪蓮可是個好東西,這太醫院還有皇宮的藥材庫中,可都沒有呀!”皇帝淡淡地說道。
池中天乍一聽這話,還以爲皇帝也動心了呢,便大方地說道:“皇上您說笑了,那些東西哪能入了您的眼,如果皇上有需要,臣可以給皇上送來!”
“不不不,池愛卿你誤會了,朕可不是找你要東西,那東西是好,但是要的話,朕也會出錢買的,回頭你看看,需要多少錢,朕買十個。”皇帝笑着說道。
這麼一說,池中天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話了。
這要是答應下來,是不是有些不給面子呢?
皇帝找你要東西,你還敢要錢?
可要是不答應,而非要白送的話,那崑崙雪蓮,畢竟不是自己的東西,自己去哪弄啊。
如此一番糾纏,倒是讓他心裏有些亂了。
皇帝似乎也看出來了,便趕緊說道:“池愛卿,你看你,這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別放在心上,朕今天找你來,可是有正事的。”
“哦,皇上您請吩咐!”池中天答道。
這個時候,皇上又悄悄地觀察了一下池中天,想從他眼神中看出一絲端倪來,但是很可惜,他什麼都沒看出來。
難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池中天和趙爲賢的事,根本就沒關係?
第一千二百零三回 一番趣談
可是,這個念頭僅僅在皇帝的腦海中閃了一下之後,便馬上消失了。
不管有沒有關係,該查的還是要查,絕對不能有什麼紕漏。
“上次朕和你說的,讓你幫着找找趙爲賢的事,你不會忘了吧。”皇帝笑着問道。
“皇上,臣怎麼敢忘!”池中天說道。
“嗯,沒忘就好,朕估摸着你也該走了,密旨和令牌都給你準備好了,但是有一點,絕對不能用到你的江湖恩怨中去。”皇帝不忘囑咐道。
池中天淡淡一笑道:“皇上您儘管放心。”
“來人,把東西拿進來!”皇帝對着外面喊了一句。
很快,一個宦官就託着一個盤子走了進來,上面還蒙着一層黃色綢布,下面鼓鼓的,顯然是有東西。
“這些東西,你拿去吧。”皇帝指了指說道。
池中天跪在地上將東西接了過來,然後就恭敬地放在了桌子上。
“儘快,朕可是很着急的。”皇帝笑着說道。
“皇上,您儘管放心!”池中天說道。
就在這時候,池中天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
還記得那次和北靈萱聊起來自己被人懷疑的事之後,北靈萱給他出了個主意,讓他把信主動交給官府來處理。
交給官府,不如直接交給皇帝多好?
如此一來,也可以看看皇帝的反應。
想到這裏,池中天想起那兩份信恰好就帶在身上,本來是打算去交給刑部的,現在,不如就直接給皇帝算了。
“皇上,臣有一事,想向皇上回稟!”池中天忽然說道。
“哦?什麼事?”皇帝問道。
“皇上,臣那天無意中回了一趟大將軍府,但不料卻有人送了一封奇怪的信給我。”說着,池中天就伸手入懷,將信摸了出來。
“這信上的意思,臣實在有些不太明白,而且之後,又送了一封,臣還是看不明白,想着這其中應該有什麼緣由,所以特意想給皇上您看看。”池中天說道。
皇帝聽了這話,眼神一閃,然後馬上說道:“哦?什麼奇怪的信,拿來給朕瞧瞧。”
說着,池中天就恭敬地走過去,雙手將信捧了過去。
皇帝接過信之後,先是奇怪地看了池中天一眼,隨後就將信給打開了。
簡單看了一會兒之後,皇帝便問道:“這信是誰送的?”
“皇上,臣不知道。”池中天答道。
“看來是個認識你的人啊。”皇帝將信攤在桌子上,用手指輕輕地點了點。
“皇上,臣覺得應該不是認識臣的。”池中天答道。
“哦?爲何?”
“如果是認識的話,何必如此神祕,大大方方找人送信,至少也要留個名字吧,這樣沒頭沒尾的信,實在是奇怪!”池中天說道。
皇帝輕輕咳嗽了一聲,點了點頭道:“說不定是一個你很熟的人,覺得沒有必要留名字,或者說,是一個前不久剛剛和你見過面並且被你救過的人,你看,人家這上面不是說多謝池大俠相救嗎?”
池中天道:“皇上,這就是最奇怪的一點了,這段時間我沒有救什麼人啊,要說有的話,也只有一個人是我救的,他叫簡懷,自從我救了之後就跟在我身邊,如果想謝我,沒必要弄這些玄虛吧。”
見池中天這麼說,皇帝便答道:“哦,這樣啊,那你也別太在意了,這可能是誰給錯了吧。”
皇帝的這句話,可以說假的太明顯看,這怎麼可能是給錯?
上面明明白白的是寫的給池大俠,而且還是送到了神武龍揚衛大將軍府,如果是巧合,那這種巧合可能真的千年不遇了。
“皇上,您看這件事我該如何處理?”池中天問道。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如果你真的不知道的話,大可不必理會,權當一場鬧劇好了。”皇帝笑着說道。
“那,皇上的意思是,臣大可不必理會?”池中天笑着問道。
“對,不必理會,你那麼多正事等着你忙,這種小事,就不要再去管了。”皇帝笑着說道。
“好,既然皇上這麼說了,那臣自當遵旨!”池中天說道。
“沒事的話,你就先回去吧,東西都拿好,別丟了,丟了可是大罪!”皇帝指着桌子上的東西說道。
“皇上您放心,一有消息,我就來告訴您!”池中天說道。
“嗯,有消息,你可以通過祕密渠道告訴朕,至於方法,都在密旨中了,你回去仔細的看看,那道密旨你要隨身攜帶,一旦有需要,可以有權調動當地官府配合你。”皇帝說道。
“多謝皇上,臣告退!”
