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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回 化險爲夷

  可話又說回來,他從金竹山長途跋涉來到這裏,又和勒瑪扎貢精心計劃了這樣的一條策略,現在眼看已經得手了,難道讓煮熟的鴨子再飛了?   西索阿瑞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此時,那個人一邊從懷裏摸出一枚銅錢,一邊說道:“現在,我把這枚銅錢扔上去,在它掉下來之前,如果你還不放人,那麼我就只好殺了這些人,然後再殺了你!”   說完之後,他拇指頂住銅錢,然後用力向上一彈,只聽得“叮!”的一聲,銅錢被彈起十幾丈高,轉眼就消逝在半空中。   西索阿瑞猛地向上一抬頭,緊接着兩眼放出精光,冷冷地盯着前方,要說殺了他,西索阿瑞沒把握一招斃命。   恰在此時,一道金光閃過,正是那枚銅錢快要落地了。   “好!我放人!”西索阿瑞話音剛落,銅錢也剛好落在了地上。   那人臉上微微一笑,接着手掌向前一伸,猛地一用力,地上的銅錢便被他用掌力吸到了手中,緊接着,他將銅錢塞進了腰間,而後說道:“很好,你放了夫人,他們就可以走了,不過,我還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妄圖進入寒葉谷裏。”   西索阿瑞儘管早已怒不可謁,但仍然控制着情緒說道:“你們是寒葉谷的弟子?”   “這個與你無關。”說完,一揮手,頓時衝過去兩個人,把姜怡筠扶住,慢慢地帶了回來。   那人先是用手搭了一下姜怡筠的脈搏,而後點點頭說道:“放了他們!”   聽到這句話,所有架在扶羽聖教衆人脖子上的刀,都拿了下來,西索納德滿面通紅,也不敢看西索阿瑞,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了過去。   “我們走!”那個人喊了一聲,之後他們便紛紛迴轉,朝谷裏走去。   西索阿瑞兩隻手慢慢地握緊,渾身打顫,不是被寒風凍的,而是被羞辱的。   “父親……”西索納德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   西索阿瑞回過神來,看着西索納德,本想一巴掌打上去,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我們走。”   ……   “夫人!”正在谷裏焦急等待的寒葉谷弟子,忽然見到一羣人闖了進來,其中還有姜怡筠。   “你們是什麼人!”楚狂沒搞清楚情況,上前一步,厲聲喝道。   爲首的一人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說道:“夫人被點了穴道,我已經解開了,你們把他扶回去,臥牀休養半個時辰,自然會醒來!”   “你!……”楚狂見這人根本不理他,心裏有些氣惱,正要發作,卻不料被人橫臂攔住了。   楚狂一看,攔住他的正是小玫。   “姑奶奶,您這是?”楚狂有些不解。   小玫微微一笑,對着那些人說道:“我知道了,你們回去吧!”   那人把姜怡筠交到了小玫手上,而後便彎腰施禮道:“我們先走了!其餘的人都在谷外南側的巨石堆後面,你們趕緊去把他們找回來吧!”   說完,這些人紛紛縱身躍上房梁,而後施展輕功,朝遠處飛奔而去,不多時,他們已經來到了一處山谷間,只見那個領頭人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拿出來一隻鳥,而後將一個紙卷綁在爪子上,接着雙手一鬆,將鳥放飛而去。   “姑奶奶,他們是誰啊!”楚狂愣了半天,不解地問道。   不止楚狂,其餘的人也有些不明白,這些人他們從來沒見過,到底是誰?   小玫面色一整,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自顧自地說道:“別問這些了,趕快去把他們找回來!”   說完,小玫便招呼了一個弟子,一起抬着姜怡筠回房去了。   楚狂見小玫不說,也只得作罷,叫上其他人直接去了谷外,將陳禕和戰南松等人全部找了回來。   這一場劫難,寒葉谷損失不小,僅僅是陣亡的弟子就多達二十餘人,其餘受傷的更是數不勝數。   不過,很蹊蹺的是,陳禕和戰南松都不記得是怎麼回事了,只是知道忽然來了一羣人,三下兩下就把對方擊倒,而後點了自己和其他人的穴道,等醒來以後,就看到了楚狂和楚風以及前來尋找他們的寒葉谷弟子。   這一刻起,在他們心裏,已經藏下了一個疑惑,那些人究竟是誰?認識小玫,但是自己卻不認識他們,真是奇哉怪也。   ……   “說!到底怎麼回事!”兩個多時辰之後,在鹿城的一處小客棧的一間小屋子裏,西索阿瑞正怒氣衝衝地喝問。   西索納德大氣也不敢出,乖乖地站在他面前,慢慢地說道:“我們本來馬上就要把他們全部制服,誰知道忽然不知道從哪裏衝過來一羣人,武功都奇高,領頭的那個,我就跟他打了不到三十個回合,就被他制住了。”   “這麼厲害?”西索阿瑞知道西索納德的武功,雖說不是頂尖,但也是一流高手,能在三十回合制住他的,也不多見。   “當然,那是因爲孩兒之前惡戰許久,氣力消耗過大……”西索納德也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只不過有些底氣不足,越往後說,聲音越低。   聽着這話,西索阿瑞只得無奈地吐了一口氣,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心裏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情緒。   ……   十天之後,歙州城,承齊侯府。   這天一大早,池遠山覺得心情不錯,到後花園打了幾趟拳之後,順便去喫了點東西,而後就回到房裏看書。   池中天這幾天一直沒有出去,而是在房中靜靜修煉,他一直在體會自己體內真氣的流轉和變化,有一天池遠山告訴他,水與火,寒與熱本是相生相剋的,而北冥真氣的最高境界,就是讓這兩種性質的真氣融於一體,而後產生的威力將無窮無盡,池遠山還告訴他,自己也練了,雖然也能做到勉強融合,但是卻不能真正融會貫通,離大成之日還早的很。   自從那天浮堤大師對他說過‘大成之日,在人不在天’之後,池中天就決心刻苦修煉。   “谷主!谷主!”正在池中天靜心修煉之時,忽然,一通急躁的叫喊聲,打斷了他。   池中天慢慢吐了一口氣,而後緩緩睜開雙眼,之後猛地跳下了牀,打開門之後,就看到戰鷹手裏不知道拿了什麼,正急匆匆的向前跑去。   “戰總管!怎麼了?”池中天叫住了他。   戰鷹停下腳步,扭頭看了一眼池中天,接着急切地說道:“快別問了,出大事了!”說完,戰鷹三步並作兩步走,直接朝池遠山的房間走去。   而池遠山則正是站在門前,剛剛他已經聽到了聲音。   “戰鷹!怎麼了!”池遠山一把扶住戰鷹,焦急地問道。 第二百零一回 路遇突襲   戰鷹先是喘了幾口粗氣,緊接着舉起右手,將手中拿着的一張紙遞給了池遠山。   池遠山狐疑地看了戰鷹一眼,接着便低頭掃視起來。   剛看了幾眼,池遠山的臉色忽然變得異常冷峻。   池中天也快步走了過去,但是沒有說話,片刻之後,池遠山長長吐出一口氣說道:“好險!”   池中天見狀,趕緊趁機問道:“父親,出什麼事了?”   