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回 兩頭相逼
胡傳海就知道,這個要求在總督這裏肯定是過不去的,但沒辦法,他話既然已經說出來了,只能硬着頭皮死撐了。
“大人,您就想想辦法吧,他不在這裏,我們總不能強行把他的房子給拆了吧。”
總督低頭琢磨了一下,然後說道:“這樣,你出面,去把那地方給收回來,看看他家裏有沒有管事的人在,有的話,直接把銀子塞給他,讓他轉交給那個叫池……池什麼的,不就行了嗎?”
“不行不行,大人啊,這可千萬不行啊,萬一池中天回來之後看到這個,一氣之下再找下官的麻煩,我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他砍的啊。”胡傳海這句話還真不是危言聳聽,心裏也的確是害怕這個。
“你堂堂一個朝廷命官,怎麼還這麼怕一個混江湖的?”總督似乎有些不滿地說道。
胡傳海聽到這話,心裏恨得牙癢癢,心說你要不怕,你爲什麼不出面?
“大人,要不這樣,您去出面說,這樣的話,就算池中天知道了,礙於總督大人的名頭,他也只能忍下來,我一個小小的縣官,恐怕人家不買賬啊。”胡傳海假意說道。
果然,那總督一聽這話,馬上換了個口氣說道:“這……這不太合適吧,你纔是歙州的父母官,本官怎麼好插手此事。”
胡傳海見他露出真相,當下便有些生氣了,話語上也開始有些微微地強硬了:“大人既然不願出面,下官恐怕實在有些爲難。”
“胡大人!你是不是以爲本官在跟你商量?嗯!”總督一見好言好語的不行,索性就開始壓人了。
“本官沒時間跟你商量,明天白天我們就去,你去給我把那園子收回來,否則的話,你這縣令,也就別當了!”總督氣呼呼地甩下一句話之後,便快步離開了。
胡傳海發呆了半天,才十分沮喪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腦袋裏亂得要死。
池中天那邊逼着他寬限期限,總督這邊又催着他趕緊辦完,這兩頭,他誰也不敢得罪。
從心眼兒裏來說,胡傳海是很欣賞池中天的,而且,有這麼個厲害的人物在歙州,自己最起碼不用爲一些個山賊土匪所擔心,還有就是,池中天這個人很大方,只要說自己需要幫忙,他一定會幫,於公於私,這個人都不能得罪。
那總督呢?那可是頂頭上司,直接關係到自己官場命運的,雖說自己的官職是朝廷所任命,但是一個總督想罷了他一個縣官的烏紗帽,那是輕而易舉的,最多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越想,胡傳海就越頭疼,甚至他想着乾脆自己現在就辭官算了,還落個清靜。
胡傳海在這裏愁得要死,總督那邊可是十分輕鬆。
他離開縣衙之後,沒有回到館驛中,而是直接到了城中的一家酒樓裏,此刻,梁晉就在二樓一間僻靜的屋子裏等他。
“總督大人,您可算來了。”梁晉看到總督進來之後,便笑着站起來說道。
總督拱拱手道:“不好意思,讓梁公久等了。”
“大人這是什麼話,您日理萬機,能不辭辛苦專門爲了我這點小事跑一趟,我這都不知道該怎麼謝您了。”梁晉趕緊吩咐人上菜上酒,然後還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
“梁公放心,我剛剛和此地的縣令打過招呼了,明日這事兒就辦好,那園子的主人不在這裏,我們也就不必等了,直接把那塊地皮徵用,地契也馬上讓衙門重新弄。”總督說道。
梁晉聽到這話,心裏都樂壞了,但是表面上卻仍然不動聲色地說道:“哎呀,這不太好吧,這是不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梁公這叫什麼話,天下的土地都是朝廷的,梁公願意慷慨解囊,爲此地造福,我等豈能不竭力而爲?哈哈哈!”總督打着官腔說道。
很快,桌子上就擺滿了酒菜,梁晉揮揮手把人都打發走了之後,才悄悄地往袖子裏摸了一下,然後拿出來的時候,手中已經多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盒子。
“大人,我知道您兩袖清風,但是我這要是不報答一下吧,我這心裏都過意不去,這個是一個小玩意兒,不值錢,就當我表示謝意了。”說着,梁晉就把手裏的小盒子遞了過去。
總督一邊笑着接過來,一邊將盒子打開了。
這盒子裏面,靜靜地躺着一顆圓圓地小石頭,看起來好像毫不起眼,沒有任何光亮,土黃色的,簡直就是一塊泥土。