“等等!”皇上忽然叫住了他。
池中天一驚,趕緊停下了腳步,然後轉過身恭敬地問道:“皇上,您還有什麼吩咐。”
“神武龍揚衛那裏,你都好久沒去了吧,該去看看了,你身爲他們的大將軍,總不露面也不是回事,另外,尊王已經告訴朕了,你小子,脾氣是真夠硬,這大將軍是你說不想當就不當的?還把大印交出去,那是朕欽賜的,除了朕,任何人都無權收走你的大印!”
皇帝提起這件事,池中天登時神情一凜,這件事,還真被他忘在腦後了。
“皇上,臣只是覺得有愧!”池中天說道。
“胡說,你有什麼有愧的,大印我讓人放在裏面了,收回去,別忘了,你可還答應了朕,要幫着朕,再去一趟西邊的!”皇帝的語氣很威嚴,但是面色,卻很平和。
池中天長呼一口氣,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個頭,然後說道:“皇上放心,只要是打外賊,臣當仁不讓!”
“有你這句話,朕就放心了,去吧!”皇帝大手一揮,就讓他離開了。
等到池中天走後,皇帝原本平和的面色,突然間變得陰冷起來,眼神也是一股寒意,就連一旁站立的那個宦官,都感到了一股壓力。
“去吧孫統領給朕叫來!”皇帝語氣陰冷地說道。
不多時,孫典就走了進來。
“臣參見皇上!”
“孫典,你馬上安排幾個御前侍衛,要機靈點的,給朕盯緊了池中天!”皇帝說道。
第一千二百零四回 七分可疑
“啊!”
孫典愣了一下,似乎沒明白過來。
“怎麼,你聽不明白?”皇帝看孫典站在原地發呆,便催問了一句。
“皇上,臣聽明白了,只是不明白皇上您此舉是何意啊!”孫典多嘴問了一句,因爲之前好像皇帝已經打消對池中天的懷疑了。
“如果朕猜的不錯的話,那趙爲賢逃跑一事,一定和他有關係!”皇帝說道。
“啊!”
這下子,孫典比剛纔還要驚訝了。
“皇上,您查出來了?”孫典好奇地問道。
“倒是沒有真憑實據,不過,他卻很可疑,你來看看,這是什麼!”皇帝說着,從御案上拿起兩張紙,遞了過去。
孫典接過來之後仔細一看,不禁大驚失色。
“這……這不是……”
“沒錯,就是那東西!”皇帝說道。
“皇上,這東西,您是從哪裏得到的?”孫典皺着眉頭問道。
“池中天拿來的。”皇帝答道。
“什麼?池中天拿來的?皇上,這有點不對勁啊!”孫典搖搖頭說道。
“不是有點不對勁,是很不對勁。”皇帝說完,就坐在了龍椅上。
“皇上,臣實在不明白,池中天爲什麼要把這些拿來給您。”孫典問道。
“這樣,朕這麼來說,趙爲賢逃跑的那件事,和池中天是否有關係,無非就是兩個答案,一個是有,一個是沒有,對嗎?”皇帝問道。
這麼一問,孫典心裏差點笑了一下,心說這不是廢話嗎?
不過,表面上,孫典還是恭敬地答道:“回皇上的話,是的!”
“那麼,假設有關係的話,那池中天看到這些東西之後,會有什麼反應?”皇帝問道。
“會……會按照這上面說的去做。”孫典試探性地回答道。
“那會不會拿這些信,給朕看呢?”皇帝接着問道。
孫典一聽,連連搖頭道:“皇上,那絕對不可能啊,如果是那樣,他躲還來不及,怎麼會主動拿出來呢?”
“那好,假設那件事跟池中天沒關係,那麼他會如何對待呢?”皇帝又問道。
“會……會當成鬧劇?或者說,私下裏暗中查一查?”孫典答道。
“那,有沒有必要拿給朕看呢?”皇上又問道。
孫典琢磨了一下,然後猶猶豫豫地說道:“應該……應該沒有吧,如果他確實不知情的話,那他肯定不會往深處想,再說了,上面稱呼他爲池大俠,這應該是他們江湖中慣用的稱呼,他就算想找人幫忙查,也應該是找江湖上的,了不起也就找找官府幫忙了,何必向您說這件事呢?這完全沒有任何理由啊!”孫典說道。
“你說的很對,無論哪種結果,池中天都沒有必要拿這東西給朕看,他這個人朕還是瞭解一些的,膽大心細,有些高傲,就算想找人幫忙,也絕對不會找到朕的頭上,因此,朕在猜想,他可能是在欲蓋彌彰!”皇帝語氣堅定地說道。
“欲蓋彌彰?皇上您的意思是?”孫典不解地問道。
“如果我們假設他確實參與了趙爲賢逃跑之事,那麼拿到這封信之後,覺得十分可疑,繼而猜測一定是有人走漏了風聲,而他湊巧也知道,朕正在嚴查趙爲賢這件事,那,會不會是他故意把這個拿出來給朕,藉以撇清他自己的關係呢?”皇帝反問道。
孫典反覆琢磨了一下皇帝的這句話,起初還覺得有些不理解,但是到最後,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這的確是一個合理的解釋,而且,還真是有些欲蓋彌彰了。
“皇上,臣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所以,你暗中派人盯着他,看看有什麼蛛絲馬跡!”皇帝吩咐道。
“皇上,既然您懷疑他,何必還這麼麻煩,不如直接把他抓起來,交給刑部審問不就行了?”孫典說道。
皇帝聽到這話,把手抬起來輕輕地揮動了一下後說道:“不可,此人非同一般,剛剛立下大功,而且在武林中也是個呼風喚雨的人物,如果沒有鐵證,輕易動不得,再說了,朕剛剛給了他一塊朕的令牌,還封他爲巡察使,讓他幫忙找趙爲賢呢!”
