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回 關帝刀譜
“這個,要看西索教主是要辦什麼事了。”孤傲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巧妙地拋出了一個問題。
“我想請孤莊主幫忙,幫我對付一下瀘州城的關家。”西索阿瑞說道。
“關家?”孤傲雲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沒錯,怎麼,孤莊主覺得有什麼問題嗎?”西索阿瑞反問道。
“西索教主怎麼也對關家感興趣了?”孤傲雲問道。
“凡是跟池中天有關的,我都感興趣。”西索阿瑞答道。
“哦……”孤傲雲若有所思地答應了一聲,但是依舊沒有表態。
西索阿瑞看孤傲雲這表情,心裏大概也明白了什麼,於是便說道:“現在我聽說池中天是越來越厲害了,連孤莊主都開始畏懼三分了。”
孤傲雲聽到這話,猛然抬起頭來,眼睛冷冰冰地盯着西索阿瑞。
“我孤傲雲這輩子沒怕過任何人。”孤傲雲說道。
“孤莊主,其實我也不想讓你爲難,我只想問你一句話,這池中天,你是不是不打算對付了?”西索阿瑞說道。
“當然不,池中天我早晚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說這句話的時候,孤傲雲的那種憤怒是由內而外的,根本沒有任何僞裝。
“好吧,既然這樣的話,那麼這一次的話,我就不勞動孤莊主大駕了。”西索阿瑞說道。
“你要對付關家,我幫不上你,我曾經答應過池中天,不會出手找關家的麻煩。”孤傲雲說道。
“可是我聽說,關家有一樣寶貝,孤莊主可是覬覦很久了,對吧。”西索阿瑞說道。
孤傲雲微微一笑道:“沒錯,我是覬覦很久了,只可惜,一直沒有機會得到手。”
“孤莊主,能否告訴我,你所說的那個寶貝,是什麼東西?”西索阿瑞問道。
“怎麼,西索教主也對那東西感興趣?”孤傲雲冷笑着問道。
“當然,能讓孤莊主看上眼的,我想那一定不是凡品,不是嗎?”西索阿瑞說道。
“沒錯,那的確是個好東西。”孤傲雲說完之後,伸手指了指外面,然後接着說道:“如果西索教主能得到的話,我願意出五百萬兩白銀,買下來。”
這個數目,恰好和西索阿瑞用來和他交換碧霞神功的數目是一樣的。
不過,西索阿瑞卻搖了搖頭道:“五百萬兩銀子我不要,我只要一樣東西。”
“什麼?”
“孤莊主手中的雍雲劍。”西索阿瑞說道。
孤傲雲哼了一聲,隨後說道:“我早說了,那劍丟了,你西索教主不會記性不好吧。”
“我當然記得,只不過我相信孤莊主會有辦法找回來的。”西索阿瑞說道。
說到這裏的時候,孤傲雲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似地,抬起頭毅然地說道:“西索教主,如果你真能拿到我想要的東西,那麼,我自會給你一個交待。”
“那孤莊主現在是不是可以告訴我,那是什麼了?”西索阿瑞問道。
“西索教主可知道我華夏上古時期,有一位縱橫天下,百戰沙場的大將軍,名爲關雲長,後人稱之爲關帝。”孤傲雲說道。
“當然知道,關帝的大名,天下人恐怕沒有不知道的。”西索阿瑞說起關雲長的時候,臉上也是一副肅然起敬地模樣,並沒有因爲並非一國之人而有半分不敬。
“瀘州城的關家,就是關帝的後代,相傳,關雄的手中有一份刀譜,名爲青龍偃月刀法,此刀法據說威猛異常,乃是關帝一生征戰沙場,縱橫千里的依仗,這種戰場上生死搏殺所練就的武藝,定是強於世人百倍,所以,我很想得到它。”孤傲雲說到這裏,臉上竟然有了一絲的神往。
西索阿瑞看到孤傲雲這模樣,心中還暗地裏鄙視了一番,心說這就是一個武癡而已,沒什麼太大的出息。
“孤莊主,這東西是真的存在,還是說只是後人傳說?”西索阿瑞問道。
“肯定是真實存在,你可能不知道,在川府境內,當年的關雄,可是除了我濱麟山莊之外,爲數不多的大派之一,如果沒有幾手家傳的絕學,他憑什麼能立足?”
孤傲雲說完之後,西索阿瑞馬上反駁道:“可是據我所知,那關雄的武功也並不是很高啊。”
“那得看和誰比了,和你西索教主的手下以及我們濱麟山莊來說,關雄的武功確實不算什麼,但是如果放在川府武林之中,除了我之外,敢說一百招之內能拿下關雄的,還沒有人呢。”孤傲雲答道。
“那孤莊主可知道這東西藏在哪裏?”西索阿瑞接着問道。
“這個我不清楚,我猜測要麼就是關雄在臨死的時候交給了他的女兒關紫漁了,要麼就是藏在他身上,但是被埋進墳墓裏了。”孤傲雲說道。
聽到這話,西索阿瑞不禁開始在心裏暗罵他了,當初去關家的時候,孤傲雲根本沒提這件事,否則那天說不定就有機會弄到這東西。
也許,孤傲雲當時還是要防備着西索阿瑞他們吧。
“這兩種可能性都很大。”西索阿瑞說道。
“他的墳墓我曾經派人去查探過,但可惜,沒有得手,反而被他們給抓了個現行,現在看起來,只有先把關紫漁抓住,從她口中探知了。”孤傲雲說道。
“孤莊主,你和池中天之間有什麼約定我不管,我也不爲難你,只是希望你能幫我打探一些消息,另外,池中天這段時間不在,但是我可怕他忽然會回來啊。”西索阿瑞說道。
“這個好辦,我馬上讓人到瀘州附近的必經之路上守着,池中天就算來了,也得耽擱一些時間,但我不會親自出面。”孤傲雲說道。
“好,孤莊主爽快,那就一言爲定,等得到那本刀譜,我一定將他送給孤莊主。”西索阿瑞笑着說道。
這時,孤傲雲忽然問道:“西索教主,我有些不明白,你爲何非要和池中天過不去?你們現在在南疆也算是有了落腳之地了,爲何還要緊盯着中原武林不放?”
第一千三百零一回 不定主意
“孤莊主,這你就不懂了,中原之地,地大物博,南疆那裏不過是落腳之地而已,萬萬指望不上。”西索阿瑞隨便敷衍了幾句就算過去了。
“哈哈,真是羨慕西索教主,有了那幾座城池,你西索教主也可以當個一國之君了。”孤傲雲笑着說道。
西索阿瑞擺擺手說道:“那都是虛名,我對那沒什麼興趣,我現在想的,就是能在中原武林佔有一席之地就可以了。”
“西索教主,你這話說得倒是很輕巧,可是不是我孤傲雲給你潑冷水,你想做到這一點,太難了,中原武林早就成了定局,東南西北都有一些大門派,你想在中原之地有個地盤,倒是沒問題,可是你想在這裏完全立足的話,不容易,當初你我二人之間也算是合作了很多次,甚至還商定了以江爲界,劃定南北,但是你看看,我們遇到了多少麻煩?即便沒有池中天,玄天派,煙雲堂,這些人他們會讓咱們得逞嗎?”