池遠山抿了抿嘴脣,將手中的紙遞給池中天說道:“家裏差點被端了。”   “啊!”池中天驚叫一聲,而後趕緊接過紙仔細的看着,上面只有二十八個字,“扶羽聖教來襲,寒葉谷遇險,夫人被擄,後被解救,紅衣蒙面人武功高強。”看完之後,池中天也是心驚不已。   “這怎麼可能!這上面所說的武功奇高的紅衣蒙面人,肯定是西索阿瑞啊,可是他不是在金竹山嗎!”池中天十分疑惑地問道。   戰鷹想也不想地隨口答道:“說不得那金竹山的西索阿瑞,根本就是假的!”   經戰鷹這麼一提醒,再聯想到金竹山的那個西索阿瑞從頭至尾的表現,霎時間,池遠山和池中天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不錯!我說那天他怎麼一句話不說,原來是破露餡!”池中天忿忿地說道。   池遠山道:“也是,體型外貌都可以假扮,但是聲音很難假扮,怪不得那個人不說話。”   戰鷹好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焦急地問道:“谷主,照這麼說,那肯定是他們早有預謀的了,依我看,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池遠山想了想,點點頭說道:“是該回去了,但是你二師兄的仇沒報,我總覺得心裏彆扭!”   池中天聽到這話,趕緊接口道:“父親,你還是回去吧,你放心,二師兄的仇,我來報!”   池遠山看了看池中天,笑笑說道:“你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打敗他們,還是好好歷練吧。”   池中天臉上微微一紅,不露痕跡地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池遠山轉向戰鷹問道:“我交代你幫你師伯辦的事,你辦完了嗎?”   戰鷹答道:“已經辦妥,地方很隱蔽,而且周圍景色也不錯。”   池遠山笑了笑說道:“如此我就放心了,現在扶羽教已經和我們是死敵了,等到把我二哥送過去,我也就放心了。”   池遠山辦事,向來雷厲風行,短短一天時間,就已經收拾停當,準備返回北冥山。   “我說遠山,你再多呆一陣子吧,咱老哥倆多少年沒見了,你這一走,不知道多久我們才能再見啊!”承齊侯得知池遠山要走,在他房中誠懇的挽留着。   池遠山微微一笑,平淡地說道:“你這人,就是不會說話,說不定哪天我嘴饞你的酒了,我就一個人來了,哈哈,你還別說,你那酒釀的還真好!”   承齊侯眼睛一翻,不屑地說道:“廢話,那可是我花費大代價弄的!一會兒我讓人給你裝上十幾罈子,你帶回去慢慢喝!”   池遠山一聽這話,趕緊擺擺手道:“可別,路途遙遠,不方便攜帶不說,萬一喝的嘴滑了,就不喜歡喝了。”   他倆正說的開心,這邊戰鷹忽然走了進來,張開嘴巴欲言又止。   承齊侯一看,便趕緊找個藉口溜了出去,見到承齊侯出去了,戰鷹才走過來對池遠山說道:“谷主,我覺得門外有鬼。”   “哦?確信?”池遠山眉頭一皺。   “八九不離十!”戰鷹點點頭說道。   池遠山想了想,對戰鷹說道:“去把天兒叫來。”   戰鷹答應了一聲吼,轉身就開了,不多時,池中天就來到了池遠山的房中。   “父親,您找我?”池中天問道。   池遠山輕輕點了點頭,而後拽過池中天,在他耳邊低聲細語地如此這般說了一通。   ……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承齊侯府外開始喧鬧了起來。   府門外停着一架馬車,承齊侯正在這裏和池遠山道別。   “遠山!你慢走啊!”承齊侯站在臺階上,對着池遠山說道。   池遠山一邊拱拱手,一邊鑽進了馬車裏,而後車伕吆喝了一聲,馬車便緩緩前行,戰鷹也一馬當先的騎馬走在最前面。   馬車後面,還跟着一羣寒葉谷的弟子。   看到他們遠去了,承齊侯嘆了一口氣,而後面帶落寞地回到了府內,隨即關閉了大門。   這時,承齊侯府斜對面的一處酒樓門口的小攤位上,兩個帶着草帽的人忽然站了起來,互相低聲說了句什麼,接着一個人朝着池遠山離去的方向走過去,另一個則是朝另外一側走去。   池遠山的馬車行駛的並不快,大約半個多時辰之後,纔算是走出了歙州城,來到了郊外。   戰鷹騎馬走在最前面,十分警惕地四處張望。   就在此時,忽然間,戰鷹耳朵一動,像是聽到了什麼動靜,趕緊一擺手,示意停下來。   就在衆人不解的時候,突然間,幾道破空聲音犀利而過,轉瞬間,慘叫聲連連。   戰鷹猛然一回頭,發現跟在馬車後面的寒葉谷弟子全部倒在了地上,每個人胸前都插了一支竹箭。   “不好!有埋伏!”他話音剛落,“呼呼!”又是一陣箭雨襲來,將池遠山所乘坐的馬車扎的密密麻麻,由於力道極大,每一支箭都深深地插了進去,僅僅露出一截箭羽。   戰鷹此刻翻身下了馬,接着四下一望,從箭襲來的方向簡單判斷了一下,之後緊接着就衝進了馬車裏,剛一掀開布簾子,戰鷹就猛然發出一聲慘叫:“谷主!”   這一聲慘叫,猶如撕心裂肺一般,讓人聽着就毛骨悚然。   而後戰鷹猛地將布簾一放,而後狂吼道:“混蛋!是誰!都給老子滾出來!”   他話音剛落,一陣悉悉嗖嗖的聲音從四周傳來,只見爲數衆多的黑衣人,手裏拿着弓箭,冷傲地走了出來。   “這麼容易就死了?我就說,他池遠山不過浪得虛名耳!”略帶輕視的話音,從黑衣人後面傳了出來。   不多時,黑衣人後面緩緩走出來一個人,戰鷹一見到此人,眼珠子瞪得滾圓,他不可置信地喊出了聲:“是你!” 第二百零二回 毒辣之計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中原五大派之一濱麟山莊的莊主,孤傲雲。   孤傲雲舉起手中的摺扇,很是瀟灑的一手甩開,而後笑吟吟地說道:“我說你們寒葉谷的人啊,還真是沒用,我還沒出手,就死的還剩你一個人,可笑啊可笑。”   戰鷹一臉悲痛地看着孤傲雲,嘴裏擠出一句話道:“孤傲雲!你這是爲什麼!”   孤傲雲一聽這話,原本笑嘻嘻的樣子忽然一整,露出滿面猙獰道:“爲什麼?不爲什麼,就是看他不順眼而已,當年不過一個混江湖的小子而已,現如今居然被排進江湖十大高手之列,這對我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聽完這番令人發笑的話,戰鷹憤恨地說道:“那不過是好事之人的戲言,也值得你下此毒手?”   孤傲雲冷笑一聲道:“是不是戲言我不管,總之,池遠山我早看他不順眼了,本來今天我還打算好好活動一下,沒想到他這麼弱,哈哈哈!”   孤傲雲一邊狂妄地笑着,一邊揮了揮手,示意黑衣人準備射殺戰鷹。   戰鷹看到了這個舉動,略帶緊張地問道:“怎麼,你要殺我?”   孤傲雲道:“怕死了?”   戰鷹嘴角一揚說道:“天下誰人不怕死?我非聖人,自然也怕死,不過我不想死的這麼不明不白。”   孤傲雲道:“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古人云,難得糊塗,我看你就做個糊塗鬼,真想明白,就去問問閻王爺吧!”   說完,孤傲雲手一抬,黑衣人紛紛舉起弓箭,這密密麻麻的箭枝要是射過來,戰鷹縱然是大羅金仙也難逃一死。   “等一下!”戰鷹忽然吼叫道。   孤傲雲問道:“有話快說!”   戰鷹道:“你怎麼知道我們今天要走?”   孤傲雲一愣,他沒想到戰鷹臨死之時還有心情問這些,不禁有些暗自發笑:“有意思,那也好,告訴你也沒什麼,實話說了吧,扶羽聖教的勒瑪大長老早已派人盯着你們,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明白了?”   “你果然和扶羽聖教勾搭在一起了!”戰鷹面帶怒色地說道。   聽見戰鷹用了“勾搭”這個詞,臉上十分不悅,便有些不悅地說道:“好了!你廢話太多了,放箭!”   孤傲雲一聲令下,黑衣人便準備放箭。   正在此時,戰鷹忽然哈哈一陣大笑,接着身形一轉,直接竄到半空中,接着連續幾個空翻,令人眼花繚亂,轉眼間就消逝不見。   這些黑衣人根本沒來得及放箭,人影就不見了。   孤傲雲也沒想到戰鷹的輕功竟然如此高超,眼看人影沒了,也沒心思去追,畢竟對方在他眼裏只是個小角色。   此時,馬車孤零零地停在路中間,後面躺了一地屍體,而那匹駕車的馬,還在不時地來回晃動。   孤傲雲看着馬車,一臉奸笑地走了過去。   “池遠山!和我鬥,你還差的遠!”說罷,孤傲雲猛地伸手一扯,便將馬車車廂前掛的布簾扯了下來。   然而,詭異地事情發生了。   車廂裏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孤傲雲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勁揉了揉,接着睜開眼一看,還是如此。   整潔的車廂,一塵不染,除了扎進去的箭枝之外,空無一物。   就在孤傲雲覺得不可思議之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裏。   “孤傲雲,你這個敗類,竟然敢偷襲老夫!”   一聽到這個聲音,孤傲雲神情猛地一震,而後迅速地離開馬車,站到了空地上。   就在此時,從南門的樹林裏,走出一羣人。   爲首的一個,年紀六旬上下,白鬚如縷,神采奕奕,面帶威嚴,正是寒葉谷谷主,池遠山!   在池遠山身後,跟着池中天,傲霜雪,還有爲數衆多的寒葉谷弟子。   而戰鷹,也出現在了池遠山的一側。   “池遠山!你沒死?”孤傲雲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問道。   池遠山笑了笑說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你放心,這輩子,我都不會栽在你手上。”   一聽這話,孤傲雲氣差點吐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這話,還要從前幾天說起……   自從那天勒瑪扎貢和孤傲雲定下了半路截殺池遠山的計劃之後,他們便開始着手準備。   孤傲雲先是把自己在歙州城經營的一個小小的酒樓讓給扶羽聖教當做落腳點,爲了不讓人抓住口實,孤傲雲便讓自己的人都暫時離開了這裏,而勒瑪扎貢便派遣了扶羽聖教的人,住在了這裏。   而後,勒瑪扎貢又吩咐了幾個機靈的人前去承齊侯府盯梢,而恰在今天,前去盯梢的人看到池遠山的馬車出去了,而且還親耳聽到承齊侯與其告別,便趕緊回去告訴了勒瑪扎貢和孤傲雲,兩人一合計,孤傲雲便帶着勒瑪扎貢提供給他的幾十個暗羽衛抄小路提前來到郊外埋伏,這纔有了剛纔那一陣箭襲。   勒瑪扎貢心裏暗藏心事,他故意讓孤傲雲去對付池遠山,這樣的話如果成了,那自然皆大歡喜,縱然失敗,那罪魁禍首也是孤傲雲,到時候池遠山絕對饒不了他,而這兩人一旦起了衝突,那扶羽聖教自然可以從中漁利,說不得還能趁機用此牽制孤傲雲,徹底改變雙方之間的對話地位。   勒瑪扎貢這算盤打得,很是精心,分明就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十分毒辣!   不過,縱然他苦心計劃,卻還是沒有對池遠山,對寒葉谷產生足夠的重視。   在池遠山決定要走的時候,戰鷹就十分小心地在歙州城提前轉了一圈,看看有沒有比較顯眼的人,戰鷹出身武林世家,對這些事早已見多不怪,而他也恰好在承齊侯府門前,發現了兩個比較奇怪的人。   戰鷹將此事稟告給池遠山之後,池遠山十分重視,趕緊吩咐池中天讓他帶着傲霜雪從後門先到郊外必經之路隱蔽好,接着又找到承齊侯,讓他從縣衙大牢中的死刑犯裏選出幾十個人化裝成寒葉谷的弟子,本來承齊侯嫌麻煩,想讓本府家丁去的,但是池遠山死活不同意,他知道這就是個誘餌的角色,十有八九要喪命,既然如此,那怎麼能隨便讓無辜之人去送死。 第二百零三回 惡鬥一番   承齊侯見池遠山堅持,只得打了個招呼,讓縣令弄了一羣死囚出來,當然,名義上是說蒙逢皇恩,天下大赦,這些死囚知道這個消息,差點高興的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之後池遠山便讓這些人換上衣服,假扮成寒葉谷的弟子,至於那個鑽進馬車的人,是池中天假扮的,而在路途中,池中天就趁着人多的地方,悄悄地從車前鑽了出來,因爲身法敏捷,並沒有讓身後跟着的人發現。   而池遠山,也帶着傲霜雪和真正的寒葉谷弟子從後門悄悄走了出去,也是繞了一條小路,率先趕到郊外埋伏。   眼見事情敗露,孤傲雲反倒不慌了,他穩住心神,從容地說道:“你很得意?”   池遠山笑了笑說道:“得意倒是談不上,只是我很奇怪,以你的名頭和你濱麟山莊的勢力,有什麼必要和那個扶羽教相互勾結呢?”   孤傲雲道:“你想知道?”   池遠山道:“你若是說,我倒也有興趣一聽。”   說到這裏,孤傲雲嘴角一揚,狂妄地說道:“這樣吧,我一直沒機會和你較量一番,不如今日就在此地,你我打上幾個回合,你若是能贏了我,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是輸了的話……”   “我這條命就是你的!”還沒等孤傲雲說完,池遠山馬上搶先說道。   一聽這話,孤傲雲兩眼大放精光,嘴裏喊了一句:“夠狂!”   池遠山微微一笑,並不答話,只是緩緩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掌,平平地向前一伸。   孤傲雲看了一眼,嘴裏哼了一聲,接着把身上穿的綿紫色錦袍脫下,露出裏面穿的練功衣,而後也往前走了一步。   “嗖!”一聲劃破微風的聲音傳來,孤傲雲已經搶先出手。   池遠山隨即也舉掌迎上。   這二人說打就打,毫不拖泥帶水。   在池中天印象裏,這還是第一看到池遠山和一個武功與其不相上下的人動真格的,所以看得格外投入。   孤傲雲身爲濱麟山莊莊主,被譽爲武學奇才,其武功自然不是吹的,上來就是一掌,掌影飄幻,略帶剛勁。   池遠山毫不示弱,以掌對掌,這開始的一個試探,讓兩人心裏都有了數。   僅憑剛纔那一掌,孤傲雲心裏已經清楚,池遠山的內力修爲絕不在自己之下,這一點讓他頗爲喫驚,而池遠山也同樣很驚訝,剛纔那一掌,他是用了八分的掌力,但是孤傲雲卻幾乎沒什麼反應。   “你比我想象的厲害多了!”孤傲雲淡淡地說了一句,緊接着,沒等池遠山說話,雙掌一分,接着右掌向下一按,兩腿向上側翻,而後身體借力一翻轉,左掌往前一飄,就朝池遠山拍了過去。   池遠山看到這一招,心裏略帶了一絲的謹慎,緊接着飛速地將身體側開,而後兩腿向後微微彎曲,雙手在胸前飛速地變化了一下,接着左手握拳就打了過去。   眼看池遠山一拳打來,孤傲雲心裏並不想硬抗,半途中掌勢一收,快速地向前揮舞了幾下,幾道掌印登時出現在眼前。   池遠山反身一轉,繞過幾道掌印之後,拳頭已經到了孤傲雲的眼前,孤傲雲沒想到池遠山的步法如此巧妙,無奈之下只得用了險招,一手抓住了池遠山的拳頭。   