“皇上!您這是什麼意思啊!”孫典這下子可就疑惑了,這既然懷疑他了,爲何還要委以重任?
“怎麼,你覺得朕這麼做不妥?”皇帝笑着問道。
孫典趕緊答道:“皇上恕罪,臣不敢!只是皇上,您一向教誨我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懷疑他,臣實在有些不太明白爲何還要用他。”
皇帝聽了這話,哈哈一笑道:“之前朕還有些猶豫,要不要給他那些權力,但是剛剛,朕卻覺得,這些權力給池中天,太合適不過了。”
“請皇上恕臣愚魯!”孫典依舊沒聽明白。
“如果真是池中天救走的趙爲賢,那麼他和趙爲賢之間,一定有一些暗中的聯繫,現在朕讓他去找趙爲賢,如果他能及時醒悟過來,那麼,說不定他可以很順利地把趙爲賢找到,送到京城,此其一也,其二,即便他和趙爲賢之間沒什麼聯繫,或者,他救走趙爲賢僅僅是一些金錢利益的驅使話,那麼如此一來,他就會陷入兩難之地,當一個人陷入兩難之地的時候,是最脆弱的時候,朕還想用他,去西邊幫着解決一些麻煩呢,但是看他的樣子好像並不熱衷,因此,朕就得給他下一劑猛藥,等到他兩難之時,朕再出手。”
皇帝說完這番話之後,孫典先是琢磨了好半天,最後才恍然醒悟過來,連連叫好,說不愧是皇上想出來的辦法,確實堪稱絕妙。
“當然了,朕現在雖然懷疑他七八成,但畢竟沒有鐵證,說不定……說不定他還真跟趙爲賢逃跑的事沒關係,不過就算那樣,他也一定會賣力地幫朕尋找的,此人野心很大,稱霸江湖應該是他的目標,所以他急於和朕搞好關係,哈哈,其實他就算和朕再親密,朕也絕對不會出手幫他解決江湖事的。”皇帝笑呵呵地說道。
第一千二百零五回 餉銀風波
“皇上聖明!”孫典趕緊說道。
“你去吧,先派人盯着,有動靜隨時回稟,讓人多注意,看看他會不會去私下裏見趙爲賢,或者說,私下裏去見一些朝廷的官員,總之,只要是可疑的,都要回稟!”皇帝吩咐道。
“皇上,池中天不是一般人,他武功高強,想讓人盯着他,有難度啊。”孫典似乎有些擔心地說道。
“難度是有,不過這件事也得去辦,你挑幾個身手不錯的御前侍衛去吧,告訴他們,事情辦好了,朕重重有賞!”皇帝說道。
見皇帝都這麼說了,孫典也沒辦法了,只能答應了下來。
“把一切安排好了,尤其是消息的傳遞。”皇帝叮囑道。
“是,皇上!”
“一定要保守祕密,任何人都不能知道,否則的話,滅九族!”
“皇上您放心!”
孫典從御書房出來之後,額頭上就開始冒冷汗,這讓人去盯着池中天,無異於去找死啊。
池中天是什麼人,江湖頂尖高手,武功高的不得了,這樣的人,誰有本事盯着他?而且,池中天性格高傲,萬一知道了有人盯着他,一氣之下殺了他們怎麼辦?
身爲御前侍衛副統領,孫典不得不考慮這些問題。
御前侍衛個個都是精銳中的精銳,每一個都是經過嚴格訓練後才能成爲御前侍衛的,每一個可以說都是花了大心血,派他們出去盯着池中天,萬一要是出個意外,可真就回不來了。
但是沒辦法,皇帝已經下旨了,他能怎麼辦?
“唉,聽天由命吧!”
孫典默默地念叨了一句,隨後就快步離開了。
再說池中天,他離開皇宮之後,心情還是很愉快的,把信交給皇帝,想必已經洗脫了嫌疑了,再加上手中還新得到了一塊令牌,以及一道密旨,更重要的是,神武龍揚衛大將軍的官印也回來了,這真可以說是大喜的事。
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池中天就想着,還是真得去神武龍揚衛的大營中,看看了。
他是一個人去的,誰也沒打招呼。
到了玉泉谷之後,池中天發現這裏也變了樣子,山谷附近一塊稍微平坦一些的地方,現在已經搭建了幾座石屋,旁邊還有一士兵,拿着兵器,精神抖擻地站在那裏。
“什麼人!”
恰好這時候,一個士兵聽到了動靜,便轉過身喝問了一聲。
“我!池中天!”
池中天說着話,就快步走了過來。
“哦,原來是將軍!”幾個士兵看到是池中天,也就沒再多說什麼,甚至連問都沒問一句。
剛走進沒多久,池中天就看到了神武龍揚衛的副將左哲,正在指揮着十幾個士兵,搬運一些麻袋呢。
“左將軍!”池中天招呼了一聲。
左哲愣了一下,然後回頭一看,不禁笑了出來。
“哈哈,原來是池將軍!您可真是啊,這都多久沒來看看了!”左哲說完,高興地迎了上去。
池中天笑着說道:“最近事情太多,我這也是剛剛從皇上那裏過來,順便來看看大家!”