孤傲雲說完這番話之後,西索阿瑞馬上接話道:“沒難度的事情,我一向沒興趣,有難度纔好。”
“好吧,西索教主的本事確實非凡。”孤傲雲敷衍道。
“孤莊主,事情就先說到這裏吧,過段時間我就要對關家動手了,孤莊主可別忘了從中協助啊。”西索阿瑞笑着說道。
“沒問題!”孤傲雲爽快地答應了一句。
沒多久,西索阿瑞就離開了。
他離開之後,孤傲雲忽然默默地念叨了一句:“池中天啊,這次,有你的苦頭喫了。”
扶羽聖教的手段,孤傲雲很清楚,可以說比起他來,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因爲他們不會有任何顧慮,殺人對於他們來說,更是家常便飯,瀘州城關家,長安城王家,這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當然,他孤傲雲可能還不知道,扶羽聖教在南疆的時候,還曾經一把火將整個村子的村民,都燒死在山洞中呢。
相比起來,他孤傲雲可能就手軟的多了,至少當官的,孤傲雲不敢隨便殺,平民百姓,孤傲雲也不會去殺,殺了當官的,孤傲雲覺得會給自己惹麻煩,殺了平民百姓,孤傲雲怕自己會被惡鬼纏身。
總之,每一個人的脾氣秉性,都是大不相同的。
孤傲雲此刻在腦海中也是反覆地思量着,從內心中來說,他當然希望看到池中天倒黴,可是,心裏又隱隱約約地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想來想去,他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去一個地方,找一個人請教一番。
那就是住在後院神祕閣樓中的那個人。
老樣子,孤傲雲來的時候,手中還是端了一個酒罈子。
離着那閣樓還有十幾步遠的時候,裏面的聲音就傳出來了。
“你每次都拿這種爛到家的酒,你到底是有窮?”
孤傲雲聽到聲音,腳底下頓了一下,然後笑着說道:“有的喝就不錯了,哪像我,想喝都沒時間。”
說完,他便將酒罈子放在了門口,而後便隨便尋了個地方坐下了。
“有什麼事來找我?”神祕人問道。
“你這段時間,怎麼沒有出去?”孤傲雲反問道。
“我不想出去,所以不出去。”神祕人沒好氣地答道。
“唉,現在想想,我真後怕,那天我幸虧沒有請你出來,否則的話,三個條件用完,你可就要走了。”孤傲雲說道。
“哼!”
“對了,你一直都沒告訴我,那天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見到池中天了嗎?和他交手了嗎?”孤傲雲一連串地問道。
“見到了,也交手了。”神祕人說道。
“他武功如何?”
“不亞於你。”神祕人答道。
對於這個評價,孤傲雲並沒有任何不滿,因爲這的確是事實。
“那你後來爲何消失了好幾天?”孤傲雲追問道。
“因爲我不想傷他,所以我就躲開了。”神祕人說道。
聽到這個回答,孤傲雲只能默認了。
“唉,這個人的進步,太快了,想當初他的武功……”
“是啊,池中天對於武林來說,可以說是福,也可以說是禍。”神祕人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哦?你爲何這麼說?”孤傲雲對這句話,好像來了興趣。
“把酒給我拿進來。”
“好!”
孤傲雲爽快地答應一聲,站起來將門打開後,就把酒放了進去,隨後把門給關上了。
不多時,裏面就傳來了喝酒的聲音。
“嗯,還別說,這酒聞着不怎麼樣,但是喝起來,卻還不錯。”神祕人似乎在誇讚這酒。
“現在,可以說說你爲什麼說剛纔那句話了吧。”孤傲雲提醒了一句。
“池中天是武林中百年不遇的奇才,論資質不比你差,論年紀更是比你年輕許多,他現在還不到三十歲,如果等他到了你這個年齡,他會有多可怕,我不敢想象。”神祕人說道。
“然後呢?”孤傲雲接着問道。
“如果池中天能用他這一身武功,造福天下武林的話,那麼就是武林之福,可是,如果他要用他的絕世武功來征服整個武林的話,那,就是武林之大禍了。”神祕人說道。
“哦?池中天有這種野心?”孤傲雲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現在還看不出來。”神祕人答道。
“唉,沒有辦法的事情,現在的池中天,已經無人可以約束了。”孤傲雲苦笑着說道,語氣中,似乎還有着一絲苦澀。
“囉嗦了半天了,你還沒說,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呢。”神祕人忽然換了個話題說道。
“扶羽聖教來找我,要我幫忙一起對付瀘州城的關家。”孤傲雲說道。
“這是你自己的事,不必來問我。”神祕人說道。
“你覺得,扶羽聖教是不是一個好的夥伴?”孤傲雲問道。
這句話一說,裏面頓時沒了聲音,過了一會兒,才聽到了咕嘟咕嘟咽東西的聲音。
“一醉解千愁,一夢解千憂,今夜是個好天氣,睡覺,睡覺。”
話音一落,神祕人的聲音就沒有了。
第一千三百零二回 太倉山下
孤傲雲聽到之後,無奈地站了起來,搖搖頭,正要離開,神祕人的聲音忽然又響起來了。
“聽說你上次去關家,佔了不少便宜啊。”
“那算什麼便宜,哼!”
見從神祕人這裏也問不出個什麼來,孤傲雲也就好悻悻然走了。
……
約莫五六天之後,池中天和武陽兩人,就來到了蓉州城西南的太倉山附近。
當初,那個劫走鏢的神祕老者,曾經留下話來,如果想要東西,就去太倉山,池中天一直記在心裏,而且他斷定,這個神祕老者,一定是有什麼目的,否則斷然不會故意留下一個地方讓人去找他。
太倉山地處蓉州城西南,是個道家的聖地,此地修道之人數不勝數,是以山腳附近,並不荒涼。
池中天和武陽兩人尋了一個茶棚之後,就將馬匹拴好,隨後走了進去,打算喝幾杯熱茶,暖暖身子。
“來壺熱茶。”池中天坐下之後,揮揮手說道。
很快,一個夥計就將一壺熱茶和兩個杯子拿了過來,放在桌子上。
“公子,這太倉山還挺熱鬧的啊。”武陽一邊喝茶,一邊看着外面來來往往地行人說道。
“是啊,這太倉山諸峯環峙,狀若城廓,丹梯千級,曲徑通幽,以幽潔聞名,你可能沒聽說過,劍門險、峨眉秀、夔門雄,太倉幽,這太倉山,可是天下聞名之地啊。”池中天說道。
“和公子在一起,能學不少東西啊,您來過這裏?”武陽見池中天張口就來,還以爲他很熟悉這裏。
“沒有,從未來過,小時候在書上看到過。”池中天說道。
“明白了,俗話說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就是這個意思吧。”武陽說道。
“哈哈,知天下事可不敢說。”池中天答道。
“公子,咱們什麼時候上山?”武陽問道。
“不急,喝幾杯茶再說吧,而且,上山也未必能見到那個人,時間過去這麼久,人家未必會等着我們。”池中天說道。
“公子,我覺得他肯定在等着咱們,不然的話他不會留下這個地方讓我們來找。”武陽緩緩說道。
“這樣最好,那個神祕人既然武功這麼高超,想必不是普通人,說不定我還能認識呢。”池中天笑着說道。
這時候,武陽好像忽然想起來什麼似地,將剛剛端起來的茶杯又放下了。
“公子,您說咱們要不要辦完這件事之後去紫漁那邊看看。”
池中天聽了這話,搖搖頭道:“不用了吧,那麼多人在那裏,怕什麼?”
