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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回 有所覺察

  皇帝其實早就知道了詳情,如今不過故意一問而已。   “池愛卿處置的不錯,你回去吧,朕隨後下旨。”   “是!皇上。”   一句話,就把池中天打發了,但是池中天卻不覺得驚訝。   出了皇宮之後,關紫漁就趕緊迎了上來,這次來京城,池中天只帶了關紫漁一個人。   “公子,怎麼樣了?”   “什麼怎麼樣?”   “那些銀子呀。”   “銀子都給皇上了啊。”   “都給他了?”   “對啊。”   “我說公子,你也太死心眼兒了吧,咱們現在正缺錢啊!”   池中天笑了笑說道:“放心吧,皇上不是那麼小氣的,這裏面的門道,你不懂,走吧,咱們回去等着。”   本來池中天以爲怎麼也得到明天才有旨意,沒想到他回到大將軍府之後不到一個時辰,聖旨就下來了。   “上諭:神武龍揚衛大將軍池中天此次前往蓉州城,處置得當,朕心甚慰,特賜白銀三百萬兩,欽賜。”   “臣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池將軍,快起來吧,令尊的身子骨沒事兒了吧?”   池中天剛纔只顧着接着,沒注意看,也沒注意聽聲音,現在才發現,傳旨的人居然是許火陽。   “哈哈,是許統領啊,託福託福,家父好多了,來來,快請!”   “不了不了,我還得回去交旨呢。”   “也好,改日有機會再聚!”   “告辭。”   送走許火陽之後,關紫漁就嘟着嘴走了過來,一臉不高興。   “紫漁,怎麼了?”   “這皇帝也太摳門了,纔給咱們三百萬兩銀子,他倒是會做買賣,那蓉州城的那些濱麟山莊的買賣,哪一個不值個百萬兩,怎麼不說給咱們?”   “紫漁,這你就不懂了,那些買賣,朝廷一定要查封,哪怕不值錢,因爲那是朝廷的面子,這樣一來朝廷就等同於在告誡一些人,不管你在武林中勢力有多大,只要敢招惹朝廷,一定嚴懲不貸。”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關紫漁點點頭答道。   “至於銀子,三百萬兩已經不錯了,你們前一陣子因爲濱麟山莊的緣故,損失了恐怕不少錢,我給你們拿去一百萬兩,趕緊把託鏢的買賣做起來,咱們現在歙州城那邊的鏢局也一下子多了那麼多人,往後賺錢,可就指望這個了。”   “公子放心,我肯定好好幹!”   “嗯,回頭還是你帶着邵津吧,那孩子跟着你,能有點出息,我整天忙裏忙外,現在師妹也不在身邊,你們好好照顧他。”   “是,公子!”   “當個正經事兒辦。”   “屬下明白。”   “濱麟山莊這次的事一過,怕是傷筋動骨咯。”   池中天這麼說,其實還沒說對。   這次的事對於濱麟山莊來說,豈止是傷筋動骨,簡直是快把濱麟山莊榨乾了。   “莊主,賬本都在這兒了。”   “我知道,現在咱們賬上還有多少銀子?”   “總共算在一起,也就是不到……”   “不到多少?”   “不到二十萬兩了。”   “唉。”   孤傲雲心知肚明,他知道這肯定是管賬的不敢說太清楚,實際上,怕是也就十多萬兩了。   濱麟山莊家大業大,每天的消耗都是一筆鉅額數目,現在一下子拿走他六百萬兩白銀,還有蓉州城的買賣,更可氣的是,這個月,幾家買賣的銀子還都沒有交回來,這少說也得幾十萬兩呢,就這樣白扔了。   “莊主,您別急,咱們再慢慢賺回來。”   “唉,蓉州城的幾家客棧還有歡園,都是祖業,武林中人離不開錢,一個門派更離不開錢,祖輩留給我的這些,就這麼沒了。”   賬房總管是個七十多歲的老者,別看七十多歲了,眼不花耳不聾,他爹以前就是管賬的,那時候山莊裏的莊主還是孤水流,所以這個人也是濱麟山莊裏資格最老的人了。   “莊主,您可千萬別急,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您只要好好的,咱們有的是機會。”   “張伯,你說我這可還有什麼臉面去見我爹啊。”   張伯看孤傲雲這樣,也是一陣心疼,可他卻沒法勸。   武林中就是這樣,當初孤傲雲把別人逼得無路可退的時候,不也是一樣嗎?   “莊主,我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張伯,你有什麼話儘管說吧。”   “是,莊主,要是我說錯了,您儘管責罰,可我還是不能不說。”   “嗯。”   “莊主,您難道不覺得,您娶的這個夫人,有些不對勁嗎?”   “醉柳?她怎麼了?”   “陸醉柳這個人我也知道,以她的頭腦,她怎麼會無緣無故去殺官兵?”   沒等孤傲雲說話,張伯又接着說道:“還有,我還聽說,那十幾突然跳出來承認自己殺人的人,就是她攛掇的,莊主啊!您可得小心啊,別讓她把您毀了。”   “不會吧,醉柳是我夫人,她怎麼會害我?”孤傲雲搖頭說道。   “莊主,您還是小心一點吧,您仔細琢磨琢磨。”   說完,張伯就走了。   孤傲雲本來就心煩,被張伯這麼一番話說出來,心裏就更悶了。   過了一會兒,孤傲雲突然站了起來,急匆匆的往外走去。   “陸醉柳!”   陸醉柳這時候正在練武場裏練劍,孤傲雲來到之後,直接一嗓子就吼了出去。   “什麼事?”陸醉柳停下來問道。   “你說!你是不是想害我?”   “我害你?我害你什麼?”   “你是不是故意讓人殺了官兵?”   “笑話,殺人就是殺人,還分故意不故意?”   “廢話,你故意殺了官兵,然後把火引到我身上!對不對!”孤傲雲怒聲問道。   “我看你是瘋了。”   “我沒瘋,我清醒的很,還有,是不是你指使那些弟子出去在池中天面前承認殺了人?”   “孤傲雲!你個不識好人心的東西,若是不交人,池中天會罷手嗎?”   “你少廢話!陸醉柳,我孤傲雲是真心對你,我希望你也能對得起我!”   “哼哼,怎麼了孤大莊主,給幾個錢,就心疼這樣,連自己的夫人都不放過?”陸醉柳提着劍搖搖晃晃地走過來說道。 第一千九百零一回 五年之後   “這是錢的問題?”   “那還能是什麼問題?”   “陸醉柳,你最好好自爲之,如果讓我發現你有什麼心思,我一定不會對你客氣。”   “對我不客氣?你能對我怎樣?殺了我?”陸醉柳不依不饒地問道。   “你以爲我不敢?”孤傲雲眼神陰冷地說道。   “沒說你不敢,你有什麼不敢的?”   說完,陸醉柳就走了。   剩下個孤傲雲,在原地生了一會兒悶氣,也離開了。   ……   時間,過得飛快。   不知不覺,五年的時間就過去了。   這兩年,江湖上異常平靜,但也發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事。   濱麟山莊,已經日漸衰落了,雖然仗着莊主孤傲雲和莊主夫人陸醉柳的名頭,還沒人敢小覷,但是,兩年前的那場大難,傷了他們的元氣。   玄天派的掌門玉虔,已經練成了碧霞神功中的一些絕技,武功已經躋身江湖頂尖。   而鳳凰門,門主是由姬如夢接任。   至於煙雲堂和靈巖寺,都和五年前一樣,靈巖寺還是過着與世無爭的日子,金馳還是忙着賺錢。   不過,現在江湖上最厲害,也是名氣最大的門派,已經不是他們了。   而是歙州城明波湖畔的冥葉山莊。   