“你早就應該來了,這軍中無主的日子可太多了,讓我和黃將軍都快應付不過來了。”左哲笑着說道。
“左將軍,這是搬什麼呢?”池中天指着那些一趟趟搬運沙袋的士兵問道。
“哦,這不是天冷嘛,我弄了一些沙石,準備弄幾個竈臺,到時候好讓兄弟們在上面烤肉喫!”左哲笑呵呵地說道。
池中天一聽,頓時莞爾一樂道:“看不出,左將軍還挺會玩的嘛。”
“哎,大將軍你可別笑話我了,咱這些人,苦着呢,平時也沒個耍的,不給兄弟們找點樂子,他們就該憋壞了!”左哲說道。
“對了,黃參軍呢?”池中天看了一圈,沒看到黃武安,便問了一句。
“黃參軍去兵部了,不知道怎麼回事,軍餉拖了很久都沒發了,黃參軍去兵部打探消息去了。”左哲說道。
“哦?軍餉不發?這是怎麼回事?”池中天疑惑地問道。
“咱們這支軍隊,沒有任何歸屬,很神祕,所以兵部不喫這一套,就不想給發餉。”左哲解釋道。
“沒有歸屬?這話是什麼意思?”池中天不禁很是好奇。
“是這樣的,朝廷的軍隊就是東南西北四路大營,所有的軍隊都歸屬他們,也有例外,比如禁衛軍,當然,現在又多了一個,就是咱們了。”左哲解釋的並非很詳細,但是他也只能說這麼多了。
“我明白了,那咱們的軍餉還有補給都是怎麼解決的?”池中天還是不太明白,因爲之前倒是沒聽說過神武龍揚衛有欠發軍餉的事情發生。
“一直都是從禁衛軍中的軍餉中調撥的,但這段時間禁衛軍裏的開銷也很大,老路子是不行了,所以就只能去找兵部了,可兵部說連這支軍隊在哪都不知道,如何發餉?”左哲說道。
“他們難道不知道這支軍隊是直接由聖上調遣嗎?”池中天有些不太高興了。
“說了,但是兵部的人回話要有皇上的聖旨纔行,但是這種事,我跟黃參軍都沒法去找皇上直接說,那不是添亂嗎?”左哲答道。
“我去說!”池中天一聽就急了,心說這欠軍餉的事兒,怎麼能發生。
“哎,將軍你等等!”
眼看池中天要走,左哲馬上就拽住了他,然後走到一邊後說道:“這件事沒那麼簡單,這是有人故意給神武龍揚衛難堪,兵部的人還能不知道這軍隊是皇上親自組建的?但是沒用,人家表面上也沒故意給你找麻煩,按律確實如此,你並非朝廷的正式軍隊,這餉銀,兵部確實不該發。”
“也就是說,他們沒背後使壞?”池中天問道。
“當然,故意使壞他們沒這個膽子,但是這樣明着來,反而不好辦,就算皇上知道了,我猜想,也不是那麼好解決的。”左哲答道。
“兵部……兵部我倒是有熟人,這樣,我回頭寫封信,你讓黃參軍帶着去一趟,問題應該就解決了。”池中天突然想到了雍門子狄。
第一千二百零六回 奉還令牌
雍門子狄就是兵部侍郎,應該可以解決這些事。
雖然池中天也有過去找皇帝的念頭,但是想想又算了,別什麼都去找皇帝,那樣會顯得自己這個大將軍,很沒用。
“哦?您在兵部有熟人?什麼官職?”左哲趕緊問道。
一般他們這些將領,別說兵部了,在哪裏都有幾個熟人,但是,官職都不會很高,因爲官場也有他的圈子,什麼人和什麼人交朋友,那也是不能亂套的,你一個普通的將領,想和職位高的人成爲朋友,機會基本不大。
“兵部侍郎!”池中天答道。
“夠了,這個位置的人,解決這些事,應該足夠了!”左哲很興奮地說道。
很快,池中天就寫好了一封信,交給了左哲。
“唉,說來咱們也夠苦的了,咱們這些人,太神祕了,除了咱們幾個和皇帝之外,就沒有外人知道這裏的所在了,平時他們也不能隨意外出,若是連軍餉再發不下,那他們會很難過的。”池中天說道。
“是啊,早知道您有辦法,我們也就不用那麼着急了!”左哲笑呵呵地說道。
“有什麼麻煩,你儘管告訴我,我這次一起解決了。”池中天笑着說道。
“真的?”左哲眼睛一亮問道。
“真的!”池中天毅然地答道。
“什麼都能解決?”左哲笑嘻嘻地問道。
“你應該相信我。”池中天淡淡地答道。
“那……您給弄幾個女人來吧。”
“哎,池將軍您別走啊,您再待一會兒和弟兄們見個面呀!”
望着快步離開的池中天,左哲還一陣納悶呢。
池中天當然不會給他們弄女人來,那顯然是違反軍紀的。
離開玉泉谷之後,想着也沒什麼急事了,不如早點收拾收拾回歙州,這一趟來京城,又耽誤了不少時間。
不知不覺,他就走到了一條街上,就在他一邊想事情一邊走路的時候,後面忽然傳來一陣喧囂聲。
“快點!別讓他給跑啦!”
“啦啦啦,我是山大王!你們誰也抓不住我!”