“公子,您別忘了,馮老爺子和秋蟬,幾乎都是廢人了,能打的,也就小姐和紫漁了。”武陽說道。
“嗯,這個我明白,對了,一直我還沒來得及問你呢,紫漁那邊,現在怎麼樣了?”池中天這幾天一直想問問武陽瀘州城那邊的情況,可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挺好的,自從殺了錢申那幾個人之後,就順便收服了一些他們以前的手下,加上咱們原先的人,還有招募來的鏢師,現在已經差不多有三百多個人了,紫漁爲了穩妥起見,就讓人全都回到了家裏,原來錢申他們那些人的地盤,紫漁就找了知府,讓朝廷出錢給買回去了。”武陽說道。
“哈哈,紫漁還挺會做買賣的啊。”池中天笑着說道。
“唉,紫漁是怕沒錢,其實那些地方留着挺好,小姐也勸過紫漁,不過紫漁說那些地方留着也沒什麼用,還不如賣了換些錢花,主要是用錢的地方太多了,三百多人,光是每天的喫喝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護鏢的買賣還沒做起來,都是零散的,賺不了幾個錢,所以一直也沒什麼進項,紫漁也是怕將來一旦出事了,又得找公子您要錢了。”武陽說道。
“錢這東西,不是萬能的,但是有句話怎麼說來着?沒錢是萬萬不能的,紫漁這麼做也是對的,不過現在瀘州附近的武林門派都沒了,想把護鏢這買賣做起來,那還不容易?”池中天說道。
“倒是不難,但也得有個時間,瀘州城裏還是有幾家鏢局的,當然了,紫漁名氣大,所以今後的錢肯定會賺的,只是暫時還不行。”武陽答道。
“其實不光是你們,連我都知道沒錢不行,就連我買鏢局的錢,還都是用了一些歪招給弄來的。”池中天笑着說道。
“公子,您現在要是缺錢用的話,可以讓紫漁給您送一些過來,她手頭現在寬裕的很,買了幾座別人的宅子,那是空手套白狼啊,淨賺了上百萬兩。”武陽笑呵呵地說道。
“那倒不必了,誰賺的誰來花,對了,馮前輩和秋蟬的傷,好些了嗎?”池中天問道。
武陽聽到這話,神情馬上就落寞了許多。
“唉,馮前輩還是老樣子,身上沒什麼力氣,就跟普通人一樣了,恐怕這輩子,都沒法練武了,至於秋蟬,倒是好一些,武功還在,可惜,她那腿,總也好不了,孤傲雲這個狗孃養的下手太重了,膝蓋骨給踩的碎成一片,神仙也難治啊!”
池中天聽到這些回答,也是有些難過,但他卻不能流露出來,只好說道:“也別太過悲觀了,等忙完了這陣子,我帶着他們到雪鶩宮去一趟。”
武陽一聽這話,眼睛裏馬上又露出了希望。
“對啊,北宮主的母親可是個神醫啊,當初您都差點沒命了,愣是讓她給救回來了。”
池中天點點頭道:“是啊,相信她應該有辦法。”
兩人聊了一陣子之後,看看時候差不多了,便結賬離開了茶棚,本來想牽着馬上山,但是打聽了一下,這太倉山的山路不好走,人上去都費勁,更別說馬了,所以池中天只能將馬留在茶棚,還給了茶棚夥計一兩銀子,要他務必看好兩匹馬,別的不怕,池中天就擔心自己的騋牝馬,要是丟了,他得心疼死。
將馬留下之後,池中天就帶着武陽朝太倉山上走去。
第一千三百零三回 正有人等
沿着山路走了一會兒之後,武陽就停下了腳步,開始觀望了起來。
太倉山果然名不虛傳,山路兩旁樹木繁多,但是卻給人一種很幽靜地感覺,但是這種幽靜和陰森沉悶是完全不一樣的。
“自爲太倉客,不唾太倉地,爲愛丈人山,丹梯近幽意”池中天幽幽地說道。
“公子,這是形容太倉山的嗎?”武陽聽了之後,笑着問道。
“是啊,這詩很出名的,詩句描寫的惟妙惟肖,不可多得的佳句。”池中天笑着說道。
一路說着笑着,兩人就登上了青城山的一處很大的平臺,站在這裏往前看去,只見前面有一座很大山門,山門前面有兩尊獅子,山門上面還寫着“太倉山”三個大字。
除此之外,兩尊獅子之間還有一鼎很大的香爐,裏面正在冒煙,周圍的香客正絡繹不絕地朝山門裏走去,看得出來,很熱鬧。
“走吧,我們也上一炷香。”池中天笑着走到香爐旁邊的香燭臺旁,從裏面拿出三根香,放在火中點燃,恭恭敬敬地插在了香爐中。
“公子,玄天派也是修道之人,和這裏是一樣的吧?”武陽在一旁忽然問道。
“差不多,他們都是全真道的修道之人。”池中天說道。
“全真道?怎麼,道家還分很多種嗎?”武陽似乎有些不太明白。
“當然了,道家分爲全真道和正一道,全真道的人要住觀修行,不能娶妻生子,不能開葷戒,其教以三教圓通、識心見性、獨全其真爲宗旨,講究清靜無爲,去情去欲,修心煉性,養氣煉丹。”池中天答道。
“哦,原來是這樣,那正一道呢?”武陽又問道。
池中天微微一笑,然後答道:“正一道以鑽研扶乩以及蠱術爲主,通常都是弄一些個很神祕的東西,不用住在道觀中,也可以娶妻生子,喝酒喫肉也是允許的。”
“怎麼聽着跟邪魔外道似的?”武陽有些疑惑了。
“也不能這麼說,只能說各道有所不同吧,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呢。”池中天答道。
“這位施主年紀輕輕,器宇不凡,又兼如此博學,且有異象,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就是我那位老友所等的人了吧。”
就在這時,池中天的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池中天愣了一下,隨即便轉過身來,仔細一看,見是一個身穿八卦太極道袍,頭戴紫金冠,手執佛塵的道士,寸長黑鬍鬚,臉上的皺紋也不少,年齡約莫在七十上下。
他的身後,還跟了七八個小道士。
“道長,您是在跟我說話嗎?”池中天打眼一看就知道這個老道士不是普通人,因此說話的時候十分恭敬。
那老道士微笑着點點頭,隨即走上前兩步說道:“貧道道號淨通,乃是這太倉山上清觀的觀主。”
“啊?原來是淨通道長!失敬,失敬!”
雖然池中天並不認識這個人,甚至也沒聽說過他,但是,能成爲天下道家名山的觀主,一定有非凡之能。
“施主不必多禮,敢問施主來此處,可是找人的?”淨通道長問道。
“道長怎麼知道?”池中天很驚喜地問道。
“哈哈,貧道瞎猜的,貧道剛剛去天師洞給徒弟們講經去了,回來的路上,就覺得心緒不寧,我猜肯定是有一位大人物來此了,現在看來,果不其然啊。”
修道之人大多都神神祕祕,池中天倒是也不覺得驚訝。
“不瞞道長,晚輩姓池,名中天,來此正是來找一個人。”池中天說道。
“找誰?”
“道長,這個晚輩還不知道。”池中天不好意思地說道。
“嗯,理解,我那老友就是喜歡故弄玄虛,早在數月之前,他就一直在此地等候了,貧道問他在等誰,他只說是一位青年才俊,看樣子就是你了。”淨通道長說道。
“還煩請道長引見一下。”池中天這時候不知道有高興,起初還怕找不到,現在看起來,應該就是這個道士所說的人了。
“實在不巧,貧道還有一些瑣事要料理,讓我的徒弟帶你前去,如何?”淨通道長問道。
“當然可以,多謝道長了!”池中天馬上說道。
隨後,淨通道長便轉身對一個小道士說道:“帶這位施主到後山的聖母洞中去。”
“是,師父。”
“道長,那我們就過去了。”池中天笑着說道。
“嗯,拜會之後,如果有機會,我們可以一起坐下來敘敘話。”淨通道長看樣子是在真心實意地邀請他。
“一定,求之不得!”池中天說道。
“好,你們先去吧。”
“道長,告辭了!”