他這一抓不要緊,只覺得彷彿抓住了冰塊一般,趕緊貫足內力,解除寒涼之苦,而後另一隻手化掌爲刀,朝池遠山的臂膀切了過去。   池遠山沒想到自己逼迫出來的寒冰之氣竟然被孤傲雲硬扛住了,大驚之下連忙向後一收拳頭,接着半蹲身體橫掃了一圈,而後身體離地在半空中再一次用了一招側踢,這一下堪堪被孤傲雲躲開,池遠山這一腳沿着孤傲雲的耳朵甩了過去,夾雜的氣勁讓孤傲雲的鬢角頭髮都微微揚了起來。   沒等池遠山落地,孤傲雲氣急敗壞地就運氣內力,接着暴喝一聲之後,兩掌之間黑氣陡然而現,而後猛地向上一揮,兩道黑氣直接撲向了池遠山。   這一掌,不僅威力無比,而且聲勢浩大,“砰砰!”兩聲,彷彿要把空氣裂開一樣。   “破風掌!來的好!”池遠山已經知道,這就是孤傲雲的絕學,破風掌。   池遠山明知如此,但卻不刻意躲避,半空中猛地一提真氣,整個身體向上又竄了幾尺,而後也是大喝一聲,兩掌向下一翻,“轟!”的一聲巨響,池遠山的一掌,已經迎上兩道黑氣。   池中天看的心驚膽顫,猛然間發現池遠山身在半空的影子忽然向後飄了幾尺,接着就很快落在了地上。   衆人定睛一看,只見池遠山面色微紅,胸前起伏很大,很明顯是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能接下我這一掌的人,武林中不超過十個,看起來,你果然有兩下子!”孤傲雲此刻心情猶如滾熱的鐵塊被澆了冷水一樣,冰涼透徹。   他此刻已經恨死了勒瑪扎貢,勒瑪扎貢曾經告訴他,和池遠山交過手,武功不過如此,但是今日一看,這池遠山的武功早已是頂尖之流。   “敢戲弄我!”孤傲雲心裏一邊暗暗罵了一句,一邊瞪着池遠山。   其實池遠山現在並不好過。   剛纔他全力接下那一掌的一瞬間,就感覺彷彿被一股狂風捲過,體內頓時氣血翻騰,他當即運氣護住心脈,而後硬是咬着一口氣挺住,落在了地上,破風掌的威力,真的不是可以小覷的。   太大意了,孤傲雲剛纔那一掌,是貫足了氣力,而池遠山只用了七分力去抗,這不得不說是一種自信,而且是一種極端的自信。   自信是好事,但是過分自信,就會讓自己迷失自我。池遠山活了大半輩子,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他心氣甚高,無法控制而已。   “再來!”池遠山咽不下這口氣,準備出全力硬拼一次。   而孤傲雲也很不滿意,聽到這話,正合自己之意。   一瞬間,兩人又鬥在了一起。   這一次,二人都拿出了生平絕學,兩個人影飛速地繞着,你一掌,我一拳,打得不亦樂乎。 第二百零四回 勉力退敵   孤傲雲掌法剛猛,雖然不已靈巧見長,但是勝在氣勢上,而池遠山用的掌法則是自創寒葉掌,靈巧飄逸,剛猛不足,但是配合上池遠山的身法,倒也讓孤傲雲極爲頭疼。   這兩人的出手都極快,幾個眨眼的功夫,已經打了幾十個回合了。   “谷主的武功,較之以前,又大爲精進了!”戰鷹看了半天,忍不住讚歎道。   池中天聽聞此話,點了點頭道:“父親的武功,講究一個‘克’字,並不刻意使用哪種招式,而是根據對手的武功,來決定剋制對手的方法,此等境界,着實是高!”   “公子連這個都看出來了!”戰鷹聽到池中天的評價,有些驚訝地問道。   池中天微微一笑道:“這個自然,我以後也要往這個境界去努力!”   就在二人說話的功夫,池遠山和孤傲雲又打了幾十個回合了。   孤傲雲的每一拳,都是夾雜着巨大的力量,眼尖的人甚至能看到一拳擊出之後,蕩起的一層層氣浪,而池遠山則是避其鋒芒,借用巧勁,時而化解,時而躲避。   這樣下去,時間一長的話,孤傲雲是肯定撐不住的,而池遠山明知他掌法剛猛,便故意消耗他,等待致命一擊,這一點,倒是和扶羽聖教的那個夔門鎖蛟陣的精髓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孤傲雲漸漸失去耐心,準備做最後一搏,他雙手先是往前猛地一揮,趁着池遠山避開他的時候,繼而手臂往前一伸,兩手一合,一左一右朝池遠山的太陽穴擊去。   這太陽穴乃人體第一死穴,稍稍用力觸碰便會斃命,更何況是孤傲雲的合力之擊了。   池遠山見來的兇險,不敢託大,雙臂自下而上向左右一分,想要隔開他的合擊。   熟料孤傲雲招中有詐,眼看池遠山的雙臂舉起,兩掌忽然變爪,臂膀往後一收,分別抓住了池遠山的左右臂,接着運足內力,向兩側用力一扯,他這是想廢掉池遠山的雙臂。   按照常理來講,池遠山應該所料不足,而一旦伸出雙臂被左右抓住,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很容易讓別人得手,孤傲雲心裏也是這麼想的。   但是事情總是不按照他的心願去發展,池遠山突然猛地一跺腳,而後肚子微微鼓起,而這時,孤傲雲忽然覺得池遠山的雙臂就像是固定在那裏一樣,變得堅硬而又穩固。   就在孤傲雲一愣神的工夫,池遠山忽然兩臂往外一震,孤傲雲頓時覺得一陣火熱之氣傳於掌內,慌忙撒開兩手,向後急速飄去。   待到孤傲雲站穩之後,突然覺得自己的兩臂之內一陣火熱,這種灼熱的感覺火辣辣的,很不舒服。   “你這是什麼武功!”孤傲雲大驚失色地問道。   他清楚的記得,剛纔第一次對掌之時,明明感覺到的是寒涼之氣,怎麼現在又忽然變成赤熱的感覺了。   一個人怎麼可能修煉兩種不同屬性的內功心法,這絕對不可能。   “螻蟻之輩,你懂得太少了!”池遠山諷刺般地說道。   把堂堂武林十大高手之一,濱麟山莊的絕世武學天才說成螻蟻之輩,這天底下,可能就屬池遠山獨一份了。   “怎麼樣,繼續打?”池遠山問道。   孤傲雲心裏十分後悔,他後悔沒有摸清池遠山的底線,但更多的是震驚,他一直以爲池遠山不過是個欺世盜名之輩,但今天一戰之後,他才知道,池遠山的武功雖然不敢說在自己之上,但至少也是旗鼓相當了,看池遠山那樣子,精神很足,再打下去,估計也很難佔便宜。   “哼!今日暫且放過你!你等着,咱們沒完!”孤傲雲忽然甩下一句狠話,接着身形一飄,轉眼間就縱到了遠處。   那些放箭的黑衣人就是扶羽聖教的暗羽衛,眼看孤傲雲走了,他們便也趕緊四下跑開。   池中天本來想把這些黑衣人留下,但是池遠山沒發話,他也不好擅作主張。   “父親,您……”   “噗!”沒等池中天說完,池遠山忽然狂噴一口鮮血,接着兩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父親!谷主!”池中天和戰鷹等人大喫一驚,趕緊快步跑過去,而後扶住了池遠山。   “師父,你怎麼了!”傲霜雪撥開戰鷹的手臂,一臉關切地問道。   池遠山苦笑了一聲,低聲說道:“孤傲雲的破風掌太霸道,剛纔我太大意,被他那一掌擊亂了丹田之氣,我剛剛又拼了命震開他,體內真氣一時大亂,擾了心脈,再加上刻意僞裝成沒有受到傷害,消耗太大,所以受了內傷,咳咳!”   “父親你快坐好,孩兒爲你療傷!”池中天說着,就要運功給池中天療傷。   “不可不可!”池遠山勉強地舉起手臂,無力地搖了搖,阻止了他。   “爲什麼不行!”池中天一臉疑惑,表情中夾帶着焦急之情。   “我這內傷很重,你若要給我療傷,非得耗盡你的內力不可,這可不行,你不用管我。”說完,池遠山費力地指了指心口處,戰鷹立時會意,趕緊從池遠山的衣服裏摸出一個小瓶,倒出了一顆綠色藥丸,餵給池遠山喫下。   喫下這顆藥丸之後,池遠山的臉色微微緩和了一些,緊接着說道:“戰鷹,我們趕緊回北冥山,我要好好養傷!”   戰鷹點了點頭,而池中天此時又說道:“父親,你傷得這麼重,還是不要長途跋涉了,不如回承齊侯那裏,傷勢養好了再說!”   