“報告大王,他們在追咱們呀!”
池中天聽到這稚嫩地聲音,不禁笑了,看起來,孩子們很喜歡這樣遊戲。
十幾個七八歲的孩子,正歡快地在街道上追逐着,口中還唸唸有詞,說的還淨是一些大人的話,唯獨那稚嫩地聲音,格外地引人注意。
就在這時候,一個孩子跑的太着急了,沒太注意,一下子就撞到了池中天的身上。
“哎呦!”
這還把池中天嚇了一跳,別看這些孩子小,但是跑的快,快速奔跑的時候撞過來,那力道也是不輕的。
不過,他撞的是池中天,所以池中天沒事,他反而摔倒了。
“快起來,沒摔着吧。”池中天慌忙蹲下身體,扶起了那個孩子。
這是個很可愛的小男孩,穿了一件夾襖,臉上紅通通的,不知道是凍得,還是興奮的。
池中天剛剛扶起這個孩子,結果這孩子連道謝一聲都沒有,撒腿就往前跑去,似乎剛剛摔倒的事情,根本就沒發生。
看着前面活蹦亂跳的孩子們那麼興奮,池中天也忍不住開始回憶起自己小時候了,比起他們,自己小時候應該算是很孤單了,同齡玩伴幾乎沒有,除了一個傲霜雪。
小時候,池中天面對的,就是練武,記憶中最開心的事,也就是能跟着池遠山,到北冥山中,打點野味了,看着池遠山爬到樹上摘野果子的情景,就是他爲數不多的樂趣之一了。
很快,那些孩子都跑沒影了,池中天淡淡地笑了笑,就站起來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候,他眼角間不經意地瞥了一下,忽然發現地上有一塊小牌子。
仔細一看,他就趕緊蹲下身撿了起來。
這牌子,正是尊王給他的那塊令牌。
看到這令牌,池中天一下子想了起來,如今自己已經有了皇帝給的令牌,那尊王這塊,自己也就沒用了。
既然沒用了,不如早點還回去,要不然的話一旦不小心丟了,又是麻煩。
可是當他想起要面對尊王的時候,不禁又有些猶豫了。
算了,給他東西而已,也未必非要見他。
想到這裏,池中天就往尊王府走去了。
爲了避免麻煩,他沒走正門,而是繞到了後門處。
不知道爲什麼,尊王府好像有些很奇怪的樣子,後門處的守衛以前有很多,可如今,就只有兩個人了,而且,這兩個人還都是吊兒郎當地坐在門口的是石頭上,在那裏扯皮閒談。
這太不正常了。
別忘了,這可是尊王府,守衛怎麼如此鬆懈了?
帶着疑問地神色,池中天慢慢地走了過去,然後問道:“請回稟一下,就說池中天求見幽蘭郡主。”
那兩個懶洋洋的守衛聽到聲音,抬着眼皮看了一眼,馬上就飛快地站了起來。
“哎呀,原來是池將軍!”尊王府的護衛,沒有不認識池中天的。
“郡主在嗎?”
“在,您稍微等一下!”說着,一個人就推開門,走了進去。
不多時,腳步聲就傳了過來,門被打開了,幽蘭郡主出現在了池中天面前。
“參見郡主!”池中天恭敬地說道。
往常幽蘭郡主看到池中天,都會叫他一聲師父,也不算是戲謔了,但今天,幽蘭郡主的臉色,卻不太好看。
“哦,池將軍啊,您有什麼事?”
池中天愣了一下,看幽蘭郡主的臉色,明顯是對自己的到來很不高興,這還真是奇怪了,想想自己好像也沒得罪她啊?
換句話說,就算想得罪也得有機會啊,這面都沒見過幾次,怎麼得罪?
“是這樣的,我有一樣東西,還請郡主轉交給王爺!”說着,池中天就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布包。
幽蘭郡主略微掃了一眼,然後就說道:“你還是自己交給父王吧。”
“郡主,我還有些急事,恐怕……”
“你自便吧。”
忽然間,幽蘭郡主甩下一句話,然後,就離開了。
這麼一來,不僅池中天疑惑了,連旁邊的護衛,都開始迷糊了。
第一千二百零七回 佝僂背影
這個態度,不應該啊。
護衛急劇減少,幽蘭郡主的冷漠態度,這些不尋常的景象,讓池中天馬上就斷定,尊王府肯定出什麼事了。
忽然間,他腦海中靈光一閃,馬上想起來自己曾經親手把尊王派去的殺手,交給了皇帝。
當初他之所以交給皇帝,首先是因爲他心中的怒火無法消散,再其次,也是覺得以尊王和皇帝的關係,應該不會給尊王帶來什麼太大的麻煩。
可是,無論池中天在武林中如何叱吒風雲,但在朝廷中,在官場上,他的的確確還是一個不折不扣地毛頭小子,甚至可以說很不懂事。
難道說,那件事真的給尊王惹了麻煩了?
想到這裏,池中天身上突然冒出一股寒意,他趕緊走過去說道:“能否通稟一下,我想見見王爺。”
“不用通稟,你要是想見的話,直接去吧,父王在御書房中擺棋譜呢。”
原來,幽蘭郡主沒有走遠,就在附近,這句話,也是她說的。
得到了幽蘭郡主的首肯,池中天就趕緊走了進去。
“池將軍!”
在經過幽蘭郡主身邊的時候,幽蘭郡主忽然叫住了他。
“郡主,您有什麼吩咐。”
“你去見我父王之前,我能不能找你說幾句話?”幽蘭郡主忽然問道。
池中天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道:“當然可以!”