說完,那個小道士便走在前面,帶着池中天和武陽朝山門處走去。
過了山門之後,他們就轉到了一條小路上,這條小路很僻靜,走着走着,就一點聲音也聽不到了,而且,沒有石階,看的出來,這條路不是香客們走的路。
沿着一條小土坡往上走了一會兒之後,眼前就出現了一條向下的陡坡,道路很窄,旁邊雜草叢生,而且看不到頭。
“施主,這條路有些險,但是要到聖母洞,這條路是最近的了。”那個小道士特意停下來解釋了一番。
池中天淡淡一笑道:“不必客氣,請儘管帶路。”
對於一般人來說,這種路確實很險,但對於池中天來說,這算得了什麼?
從小池中天就在北冥山上來回不知道多少次了,池遠山帶着他沒少走這些險峻的小路。
只是武陽看起來臉色就有些難看了,這種路他可是不常走的。
“穩着點就好,身體朝後面仰一些,腳後跟使勁。”池中天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武陽聽到之後,趕緊點了點頭。
很快,那個小道士就快步走在了前面,看樣子是常走這條路的,走起來不慌不忙,簡直如履平地。
池中天走的也很快,但是武陽就有些喫力了,因爲這條路確實太陡了,武陽經常收不住腳向下滑,看起來很是喫力。
第一千三百零四回 飛雲鐵索
約莫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路就不太陡了,再接着,就開始漸漸地平緩了下來。
“哎呦,可算費勁了。”武陽一邊站在平地上扭了扭腳脖子,一邊說道。
池中天聽到聲音,也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之後,便笑着說道:“以後得多爬山呀,你看你這,不行啊。”
“公子說的是,以後真得多爬爬山了。”
簡單休息了一下之後,那個小道士就帶着他們繼續往前走去了,走着走着,前面的景觀頓時豁然開朗。
遠遠望去,一片白霧茫茫,羣山被掩蓋在白霧中,似乎爭先恐後地想露出那健壯地身軀,偶爾點點碧綠,更像是意境之美的化身。
“太美了,太美了。”池中天忍不住說道。
“施主,這裏名爲飛雲鐵索橋,橋那邊就是後山了,過了橋之後往南走二里路就是聖母洞,此地多有兇險,小道士無力而爲,請施主自行通過吧。”那個小道士指着前面說道。
“鐵索橋?哪裏有橋?”池中天光顧着欣賞前面的雲海奇觀了,哪裏還顧得上看別的。
“在這裏。”
說着,那個小道士又往前走了幾步,用手指了指前面。
池中天和武陽跟着往前走了幾步之後,才發現確實有一座鐵索橋,從他們腳下所站立的懸崖,一直延伸到對面。
又走近了幾步,這纔看清楚,這鐵索橋是用鐵鏈所建造的,兩邊是兩根粗粗地鐵鏈當做欄杆,下面則是用八條拳頭粗的鐵鏈所鋪墊,每一根鐵鏈之間的縫隙約莫有手掌那麼寬,人倒是不容易掉下去。
池中天試着往前走了一下,踩在了鐵鏈上,觸感只覺得冰涼,低頭一看,下面是萬丈懸崖,頓時頭腦一陣發暈。
“挺嚇人的,有別的路嗎?”
池中天正想問問那個小道士,可是回頭一看,哪裏還有那個小道士的人影?
“哎?那個小道士呢?”池中天疑惑地問道。
“沒看到啊,剛纔不是還在這裏嗎?”武陽也很是奇怪地東張西望了起來。
“興許是回去了,唉,看起來,咱們只能走過去了。”池中天說道。
“公子,我……我能不能在這裏等您?”武陽猶猶豫豫地說道。
“在這裏等我?怎麼,你不過去?”池中天問道。
“我不敢啊,我剛纔看了一下,嚇死人了都。”武陽連連搖頭道。
“看你那點膽子吧,這怕什麼,你抓住了旁邊的鐵鏈慢慢走就是,掉不下去的,只要別低頭看就好。”池中天說道。
這話是在安慰他,但是武陽依舊搖頭道:“不行不行,公子我求您了,您就別爲難我了。”
看到武陽這個樣子,池中天知道他是真害怕了,否則不會不聽他的話的。
“那好吧,那你就在這裏等我,不過可能會很長時間。”池中天說道。
一聽池中天答應了,武陽馬上就興奮地說道:“沒事,等多久都可以!”
池中天很是無奈地看着武陽,苦笑着搖了搖頭,便轉身走到了橋上。
“心無旁騖。”池中天默默地念叨了一句,隨後便用手抓住了旁邊的鐵鏈,一隻腳隨即踩了上去。
不多時,池中天就已經走了十幾步遠了。
在後面觀望的武陽甚至比池中天還要緊張,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池中天有個閃失,可是就算池中天有個閃失,他武陽也是無能爲力的。
又走了一會兒,池中天的人影漸漸地就消失了,已經被一些雲霧給遮住了,最後看到池中天背影的那一瞬間,武陽甚至以爲池中天步入仙境了。
其實池中天現在倒是並不緊張,他期間倒是睜開眼看了一下,但是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了,索性就把眼睛閉上,專心致志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起初,池中天是兩隻腳分別踩着兩條鐵鏈的,但是後來,他就變成了兩隻腳同時踩在一條鐵鏈上,再到最後,他乾脆轉過了身,面朝欄杆,側身橫着往後山走。
雖然池中天自信自己摔不下去,可是這手掌卻很難受,因爲他要緊緊抓着冰涼刺骨地鐵鏈。
就這樣,差不多過了半個時辰之後,池中天才堪堪地走到盡頭,當他的腳掌踩到結實地地面之時,他差點激動地哭起來。
站穩之後,回頭一望,來時的路已經看不到了,鐵索只是隱約露出一半。
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後,他簡單辨認了一下方向,就朝着南邊而去了。
走了一會兒之後,他就聞到了一股香火味,抬頭一看,在斜上方赫然出現了一個洞口,洞口旁邊立着一塊大石頭,上面寫着“聖母洞”三個大字。
“是這裏了。”池中天笑了一下,隨即便看到有一座石階。
沿着石階走上去之後,他就來到了聖母洞的外面,從外面往裏一看,只見山洞並不算大,中間位置供奉着一個神仙,池中天也認不出那是哪路神仙,神像前面的供桌上,擺滿了供果,山洞一側,擺放了一張碩大的長條木桌,上面還鋪着一層厚厚地毯子,除此之外,木桌下面,還零散堆放着一些茶壺,茶杯之類的東西。
“你比我算的,要早來了半個時辰啊。”
就在池中天準備走進去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聽這聲音,似乎有些耳熟。
“池中天,池少俠,別來無恙。”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池中天轉過身一看,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人,身穿灰色長袍,頭上還帶着一個斗笠,這個人還刻意低了低頭,似乎還沒想露出真面容。
池中天還注意到,這個人的手上還拿着一根長長地木棍,木棍一端挑着一個竹筐,略微掃了一眼,發現是一些山藥。
“是你劫了我手下人的貨物?”池中天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自己要找的,索性就先問了一句。
“這話不對,不能用劫這個字,太不雅了,應該是代爲保管。”那個人緩緩說道。
聽到這話,池中天知道,就是這個人了。
而與此同時,那個人也抬起了頭來。
“是你!”池中天看到面容之後,不禁驚呼了一聲。
第一千三百零五回 反覆實測
“哈哈,是啊,池少俠還記得我?”那個人也隨手摘下了自己頭上的斗笠,露出了一張年紀很大的臉來。