總督粗粗一看,沒看出是什麼東西,當着別人的面也不好意思去問,那樣會顯得自己沒見識,於是便假裝道謝,還推讓了一番,最後更是假裝實在拗不過,就鄭重其事地將這個收了起來。
梁晉是個商人,頭髮絲都是空的,心裏還能不明白?他一看總督看到那東西的眼神,就知道他不認識。
“大人,不知道您對佛學可有興趣?”梁晉一邊坐下一邊笑着問道。
總督笑笑說道:“祖上都是信奉佛祖的,所以本官倒是對佛教經意略知一二。”
“那大人可知道骨碌千流佛像?”梁晉接着問道。
“哈哈,這個我當然知道,骨碌千流佛像是幾百年前番邦小國進貢的,據說雕刻的精美無比,據史書記載,那時候的天子對這東西極其喜愛,爲此還專門建造了一座千流殿,就在洛師城附近,就是專門供奉這尊佛像的,而且,好像當今聖上,對此也是非常喜歡。”總督娓娓道來,看樣子的確十分熟悉。
“大人真是博學多才,不過,大人還記得不記得,這尊佛像有個外號,叫……”
“啊,我知道,叫獨眼聖佛。”沒等梁晉把話說完,總督就把話接了過去。
“說起來也是奇怪,這好好一尊佛像,怎麼就少了一隻眼,當時我聽說,好像是……”就在總督準備侃侃而談的時候,忽然間發覺梁晉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中似乎很有深意。
第六百零一回 門前理論
突然,總督只覺得渾身上下打了個激靈,然後好像猛然想起來什麼似地,結結巴巴地說道:“難道這個……這個……”一邊說,他還一邊用手胡亂指着,似乎發瘋了一般。
梁晉趕緊擺擺手道:“大人別激動,沒事沒事,咱們就是閒聊一下而已,來來,喝酒喝酒。”
梁晉雖然這麼說着,但是總督的心裏已經開始翻起波浪了,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話,那這豈不是……
“等等,梁公,這個難道真是?”總督一邊指着自己的袖口,一邊用懷疑地口氣問道。
“大人,我可什麼都不知道啊,我就是閒來無事,聊聊而已,佛家的經典,咱們這些人多知道一些,那是有很大的好處的。”梁晉一邊笑着,一邊說道。
看到梁晉的笑容裏所帶的深意,總督已經確信,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這可真是天上掉下金磚,正好砸在他的手掌心裏,現在,他就連客氣幾句的心思,都沒了。
小利可以婉拒,大利足以滅鬼!
“哈哈,來來,梁公我敬你一杯!”總督趕緊舉起酒杯說道。
二人喝完一杯之後,梁晉接着說道:“我聽說,如果要強徵人家的地皮,是要給一些銀兩作爲補償的,是吧。”
總督聽到這話,放下酒杯說道:“是這樣的,不過這事兒用不着你梁公來管,我們衙門出錢。”
“不行不行,這怎麼行呢,這樣,這錢,我來出,如何?”梁晉說道。
總督聽到這話,送到嘴邊的酒杯就生生地卡在那裏,彷彿驚呆了。
什麼是有錢,這就是有錢。
什麼是財大氣粗?這就是財大氣粗。
“這……這怎麼好意思呢!”總督言不由衷地說道。
“大人還跟我客氣,咱們的交情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梁某人對朋友一向是真心實意,絕對不來虛的。”梁晉大氣地說道。
“哈哈,我們這地方,能有梁公這樣的大善人,大財主,那簡直是我天大的福氣,以前我總想着要升官,今天我算把話放在這,就是給我個封王,我也不去!”總督也十分豪氣地說道。
兩人又扯了一會兒,酒酣耳熱之際,誰也不知道兩人又胡言亂語了一些什麼。
他們在這喝的高興的時候,胡傳海卻悄悄地來到了冥葉山莊中,差不多呆了得有半個多時辰,才離開這裏。
他離開之後沒多久,池中天也一個人騎着馬不知道去了哪裏。
再之後,劉伯便走出來,讓那些幹活的都回去了,每人給發了點工錢,答應他們過幾天就請他們回來繼續幹。
很快,翌日早上,總督和梁晉剛剛喫過早飯,就迫不及待地到了縣衙中,讓胡傳海帶着他們馬上到冥葉山莊去。
胡傳海似乎已經胸有成竹了,二話不說就帶着他們去了。
衆人也沒太張揚,就是簡單的幾頂轎子和十幾個隨從。
到了冥葉山莊之後,總督剛一下轎,馬上就被眼前這座園子給吸引了。
“好地方啊,就在這明波湖畔,真是個好地方。”總督說這話的語氣,就彷彿自己十分覬覦一般,連眼神都不一樣了。
胡傳海趁機笑着說道:“這裏是一位朝中老臣的故居,本來是要在這裏養老的,後來聽說聖上傳他繼續爲國效力,於是就把這裏給賣了。”
“哦,原來如此。”總督一邊看着四周,一邊點頭應了一句。
“哎哎,幹什麼的?”就在此時,劉伯從山莊裏面走了出來,指着他們不客氣地喊了幾句。
胡傳海趕緊往前走了一步,怒聲喝道:“大膽!連我都不認識了?”