“你隨我來。”幽蘭郡主見他答應了,便招呼他往一邊走去。
走了一會兒,他們就來到了後花園中,這裏,也是她以前經常來練武的地方。
走到一簇花叢附近後,幽蘭郡主就停下了腳步,然後指着一朵盛開地鮮花問道:“都說池將軍博學多才,那你知道,這是什麼花嗎?”
池中天只看了一眼,就笑着說道:“郡主,這是芹葉鐵線蓮,稀罕物。”
“果然名不虛傳!”幽蘭郡主見他一瞬間就回答了出來,便投過去一個讚許地眼神。
“郡主,你找我來,肯定不是來賞花的吧。”池中天笑着問道。
“當然,池將軍,我想問問你,你和我父王之間,是不是鬧出了什麼誤會?”幽蘭郡主忽然問了這麼一句。
池中天被問的猝不及防,一時間頗爲尷尬。
“你不承認也好,這些瞞不過我,我不是小孩子,以往父王都很開朗,每天都樂呵呵的,認識你知道,隔三岔五就在我或者是旁人面前提起你,可是自打你們從南疆回來,你從父王這裏離開之後,父王就好像變了個人似地,每天都悶悶的,無論我怎麼逗他,他都很難笑出來,連他最愛的圍棋,也幾乎不摸了,以往過百齡只要來,他都會纏着下上幾個時辰,可是現在過百齡來,他連見也不見,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已經很久沒從他口中,聽到過你的名字了。”幽蘭郡主一邊目不轉睛地看着那朵芹葉鐵線連,一邊淡淡地說出了這番話,語調平和,不像是臨時想起,倒像是憋了許久了。
這番話被池中天聽到耳中,倒是有一番驚訝地感覺,他沒想到幽蘭郡主的心思,竟然這麼縝密。
“郡主,此事,說來話長,我和王爺之間,確實鬧了一些小誤會。”池中天答道。
“恐怕不是小誤會吧。”幽蘭郡主說道。
池中天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郡主,有些事,說出來確實太麻煩了,不過說到底,還是我的錯。”
“誰錯誰對,已經不重要了,你能親口承認,我也就少了一樁心事,你現在去看看父王吧,他這會兒興致還不錯,正在擺棋呢。”
“好,那郡主,我先去了。”
……
自從皇帝說了要讓他去揚州養老之後,尊王原本就很煩悶的心,變得更加無奈了,雍門震的女兒出嫁,按理說他是肯定要去的,可無論雍門震怎麼來請,他都是不去,而且還沒有任何理由。
聖旨已經下來了,皇帝給足了他面子,只說是江南一帶十分富饒,乃是國之重鎮,要讓尊王前去督查民情,但是朝中的官員哪個不是人精?只是一聽就聽出來了,這肯定是皇帝和尊王之間有什麼事鬧翻了,這哪是什麼督查民情?這分明就是變相的貶謫罷了。
不過,總算名節還在,而且皇帝在退朝之後也私下和他又聊了幾句,言談中很是誠懇。
這些事,早幾天就完了,池中天是肯定不會知道的。
明天,就該去揚州了,東西早都收拾好了,幽蘭郡主縱然悶悶不樂,可現在畢竟還跟在父親身邊,所以她也就想開了一些。
尊王府的護衛,大部分都回到了禁衛軍中,他們原本就是從禁衛軍中調派出來的,而尊王去了揚州之後的護衛,皇帝則是派了一些御前侍衛前去充當,實在說不好是監視,還是保護。
不過,事已至此,多想又能有什麼用?一切都無可挽回了,揚州也算個好地方,自己去那裏養老吧,無憂無慮的,也算是善終了。
想通這些,尊王的心情也就漸漸地好受了一些,越是臨近關頭,心情反而越能平靜。
心情一旦有些好轉,這棋癮,馬上就發作了。
找過百齡下棋是沒心情了,還是自己擺擺棋譜吧。
此時此刻,尊王就坐在自己的書房中的椅子上,拿着一本古譜,一步一步的在擺呢。
可能是入神了,所以池中天在門口站了半天,他都不知道。
因爲要走了,所以王府中的僕人們也少了許多,他們中大部分也都去準備一起前去揚州了,剩下的,也都被另行安置了。
“王爺!”
池中天看着尊王的背影,感覺明顯比以前蒼老了許多,以前的尊王,無論是站着還是坐着,腰板永遠是挺的直直的,但如今,他佝僂的卻如此刺眼。
池中天剛剛喊出這兩個字,尊王正要落在棋盤上的手陡然間停頓了一下,隨之,腰板也顫抖了一下。
“嗒嗒”
連續幾聲響動傳來,池中天知道,是棋子掉落在棋盤上還彈了幾下的聲音。
第一千二百零八回 棋中有意
尊王顯然是聽到了能讓他心裏震動的聲音,纔會如此失態。
隨着尊王轉過頭,池中天心中也是顫抖不已。
算下來,也沒有多少天沒看到尊王,可是尊王如今真的老了,是徹底的老了。
“王爺……”看到尊王現在的樣子,池中天忽然有一種心痛的感覺,這種感覺中,還夾雜着深深的悔意。
尊王顯然也是愣了一下,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這一會兒,倆人誰都沒有說話,更沒有發現,幽蘭郡主就躲在不遠處,看着他們。
“中天,你來了。”
最後,還是尊王先開口了。
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可不知道爲什麼,池中天聽在耳朵裏,就是那麼不舒服。
“王爺,您還好嗎?”池中天猶猶豫豫地說着,就是沒好意思踏進房門,至今還停留在門外。
尊王將手中的棋譜放下,然後指了指對面的空座位說道:“既然來了,什麼也別說,先殺一盤吧,好久沒下棋了。”
池中天點點頭,然後就走了進去。
坐到對面之後,兩人就開始動手收棋子。
池中天發現,尊王收棋子的手,一直在顫抖。
“我先來?”收完棋子之後,尊王先是動手擺好座子,緊接着就把白棋拽到了自己的手邊。
“好。”池中天點點頭答道。
很快,兩人就你來我往地下了起來。
圍棋又名木野狐,就是說這東西,就像是狐狸一樣讓人着迷,這不,兩人一旦開始殺起來,就什麼事都忘了。
半個多時辰之後……
望着一塊已經無法做活的黑棋,池中天苦笑着搖了搖頭,然後淡淡地說道:“王爺,我輸了。”
尊王好像很投入,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指着棋盤,然後看着池中天說道:“你故意讓我?”