“記得記得,當然記得,只是我沒想到,竟然會是您。”池中天激動地說道。
“池少俠,容我多嘴問你一句,你剛纔是從鐵索橋過來的吧。”
池中天點點頭道:“正是,這裏的人說,從這裏來,要近很多。”
“唉,看樣子,是我那道友指點你的吧。”那個人接着說道。
“您說的可是淨通道長?”池中天反問道。
“是啊。”
“是道長讓一個小道士帶我來的。”池中天答道。
“哦,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比我測算的要早了半個多時辰呢,不過,你這可是逆天而行啊。”那個人接着說道。
這個人,不是別人,乃是當初池中天和馮破山他們從崑崙山雪鶩宮回來的時候,途徑荊州城九陽山所見到的那個灰道人。
還記得那時候,灰道人還幫他測算一卦,告訴了池中天關於十劍歸冥的一些線索,可算是幫了池中天的一個大忙,所以池中天一直記憶猶新。
只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個當初劫了葉落和秋蟬所護送的貨物,還故意留下線索的,竟然是他。
突然間,池中天想到一件事情。
“對了,道長,您看……”
就在池中天話音一落的時候,兩腳突然往前一甩,右掌直接往灰道人的身上抓去。
灰道人看到池中天衝過來,倒是也不驚訝,竟然還有閒心微微笑了一下。
“啪”
只見灰道人反身一轉,右手直接迎了上去,穩穩地擋住了池中天這一拳。
池中天的拳頭被擋住之後,乍一下覺得像是撞到了一堵牆上,隨後他就用力往前震了一下,想用內力擊打出去,但是很意外的是,內力擊打出去之後,好像又遇到了一道屏障。
就在這時,灰道人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馬上收了起來。
看樣子,他是覺察出了什麼不對。
趁這個時候,池中天收回內力,而後撤回拳頭,順勢一掌拍了過去。
灰道人身形一蹲,避開之後,右手自下往上勾了一下,一道半圓形地掌氣就隱隱約約地出現了。
池中天用眼角餘光瞄了一眼,暗道不妙,趕緊側身後仰了一下,腳後跟在地上使勁一砸,身體就飛快地往一側倒退了幾步。
站穩之後,池中天再一次騰空跳起,半空中,他叫右腿彎曲,在臨近之時,飛快地抽射出去,腳尖繃緊,顯然是下了重手。
灰道人看到這招,眉頭忽然皺了一下,兩臂趕緊交叉格擋在胸前,而恰好,池中天的腳尖也堪堪好踢在了灰道人的手背上。
只不過,池中天終究還是在最後一剎那間收回了一些力氣,腳尖剛剛碰到,他也就撤回了。
“池少俠,可試探完了?”
灰道人開口說道。
“道長,恕晚輩無禮了。”池中天笑着說道。
池中天之所以突然出手,其實還是想再試探一下,因爲他記得葉落和秋蟬說,當初劫走他們貨物的神祕老者,武功十分高強,合兩人之力都無法近身,在當時的池中天看來,那勢必要強於他,只不過若是以現在來說,池中天也可以做到讓葉落和秋蟬二人,無法近身了。
“不怪你,你是想試試我的武功,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劫走你手下貨物的人。”灰道人也不生氣,依舊笑嘻嘻地說道。
“道長果然神算!”池中天讚道。
“你的武功,比之前見到你的時候,又精進不少,現在的你,恐怕放眼整個天下,比你強的也不會超過五個人了。”灰道人說道。
“道長過獎了!晚輩覺得道長的武功也是非凡啊!”池中天說道。
這話倒也不是故意誇讚,而是池中天剛纔雖然和他僅僅過了不到十招,卻已經感覺到了,這個灰道人的武功,至少不亞於孤傲雲。
“我老了,五十招之內,我不怕世上的任何人,但是五十招之後,就不行了,就像你那兩個手下一樣,那個女的武功還不算什麼,可那男的,出手刁鑽,一看就是殺手出身,如果他們兩個拼命要和我相鬥的話,說不定我還真拿他們沒辦法。”灰道人答道。
“不不,道長你太過謙了,我的手下回去的時候已經告訴我了,合他們兩人之力,都無法近您的身。”池中天說道。
“哈哈,所以我說了,五十招之內,我誰都不怕,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先要給你解釋一下,之所以劫了你手下的貨物,並非我有意爲難,而是爲你消災。”灰道人忽然說道。
這個,纔是池中天今天來最主要的目的,他是要問問,好端端的,幹嘛找他的麻煩。
“哦?道長此言何意?”池中天有些不太明白了。
“走吧,咱們進去坐下說。”灰道人說完,就率先走了進去,先是給神像上了一炷香,隨後彎腰將地上的茶壺和茶杯拿起來走了出去,回來的時候,茶壺裏已經裝滿了水。
“來,嚐嚐冷水泡茶。”灰道人笑着招呼道。
“冷水泡茶?”池中天聽了之後,大感興趣,趕緊就走了過去。
灰道人將茶壺放到了長條木桌上,然後又不知道從哪裏拿了一小撮葉子,扔進了茶壺裏。
“沒椅子,你湊合點,坐在蒲團上吧。”灰道人用手指了指神像前面的蒲團說道。
“好!”
池中天走過去將蒲團拽了過來,而後就盤腿坐在了上面。
只見灰道人將茶壺拿起來,輕輕晃動了一下,而後又開始一上一下地擺弄起來。
“道長,這冷水也能泡茶嗎?我可是從來沒聽說過啊。”池中天看着灰道人的動作,很是好奇地問道。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灰道人說完之後,就將茶壺放下了,接着拿出一個杯子倒滿了水,遞給了池中天。
“嚐嚐吧。”
池中天趕緊接過來,杯子冰涼,裏面的水呈淡綠色,聞一聞,好像沒什麼味道。
第一千三百零六回 占卜之祕
輕輕抿了一小口之後,池中天頓時渾身一個激靈,這水太涼了。
“涼吧,這是山洞後面的泉水,名爲‘思泉’甘甜可口,而且冰涼沁香,不錯的。”灰道人慢慢說道。
“嗯,確實如此,不僅涼,反而還有一股樹葉的清香。”池中天又喝了一口之後說道。
“這種茶可不多見,這樹葉其實就是這山上普通的葉子,但是要是用尋常的水來泡的話,那就一點也不好喝,非得用着泉水纔行。”灰道人一邊給池中天介紹,一邊自己也喝了一口。
兩人喝了一會兒茶水之後,灰道人才說道:“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從九陽山離開了,那次池少俠走了之後,我又占卜一卦,卻發現池少俠在那段時間內,會遭受大難,我有心想爲少俠免災,但卻不得要領,無奈之下,我才下山趕到了瀘州城,打聽一番之後,才定下了劫走你手下貨物的事情,那也算是破財了,破財即可免災,池少俠別見怪。”
灰道人這番話說完,池中天才恍然大悟,原來灰道人是算出來他有大難,所以是幫他免災了。
可是,這話聽起來像那麼回事,仔細一琢磨,卻未免有些太過玄虛了,池中天心裏不是那麼容易接受的。
“道長,我怎麼覺得有點玄呢?”池中天似笑非笑地說道。
“池少俠,你並非鑽研占卜之人,不理解也是正常的,只是我當時確實測出池少俠要遭遇一些大難,所以纔不得已而爲之,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池少俠那段日子,一定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吧。”
灰道人這麼一說,池中天才開始回憶起來,灰道人劫鏢的那天,正好是尊王到了瀘州城之後了,從那之後,就是到璃江城了,算起來,還真是遇到了不少麻煩。
難道說,自己之所以能搶走慶王,並且奪走幾座城池,是因爲灰道人的緣故?