池遠山嘆了口氣,慢慢說道:“不行,不能總是麻煩人家,再說了,我回北冥山,會安心一些,有你娘陪着我,我的傷也能好的快一些!”   “可是路途這麼遠,萬一路上遇到麻煩怎麼辦!要不我送你回去!”池中天說道。   池遠山微微一笑,欣慰地說道:“孤傲雲已經被我嚇走了,暫時不會找我麻煩,你就別回去了,既然已經到這裏了,就好好再歷練一番,免得一來一去還要花費很多時間,另外,你也要多注意扶羽教和孤傲雲他們的動向。”   這時候,戰鷹也插話道:“公子你就放心吧,有我在,沒人能傷到谷主!”   池中天看了看戰鷹,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 第二百零五回 才女智言   看到池中天的表情,池遠山已經明白了他的顧慮,於是便寬慰道:“你就放心吧,有戰總管在,只要不是那幾個頂尖的老傢伙,其他的都能對付。”   聽到池遠山一直堅持着,池中天也就不好說什麼了,點了點頭說道:“那您路上可要當心!”   池遠山道:“嗯,實在不行,到了燕京城,我就去金馳那老傢伙那裏躲一躲。”   池中天一聽,頓時笑了出來,如果呆在金馳那裏,自然萬事無憂了。   戰鷹趕緊招呼其他人把池遠山扶進了馬車裏,車廂上插滿了箭枝,還得費了半天勁情理,而後面那些屍首,自然就交給池中天去處理了。   “天兒,自己小心,雪兒,你也要好好照顧他,遇到事情多提醒他!”池遠山半躺在馬車裏,緩緩說道。   池中天和傲霜雪都點了點頭。   這時,池遠山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袖口裏掏出一個卷軸,遞給了池中天道:“這卷軸裏,我寫了一些事情,你暫時不要看,等到你能將體內的兩股真氣合二爲一的時候,再打開來看,切記!”   池中天十分乾脆地將卷軸放進懷裏,簡練地回答道:“我知道了!”   看着遠去的馬車,池中天的眼神中,多了一分堅毅的神色。   ……   雪鶩宮的宮主北靈萱,平時是很少到江湖中走動,上次去了一趟金竹山之後,忽然之間被勾起了遊玩的興趣,路上玩玩停停的,耽擱了一些時日纔回到雪鶩宮。   這天,北靈萱到崑崙山附近走了走,然後來到了玉虛峯,從下攀登而上,來到了位於峯頂處的幾座房屋附近。   崑崙山終年積雪,和北冥山有些相似,但不同的是,北冥山是酷寒,而崑崙山,則有一種暖寒之意。   “母親,我回來了!”北靈萱一個人靜靜地站在一座稍微大一點的屋子前,沉聲說道。   過了許久,屋內傳出一個聲音:“進來吧!”   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北靈萱才輕輕抬起腳,慢慢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北靈萱在崑崙山一帶,無論去哪,身邊都不喜歡帶着隨從。   屋子裏的擺設,簡約而又典雅,沿着兩側牆壁擺放了兩個高高的書架,上面擺滿了書籍和玩物,靠裏牆附近擺了一張寬大的畫案,一箇中年婦人,正在畫案上提筆畫着,屋子中央還擺了一盆炭火,上面用支架架着一隻羊,這羊現在已經烤的通體泛着金黃,上面油滋滋的,不時地有油滴落到了火盆裏,響起了滋滋地聲音,香味也瀰漫到了整間屋子。   北靈萱此時就像一個乖巧的少女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炭火前,連喘氣的聲音都極其細微,生怕打擾到那個婦人作畫。   大約等了接近一炷香的工夫,中年美婦長長噓了一口氣,將手中的毛筆慢慢地架在了筆架上,這才抬起了頭。   這婦人長得和北靈萱有幾分神似,面容端莊,神態大方,厚薄適中的紅脣,配上小巧的鼻子和兩隻圓潤的眼睛,整個人看起來,猶如在寒冷中如沐春風一般,令人心神颯爽。   這中年美婦,正是北靈萱的母親,武林中有名的才女,凌墨煙。   這凌墨煙雖然不會武功,但是提起這個名字,江湖中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的一手水墨畫,享譽華夏,據說是上古畫聖吳道子的傳人,她的水墨畫,筆法飄逸,積墨準確,淡墨乾脆,水墨相調,層次分明,看起來酣暢淋漓,好不過癮。   她的畫作,曾經被人在燕京城中以一百萬兩黃金買走,堪稱奇蹟,不過,她自從嫁人之後,便只有自己閒暇時間畫畫解悶,而不再流傳於世了,也令世人感嘆不已,既是可惜,也是遺憾,那些沒有福氣買到她的畫的人,後悔莫及,而那些有緣買到的,則是欣喜若狂,若是絕筆之作,那價錢上不知道要翻上多少倍。   “這一趟玩的開心嗎?”凌墨煙笑着從畫案邊繞了過來,走到北靈萱身前問道。   北靈萱這才露出了笑容,調皮地回答道:“你猜!”   “這丫頭,出去一趟也沒個長進,還是這麼淘氣,來,快坐,今天剛烤了一隻羊,咱娘倆喝兩杯。”   說着,凌墨煙從書架上取下一個酒罈,還有兩個杯子,而北靈萱則是麻利地將靠在書架前的一張桌子搬到了烤羊旁邊,之後母女倆分別坐在桌子兩端。   北靈萱拔開酒塞,先給凌墨煙斟滿一杯,然後也給自己倒滿。   “娘,我敬你一杯!”北靈萱給凌墨煙端起酒杯。   凌墨煙愛憐地看了北靈萱一眼,然後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北靈萱又從懷裏摸出一把鋒利地尖刀,麻利地片下幾片烤羊肉,遞給了凌墨煙。   喫喝了一會兒之後,凌墨煙忽然問道:“這次去中原,好玩嗎?”   北靈萱用手擦了擦溢出肥油的嘴角,撅着嘴說道:“一點都不好玩,那什麼勞什子扶羽聖教,去了之後瞎鬧騰一番,亂七八糟的。”接着,北靈萱就把自己在扶羽聖教立教大典上看到的都告訴了凌墨煙。   凌墨煙聽完之後,淡淡一笑道:“照你這麼說,那孤傲雲不是什麼好東西了?”   北靈萱喝了一口酒說道:“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就說中原那幫僞君子,一個個的頂着什麼這個那個的名號,可乾的都不是人事。”   “你覺得孤傲雲實力強嗎?”凌墨煙問道。   北靈萱隨口說道:“一點都不強,也就是能嚇唬嚇唬那些沒本事的,他的手下在我面前放肆,被我殺了他連吭都不敢吭一下。”說完之後,北靈萱一臉得意。   凌墨煙忽然面色一整,將酒杯慢慢放下,而後嘆了口氣說道:“萱兒,有句話,不知道你聽過沒聽過。”   北靈萱問道:“什麼話啊!”   凌墨煙緩緩說道:“打敗了別人,要把別人當人,被別人打敗,要把自己當人。”   北靈萱聽到這句話,頓時愣在了那裏。 第二百零六回 深惡痛絕   凌墨煙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北靈萱。   過了好久,北靈萱才彷彿從沉思中醒悟過來,眼睛一亮,看着凌墨煙說道:“多謝母親教誨!”   凌墨煙淡淡一笑道:“你今年才二十五歲,年紀輕輕就把你祖上留下的偌大家業支撐起來,很不容易,但是沒辦法,這是你的命,你只能認命,既然只能認命,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北靈萱點點頭道:“我一定會做到。”   這時候,凌墨煙話鋒一轉問道:“你說你把雪肌玉令送給了一個叫池中天的年輕人,怎麼,對他有好感?”   北靈萱臉上微微一紅,好在旁邊的火光一晃一晃地,掩蓋了臉色。   “也不是有好感,就是覺得他挺有意思的。”北靈萱細聲細語地說道。   “你看你,害羞什麼,娘倒是希望你多認識一些朋友。”   “好啦娘,快點喝酒喝酒!”