冥葉山莊現在已經比之前大了十幾倍,整個明波湖一側,全都是冥葉山莊的地方,外面還有一圈寬厚的圍牆,全都是花崗岩石,堅硬無比。   而且,冥葉山莊的大門,也跟城門差不多高了,兩扇幾丈寬的紅漆大門,裏面數不清的樓臺亭閣。   此外,山莊裏還分成了內莊和外莊,外莊有時候也會接待一些遊人和一些江湖上的人,因爲這裏風景美,很多人也願意來這裏小住幾日。   而內莊則是冥葉山莊自己人所居住的了,除了莊主和幾位副莊主之外,就是多達四五百人的山莊護衛和上百個僕役。   如今,池中天可以說是已經在江湖上闖出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寒葉谷的弟子也已經全部來到了這裏,四五百人的護衛隊全部都是冥葉的人,並且還有幾百個寒葉谷的弟子終日在山莊之中來回巡視,論名氣和實力,冥葉山莊已經儼然是江湖第一大派了。   可以說,自從五年前孤傲雲被池中天狠狠的收拾了一次之後,這個結局也就註定了。   如今,池中天身兼冥葉山莊莊主和寒葉谷谷主,而且還是玄天派的長老以及朝廷的神武龍揚衛大將軍,可謂是風光無限。   可是,江湖從來沒有誰是能一直安穩的。   就好像池中天,已經過了好幾年的安穩日子,可是他卻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還要有一場大麻煩。   因爲他最大的死地,還好好的,甚至,比他還要厲害。   扶羽聖教這幾年來,已經把幾座城池治理的井井有條,最可怕的是,當地的老百姓已經漸漸接受了這些人。   民心一旦失去,城池就算奪回來,也是一座空城了。   這天早上,山莊的大門準時打開了,六十個護衛分兩邊站在門前,一兩個時辰之後,陸陸續續就有一些人朝山莊裏走去,這些人有不少都是一些遊人,其中不乏文人墨客。   “副莊主!”   “嗯,沒什麼可疑的人吧?”   “回副莊主的話,沒有!”   “好,一定要警惕,每天都不能放鬆。”   “是!”   葉落囑咐完之後,就帶着自己的幾個隨從,往另一邊走去。   作爲冥葉山莊的幾個副莊主之一的葉落,每天最重要的職責就是巡視山莊的安全,即便這幾年來沒出過事。   “副莊主!”   就在葉落帶着人往前面走了沒多久,就看到一個人騎着馬正匆匆趕來。   臨近之後,葉落纔看到,原來是冥葉山莊下面的中天鏢局的總鏢頭,沈孤雲。   這幾年,中天鏢局已經是方圓幾百裏之內最大的鏢局,也是最有實力的鏢局,這其中,沈孤雲功勞不小,因爲當初金馳送給池中天的,還有數百個武功不錯的鏢師,開鏢局,光有錢不行,最重要的是要有一些厲害的鏢師。   “沈兄啊,你怎麼來了?”葉落好奇地問道。   “副莊主,莊主在嗎?”   “在,早上還和莊主一起喫的飯,現在莊主應該在教邵津練武。”   “出了點事。”沈孤雲面帶嚴肅地說道。   “出事?出什麼事了?”葉落一聽出事,居然有一些不習慣,因爲已經很多年沒出過事了。   “三天之前,鏢局接了一趟鏢,是胡大人讓我們幫助運送的一批官銀,約莫有八百萬兩。”   “哪個胡大人?”   “就是去年新上任的都司指揮使胡傳海啊。”   “哦對對,我都忘了,他現在可是一步登天了,銀子出事了?”   “出事了,他是讓我們運到埲州城的,結果剛剛我得到消息,咱們的人在城外七十里的地方被人殺了,八百萬兩銀子不翼而飛。”   “什麼!”   葉落一聽這話,頓時嚇了一跳。   “咱們的人呢?”   “總共派出去四十多個鏢師,全死了,沒一個活口。”   “送鏢銀的事,莊主知道嗎?”   “知道,胡大人先找的莊主,然後莊主才吩咐的我。”   “快,跟我去找莊主!”   “好!”   ……   “腰要用力,要站穩,手不要發抖!”   在後花園中,池中天正在教邵津練劍。   邵津現在已經是一個大小夥子了,清秀俊朗,尤其是說話的感覺和秋蟬很像。   十四五歲的年紀練武已經晚了,但池中天有信心把他教出來。   “師父,我總覺的兩條腿有點酸。”邵津已經正式拜池中天爲師,他也是池中天收的第一個徒弟。   “腿痠說明你的經絡不通,還要練,就這樣站着,一個時辰。”   “是,師父!”   “莊主,葉落和沈孤雲來了,說有要緊事要見您。”   一個弟子這時候走過來說道。   池中天點了點頭,隨後說道:“他們有急事嗎?”   “有。”   “好。”   “邵津,接着練,不許偷懶。”   “師父您放心!”   池中天安排完之後,就馬上走了出去。   “見過莊主!”   “什麼事?”池中天問道。 第一千九百零二回 是誰幹的   沈孤雲趕緊說道:“莊主,您還記得幾天之前,您囑咐屬下幫胡大人運送的那一批鏢銀嗎?”   “記得。”   剛回答完,池中天眉頭一緊,馬上追問道:“你可別告訴我說,那些鏢銀出事了。”   “是出事了。”   池中天雖然心裏萬分震驚,但表面上還是很平淡。   “怎麼回事?”   “今天一大早屬下得到消息,在七十里外發現了咱們的鏢師和一些鏢車,上面的銀子已經全部都沒有了。”   “多少個鏢師?”   “四十多個鏢師,此外,還有胡大人安排的七八十個人。”   “都死了?”   “四十多個鏢師全死了,但胡大人安排的人則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去查,葉落,馬上和孤雲一起帶人去查,查清楚了,仔細問問附近的人有沒有看到什麼。”   “是,莊主!”   等這些人走了之後,池中天馬上讓人把秦殤給叫來了。   秦殤也是冥葉山莊的副莊主,但他這個副莊主,職責非常簡單但也非常重要。   那就是專門負責訓練山莊的護衛隊,所以,秦殤也是護衛隊的首領。   “莊主。”   “馬上祕密派出一些精明能幹的弟子,到附近去搜尋一番,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之事,另外,馬上派人到玄天派走一趟,告訴玉虔,讓他也多加小心。”   “莊主,出什麼事了?”   “鏢局有一批鏢銀被劫了,八百萬兩。”   “什麼!”   “敢動咱們鏢局的東西,那膽子不是一般的大,絕對不是附近這些門派所爲。”   “那莊主您的意思是?”   池中天沒有回答,只是望向了遠處。   “屬下明白,這就去辦。”秦殤心領會神,馬上就去了。   到了喫晚飯的時候,沈孤雲和葉落就回來了。   “查清了嗎?”   “線索不多,但是肯定遇到了高手。”沈孤雲答道。   “何以見得?”   “這一次派出的鏢師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是一頂一的好手,但他們全都是被一刀斃命的,每一刀都準確無誤地砍在了脖頸處。”   “這麼邪門?”池中天疑惑地問道。   “還有,莊主,據附近的一些村民說,大約在十幾天之前,他們曾經看到有很多人在這一帶活動,村民上去打聽,他們就說是過路的客商,可村民看着不像,想多問幾句就被嚇走了。”   “還有什麼線索?”   “剩下就沒什麼線索了,對方手腳很乾淨。”   “我知道了,葉落,馬上飛鴿傳書給臨安城蕭山鏢局的總鏢頭曹剛,讓他幫我轉告胡傳海,請他務必到我這裏來一趟,就說我有要緊事。”   “是,莊主!”   “還有,近期山莊的客人多不多?”   “不少,每天都會有一些,山莊的客房已經快滿了。”   “都是些什麼人?”   “都是些遊人,還有一些文人墨客,大多是來這裏談天說地,琴詩會友的。”   “吩咐下去,就說這幾日山莊要來一次大清掃,暫不接待客人,已經住進來的,儘量讓他們也早些離開,但是不要露出什麼不好的風聲。”   “是。”   “另外,通到內莊的三道門,封死兩道,只留下西門,你安排一些武功最好的冥葉,每天十二個時辰給我盯在那裏,沒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一個人進來。”   “是!”   等池中天說完了,葉落又說道:“莊主,紫漁那邊要不要也打個招呼?”   “怎麼,你有什麼預感?”   “屬下總覺得,有本事做出這件事的,恐怕也只有兩個地方了。”   “說說看?”   “濱麟山莊!扶羽教!”葉落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錯。”池中天點了點頭。   “所以,屬下覺得,這件事應該讓紫漁也知道。”   “好,你去辦吧。”   “屬下告退!”   等葉落走了之後,池中天又對沈孤雲說道:“這幾日暫時先不要接鏢,已經接了的,暫緩送鏢,如果有上門託鏢的,就說鏢師都派出去了。”   “是,莊主!”   “去吧。”   “屬下告退。”   安排完這些之後,池中天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雖然剛纔葉落說了有兩種可能,但是池中天相信,只有一種可能。   這件事,絕對是扶羽聖教乾的。   這幾年,冥葉山莊發展迅速,已經是名副其實的江湖第一大派,若是中原武林門派,沒人敢在他池中天頭上動土,孤傲雲雖然恨死了池中天,但孤傲雲沒這個實力,濱麟山莊早就已經是慘淡無比了,弟子一年比一年少,當初有四五百個,現在怕是隻剩下一兩百個了,而今川府之地名聲最大的,還是濱麟山莊,但拋去孤傲雲和陸醉柳的因素之外,實力最強的,已經是瀘州城的關家了。   濱麟山莊若是有什麼異常舉動,關紫漁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這件事,幾乎可以斷定,是扶羽聖教乾的。   他們再一次蟄伏了這麼多年,想必已經是萬事俱備了。   池中天隱隱覺得,自己的清靜日子,似乎已經到頭了。   但是,他心裏卻並不感到驚慌。   這是早晚的事。   幾天之後,已經是三品命官的都司指揮使胡傳海,就馬不停蹄地來到了歙州城冥葉山莊之中。   胡傳海從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令,短短几年就成爲了三品高官,這其中,或多或少有池中天的關係,因此胡傳海現在跟池中天的交情,已經是根深蒂固了,況且池中天雖然是武林中人,但也是朝中神武龍揚衛大將軍,這樣至少就不怕人說閒話了。   來到冥葉山莊之後,池中天是親自出去迎接的他。   “胡大人。”   胡傳海這次是輕裝前來,只帶了幾個隨從。   “老弟,怎麼回事?”   “進去說。”   冥葉山莊還有一座小門,在山莊的側面,這座小門平時不開,都是池中天接待貴客用的,從這座小門有了之後,池中天總共只接待過五個人,分別是北靈萱,雍門子狄,玉虔道長,胡傳海,金馳。   走進這座小門之後,只有一條路,這條路就直接通往池中天的書房。 第一千九百零三回 補償銀兩   來到書房之後,池中天就說道:“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   “你讓我幫你運的那批銀子,沒了。”池中天說道。   “沒了?”   “對!”   “怎麼回事!”胡傳海猛然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我手下的人被劫了,四十多個鏢師全都死了,但是你的人卻不見了。”   “等等!”胡傳海忽然擺擺手,然後說道:“你的人都死了,我的人不見了?”   “正是。”   “你的意思是,我的人殺了你的人,然後搶走了鏢銀?”胡傳海瞪大眼睛問道。   池中天搖搖頭道:“那不可能,你手下的人沒那個本事,我想應該是我的哪個仇家乾的,可爲什麼你的手下單單沒事。”   “我派去的都是我府裏的一些家丁還有臨時僱來的一些人,除了那些家丁勉強會幾下子拳腳之外,其餘的人根本不會武功。”   “老大哥,你別太擔心,我想這事兒應該不是對着你來的。”池中天安慰道。   “但願不是吧,不過你也是有些不小心了。”   “嗯,這件事確實我有點大意,不過你放心,你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把事情查出來!”   “老弟你辦事,我一向放心,只是這件事你真要上心一些。”   “放心,我知道,我今天找你來,就是想讓你跟歙州城的衙門打個招呼,就說是咱們本城的商人的貨被人打劫了,讓他們也幫着查查。”   “好,這個我來安排。”   “還有,八百萬兩銀子不是小數,我想幾天之內肯定是找不回來的,得想個辦法先給補上,不然的話你可就有麻煩了。”   “是啊,但眼下我也沒什麼好辦法啊,畢竟不是小數目。”   “這樣吧,我現在能拿出來一些,我再讓蕭山鏢局的曹鏢頭拿出來一些,先把銀子補上。”   胡傳海一聽這話,馬上說道:“這不太好吧,讓你們來弄,我……”   “應該的,銀子畢竟是在我手裏丟的,按規矩,我得十倍賠你,哈哈。”   “你又開我玩笑了。”   倆人隨後又聊了一會兒,然後胡傳海就馬上離開了。   ……   瀘州城,關家。   關家現在已經不在城中了,而是搬到了城外,買了一大片地,蓋了一些房子,至於城中關家的老宅,則是變成了鏢局。   如今,關家的弟子已經有四五百人了,並且這幾年來,關紫漁和武陽一直在加緊訓練這些弟子,所以他們的身手現在已經都很不錯了。   “掌門,歙州城飛鴿傳書。”   關紫漁今天約了瀘州城新上任的知府去喝酒,正要出門,佟飛卻急匆匆的來了。   佟飛現在是關家的總管,府中大小事宜關紫漁幾乎都交給了他。   “哦?快拿來。”   “是!”   關紫漁馬上打開仔細看了一遍,看完之後,臉色就有些不對了。   “最近,蓉州城那邊有沒有什麼異動?”   “沒聽說有什麼異動。”   “濱麟山莊呢?”   “也沒聽說。”   “這樣,你馬上親自帶幾個人,去打探一下,看看孤傲雲和陸醉柳在不在濱麟山莊,是不是這陣子一直都在,另外,也查查有沒有大批的濱麟山莊弟子離開蓉州城。”   “是!”   佟飛轉身剛要走,又走回來問道:“掌門,要不要通知武大哥他們?”   “嗯,你去告訴他,這陣子鏢局的鏢要格外小心,暫時不要接遠路的買賣了。”   “那已經接了的呢?”   “能退就退掉,不能退的,就來告訴我。”   “是!”   中天鏢局所運送的八百萬兩白銀的丟失,讓原本已經平靜了許久的武林,再起波瀾。   ……   “教主,已經查清楚了,那個女人就住在歙州城外的萬木林之中。”   “萬木林,嗯,有多少人把守?”   “教主,那地方太邪性,我打聽了一下,附近的人從來不敢靠近那裏,說那地方一旦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此事不必急,那個女人身上的疑點很多,她既然敢一個人住在這深山老林之中,怕是有所依仗。”   “教主放心,此事屬下一定辦好。”   “銀子都安放好了嗎?”   “您放心,都已經按您的吩咐,安放妥當了。”   “好,池中天啊池中天,讓你過了幾年安穩日子,哼,也該到頭了。”   ……   幾天之後,銀兩丟失的事還是一無所獲。   池中天派出去很多人去查,衙門裏也派出了很多捕快,可什麼都查不到。   胡傳海的那些手下,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銀兩,更是連影子都沒有。   池中天有些着急了。   爲了彌補過失,他已經自己拿出了五百萬兩銀子,又讓蕭山鏢局的曹剛拿了一些,這才湊夠八百萬兩還給了胡傳海。   可眼下池中天雖然不缺錢了,但是五百萬兩也夠他喝一壺的了。   更重要的是,這口氣不能嚥下。   堂堂的中天鏢局,居然被人劫了貨,而且,還找不到兇手。   傳出去,池中天的顏面何在?   這天中午,他正準備和葉落以及秦殤一起再去看看留下的鏢車和那些鏢師的屍體,剛走到內莊的大門處,就看到劉伯正朝裏面走來。   劉伯現在是外莊的總管,因爲歲數大了,池中天多次讓他回家休息,每個月說好了按時給他送一些銀兩,但是劉伯不肯,說自己身子骨還行,還硬朗,無奈之下,池中天就讓他管管外莊的事,除了負責打理每天來來往往的遊人之外,雜役們的喫喝拉撒樣樣他都得管着。   好在劉伯雖然年紀大,可是身體確實不錯,池中天也樂得讓他管,這樣也放心。   “莊主!”   “哎,劉伯,我不是早說了嗎,你不用給我行禮,這把年紀了,您可得注意身子,這膝蓋傷不得。”池中天趕緊將劉伯攙扶了起來。   “那不行,我可是這裏的老人了,我得守規矩。”劉伯笑着說道。   “哈哈,莊主您就別操心了,劉伯這身子板,可不比我們差!”葉落在一旁笑着打趣道。 第一千九百零四回 家事難管   一聽葉落這話,劉伯就特別高興。   “葉落就是會說話,這小子,天生好嘴!”   “哈哈!”   “對了,劉伯你找我有事嗎?”池中天忽然問道。   “哎呀,您看我這腦子。”劉伯趕緊一拍腦門,然後從懷裏摸出一個布包來。   “莊主,半個時辰前來了個客人,來了就說要找您,我問他是誰,他起先不肯說,後來我跟他說您不隨便見生人,她這才說她是從曲阜孔家來了,有人託她找您有急事。”   “曲阜孔家?”池中天突然一愣,然後問道:“您老沒聽錯吧?”   “沒有。”   “劉伯,您肯定聽錯了,莊主從來沒去過曲阜,更不可能認識孔家的人。”   “哎呀,你們怎麼還覺得我耳朵不好了呢,肯定是孔家的人,沒錯。”   池中天一邊點點頭,然後就打開了手中的布包。   布包裏只有一些紫色的花瓣。   “認識這是什麼花嗎?”池中天舉起來問道。   葉落和秦殤湊上去看了看,都搖了搖頭。   這時候,劉伯突然說道:“這應該是蘭花。”   “沒錯,這是蘭花,我知道是誰了,葉落,秦殤,你們兩個先去吧,劉伯,把人直接帶到我書房來。”   “是!”   葉落和秦殤看着池中天轉身離去之後,就忍不住開始嘀咕了。   “你說是誰來了?沒聽說莊主認識曲阜孔家的人啊?”   “我說秦殤,你小子榆木腦袋吧,你看那人家都把花當做信物了,這肯定是莊主的紅顏知己,不敢讓我們知道。”   “嘿嘿,有道理有道理。”   “哈哈,走走,這事兒你可別說我是說的啊。”   “一定一定。”   倆人一邊偷着笑一邊往外走,走了一會兒,就看到劉伯正帶着一個女人往這裏走來。   葉落和秦殤對着劉伯點了點頭,等劉伯他們走過去之後,秦殤就忍不住說道:“莊主的眼光有點差了。”   “是啊,這女的也太一般了,看上去就跟咱們這裏的丫鬟一樣。”   “唉,真是想不通,莊主這是怎麼了。”   “自從小姐回寒葉谷之後,莊主就一直清心寡慾,再說了,這情人眼裏出西施嘛。”   “哈哈!”   再說劉伯帶着那個女子一路走帶內莊的大門前之後,就把人交給了站在那裏的守衛。   “勞煩將這個客人帶到莊主的書房之中。”   “劉伯放心,請回吧。”   “姑娘,去吧,你別害怕。”   “嗯。”   這個女子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多歲的樣子,穿得倒是不賴,但一張臉看上去,就有一種憔悴的神色,模樣不能算是好看,只能算是勉強看的進眼。   守衛很快就把這個女子帶到了池中天的書房外。   “莊主!”   “知道了,進來吧。”   “是!”   守衛將門推開之後,就獨自離開了,然後那個女子就走了進去。   “賤婢見過池將軍。”   這個女子一進書房,就直接跪下了。   池中天嚇了一跳,趕緊問道:“你怎麼認識我?”   “將軍,賤婢多年前曾經在尊王府中見過您,只是您不記得賤婢罷了。”   “得罪得罪,快起來。”   “謝將軍。”   “你是從曲阜來的?”   “是。”   “走了多久的路?”   “十天。”   “真是辛苦了,有什麼話,坐下再說。”   “謝將軍。”   等女子坐下之後,池中天給她倒了一杯茶,這才問道:“我有點想不通,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將軍,求將軍救救郡主!”   “這是什麼話?”池中天大喫一驚。   “將軍有所不知,我是郡主身邊的丫鬟,我叫小桃,郡主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我出來,說實在是沒有辦法了,纔會來求您。”   “別急,有話慢慢說,郡主四年多以前下嫁給孔家衍聖公孔彥晉的時候,我本來是要去的,但實在脫不開身,就派了幾個人前去的,還帶了一些禮物。”   “是,賤婢記得,您送給郡主的是一柄瑪瑙打造的短劍,郡主特別喜歡,整天都不離身。”   “多謝郡主了,只是你說讓我救郡主,這話什麼意思?”   “池將軍有所不知,我家姑爺去年得了重病,一直沒有看好,孔家有個旁系子孫,叫孔彥從,自從姑爺病重之後,就開始收買孔氏族人,想奪了姑爺衍聖公的封號自己來當,郡主當然不同意,可姑爺已經病重,孔氏族人大多都被孔彥從收買了,上個月,大家又逼着郡主和姑爺讓出衍聖公的封號。”   “怎麼,郡主到現在還沒有孩子嗎?”池中天問道。   小桃搖搖頭道:“沒有,姑爺其實身子骨一直都不那麼好,所以郡主一直也沒有身孕。”   “原來是這樣,那郡主沒想辦法嗎?”   “郡主已經下嫁了,再尊貴也是孔家的人了,她一個女人家,也沒什麼辦法,現在孔彥從帶着一些族中老人,天天堵着郡主和姑爺,逼着他們讓出位置,郡主現在就連出門都不能隨便出了。”   “放肆!郡主乃是皇族之人,孔家豈能如此?這件事皇上知道嗎?尊王知道嗎?”   “唉,自從皇上定了這門親之後,郡主對皇上就一直心懷記恨,寧死她都不會去求他的,至於老王爺,郡主也實在不忍心給老王爺添心思了。”小桃說着說着,差點就要哭了。   “小桃,你先別哭,這事兒,你找我可以說是沒找對人,雖然孔彥從的做法不對,但這畢竟是他們孔家的家事,我一個外人,能怎麼辦?”   “池將軍,郡主知道您神通廣大,她說只要您肯幫忙,就一定有辦法,郡主也不想求什麼,只想讓那些人不要整天懷着奪位的心思,因爲再這樣下去,姑爺怕是也就沒幾天好活了。”   “唉,這可真是爲難了,要是打打殺殺的事,我一句話也就辦了,可這種事,你總不能讓我去把他們揍一頓吧。”池中天自嘲地說道。   小桃這時候也不說話,就是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讓我想想,讓我想想。”