池中天不相信,雖然他心中對易學也是有些信的,可是這畢竟太玄乎了。
灰道人看到池中天的臉色,知道他並不相信,也不勉強,笑了笑說道:“池少俠信也好,不信也罷,所謂天機不可泄露,我也無法相告太多,只是覺得我和池少俠算是有緣,所以纔多管閒事了,對了,這是我那日從你的手下搶走的東西,現在原物奉還,放心,這裏面裝的是什麼,我一眼也沒看過。”
說罷,灰道人就拿出一個小布包來,遞了過去。
池中天看也不看,隨手接過就放進懷裏,不是他不想看,而是他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麼,看了也沒用啊。
“道長啊,您別這麼說,您的好心我一定心領,我也相信您不是無的放矢,那段時間我確實遇到了不少麻煩事,但最終還是解決了,說不定就有道長的功勞呢!”池中天笑着說道。
不管信不信,人家都是好心,這好心的人,總不能太過於無禮了。
“池少俠不怪罪就好,那麼現在,我還有一件事想跟池少俠說。”灰道人說道。
“道長請講。”
“我剛纔說了,池少俠比我測算的要早來了半個時辰,本來按理說,池少俠不會從飛雲鐵索而來,而是會從前山繞山腰直至半山,那條路好走的很,常人來後山都是那條路,可是我那道友卻半路殺了出來,讓人給池少俠帶了一條近路,這在我看來,似乎有些逆天了。”灰道人說道。
“逆天?道長此話何意?”池中天有些不太明白。
“強行逆天,是有大難的徵兆,池少俠若是不嫌棄,我願意當場給池少俠測算一卦。”灰道人說道。
池中天一聽,趕緊笑着點頭說道:“好好,沒問題,道長請,我也想看看。”
“好!”
說完,灰道人就從木桌上的一個箱子中,拿出一張五行圖還有一些草簽。
接着,就看到他雙目緊閉,口中唸唸有詞,手中拿起草簽,飛快地在五行圖上擺弄起來,時而放下幾根,時而拿起幾根,時而放在上面,時而放在下面,看的池中天是眼花繚亂,一點都看不懂。
又過了一會兒,灰道人突然睜開雙眼,將雙手猛然撤開,幾根草簽就穩穩地落在了五行圖上。
“天圓地方,否極泰來,三陰三陽,似禍非禍。”
唸叨完這一句之後,灰道人便無奈地搖搖頭,轉過來對池中天說道:“池少俠,看起來果然如此,卦象顯示,池少俠近期又有大難了,但是很奇怪,這大難,卻對你本人,沒有任何威脅。”
“哦?那就奇怪了,對我本人沒有威脅,那怎麼是我有大難呢?”池中天不解地問道。
“有可能是你身邊的人吧,不過這都屬於天機了,我已經窺破天機,不能再更深一步了,否則我會遭天譴的。”灰道人說着,就把東西都給收了起來。
“道長,您是跟我說真的,還是說着玩呢?”池中天不解地問道。
“池少俠,占卜算卦,全憑人心,信的,就是真的,不信,就是假的。”灰道人說道。
“好,道長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中天覺得,如果都可以像這樣提前占卜的話,那麼是不是人這一生,都能提前計劃好呢?”池中天這句話問出來,很明顯的表達了心裏的態度。
灰道人似乎知道池中天要這麼問,所以馬上就答道:“池少俠,這占卜之術乃是天機,縱然奇如黃石公,也不敢經常占卜,而且占卜,是要折了占卜人的陽壽的,所以,即便是真正的占卜大師,也絕對不會輕易泄露天機,而且,不是我誇口,當今天下之中,懂得占卜之術,而且深有心得的,恐怕也就那麼兩三個了。”
這話的意思,也很明顯,池中天聽得明白,可惜,他還是有些不太信。
“道長,既然您這麼說了,那我也就不多問了,您說我最近有大難,可有破解之法?”池中天接着問道。
“沒有,一切隨緣,我不能逆天而行,假設剛剛我那道友沒有讓你從這條路來的話,那麼也就沒有什麼大難了。”灰道人說道。
第一千三百零七回 天機天譴
“啊?還有這麼一說?”池中天不禁笑了起來。
“池少俠,我的事情也算是做完了,這閒事,我也不能管太多了,回頭,我就回九陽山了。”灰道人說道。
“道長,您別見怪,並非中天不相信您,只是這占卜之術太過神祕,中天實在不敢妄下結論。”池中天聽出來灰道人似乎有些不悅地感覺,所以趕緊就說了這麼一句。
灰道人擺擺手道:“池少俠不必掛懷。”
“對了,道長和淨通道長,是朋友嗎?”池中天看到氣氛有些不對,就趕緊換了個話題。
“是啊,二十多年的老友了,其實我每年都會出來遊歷一段時間,經常會到他這裏來,和他談談道法,切磋一下易學。”灰道人答道。
“哦?淨通道長也懂得易經嗎?”池中天順口問道。
“當然,淨通是個奇人,對易經八卦和堪輿之術十分精通,但是卻從來不占卜,用他的話說,修習占卜之術,是爲了修身養性的,不是爲了故弄玄虛的,所以對這個老友,我一直很敬重。”灰道人說道。
“哦,那他會武功嗎?”池中天又問道。
“會,只不過沒有你池少俠那麼厲害罷了。”灰道人說道。
“哪裏哪裏,道長謬讚了,其實中天這段時間才發現,江湖上有很多不知名的人,也是高手啊。”池中天感嘆了一句。
“那個自然,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說自己是絕對的天下第一,而且萬物相生相剋,人也如此。”灰道人笑着說道。
“是啊,只不過有些人不常出來罷了,甚至有的人,是不參與到武林紛爭的,自然,也就不出名了。”池中天說道。
“是啊,你能明白這一點就好。”
兩人又閒談幾句之後,池中天惦記着武陽還在那邊等他,於是便想告辭了。
“今日得道長一番教誨,中天實在是榮幸之至,改日中天一定親赴九陽山,向道長拜謝。”池中天站起來說道。
灰道人沒有起身,只是點了點頭,隨後說道:“你若是有時間,來九陽山中,你我二人可以切磋一下圍棋,我知道,你是個圍棋高手。”
“這您也知道?”池中天差點沒喊出來。
“哈哈,你可千萬別以爲這也是我算出來的,這是我打聽到的。”灰道人笑着說道。
“哦,原來如此,不過高手談不上,道長也會下圍棋嗎?”池中天問道。
“弈道乃是世間最神祕,也是最複雜的一門學問了,人啊,一輩子別的不學都行,但是一定得學學圍棋,這東西好處太大了。”灰道人忍不住讚歎道。
“是啊,晚輩覺得也是如此。”池中天也感同身受般地說道。
“對了,道長,有件事我還忘了問您了,我第一次見到道長的時候,隨行之人中,有個叫秋蟬的女子,她是見過您的,但是那次她和我另一個手下去護鏢,您出手之後,她爲何沒認出來?”