北靈萱不太願意談論這個,便找個藉口搪塞了過去。   “對了娘,那個老不死的最近有沒有來纏着你啊!”北靈萱嚥下一口羊肉之後,嘟囔着問道。   凌墨煙一聽,臉色也是微微一紅,緊接着嗔道:“這孩子,瞎說什麼,什麼老不死的,沒個規矩!”   “哼!本來就是個老不死的,我哪裏有說錯!”北靈萱像是滿不在乎地說道。   凌墨煙眼睛一瞪,嚴厲地說道:“萱兒,別在背後對師長無禮!”   北靈萱正要反駁,忽然間就聽到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弟妹啊,你在不在啊!”   聽到這個聲音,北靈萱臉色微微一怒,而凌墨煙則是有些慌張。   “你來幹嘛!”北靈萱重重地將手中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放,而後迅速地起身,打開門走出去喝問道。   此時的門外,站着一個年約五旬的老者,乾淨的臉龐,下巴上有些許的鬍鬚渣,眉毛濃厚,穿着一件青色湖繡長袍。雖說有些瘦弱,但是整個人看起來也是炯炯有神。   這人似乎沒想到北靈萱在這裏,頓時愣在了哪裏,不過他的反應也夠快,只是臉色微微一變之後,便淡定自如地說道:“原來宮主也在這裏。”   北靈萱對這個人似乎沒有好感,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來我母親這裏有什麼事?”   那人先是施了一禮,接着說道:“天氣越來越冷了,我特意來看看弟妹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放肆!你是個什麼東西!敢這麼稱呼我母親?”北靈萱忽然之間暴喝一聲,着實把那人嚇了一跳。   “萱兒!不得無禮!”此時,凌墨煙恰好走了出來,拽了一下北靈萱的衣袖,而後笑着說道:“盧長老,我們娘倆剛剛喝了一些酒,萱兒有些糊塗了,你別介意啊。”   那個盧長老一聽,似乎有些惶恐,趕緊說道:“弟……太夫人說哪裏話,宮主教訓屬下,那是理所當然的。”   北靈萱掙脫了凌墨煙的手,快步往前走了幾步,而後盯着盧長老說道:“以後沒事的話,少到這裏來,回去之後,我會通知四大護法,將此地列爲我雪鶩宮的禁地,閒雜人等非我所令,一律不得入內!”   那盧長老聽了之後,眼神中閃出一絲猙獰之色,但是他低着頭,所以也沒被看出來:“宮主所言極是,一切但憑宮主吩咐!”   接着,盧長老又對着凌墨煙說道:“太夫人,屬下告退!”   說完,那盧長老便轉身朝山下走去。   等到盧長老走了半天之後,凌墨煙才說道:“無論如何,你不該當面如此斥責他,他畢竟是你父親的師兄,按輩分,那也是你師伯啊!”   北靈萱嘆了口氣說道:“娘,什麼師伯不師伯的,這個老不死的是什麼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讓人深惡痛絕!我跟你說,你別怕,有四大護法在,他折騰不起什麼風浪!”   “唉!我倒不是怕,我只是覺得,還是以和爲貴最好!”凌墨煙也是默默嘆了口氣。   ……   那盧長老被北靈萱訓斥了幾句之後,剛剛下山就在心裏暗暗罵了個不停,而且還惡狠狠地自言自語地說道:“讓你得意!早晚讓你母女都歸我!”   這盧長老本名叫盧鶴彰,是上一任雪鶩宮宮主北蒼墨的師弟,自從北蒼墨被南海絕花仙子斃於掌下之後,他便成了雪鶩宮的長老。   雪鶩宮的長老只是個尊號,並沒有什麼實權,但是能當上長老的,大部分都是老資歷,而且門徒衆多,因此說話的分量並不低。   這盧鶴彰早就覬覦凌墨煙的美色,但之前北蒼墨在的時候,他不敢表露出來,自從北蒼墨死了以後,他便開始時不時地去和凌墨煙套套近乎,這一切都被北靈萱看在眼裏,因爲北靈萱十分不喜歡這個盧鶴彰,盧鶴彰雖然貴爲長老,但是雪鶩宮有雪龍,灼鷹,雷虎和雲鳳四個武功極爲高強的四大護法,是死命忠於宮主的,因此盧鶴彰也不敢太過放肆。   “盧長老,您這是罵誰呢?”盧鶴彰正自言自語地時候,冷不丁突然從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盧鶴彰嚇了一跳,趕緊扭頭看過去,這一看不要緊,差點嚇得魂兒都沒了,這突然出現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雪鶩宮四大護法之一的灼鷹。   灼鷹年紀約莫五旬有餘,一手雷鷹電爪練得爐火純青,盧鶴彰自然不是對手。   “哎呀,我當是誰,原來是鷹護法。”盧鶴彰笑嘻嘻地說道。   灼鷹渾身上下穿着一件極爲緊的土灰色束衣,因爲太緊,所以連帶着強健的肌肉都露了出來。   “盧長老別客氣,誰惹你生氣了?”灼鷹一手攬着盧鶴彰的脖子,一邊親切地問道。   盧鶴彰被他這個舉動弄得渾身一個激靈,有些不利索地說道:“沒有沒有,沒誰得罪我,我剛剛去看望了太夫人。”   他這話的意思,就是告訴灼鷹,我跟太夫人關係很好,就算你想找我麻煩,也得掂量掂量。   不過他想錯了,灼鷹根本就沒想找他麻煩,只是低聲說了一句:“下次再讓我聽到,定然割掉你的舌頭!”   說完,灼鷹還衝着盧鶴彰陰森地一笑,接着便轉身離開了。 第二百零七回 技驚四座   盧鶴彰看着灼鷹遠去的身影,眼神中閃現了幾許惡毒。   灼鷹來到峯頂的時候,恰好北靈萱和凌墨煙還在外面,便正巧遇到了。   “參見宮主,參見太夫人!”灼鷹施了一禮,恭恭敬敬地說道。   北靈萱看到是灼鷹,臉上一改神色,微笑着說道:“鷹護法不必多禮,有什麼要緊事?”   北靈萱到玉虛峯的時候,是自己一個人去的,而且旁人也知道北靈萱去玉虛峯的時候,是不喜歡被人打擾的,而現在灼鷹到此,一定是有什麼要緊事,是故有此一問。   “宮主,有一個人到了玉珠峯下的迎客亭處,指名要見宮主。”   “哦?什麼人?”北靈萱問道。   “不知道身份,是個老頭。他說他要見到宮主纔會說!”灼鷹回答道。   “哼,打發走就行了,他當我是誰了,想見就見?”北靈萱不滿地說道。   凌墨煙這時候識趣地返回裏房中,她對雪鶩宮裏的事絲毫沒興趣。   看到凌墨煙離開了,灼鷹又壓低聲音說道:“此人功夫不錯,開始的時候雲鳳想把他轟走,但是沒轟成。”   “動手了?”北靈萱眉頭一皺問道。   “嗯,雲鳳拿不下他!”灼鷹說道。   “呵,這倒有意思了,走,去看看!”聽說雲鳳拿不下那人,北靈萱一下子來了興趣,雲鳳的武功雖然在四大護法裏排名最末,但對付一般的高手是絕對沒問題的,如果雲鳳都戰勝不了的,那就基本和四大護法之首的雪龍不相上下了,有這種武功的人,來找自己做什麼,很是奇怪。   “母親,女兒先告退了,改日再來看您!”北靈萱轉過身去,對着屋子恭敬地說道。   “去吧,凡事當心。”凌墨煙平緩地聲音從屋裏傳出來。   ……   玉珠峯是崑崙山連綿千里的山脈中的一處高峯,雪鶩宮就建造在玉珠峯上,和玉虛峯比鄰而立,玉珠峯下有一座迎客亭,是給那些到雪鶩宮的人歇腳用的,當然,也是雪鶩宮的人盤查其他人的地方。   此時,這亭子里正坐着一個老者,看樣子七旬上下的樣子,有些瘦弱,只穿一件單衣。   亭子周圍站了幾個人,都是雪鶩宮的人,其中有一箇中年婦女,正一臉敵意地看着這個老頭。   不過,這老頭倒是絲毫不以爲意,只是一個人盤腿坐在亭子裏的地面上,紋絲不動。   “哪位高人到此啊!”北靈萱的聲音,很快就出現了。   聽到這個聲音,老者雙目忽然睜開,而後也沒見身體怎麼動,就輕飄飄地站了起來,之後身體微微一動,整個人就從亭子裏移到了外面。   