池中天一邊嘀咕,一邊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第一千九百零五回 以訪爲名   就這樣,來來回回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之後,池中天才停了下來。   “小桃,這件事你們有沒有跟當地的衙門去說說?”   小桃苦笑一聲道:“將軍您怎麼糊塗了,曲阜城的衙門就是孔家啊。”   “對對,你看我這腦子,一下子就沒想起來。”池中天尷尬地笑了笑,然後說道:“這件事,我可以幫,你先回去吧,告訴郡主,我會在神不住鬼不覺的情況下,幫她解圍的。”   “怪不得郡主執意要讓賤婢來找池將軍,您果然是善解人意,不過,還求您千萬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皇上。”小桃終於露出了開心的微笑。   “放心,你回去吧。”   “賤婢還是跟您一起去吧。”   “你聽我的,你自己先回去。”   “是。”   “回去之後,告訴郡主,什麼都不要多說,先忍耐一時。”   “好,賤婢會轉告郡主的。”   “這麼遠的路,你一個人太不安全了,我安排兩個人送你回去。”   “多謝池將軍!”   “去吧。”   “是!”   等小桃走了之後,池中天馬上找了兩個護衛,讓他們連夜趕路,送小桃回去。   到了晚上,池中天安排了葉落和秦殤兩人,告訴自己要離開半個多月。   “莊主,現在正是多事之秋,您這時候離開,不妥吧。”葉落勸道。   “我知道不妥,但我也沒辦法。”   “莊主,那您就儘快趕回來吧。”   “放心,你們兩個密切注意周圍的動向就好了,我很快就回來。”   “那屬下去給您安排馬車。”   “不用,我深夜一個人走,你去一趟衙門,讓他們給巡防營打個招呼。”   “是!”   夜裏丑時過半的時候,池中天就一個人騎上馬往城外走去,城門處守兵已經得知了消息,看到池中天來,馬上就給他把城門打開了。   出了城門,池中天沒有片刻耽擱,一騎絕塵就往京城趕去。   五六天之後,他就來到了京城,片刻沒有耽擱,馬上就到了兵部。   “我是神武龍揚衛大將軍池中天,有要事求見兵部尚書雍門大人,請速去通秉。”   “是!請將軍稍等。”兵部門前的守衛接過池中天的名帖之後,馬上就走了進去。   不一會兒,雍門子狄就馬上出來了。   “池兄?你怎麼來了?”   “時間緊迫,我有一點半公半私的事找你。”   “那快進來。”   雍門子狄三年前已經升任爲兵部尚書,而雍門震在耗盡自己最後一絲威望將雍門子狄託到這個位置之後,也就致仕了,現在沒事兒就帶着一些隨從,到處遊山玩水。   來到兵部中雍門子狄的書房之後,池中天就說道:“你能不能找個由頭,到下面的地方去體察民情?”   “體察民情?”   “對。”   “怎麼,歙州城還有人敢給池兄找麻煩?”雍門子狄笑着說道。   “不是我,是郡主。”   “郡主?哪個郡主?”   “就是尊王殿下的女兒,幽蘭郡主。”   隨後,池中天就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池兄,這事兒不太好辦吧,郡主乃是皇族之人,孔家既然敢這樣做,何不奏請聖上呢?”   “郡主和聖上之間,有些小誤會,郡主怕是不想讓皇上知道,也不想讓老王爺操心。”池中天說道。   “可這到底是人家的家事,孔家地位超然,我一個兵部尚書,能有什麼辦法?”雍門子狄反問道。   “辦法我都想好了,你跟皇上說一聲,就說要到下面去體察民情,至於去什麼地方,可以先不說,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我們倆假裝不知道這件事,到了之後隨便晃盪幾下,最後再借機行事,這樣一來,幫郡主解了圍,也沒有辱沒了皇族的威嚴。”   雍門子狄皺着眉頭思索了一陣,然後說道:“好吧,既然是池兄開口了,那我無論如何也得幫忙,不過你說的對,這件事也不算私事,我去跟皇上說一聲,你在這裏等我吧。”   “好。”   雍門子狄出去之後,很快就回來了,手中還拿着一道聖旨。   “辦妥了?”   “嗯,辦妥了,皇上給了道聖旨,讓我好好體察民情。”   “我還以爲得費一番周折呢。”   “走吧,咱們是微服私訪,還是大張旗鼓?”   “先微服私訪,到了曲阜之後,再大張旗鼓。”   “好,那咱們這就走?”   “得抓緊一些,我那邊還一堆事。”   “你啊,真是個操勞命,不過也好,我正說哪天去歙州城看看你呢。”   “對了,伯父呢,在京城嗎?”   “不在,上個月就帶着幾個人出去玩了,一直沒回來。”   “那雨晗呢?”   “雨晗還是老樣子,不過現在好多了,畢竟有孩子了嘛,心思都在孩子上了。”   “你呀,你自己都當舅舅了,卻還是孤身一人。”   談完了正事,少不了倆人要閒扯一番。   “我這剛剛上任沒幾年,忙的焦頭爛額,每天都是一堆事,當初官小的時候,羨慕官大的,等到自己當了大官,才知道這大官不是人當的。”   “哈哈,你這話要是讓伯父聽到了,非得揍你不可!”   “這樣,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我也有一陣子沒去看雨晗了,一起去看看吧?”   “好啊,你等着,我去買點禮物,一會兒我直接到她家門口等你。”   “哎!還買什麼禮物,又不是外人!”   “不行不行,你別管了。”   說完,池中天就走了出去。   等池中天買完禮物之後,雍門子狄已經在雍門雨晗家門前等了好久了。   雍門雨晗和龍江有了孩子之後,就已經從家中搬了出來,龍雲雖然身居高位,可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清官,每個月就是那麼點俸祿,根本置辦不起宅院,龍衝又是個平頭百姓,朝廷也不會給他準備住處,本來龍雲的意思是一家人住一起就算了,龍衝沒意見,可是雍門雨晗不樂意,說有了孩子,整天住在一起容易惹麻煩,雍門震後來實在看不過去,就拿出了自己多年的積蓄,在城南給他們置辦了一座六進院落的宅子,雖然不算氣派,但雍門雨晗卻很開心,馬上就搬了進去。 第一千九百零六回 節儉之日   當年雍門雨晗的孩子擺滿月酒的時候,池中天曾經來過一次,算下來也有好幾年沒見到他們了。   “你看,我都說了別買什麼,你這又是一堆。”看着池中天身邊的七八個大大小小的盒子,雍門子狄也是無奈了。   “沒什麼好東西,送給孩子的。”池中天笑着說道。   “走吧,進去吧。”   來到門前,敲了敲門,裏面就傳來了一個聲音。   “誰啊?”   “是我,雍門子狄。”   門很快就打開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出現在了門前。   “劉媽,是我。”   “哎呀,是雍門大人啊。”   “你家夫人在嗎?”   “在,夫人和老爺都在。”   “好,我和池將軍來看看你家夫人。”   “您快請!”   說着,劉媽就一路小跑往裏去。   過了一會兒,雍門雨晗就走了出來。   “哥!”   “雨晗。”雍門子狄也是有大半年沒見她了,雖然大家都在京城,可作爲孃家人,也不好總是去探望。   “你別光看到我,看看這是誰。”   