“王爺何處此言?”池中天反問道。
尊王咳嗽了一聲,用手指在棋盤上的某一個地方劃了一下,然後說道:“佈局的時候,我行棋太緩,中盤時全局實地已然不足,但你在大優的局面下,卻要拼命追殺我一塊眼位充足的棋,甚至不惜將這塊棋放進你最大的實空中,最終導致被反殺,以你的水平,這種錯誤,不會出現。”尊王雖然看上去氣色不佳,但是談論起圍棋來,還是條理清晰的很。
“王爺,我衝動了。”池中天淡淡地說道。
這句看似普通地“我衝動了”卻讓尊王爲之一震,似乎,他明白了池中天爲什麼要說這句話,也明白他爲什麼要故意追殺自己的死棋。
“衝動是每個人都會有的,都不例外。”好半天之後,尊王才吐出了這麼一句。
池中天默默地點點頭,然後從懷中摸出那塊令牌,放到了桌子上。
“王爺,這個,還給您。”池中天說道。
尊王並沒有覺得驚訝,瞄了一眼之後就說道:“是該還給我了,換句話說,就算你不還給我,它也幫不了你了。”
語氣平和,但是卻讓池中天從字裏行間中,聽出了些許別的味道。
“王爺的話,是什麼意思?”
“你可能還不知道吧,皇上已經下旨,讓我離開京城,去揚州養老了,明天,就該走了,你若是晚來一天,恐怕你我二人,連下這盤棋的機會都沒有。”尊王說道。
“離開京城去揚州?爲什麼!”池中天喫驚地問道。
“爲什麼,難道你不知道?”尊王並沒有回答他,而是反問了一句。
“王爺,我……我怎麼知道?”池中天似乎一下子沒明白。
“中天,你我之間,無論是誤會也好,還是仇恨也好,現在終究已經不重要了,所以,有些事情,你也別問的太清楚,我呢,也不想說的太多。”尊王答道。
從尊王對他的稱呼上來看,他對池中天,是沒有恨意的。
可是池中天卻有悔意,因爲他這時候已經反應過來了,尊王之所以讓皇帝給弄到揚州養老,多半是自己讓尊王派殺手刺殺慶王的事讓皇帝知道了有關。
池中天就是再傻,他也知道京城纔是朝廷的中心,只有你在京城當官,才能證明你的仕途大有前途,才能證明你的權利,不容小覷。
可一旦離開京城,就不好說了。
尤其是尊王這種,本來他就只有一個王爵在身,並無實權,之所以能在朝中呼風喚雨,一是憑藉他和皇帝的關係,再來,也是憑藉他積攢下的那些人脈。
可如今,恐怕他和皇帝的關係,已經無法再去描述了,至於人脈……離開京城,人脈即便還在,又有何用?
“王爺,我對不起你。”池中天想到這些,心中的痛楚越來越大,到最後,實在受不了的他,只有跪下了。
看着池中天跪下,尊王卻出乎意料地沒有去攙扶他。
“你能從一個江湖中人,進入朝廷,並且博得皇上的信賴,我對你的幫助,是最大的,我借給你的那塊令牌,也肯定幫你解決了不少麻煩,你這一拜,就當是你對我的回報吧。”
說完,尊王用手把棋盤上的棋子掃到了一邊,在上面噼裏啪啦地用棋子拍了一陣,隨後,便站起來說道:“中天,好自爲之,無論何時,別做對不起良心的事。”
說完這句話,尊王就走出了屋子。
池中天的眼中,已經溢出了淚水,他知道,因爲自己的衝動,給尊王帶來了多大的麻煩。
回想當初第一次見尊王的時候,尊王給自己令牌,自己用那令牌解決麻煩的時候,以及後來在皇帝面前舉薦自己的時候,還有……還有數不清的還有。
“王爺,我對不起你呀!”
拋去他刺殺慶王的事不說,其實尊王真的算是一個慈祥的長者,一個嫉惡如仇的人,更是一個爲國爲民的好王爺,可就是這樣一個王爺,卻被自己,害到了這般田地,當然,池中天並不知道皇帝其實已經給尊王留足了面子,如果知道的話,興許,他的心裏會稍微好受一些吧。
第一千二百零九回 獨飛天鵝
怪不得幽蘭郡主說最近尊王總是悶悶不樂,怪不得現在的尊王,一下子蒼老了那麼多。
人性,爲何如此複雜?