北靈萱在雪龍,灼鷹二人一左一右的陪同下,來到了老者面前,笑着問道:“敢問尊姓大名?”   那老者微微一笑道:“區區賤名,不足掛齒。”   聽到這話,北靈萱眉毛一揚,而後問道:“聽說你要找我?”   “正是!”老者堅定地答道。   這倒讓北靈萱十分奇怪了,以自己的年紀,怎麼可能認識這麼大歲數的人,難道是自己長輩的故交?   “找我何事?”北靈萱也不想囉嗦,直奔主題地問道。   老者不緊不慢地說道:“難道不請我到雪鶩宮喝杯茶?”   北靈萱哈哈一笑說道:“你當雪鶩宮是什麼地方,隨便什麼人都可以去?”   北靈萱年紀輕輕就深得真傳,武功奇高不說,還是堂堂雪鶩宮的宮主,骨子裏就有一種狂妄之氣,這一點上和池中天倒是有幾分相似,但也有所不同,池中天只和不熟悉的,或者是不喜歡的人狂妄,平時的時候,還是很低調的。   那老者一聽,倒也不生氣,只是語氣平緩地問道:“那什麼人才能去呢?”   北靈萱道:“我聽說你剛纔和我手下的護法打了一場,打贏了嗎?”   他這話其實是在刁難老者,但是雲鳳聽到耳朵裏,就以爲是北靈萱在旁敲側擊地對她表示不滿。   雲鳳正想上前解釋幾句,但是卻被老者的一句話打斷了:“打贏她沒意思,打你比較有意思!”   “噗!”聽到這句話,北靈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而旁邊的雪龍等人,都險些倒在地上。   你說你狂就狂吧,在人家的地盤上,而且人家人還這麼多的情況下,你還這麼狂,難不成是活得太累了,想死了?   北靈萱平復了一下心情,接着似笑非笑地說道:“老傢伙,夠意思,我聽着過癮,來,咱倆打一架!”   北靈萱其實比較喜歡這樣痛快的人說話,相反,像金竹山上所見到的孤傲雲那些人說話拐彎抹角的人,就很不喜歡。   這時,一旁的雪龍忽然低聲在北靈萱耳邊說了一句什麼,當雪龍的腦袋重新直起來的時候,北靈萱的臉上顯出了一絲凝重。   雪龍只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崑崙山終年積雪,溫度極冷,我們都受不了,這老頭只穿一件單衣,小心!”   聽雪龍這麼一說,北靈萱才注意到這點,一看之下,果然如此。   “看起來,這老頭有些古怪。”北靈萱暗暗加了小心,之後右手忽然一甩,衣袖中甩出一條粉紅色錦布,勁頭甚猛,直接衝向老者。   北靈萱瞬間就出招,正是想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老者似乎根本不爲所動,輕輕伸手一抓,將北靈萱袖中甩出的錦布抓在手裏。   北靈萱微微一笑,而後手裏猛一使勁,往回一拽,就想把老者拽過來。   在金竹山的時候,北靈萱就是用這招殺了一個出言不遜的濱麟山莊的人。   不過,這一次,北靈萱沒有成功,她用力一拽,不禁沒把老者拽過去,反而自己還往前踉蹌地動了幾步。   老者面色不便,手中忽然悄悄地一動,原本還是軟軟的錦布突然間變得陡直,緊接着一股極大的力量順着錦布穿了過去,北靈萱只覺得原本是隨意擺弄,用的嫺熟無比的錦布開始變得不聽話了,手心裏被一股熱氣一衝,不自覺地張開了手掌,緊接着老者手臂又是一抖,錦布從北靈萱袖口中被拉了出來,接着成了一條棍子,被老者高高地舉了起來,一根四丈有餘的粉紅色的柱子就戳在了老者的手心裏。   緊接着老者哈哈一笑,原本直插天空的錦布又恢復了原狀,軟綿綿地癱了下來,最後飄落在了地上。   發生的這一切,不過僅僅是幾個眨眼的工夫,但卻讓所有人都像被點穴了一樣,呆呆地站在原地。 第二百零八回 借酒澆愁   一炷香的時間之後,那老者就已經穩穩地端坐在雪鶩宮大殿中的座位上。   老者剛纔那一手,讓北靈萱驚訝不已,她知道自己不是這老頭的對手,便換了一副笑臉,將老者迎到玉珠峯頂,雖說有些勢力眼,但是對於這些常年居於中原之外的武林之人來說,實力可以證明一切。   “老前輩的武功,可謂蓋世無雙,不知尊姓大名,想必我應該知道。”北靈萱問道。   老者一笑,將手中的蓋碗茶放下,而後說道:“老夫林厲軒。”   “林厲軒?印象中好像江湖中沒這麼一號人物啊。”北靈萱雖然滿腦子疑惑,但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別的來,只是點頭應付道:“原來是林前輩,不知林前輩此次前來,所爲何事。”   林厲軒道:“武林即將大亂,不知北宮主可有所耳聞。”   北靈萱聽了這話,將身體坐直,饒有興趣地問道:“武林大亂?怎麼個亂法,我怎麼不知道。”   林厲軒呷了一口茶後說道:“北宮主應該知道扶羽聖教這個組織吧。”   北靈萱眼睛一瞪,馬上答道:“當然知道,我前不久纔去參加他們的立教大典。”   林厲軒道:“北宮主常年居於崑崙山,不到中原走動,可能還不知曉,這扶羽聖教現在已經開始在中原武林中折騰起來了。”   北靈萱聽了之後,後背往椅子上一靠,滿不在乎地說道:“這個關我何事?”   林厲軒道:“北宮主也是華夏武林中的一份子,怎麼能說不關你事呢?”   “打住,別用這種帽子來壓我,你可能不知道,濱麟山莊的孤傲雲要當什麼武林盟主,你知道我是怎麼跟他說的嗎?”   “請指教!”   “我說,你當不當盟主,我不管,但是不管什麼盟主,別管到我頭上就行!”北靈萱氣勢一提,語氣也犀利了許多。   林厲軒道:“北宮主此言差矣,這事不存在什麼誰管誰,扶羽聖教在中原多行禍事,現而今又大張旗鼓地宣稱立教,想必今後的行事將會更加惡毒,所以我覺得北宮主有責任,也有義務將這個邪教趕出中原!”   北靈萱哈哈一笑,而後說道:“笑話!中原門派那麼多,即便是要把他們趕出去,也輪不到我吧。”   林厲軒面色一窘,有些不自然地說道:“據我所知,中原五大派之間並不是很和睦,此時如果要他們出面,少不了要推三阻四,而且說不定某些人還會因爲一些蠅頭小利,與邪教相互勾結,所以我覺得他們不合適,但是北宮主的爲人我是知道的,雖說有些邪性子,但是心地還是善良的,而且淡泊名利。所以我才找上你。”   北靈萱被這幾句話說的心裏有些飄飄然,對這林厲軒的印象自然也好了許多。   “說的有道理,但是我還沒明白,這事跟你有什麼關係,我看你的武功肯定不是尋常之人,難道你不能去對付他們?”   林厲軒道:“雙拳難敵四掌,我一個人怎麼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忽然,北靈萱面色一整,嚴肅地說道:“林前輩,此事我絕不會插手,第一,我雪鶩宮有祖訓,絕對不主動攙和中原武林之事。第二,你口口聲聲說那扶羽聖教是邪教,做了壞事,但我並沒有親眼所見,換句話說,即便是做了什麼壞事,難道你敢保證你們中原的門派沒有做過傷天害理之事?”   北靈萱年紀輕輕,但閱歷卻不少,短短几句話就將林厲軒嗆得說不出話來。   林厲軒老臉一紅,正要開口說話,北靈萱卻已經要送客了。   “林前輩,崑崙山是偏僻小地,沒什麼好招待的,請回吧,來人!送客!”   林厲軒一愣,正要接着說話,卻見北靈萱已經從大殿後的側門離開了,便只得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之後就離開了雪鶩宮。   ……   池遠山離開之後,池中天和傲霜雪又回到了承齊侯府中,暫時住了下來,蓉妖一直被關在承齊侯府後院的小屋中,每日三餐倒也從不落下。   池遠山走後的第二天,池中天在夜半之時,一個人悄悄地來到了關押蓉妖的屋子裏,手裏拎了一個食盒,裏面有一些酒菜。   這屋子外面原本有幾個承齊侯府的家丁在看管,只不過一到半夜,他們就去睡覺了,蓉妖被鐵索綁着,根本逃不脫。   