雍門雨晗微微一笑道:“我早看到了,這不是池大將軍嗎,賤妾有禮了。”   “別,你這是做什麼。”池中天一看她要施禮,趕緊就要扶住她。   正巧這時候,龍江也出來了。   “雍門大人,池將軍!”   “妹夫!”雍門子狄笑着走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池中天也趕緊打了個招呼。   “你們兩個怎麼一起來了?”   “池兄來京城辦事,我想我也很久沒來看你們了,就約上池兄一起來了。”   “難得難得,眼看要當中午了,我讓劉媽去準備飯菜!”   “算了吧,劉媽還要看孩子,哪能忙的過來,你還是到鴻宴樓去要一桌酒菜吧。”   雍門雨晗一說完,龍江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那也太麻煩了吧,一會兒我看着冰兒,讓劉媽去做飯就是了。”   “哈哈,你倆都不用麻煩了,我剛剛來的時候,已經去過一趟鴻宴樓了,讓他們準備了一桌酒菜給送來,這點小事,我還能麻煩你們啊。”池中天趕緊笑着說道。   “哦?池將軍既然都安排好了,那我也就不操心了,你們聊着,我還有點事,一會兒咱們好好喝幾杯。”   “好,龍公子請便。”   龍江走了之後,雍門雨晗就黑着臉說道:“就會給我甩臉色看!”   “算了,走,小妹,去客廳裏說話。”   走進客廳之後,池中天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裏的擺設,和幾年前來的時候,似乎變化不大,牆上那幾幅畫還是雍門震畫的,桌子椅子也有些磕碰掉色了。   如果不說,誰能想到這裏住的是禁衛軍統領的兒子和兵部尚書的妹妹。   “池兄,坐。”   “雨晗,雖然節儉一點是好事,可也別太節儉了。”池中天端起杯子,差點讓杯子沿上的豁口給颳了一下。   雍門雨晗倒了茶之後,就嘆了口氣,搬了一張凳子坐在了他倆面前。   “池兄,你是不知道啊,雨晗受了大委屈了。”   “龍江整天無所事事,就是天天一個人悶在書房裏看書寫字畫畫,池大哥你還說我節儉,不怕你笑話,就這些東西,還都是我爹給我的體己錢置辦的呢。”   “怎麼,龍雲他們不給一些?”   “他?他是個清官,是真清,每個月就那麼幾個俸祿,也餘不出幾個錢給我們。”雍門雨晗接着說道。   “是啊,這都是家醜,不過池兄你也不是外人,咱們說說也就說了,就說剛纔,你看雨晗讓他去鴻宴樓置辦點酒菜,看他那臉色吧,那能有幾個錢?百八十兩銀子而已,他都不想花,我現在是不想跟他一般見識,我怕我說幾句難聽的,回頭雨晗又受委屈。”   本來還好,雍門子狄一番貼心話說出來,雍門雨晗的眼圈都要泛紅了。   “龍雲怎麼不給龍江找個差事做做?以前養尊處優也就算了,現在總要養家吧。”   “龍雲不肯幫他說話,說是不能壞了規矩,讓他自己去參加科舉,可是龍江總說時候不到,好幾年了,都是這麼說的。”   “那這幾年,你們都是這麼過來的?”   “是啊,逢年過節的時候,我就讓人準備很多東西送來,就夠他們用一陣子的了,龍雲偶爾也會給龍江一些銀子,家裏就請了一個老媽子和一個看家護院的,倒是也花不了幾個錢,就是覺得讓雨晗受委屈了。”   “行了,少說漂亮話,怕我受委屈,當初我嫁人的時候你怎麼不攔着?”   “我的好妹妹,你這可冤枉我了,當初可是咱爹……”   “你兄妹倆就別在這爭了,要不賢弟你幫着龍江找個差事?”   “你以爲我沒給他找?這事兒你不提還好,一提起來我更生氣,就前年,戶部衙門裏缺個管雜事的,我就去找了劉迎輝,人家都沒當回事,說小事一樁,結果我跟龍江一提,他還把我罵了一頓,說我看不起人。”   “唉。”池中天一聽,也就明白了,只能搖頭嘆息。   “你倆來幹嘛來了?給我添心思是吧,那你倆就走吧!”雍門雨晗越聽越傷心,作勢就要趕人。   “哈哈,別別,我們不說了,不說了。”   “舅舅!”   就在這時候,外面忽然跑進來一個小姑娘,三四歲的光景,扎着兩個小辮,很是可愛。   “哎,冰兒啊,快來快來,讓舅舅抱抱!”雍門子狄趕緊就把這個小姑娘給抱了起來。   雍門雨晗四年前生了一個女兒,取了個名字叫龍冰。   “這是冰兒?都這麼大了,當年見她的時候,她才這麼點兒。”池中天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了一下。   “廢話,那時候是滿月!”雍門雨晗看到龍冰的時候,臉色的一切委屈都沒了,開始變得很慈愛很高興。   “冰兒,來看看,看看這個是誰。”雍門子狄指着池中天問道。   龍冰吧嗒吧嗒地眨眨眼,然後搖了搖頭。   “這是你池伯伯,你很小很小的時候,他來看過你,你還記得你經常玩的那個布老虎嗎?那就是你池伯伯送你的。” 第一千九百零七回 撒氣之舉   “真的?”龍冰好像不太信。   “當然了。”池中天笑眯眯地說道。   “冰兒很喜歡那隻布老虎,每天都玩,縫縫補補幾十次了,現在那布老虎都看不出原來是什麼顏色的了。”雍門雨晗說着,就把龍冰抱了過去。   “這次池伯伯又給你帶禮物了,快來看看!”   池中天一聽,趕緊就把盒子都拿了過來,挨個放在地上後就打開了。   “看,這是小兔子,這個是木頭做的小刀,漂亮吧?”池中天笑着說道。   “漂亮!”龍冰看到這些,馬上從雍門雨晗的懷裏掙扎下來,然後就擺弄着各種小玩意兒,笑得合不攏嘴。   “冰兒平時很少這麼開心。”雍門雨晗說完之後,就對池中天遞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就在這時候,龍江忽然從外面走了進來。   “冰兒?”   龍冰聽到聲音,馬上就轉過了身。   “爹。”   “誰讓你亂要別人的東西了?”龍江黑着臉問道。   “妹夫,你看你,池兄送的,又不是外人。”雍門子狄連忙湊過去說道。   “我問你,誰讓你要別人的東西了!”龍江根本沒有理會雍門子狄,而是對着龍冰抬高了聲音。   “放下!給我過來!”   龍冰一個三四歲的小孩,被龍江幾句話給弄得不知所措,顫顫抖抖就過去了。   “沒出息個東西!”走到近前,龍江忽然伸出手掌,對着龍冰就是一巴掌。   龍冰馬上就被這一巴掌打的摔在了地上,接着,就開始哇哇大哭。   這一切都太突然了,池中天就近在咫尺,可是都沒攔住,不是他沒那個本事,實在是他根本沒想到。   “冰兒!”雍門雨晗大喫一驚,趕緊跑過去將龍冰給扶了起來,嬌小的龍冰哪能喫的住這一巴掌,嘴角已經有鮮血溢出來了。   “龍江,你幹什麼!”雍門子狄反應過來之後,馬上就怒聲衝到龍江面前。   “賢弟,別嚇着孩子。”池中天趕緊將龍冰抱了起來,仔細看了看,然後就交給了雍門雨晗。   “你對着孩子撒什麼氣!她可是你女兒!”雍門雨晗哭着喊道。   “龍江!”雍門子狄的眼睛裏已經要冒火了。   “賢弟,聽我的,別嚇着孩子。”池中天趕緊讓雍門雨晗抱着孩子先出去了。   等她們出去之後,池中天這才走到了龍江身邊。   “龍公子,你是給我臉色看?”   “我管教自己的孩子,池將軍也要管?”龍江冷冷地說道。   “龍江,你管教你的孩子那是你的事,但是你別在我面前,你信不信,再有下一次,我就打斷你的腿。”   “你敢!”   “你問問你爹,我敢不敢。”池中天陰笑着說道。   “龍江,我是爲了我妹妹才叫你一聲妹夫,你倆要是好好過日子,我什麼都不想管,但是你如果這樣對待她們娘倆,你小心我饒不了你!”   “哎呀,這雍門大人升了官之後,口氣都不一樣了。”   “你!”   “好了!”池中天不耐煩地擺擺手,然後指着龍江說道:“看在雨晗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東西是我送給孩子的,我池中天送出去的東西,天底下還沒幾個人敢說不要,別惹了我,惹了我,對你沒好處,我們走!”   “哼!”雍門子狄一甩袖子,也馬上出去了。   雍門雨晗抱着還在哭的龍冰就坐在院子裏,劉媽在一旁乾着急,也不敢過去勸。   “冰兒,沒事了吧?”雍門子狄趕緊走了過去。   “應該沒事,我剛纔看了,就是把孩子的嘴角打破了,我這裏有上好的白藥,一會兒給她敷上就沒事了。”池中天走過去說道。   龍冰這時候已經嚇壞了,小孩子的變化實在太大,剛剛還活潑可愛,轉眼就目光呆滯了,讓人好不心疼。   “冰兒,池伯伯告訴你,你爹他剛纔生氣也是爲你好,他想讓你有出息,所以他纔打了你,不過你爹很疼你,他不是有意的,乖,你可不能生你爹的氣。”池中天接着說道。   雍門子狄一聽這話,正要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龍冰這時候已經從大哭變成抽泣了,撅着嘴,兩隻小手勾着雍門雨晗的脖子,眼巴巴地看着池中天。   “走,池伯伯帶你出去喫好喫的。”   “雨晗,跟我回去住幾天吧。”   “哥,算了,鬧起來對孩子不好。”   “不行,這個龍江我看他是腦子裏有病,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不行,聽哥的話,回家住幾天,晾晾他。”雍門子狄接着說道。   “賢弟,這事兒還是讓雨晗拿主意吧,走,我們先一起去喫頓飯。”   “出去喫?”   “嗯,去鴻宴樓吧,我跟他們說要晚一些送來,現在過去正好來得及。”   “好,來,冰兒,跟舅舅出去喫好喫的。”雍門子狄說着就把龍冰給抱了過去。   “這不好吧。”雍門雨晗望着裏面,似乎有些猶豫。   “沒事,你哥說的對,該晾一下還是要晾一下的。”   “那好吧。”   “走咯,喫好喫的去咯!”   一直到幾個人離開這裏之後,龍冰的臉上才又重新有了笑容。   但是他們剛走了不久,龍江也離開了家。   他離開了這個家,直接來到了那個家。   一進門,他就看到龍夫人正在院子裏散步。   “娘!”   “江兒,你怎麼回來了?”龍夫人看到龍江,覺得很奇怪。   “我爹呢?”   “你爹這個時候怎麼能在家,怎麼了,缺銀子了?不用找你爹,娘這裏有。”龍夫人說着就要回屋拿錢。   “不是要錢!”   “那你回來?”   “娘,我要找幾個人。”   “找誰?”   “咱家的家丁。”   “你找他們幹什麼?”   “今天在街上,遇到幾個小毛賊,對我出言不遜,還打了我一巴掌,我弄清他們在哪兒了,我要去出氣!”   “什麼?這是誰這麼大膽子,敢打你?”龍夫人有些不信。   “娘,您就別管了,我帶幾個人出去教訓他們一頓就回來。”   “江兒,這事兒還是得問問你爹啊。”   “娘,您管不管,不管就算了,我自己去!” 第一千九百零八回 你敢下毒   說着,龍江就到處看了一眼,隨後就從院子裏撿起一塊石頭,然後氣呼呼地走了出去。   “回來,回來!”龍夫人一看這架勢,那可嚇壞了,龍江從小就嬌生慣養,他要是出去跟人打架,那肯定是被打趴下的主兒。   “你呀,真是讓我不省心,行,去吧,不過可得早點回來,還有,別鬧大了,讓官府知道了,你爹可不好辦。”   “我知道,娘你就放心吧。”   “嗯,你自己去叫吧。”   “對了,我記得有幾個是新來的吧?”   “有,西跨院裏那幾個都是新來的,纔剛來不到一個月。”   “好,我就找他們了。”   “去吧,早點回來。”   “我知道。”   很快,龍江就帶上四五個家丁,急匆匆地離開了。   沒多久,他就帶着人來到了鴻宴樓的外面。   “聽好了,一會兒我辦完事會下來,到時候你們看我眼色行事。”   “知道了公子。”   “嗯。”   說完,龍江就一個人走了進去。   “這位公子,您一個人?”店夥計馬上就走了過來。   “雍門大人是不是在這裏?”   “哪個雍門大人?”   “兵部尚書,雍門子狄。”   “這個小的還真不知道。”   “我是他妹夫,剛纔跟他們一起來的那個女的,就是我夫人,那個女孩是我女兒。”   “哦,是這樣啊,在在,就在樓上西首第一個雅間,我帶您上去。”   “不用了,你給我弄一壺好酒。”   “好嘞。”   不多時,店夥計就端着一個酒壺走到了他面前。   “銀子一會兒給你。”   “沒事沒事,您請。”   龍江端着酒壺,觀察了一番之後,就獨自走了上去。   來到西首第一個雅間,他沒有進去,而是先在外面待了一會兒。   “冰兒,這個好喫嗎?”   “好喫!”   “那多喫點。”   “我還要喫那個。”   “冰兒,不要淘氣,那個都被你喫完了。”   “沒事沒事,我一會兒讓人再做一些。”   “冰兒,喝不喝酒呀。”   “舅舅,我不能喝酒。”   “哈哈哈。”   聽着裏面一片歡聲笑語,龍江的臉色就越來越難看了。   “我跟池兄明天有點事,要一起離開京城一段,家裏正好也沒人,不如你帶着冰兒先回去住幾天吧,就當是看家了。”雍門子狄一邊喝酒一邊說道。   “我說哥,爹到處亂跑,你也到處亂跑?”   “不是亂跑,是跟池兄有大事要辦。”   “是,我這是求子狄來幫忙來了。”池中天也跟着說道。   他們聊得正開心的時候,門忽然開了。   “不是說了,沒吩咐的時候不要打擾嗎?”雍門子狄聽到聲音,頭也沒回,他以爲是店夥計呢。   “雨晗。”   一聽這聲音,衆人都齊齊往門口望去。   “龍江?”   “你來幹什麼?”雍門子狄站起來說道。   “真是巧,我剛剛想出來找你們,正好遇到幾個朋友說看到你們在這裏,我就專門來找你們賠罪了,剛纔我多有得罪。”龍江端着酒笑呵呵地走了過來。   “哼。”雍門雨晗趕緊把龍冰抱在了懷裏。   “行了,龍江,你也別來這一套,你沒得罪我們,你得罪你女兒了。”雍門子狄冷冷地說道。   “冰兒,爹剛纔有點生氣,別生氣了。”龍江笑着對龍冰說道。   “算了算了,你們都是一家人,有點小事也就過去了,既然來了,一起喝幾杯。”池中天本着息事寧人的態度,也就不想計較什麼了。   “池將軍,你給冰兒帶禮物,我很感激你,剛纔是我的不是,我特意要了一壺好酒,給你賠禮。”   “你客氣了。”   “不,一定得喝。”龍江說着,就給池中天的杯子裏倒滿了酒,然後就把酒壺放下了。   “你這人,哪有賠禮自己不喝酒的。”雍門子狄在一旁說着,然後就端起自己手邊的酒壺,把雍門雨晗的杯子拿了過來。   “你先用雨晗的。”   “好,池將軍,我先乾爲敬!”龍江說着,就把杯子裏的酒喝乾了。   “其實你不用這麼客氣的,我也是來看看你們,既然你都幹了,我也幹了。”說着,池中天也端起杯子來要喝。   但是杯子剛剛碰到嘴脣,池中天的眉頭就皺了一下。   他這一皺眉,龍江的心裏居然咯噔一下。   “你這是什麼酒?”池中天抬頭問道。   “我……我剛剛從下面拿上來的啊,怎麼,不好喝?”   “哎呀,我忽然忘記了一件事,我之前好像買了一些禮物,放在樓下掌櫃那裏了,雨晗,你快帶冰兒去拿一下。”   “不急吧,回去的時候再拿也不遲啊。”   “還是現在去吧,萬一一會兒被別人拿走了就麻煩了。”