這個疑惑,也是池中天剛剛想起來的。
“哈哈,那天我稍微易容了一下,她看不出來,那個姑娘我記得,剛纔我還說呢,她武功一般。”灰道人笑着答道。
“哦,是這樣啊。”池中天點點頭說道。
“一般暖和的時候,我都會待在九陽山上,隨時恭候你。”灰道人笑着說道。
“多謝道長,晚輩一定會去拜訪!”
“對了,池少俠若是來找我下棋,或者是談論古今道法,我歡迎至極,但如果是想邀我出山助你的話,就請免了吧,咱們這話先說在前面,免得到時候尷尬,池少俠可不要往心裏去。”灰道人忽然說道。
池中天其實很喜歡這種說話的方式,這說明這個人沒給你留心眼。
“當然,中天絕對不敢打擾道長的清修!”
池中天不傻,以灰道人的武功,如果肯在江湖上闖蕩的話,想闖出個名頭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既然江湖上沒有這號人,那就說明人家對這個不感興趣,只願意過平淡的生活。
“好,那池少俠,我就不送你了,你我二人,有緣再見!”灰道人站起來說道。
“道長,告辭了!”
池中天一口將杯子裏的茶水喝乾之後,就轉過身準備離開了。
“池少俠。”
這時,灰道人忽然又在後面叫住了他。
“道長,還有何指教?”池中天轉過身恭敬地問道。
灰道人似乎想說什麼,可是抬抬手,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沒事了,池少俠,多保重!”
“好!”
池中天笑着應了一句,就大步離開了。
等到池中天的身影淹沒在雲霧中之後,原本還算輕鬆地灰道人,臉上忽然變得凝重了起來。
“淨通啊淨通,你這真是要給人惹個大麻煩啊!”
嘀咕完這句話之後,灰道人便回到了長條桌旁,盤腿坐在蒲團上,開始打坐了。
池中天依舊是從鐵索橋上走過去的,只是回去的時候,卻覺得比來的時候累的多,經常走幾步就要穩一穩。
估摸着,是池中天聽了灰道人的一番話之後,心緒不寧了吧,過鐵索橋,就講究一個心靜,心不靜,很難過去。
不過,好在池中天武功非凡,膽子也大,所以只是多花費了一些時間而已。
過了橋之後,池中天便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啼笑皆非,只見武陽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塊大石頭,放在一棵樹下,此刻正半躺在石頭上睡覺呢。
這山風冰冷刺骨,他竟然還能睡得着,不知道是該說武陽功力深厚,還是該說他實在太困了。
走近一看,只見武陽的呼吸十分均勻,似乎睡得很香甜一般。
抬頭看看天色,現在也不早了,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武陽,武陽。”池中天彎腰低聲喊了幾句。
喊了幾聲之後,武陽沒醒,於是池中天伸手晃了晃他,這才把他弄醒。
“哎呀,公子您回來了,我怎麼睡着了?”武陽忙不迭地站起來,一邊拍打着身上的塵土,一邊很不好意思地說道。
第一千三百零八回 巧合天機
“我也剛回來,沒事,你可能是累了,走吧,咱們下山吧。”池中天說道。
“哎!對了公子,找到那個人了嗎?”武陽問道。
“找到了,就是那個人。”池中天笑着答道。
“哦?就是那個人?”
“對,這個人你還認識呢。”池中天又說了一句。
“我認識?誰啊!”武陽似乎有些迷糊了。
“你還記得我們幾個從雪鶩宮回來的時候,經馮伯父指點,去了一趟荊州城的九陽山嗎?”池中天一邊往前走一邊問道。
武陽聽到之後,低頭琢磨了一下,然後吸着氣說道:“好像記得,叫什麼道人來着?”
“灰道人。”池中天答道。
“對對,灰道人,我記得那還是個算卦的高手呢!怎麼,難道是他劫走的貨物?”武陽顯然也還記得那個灰道人。
“是啊,這個人確實很厲害,據他說,之所以劫走葉落和秋蟬所護送的貨物,是因爲他算出來我那段時間有大難,他替我破財免災去了。”池中天笑着說道。
“什麼?我不信!這太玄乎了!”武陽聽到之後,根本就不相信。
“不過他已經把東西還給我了,而且他還說我本來應該從前山山腰處繞一圈再到後山的,但是卻沒想到被小道士帶到這裏來,比他算的早到了一些時間,所以他又說我這是逆天而行,並且給我算了一卦,說我近期又有大難了。”池中天說道。
“得了吧,這不唬人呢嗎!”武陽嗤之以鼻地說道。
池中天搖搖頭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看他應該不是那種無聊之人,況且堪輿占卜之術,乃是無上的智慧,我是一點都不懂的。”
“公子,就是因爲您不懂,所以才容易糊弄啊,咱們好端端的,有什麼大難?再說了,上次他說有大難的那次,我記得那不正好就是孤傲雲來了嗎?咱們不是……”武陽說到這裏的時候,忽然閉上了嘴巴,然後瞪大了眼睛,身形也停住了。
池中天似乎也看出來武陽的舉動是爲什麼了。
“之後,秋蟬的腿被擊傷,馮伯父險些沒命。”池中天說道。
“本來已經沒救了,瀘州的名醫都束手無策。”武陽接着說道。
“然後,你就遇到了那個你所說的怪人。”
“對!”
兩人說到這裏的時候,忽然間眼神中都流露出了一絲不可思議地神色。
“公子,難道說,就是因爲他劫了咱們的貨,咱們破了財,所以才免了馮前輩送命之災?”武陽說道。
池中天搖搖頭道:“現在還不好說,但是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要這麼說的話,難道那老先生還真是個活神仙了?”武陽一邊回頭看着鐵索橋對面的後山,一邊若有所思地說道。
“算了,你我二人就別在這裏瞎猜了,走吧,咱們馬上啓程去瀘州,下一個,我得去見見你所說的那個怪人了。”池中天說道。
“公子,這麼急嗎?您昨天不是還說如果事情解決的順利的話,就在太倉山多住幾日嗎?”武陽問道。
“不行,我這心裏總是打鼓,剛纔那灰道人給我測的卦,我是寧可信其有,決不信其無!”池中天眼神堅定地說道。
本來武陽是不信的,可是剛纔他自己說出那番話之後才發現,事情竟然真是那麼巧合。
難道,這世上真有巧合?
“走吧!”
池中天話音一落,人就已經走到了前面,武陽趕緊收起了思緒,緊緊跟在了後面。
回去的路,池中天還是記得的,沿着路走回去之後,很快他們倆就又回到了山門那裏。
“公子,要不要和那個淨通道長打個招呼?”武陽低聲問道。
池中天想了想,畢竟人家也算是很有禮節地對待了自己,自己要離開,不打個招呼說不過去,況且那個淨通道長也說,等池中天辦完事,還要好好聊聊呢。
談天說地,現在池中天沒什麼心情,但是打個招呼,還是沒事的。
“嗯,你去問問,道長在哪裏。”池中天吩咐完之後,就獨自站在了山門前等候了。
武陽馬上就找到了一個負責接待香客的道士,詢問一番之後就回來了。
“公子,淨通道長可能在觀裏靜修。”武陽問完之後,馬上就對池中天說了一句。
池中天點點頭,隨後就和武陽兩人走過山門,隨便問了個人後,就朝着上清觀而去了。
上清觀就在山門前面,直對着,而去他還順便得知,香客們大多也是朝那裏走去的,所以池中天還自嘲自己何必還去問別人,跟着人都就行了。
走了一會兒之後,上清觀就出現在了眼前,那是一座雕漆式地門樓,門口一左一右站了兩個道士。
穿過門樓之後,就到了觀裏,地方不太大,正對面有一座正殿,裏面供奉的是太上老君,香客們大多都是直奔那裏而去的。
正殿兩側,有兩座小一點的偏殿,分別供奉着張道陵和真武大帝。
池中天看了一下,便隨口叫住一個正在走動的小道士。
“這位道長,請問淨通道長在什麼地方?”