池中天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蓉妖正低着頭想事情,冷不防被嚇了一跳,抬頭看到是池中天來了,沒好氣地別過了頭。   池中天微微一笑,接着把手中的食盒打開,從裏面取出了幾盤菜餚,和一壺酒,兩個酒杯,接着便說道:“喝兩杯?”   蓉妖扭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是內心好像很想喝兩杯,整天被這麼鎖着,憋都憋死了。   見蓉妖沒說話,池中天識趣地走過去,將鐵索打開,而後解開了她的穴道。   蓉妖愣了一下,彷彿不敢相信一般。   “過來坐,喝兩杯!”池中天說道。   蓉妖反應過來以後,先是揉了揉痠麻的肩膀,接着坐在椅子上問道:“這麼有自信?不怕我跑?”   池中天連頭也不抬一起,一邊倒酒,一邊說道:“你可以跑,但是你去哪?扶羽教那樣的地方,你還敢回去嗎?”   池中天這一句話,彷彿刺激到了蓉妖,她心裏莫名地一糾,鼻子一酸,就要流下淚來。   蓉妖從小就在扶羽聖教中,可以說扶羽聖教就是她的家,自從被安排跟隨西索納德之後,凡事都兢兢業業,絲毫不敢怠慢,以前西索納德武功低微的時候,蓉妖沒少救過他的命,但沒想到的是,在這一次的危難關頭,西索納德竟然拋棄他們,只顧着自己逃命,這一點實在讓人太寒心了。   蓉妖正在傷心,冷不丁一方潔白的手帕遞到了眼前。   蓉妖抬頭看了看一臉笑意的池中天,也不知怎麼的,手竟然不聽使喚的把手帕接了過來,而後在臉上胡亂的擦了擦。 第二百零九回 慷慨解囊   緊接着,蓉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仰頭把酒喝得乾乾淨淨,而後說道:“倒酒,我解解愁!”   池中天一笑道:“借酒澆愁愁更愁,況且我這上等的好酒,是讓你開心的,可不是讓你解愁的!”   蓉妖一愣,反問道:“喝酒不能解愁?”   池中天點點頭道:“不能!”   “呵呵,那你們古人怎麼有這麼一句話‘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呢?”蓉妖似笑非笑地問道。   池中天一愣,沒想到她還知道這句話,一時之間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蓉妖見池中天沒說話,便一手抓過酒罈子,而後一抬頭,抱着酒罈子就開始大口大口地灌了起來!   很快,一罈酒就被蓉妖喝了個一乾二淨。   池中天無奈地拿過酒罈,使勁地晃了晃,見一滴也沒有了,便問道:“醉了嗎?”   蓉妖道:“沒醉,我的心沒醉,所有我的人也醉不了。”   池中天嘆了口氣,接着說道:“你走吧!”   “嗯……什麼!”蓉妖忽然間抬起頭,原本有些迷離的眼睛瞬間變得滾圓。   “你走吧!我放了你!”池中天再一次說道。   “你放我走?”蓉妖彷彿在做夢一樣,有些不敢相信。   池中天道:“不放你走,留你幹什麼?”   “你真的放我走?”   “我說話向來說一不二!”   “那好!”蓉妖趕緊站了起來,緊接着推開門就走了出去。   “等等!”池中天忽然開口說道。   蓉妖一愣,接着扭過頭說道:“我就知道,你們中原之人都是狡詐之輩!”   池中天一聽,苦笑了一下,而後從懷裏摸出一個金錠子,遞過去道:“拿着,如果扶羽教容不下你,你可以來找我!”說完,池中天坐回了椅子上,喝起了杯子裏僅剩的一些殘酒。   蓉妖看了一眼池中天的背影,眼睛裏的神色盡顯複雜,她愣了一下。先是轉身慢慢走了一會兒,確定沒人追趕之後,便施展輕功,快步地往遠處跑去。   “天哥,放了她合適嗎?”傲霜雪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閃進了屋子裏。   “古伯父救出來了,留着她還有什麼用。”池中天慢慢說道。   “你不記恨她?”傲霜雪有些奇怪地問道。   池中天道:“恨歸恨,但是我不想隨便殺人,放了她也好,即便要死,也讓他們自相殘殺而死吧,那樣纔對得起他們乾的事!”   “嘻嘻,如此說來,你也不是好心嘛!”傲霜雪嬉笑地說着,隨後坐在了池中天的對面。   “好心不好心,也要分事情,對了,這麼晚你不睡,跑到這裏來幹嘛?”池中天問道。   傲霜雪道:“我聽見動靜,所以來看看,怕讓她跑了。”   池中天點點頭,將杯中的殘酒一飲而盡,接着說道:“走,回去睡覺!”   一夜無話,很快到了第二天。   一大早,池中天就去和承齊侯作別,耽擱了這麼久,不能總是打擾別人,再說池遠山已經走了,自己也就不太好意思留下了,承齊侯也沒挽留,只是再三叮囑注意安全,然後又送了他們一些盤纏,池中天剛開始推辭不要,但拗不過,也只得收下了。   離開了承齊侯府,池中天和傲霜雪就趕到了齊雲山,自從聽說上次玄天派意外走水之後,還一直沒有時間去看看。   到了山下,也沒見到看守山門的弟子,等到池中天到了山頂之後,不禁被眼前的狀況驚呆了。   原本好好的房屋,現在到處黑漆漆的,儼然是被大火燒焦了之後所留下的,廣場上到處人來人往,有玄天派的弟子,也有一些看起來是普通人,像是請來幹苦力的,所幸的是,一些花草樹木並沒有被殃及到。   沒想到這一把大火,居然把玄天派燒成這個樣子,池中天和傲霜雪不禁感嘆物是人非。   “池少俠?傲姑娘?”二人正在發呆的時候,冷不防聽見有人叫他們。   扭頭一看,池中天露出了笑容,這人正是陸惜香。   “陸姑娘!”池中天和傲霜雪跟她打了個招呼。   陸惜香拎着水桶快步走了過來,笑嘻嘻地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池中天道:“前段時間一直在忙事情,現在暫時空閒下來了,來看看雲巖大師,唉,沒想到一把火燒成這樣!”   陸惜香聽了這話,反倒不以爲然地說道:“這火燒的很好!”   “啊!陸姑娘此話何意?”傲霜雪愕然地問道。   陸惜香哈哈一笑,而後說道:“雲巖那老傢伙,摳門的很,我早就說讓他把一些房屋重新翻修翻修,他一直不肯,現在正好燒了一把,他就是再摳門,也得好好修修了!”   “咳咳!”池中天聽了這話,差點被口水嗆到,此刻他終於理解爲什麼其他人都背地裏叫她玄天魔女了。   “行了,你們快去找老傢伙吧,我要回去澆水了,有空來找我玩哦。”說完,陸惜香扭着腰就回去了。   池中天和傲霜雪對視了一眼,一起搖了搖頭,表示十分無奈,而後便一起往真武太素宮裏走去,真武太素宮倒是沒有受到火難,整座大殿完好無損。   進到大殿之後,馬上就有人去通報,不一會兒,雲巖大師和玉虔道長便從外面走了進來,幾人寒暄一陣之後,便分別落座。   “大師,差不多該修好了吧!”池中天問道。   “這……”雲巖大師聽了這話,面帶難色,好像不好啓口一樣。   過了半晌,玉虔道長說道:“唉,一言難盡啊,我們這裏的建築大多年久失修,這一場大火一燒,很多屋子都不能再用了,連修都沒法修,只能重新蓋。”   “這麼嚴重!”池中天皺着眉頭問道。   “是啊!貧道一生清貧,不喜與那黃白之物打交道,可現在就犯在這個手上了。”雲巖大師嘆了口氣道。   池中天一聽,趕緊從懷裏掏出幾張紙,低頭看了看,便遞了過去說道:“大師,這是晚輩的一番心意,請大師收下。”   玉虔道長一愣,把紙接過來,而後發現是銀票,再仔細看了看銀票上的數目,驚訝差點連舌頭都咬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