池中天即便到現在,也無法把那個第一次和自己下棋時候樂呵呵的尊王,和那個爲了謀奪太子而派殺手殺人的尊王,聯想到一起。
人性的反差,怎麼會如此之大?人之初,不是性本善嗎?
可惜,人性中千萬別摻雜太大燻心的利益,否則,人性,就無法預測了。
等到池中天淚眼模糊地抬起頭來的時候,尊王早已不見了身影。
他知道,也許自己和尊王之間的友誼,從此之後,就不存在了。
好半天之後,他才站了起來,擦了擦眼睛,就準備出去了。
臨走的時候,他還瞥了棋盤一眼,這一瞥不要緊,他的腳步,馬上就停下來。
棋盤上,一半都是堆積的亂七八糟的棋子,而另一半,則是擺了一道題目。
這是一道死活題。
而且池中天認出來了,這道死活題是有來歷的,是很出名的。
它的名字,叫獨飛天鵝勢。
尊王擺下這個題目,絕對不是一時興起。
“獨飛天鵝……獨飛天鵝。”
池中天默默唸叨着,這尊王是想說,從此之後,他就是一個孤獨的老人,獨自飛向遠方了嗎?
不會的,他還有個女兒,幽蘭郡主,是一定會陪着他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和父王,還能做朋友。”
這時候,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
“郡主,我對不起王爺。”池中天頭也不抬地說道。
他現在也知道了,幽蘭郡主其實對自己是沒什麼成見的,之所以冷淡了一些,也許也是因爲被尊王的情緒給影響了吧。
“你們的事,我一個女子家,也不便多問,總之,我希望你能和父王和好,因爲過不了多少時間,他身邊就一個親人都沒有了。”幽蘭郡主說道。
“這話什麼意思?”池中天趕緊穩了穩情緒,焦急地問道。
“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已經被皇上安排好了婚事,要不了一陣子,我就會嫁到孔家了。”
“啊!”
池中天終於明白,尊王爲什麼擺了一個獨飛天鵝勢了。
如果不是今天心血來潮,想來歸還令牌的話,池中天可能會很久都不知道尊王身上發生的事了。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郡主,你放心,我會的。”池中天答道。
“池將軍,你是個英雄,是個好漢,你和那些混官場的人不一樣,他們的承諾,猶如兒戲,而你的承諾,在我看來,重於泰山!”
幽蘭郡主的一句話,不僅表露了自己對池中天的欣賞,同時,也牢牢地將一頂帽子,戴在了池中天的頭上,讓他扔不得,摘不得。
“郡主,你們明日何時動身?”池中天問道。
“不出意外的話,巳時動身。”幽蘭郡主答道。
“走哪條路?”池中天接着問道。
“走南門,沿着官道走。”
“好,明天,我會去送你們!”
丟下這句話之後,池中天就大步離開了。
出了尊王府之後,池中天的心一下子變得很亂,亂的讓他難受,讓他心慌。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心亂如麻,不是什麼好兆頭。
本來想着趕快離開京城,但是現在看起來,不太可能了。
回到雍門震家中之後,他就一直躲在屋子裏沒有出來。
晚上戌時的時候,他離開了屋子,先是去跟雍門震以及雍門子狄打了個招呼,隨後就叫上北靈萱,離開了雍門府。
出門的時候,雍門子狄還不停地挽留,說什麼還要單獨請他們喝酒之類的話,不過都讓池中天謝絕了,只說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雍門子狄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從池中天的臉色上已經看了出來,池中天一定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不過,既然池中天沒有開口主動說,那他自然也就不便多問了。
送走池中天之後,雍門子狄正要回房,卻發現雍門震就站在院子中間。
“爹,您怎麼不回屋裏,這裏太冷了。”雍門子狄勸道。
雍門震道:“唉,雨晗這麼一走,我還真有點不習慣。”
每一個女兒嫁出去之後的那幾天,都是當父母最難熬的幾天。
整天在自己面前咿咿呀呀地可愛女兒,掌上明珠,就這麼乍一下離開了家,當父母的,如何能受得了。
別說雍門震了,就連雍門子狄,心裏都有些不舒服。
“是啊,小妹一走,我都覺得咱們家裏,太清靜了。”
“算了,嫁出去就嫁出去吧,女兒家,早晚都要嫁人,不管如何,以後龍家的人,是要跟咱們站一起了。”雍門震望着遠處說道。
“爹,那個龍江城府太深,我真怕小妹會受委屈。”雍門子狄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男人有城府,不是壞事,以後再說吧,有龍雲在,龍江應該不會有什麼出格的舉動。”雍門震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從話裏的意思能聽出來,他還是有一絲隱隱約約地擔心了。
難道說女兒真的突然這麼一離開,而刺激到了他?
“對了,爹,你看池兄是不是有什麼心事?”雍門子狄怕再談起雍門雨晗,雍門震會更傷心,索性就換了個話題。
“心事還不少呢,不過這樣也好,這幾天咱們肯定還得忙活,他走了,咱們也就省了不少心。”雍門震說道。
“爹說的是,就算池兄繼續留下來,咱們也沒法招待好他。”雍門子狄笑着說道。
“要我說,你也別總這麼輕鬆了,按說應該是你這個當哥哥的先成親纔對,現在被你妹妹搶了先,你也得抓緊一些了。”雍門震說道。
“爹,我知道。”
像雍門子狄這種人,在自己的父親談起這樣的事的時候,是不會拘束,更不會不好意思的。
“你別光嘴上說知道,我看你是一點都不知道,我可告訴你,張素你是不要想了,她算個什麼?門不當戶不對的,說出去讓人笑話死!”雍門震不滿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