那小道士一聽是來找觀主的,還以爲是要問道的呢,便直截了當地答道:“施主,觀主在靜修,不談道。”
“小道長誤會了,我剛剛和淨通道長見過面了,現在我要走了,特意來和淨通道長打個招呼,請小道長行個方便。”池中天笑着說道。
“哦,原來如此,那請施主隨我來!”
說着,小道士就在前面帶路,池中天和武陽就跟在了後面,繞過正殿之後,就來到了一座小門外,從門外走進去後,裏面又是幾座屋子,只不過這裏要清靜的多了。
“施主,觀主就在那裏靜修,請施主自便吧。”
說完,小道士順手往前指了一下後,就轉身離開了。
池中天道謝後,便往前看了一眼,前面有一座小屋子,裏面很安靜,走近之後纔看到,淨通道長正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緊閉,似乎是在唸經。
第一千三百零九回 飯鋪所遇
看到這個景象,池中天也就沒有馬上去打擾,而是站在了門外,武陽看到之後,也識趣地躲在了一邊。
淨通道長似乎非常專注,所以根本不知道池中天就在外面等候。
等了好一會兒之後,淨通道長一直蠕動着的嘴脣忽然停下了,接着,便深深吐出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道長。”池中天看到他睜開了眼睛,便馬上打了聲招呼。
淨通道長看到池中天之後,微笑着點點頭,隨後便站了起來。
“見到我那老友了?”淨通道長問道。
“見到了。”池中天點點頭說道。
“那就好,怎麼樣,鐵索橋不好過吧。”淨通道長接着問道。
池中天點了點頭,然後由衷地說道:“確實如此,那鐵索橋,真是讓人心驚膽顫啊,我那手下,根本就不敢過去。”
“你用了多久的時間?”淨通道長問道。
“約莫……約莫得半個多時辰吧。”池中天也不記得自己用了多久了,只是憑着感覺說了一句。
“我那老友,過鐵索橋,只需要一炷香的時間。”淨通道長說道。
“啊?一炷香的時間?”
池中天聽到這話,不禁驚訝萬分。
“是啊,有機會的話,你可以再去試試。”淨通道長說完之後,忽然走到一旁,從一張桌子下面拿出一個小包袱,打開之後,取出了一個小瓷瓶。
“初次相見,本來還想和你好好聊聊,但是你既然有要事在身,貧道就不留你了,這是我上清觀獨門祕製的跌打藥,相信你用的着。”淨通道長將瓷瓶遞過去說道。
池中天趕緊將瓷瓶接了過來,口中不住地道謝。
“多謝道長厚愛,有機會,晚輩一定專程前來拜謁!”池中天誠懇地說道。
“好。”淨通道長沒有說別的,只是笑着點了點頭。
下山的時候,池中天才忽然想起來,自己似乎並沒有先開口辭行,但是看起來淨通道長好像已經知道了一般,他這是怎麼知道的?
不過,當他想起灰道人對淨通道長的一番評價之後,也就釋然了,估摸着,也是算出來的。
來到山下,池中天和武陽就回到了剛纔的那個茶棚處,將馬牽了出來,然後又隨便找了一家飯鋪,湊合喫了一頓飯。
“公子,還別說,這地方的東西別看模樣難看,可是味道卻不錯!”武陽一邊啃着一張大餅,一邊說道。
池中天皺了皺眉頭,似笑非笑地說道:“你喫相優雅一點好不好,這好歹是在外面。”
“嘿嘿,餓了,餓了。”武陽不好意思地回應着,喫東西的速度馬上變慢了許多。
“喫完之後,再帶一些乾糧上路。”池中天說道。
“公子,咱們是不是得先去紫漁那裏啊。”武陽說道。
“對,先去那裏看看。”池中天答道。
“嗯,行,那我一會兒多準備一些。”武陽笑着說道。
“馮伯父雖然武功盡失,但是腦子還是管用的,這是萬幸啊。”不知道爲什麼,池中天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武陽沒弄明白池中天這話是什麼意思,正在大喫特喫的他,馬上就停住了。
“公子,等有機會,咱們去一趟崑崙山,找北宮主她娘給馮伯父治病!”武陽說道。
“等有了時間,我一定去。”池中天毅然地說道。
“快喫吧,喫完好趕路。”
就在兩人正在喫飯的時候,忽然間,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了過來。
池中天聽到聲音,忍不住好奇的往外面看了一眼,只見十幾匹馬正朝這裏奔過來,馬上都跨坐着一個壯漢。
這些壯漢來到飯鋪外面之後,便停了下來,左右看了一下,就翻身下馬了。
“咱們就在這裏喫點東西吧。”一個壯漢指着飯鋪說道。
“好!”
飯鋪的小夥計看到這麼人要來喫飯,馬上就笑開了臉,忙不迭地就迎了出去。
很快,十幾個壯漢便將馬都拴在了外面,隨後就走了進來。
可是這一進來,就有點麻煩了。
飯鋪不大,統共就四張小桌子,每張桌子也就坐兩三個人,除了池中天和武陽之外,還有一張桌子上,也坐了幾個人。
那幾個壯漢看了一圈之後,就走到了那幾個人的面前,咳嗽一聲後,就站在了他們旁邊。
那幾個人看樣子像是到太倉山的香客,老實巴交地,一看這幾個凶神惡煞般地人,馬上就識趣地將一些食物抓在了手裏,將錢放在了桌子上之後,就快步走了出去。
那幾個壯漢看到之後,便很滿意地點點頭,笑着坐在了旁邊。
“有什麼好酒好肉趕快上,喫完我們還要趕路!”
“好嘞,馬上來,馬上來!”店夥計聽到之後,馬上就跑了進去。
很快,另外三張桌子上,就坐滿了人,可是還有三個壯漢,沒位置坐,而且,似乎也不想跟其他人擠在一起。
於是,這三個人就學了下剛纔那幾個人,也走到了池中天和武陽的旁邊,站在了那裏,低聲咳嗽了幾聲。
池中天正在喫東西,冷不丁就聽到了一聲咳嗽,於是他便放下了筷子,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在人家喫飯的時候在人家旁邊咳嗽,這太不禮貌了,而且,這口水萬一噴下來,也讓人覺得噁心。
“啪”地一聲,武陽便拍了一下桌子說道:“你這人好生無禮,怎麼能在別人喫飯的時候在一旁咳嗽呢!”
那三個人似乎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一時間都愣住了。
這時候,一陣低沉地嘲笑聲,從附近傳了過來,估摸着,是其他人在笑話他們幾個呢。
“小子,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其中一個壯漢臉上一紅,順手指着武陽問道。
“你!”
“咳咳!”
就在武陽想發火的時候,池中天忽然咳嗽了幾聲,制止了他。
“幾位,你們稍安勿躁,我們馬上就喫完了,等一會兒可好?”池中天抬頭溫和地說道。
“等你?我們兄弟們可還餓着呢,你趕快的,拿着東西滾到外面去喫,趕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