池中天笑着說道。   雍門雨晗點了點頭道:“也好,走,冰兒,跟娘去拿禮物。”   雍門子狄這時候已經覺察出有些不對勁了,但他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等雍門雨晗帶着龍冰出去了之後,池中天就把杯子放下了。   “龍江,你膽子確實很大。”   “池將軍什麼意思?”   “你想毒死我?”   “什麼!”雍門子狄一聽這話,嚇得一激靈就站了起來,差點沒站穩。   “池將軍你這個玩笑開的有點大了。”龍江故作鎮定地說道。   “開玩笑?”池中天笑着將酒杯遞過去說道:“那你敢喝了嗎?”   “我……”   “你在我面前下毒,真是班門弄斧,而且你不是那塊料,砒霜這種毒藥,害別人行,想害我,沒門。”池中天說完,就從袖口裏摸出一根銀針扎進了酒裏,過一會兒拔出來之後,銀針的一端已經烏黑了。   “龍江!你大膽!”雍門子狄死也想不到龍江居然敢對池中天下毒,而且還被抓個正着。   龍江在上來的時候,的確往酒裏放了一些砒霜,他剛纔特別想讓池中天死,但他沒想到的是,這麼容易就被人家發現了。   “賢弟,明天我們有要事,今晚,我要一個解釋。”   說完,池中天將杯子裏的酒灑在了地上,然後端起龍江的那壺酒,走了出去。 第一千九百零九回 得罪誰了   出門剛下樓,就看到雍門雨晗抱着龍冰正往上走。   “你是不是記錯了?沒有啊。”雍門雨晗說道。   “雨晗,帶着冰兒,回孃家。”   “怎麼了?”   “別多問了,聽我的,現在就回去,至於什麼時候回你家,聽你哥的。”   “到底怎麼了?剛纔不是好好的嗎?”雍門雨晗不解地問道。   “我現在沒法跟你說。”   “池大哥,你聽我說,龍江雖然這個人是差勁了點,可我畢竟是他的妻子,我這樣不聲不響回孃家,對他不好。”   “雨晗,你現在沒工夫琢磨他好不好。”   “我說,是不是因爲他得罪你的事,你還在生氣?剛纔他不是都去給你敬酒了嗎?他這個人,平時從不低頭,看在這個份上,你就算了。”   “雨晗,你誤會了,我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嗎?總之你聽我的沒錯。”   “我得去看看。”   “別去!”池中天忽然大聲喊了一句。   “哇”他這一聲,沒把雍門雨晗嚇到,反而把龍冰給嚇哭了。   龍冰現在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繩,一聽有人大聲說話就害怕。   “不哭不哭,別怕別怕。”雍門雨晗一邊瞪了池中天一眼,一邊哄着懷裏的孩子。   “走!”池中天一看下面的那些喫飯的客人都往上看,也就顧不得其他,趕緊拽着雍門雨晗就往下走,雍門雨晗抵抗不了,只能被池中天給拽走了。   ……   “龍江,這件事,我要告訴你爹。”   “隨你。”   “我很不明白,你腦子是不是有病?你給他下毒?你知道他是幹什麼的嗎?”雍門子狄此刻還在雅間之中,這件事讓他心亂如麻,別的事小,萬一因爲這件事影響了池中天對他們雍門家的看法,那可就麻煩了。   “我可沒想毒死他,我就是跟他開個玩笑。”龍江說道。   “呸!龍江!你以爲他是小孩?這件事你等着吧!”   說完,雍門子狄也甩了甩袖子,馬上離開了。   離開鴻宴樓之後,雍門子狄就來到了龍雲家中,龍雲不在,只有龍夫人一個人在家。   雖然龍夫人對雍門家的人沒什麼好感,可畢竟大家都是親家關係,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   “哎呀,雍門大人來了,真是稀客啊。”   “龍夫人別多禮,勞煩你馬上讓人把龍將軍叫回來。”   “怎麼,你找我家老爺有事?”   “當然。”   “可我家老爺在宮裏啊。”   “龍夫人,你若是不叫他回來,那我就親自去找他,不過那樣的話,就公事公辦了。”   “什麼公事公辦?”龍夫人不悅地問道。   “實話告訴你,龍江得罪人了。”   “江兒得罪人?”龍夫人先是一愣,隨後就說道:“我知道,他跟我說了,有幾個不長眼的得罪了他,要我說,誰敢得罪禁衛軍統領的兒子,誰就應該受罰。”   “哼,龍夫人你可真會說笑,不長眼?你知道你兒子得罪的是誰嗎?”   “誰?他能得罪誰?我兒子我知道,平時從來不主動去招惹別人。”   “龍夫人,我不跟你多說,看在親家份上,我想把這件事在家裏解決,如果你不肯的話,那麼好,那就公事公辦,告辭!”   “等等!”龍夫人叫住雍門子狄之後就說道:“你急什麼,我這就安排人去。”   “來人。”   “夫人。”   “趕快去宮裏把老爺叫回來,就說家裏出事了。”   ……   一個時辰之後,龍雲就趕了回來。   龍雲在宮中當值的時候,從來沒有家人來找他,所以這一次家裏的人來找,他就知道肯定有什麼大事。   “夫人,怎麼回事?”龍雲一進門,就看到龍夫人正在旁邊等着。   “不知道,雍門子狄黑着個臉來的,說是江兒得罪人了。”   “江兒?得罪誰了?”   “不知道,你快去吧。”   “好,我知道。”   龍雲一邊摘下自己的頭盔遞給了龍夫人,一邊朝着會客廳走去。   雍門子狄正在屋子裏等他,看到龍雲來了,馬上就站了起來。   “子狄,怎麼回事?”   “出事了,龍江這小子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你猜他幹了什麼?”   “幹了什麼?你快說,急死我了。”   “他要毒死池中天。”   “毒死誰?”   “池中天!”雍門子狄又說了一遍。   “他毒死池中天?”   “對。”   “別說笑了,這怎麼可能!池中天在京城?”   “池中天現在在京城,不過他有別的事,今天跟我一起去看龍江他們兩口子,池兄給冰兒買了點東西,結果龍江就不高興,當面打了冰兒一巴掌,池兄就生氣了,說是不給他面子,後來我們去鴻宴樓喫飯的時候,恰好龍江也來了,說是給池中天敬酒,結果酒裏有毒,被池中天一眼就識破了。”   “你說的這是真的?”   “我有工夫跟你開玩笑?現在池中天很生氣,說是今晚之前要給他一個解釋。”   “哎呀!這個龍江,真是,唉!”龍雲氣呼呼地用拳頭砸了一下手掌,很是苦惱。   恰好這時候,幾個家丁走了進來。   “老爺,我們幾個跟公子出去辦事,公子說要收拾一個人,結果我們等了半天公子也沒出來,我們就自己回來了。”   “你們去哪兒了?”   “鴻宴樓。”   “誰讓你們去的?”   “公子叫我們去的。”   “去,把夫人叫來!”   “是!”   龍夫人剛纔在外面聽的差不多了,一聽龍雲說要叫她,就嚇得不敢進來。   不過最後她還是進來了。   “江兒回來找人出去幹什麼?”   “他說有人得罪他,他要去教訓教訓。”   “你答應了?”   “是啊,我覺得……”   “混賬!”龍雲突然怒罵一聲,接着就對雍門子狄說道:“這樣,你幫我約上池中天,我今晚在鴻宴樓給他賠罪。”   “龍將軍,這倒是不必了,我倒是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   “其實池兄不是那種太小氣的人,只是龍江這回玩笑開大了,不如你私下裏找他說說就行了。”   “也好,他現在在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