劉伯定睛一看,趕緊笑着說道:“哎呦哎呦,原來是胡大人,我這剛剛睡醒,有點眼拙。”
胡傳海氣得哼了一聲,然後忍着笑意轉過身對總督和梁晉說道:“大人,梁公,你看咱們……”
“你家主人在不在,讓他出來。”總督語氣威嚴地說道。
劉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說道:“你是誰啊,我們家主人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放肆!”沒等總督發火,胡傳海趕緊在旁邊喊了一句,然後說道:“你真是大膽,這是總督大人,還不跪下。”
劉伯假裝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然後吞吞吐吐地說道:“總……總督……?”
總督看着他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心裏十分反感,便不悅地說道:“行了行了,不用廢話了,去讓你們家主人出來,我有事找他。”
就在此時,忽然從裏面走出來一個漂亮的女子,一邊走一邊問道:“誰啊這是,大白天的不讓人消停。”
梁晉和總督看到這個女子,眼前不禁一亮,緊接着就開始想入非非了。
“哈哈,傲姑娘,是我啊。”胡傳海笑着說道。
“哦,胡大人啊,您這是有何貴幹啊。”傲霜雪抬着臉問道。
“這不是前幾天跟府上打過招呼了,這地方,衙門要徵用,所以今天就是來找你們拿地契的。”胡傳海說道。
“什麼?地契?怎麼,要明搶啊!”傲霜雪說着說着彷彿生氣了,一邊往前走一邊還不時地用眼睛斜楞楞地盯着總督和那個梁晉。
“這個……”就在胡傳海不知道該怎麼說的時候,總督開口了:“姑娘,話不可這麼說,天下的土地都是朝廷的,有需要的時候,朝廷是可以把土地收回的,再說了,我們也不是白要,衙門會給你們補償銀兩的。”
“不要臉,看到漂亮姑娘就這麼客氣!”胡傳海在心裏忍不住罵了一句,還別說,罵完之後,心裏一陣舒爽。
“行了行了,你又是幹嘛的?”傲霜雪問道。
這時候,劉伯趁機說道:“小姐,他是總督。”
“總督?哪裏的總督?”傲霜雪似乎是故意的,嗓門放得很大。
“咳咳!”總督有些臉上掛不住了,趕緊咳嗽幾聲掩蓋自己的尷尬。
“總督就是總督,怎麼還分哪裏的總督……”胡傳海苦笑不得地說道。
第六百零二回 跳腳大罵
“那可不好說,現在有些人啊,就喜歡給自己加個高帽子,就上次,有人請我和我師兄去喝酒,中途來了個他的朋友,給我們介紹說是跟什麼前朝宰相是親戚,當時可把我們嚇了一跳,我師兄是好生招待一番,臨走還特意送了好多東西,後來一打聽,原來他是那前朝宰相五姑父家的三舅舅的女兒的表兄的堂兄的姨丈的兒子,哼!什麼東西!”
傲霜雪一口氣說完這一通,差點沒喘過來氣。
別人都憋着沒敢笑,可葉落卻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總督用手指着傲霜雪,似乎很想發火,但是卻沒說出來。
“傲姑娘,這位可是真正的行省總督,朝廷的三品命官,你可不能無理啊。”胡傳海說這個的時候,故意加重了語氣。
傲霜雪心想,三品有什麼了不起,池中天不說自己就是三品嗎?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這個三品和池中天那個三品,是截然不同的。
池中天不過是有個封號而已,至多就是有一支人數不多的軍隊,還不完全歸他掌控,而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總督,可是實實在在的實權大官,手握一方生殺舍予,可不是鬧着玩的。
“行了,我對這個沒興趣,胡大人我就跟你直說吧,這房子我們不賣,而且我師兄也不在家,我也做不了主。”傲霜雪說道。
“這個不用你做主,既然人不在,那就簡單了,這樣吧,你若是有地契,就拿出來,如果沒有,我就讓胡縣令重新弄一個,你今天就趕緊搬走,至於賠償給你的銀兩,等你家主人回來了,到縣衙去領。”總督淡淡地說道。
傲霜雪一聽就樂了,現在的她可不是當初那個剛從北冥山出來,單純的傻乎乎的小姑娘了,出來這麼久,見了這麼多事,再加上跟在沈邟身邊也時日不短了,早就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語了。
“你說完了嗎?”傲霜雪問道。
總督一愣,然後趕緊朝着胡傳海使眼色,胡傳海便假裝沒看到,眼神到處亂瞟。
當初這總督也說了,自己不便出面,可是和梁晉一起喝完酒之後,被梁晉酒席上的兩件大禮給弄得渾身飄飄然,哪還顧得上這些。
“說完了,趕緊照辦吧。”總督不耐煩地說道。
“既然你說完了,那你就走吧,我就不請你進去喝茶了,來人啊,把門給我關上!”
傲霜雪說着,就準備轉身回去。
“哎!”總督一看,馬上把她喊住了。
這時,傲霜雪忽然停住身形,然後轉過了身,語氣兇狠地說道:“我告訴你!別以爲你是大官我就怕你了,我告訴你,這是我家!打死我也不會搬走,你想拆我家房子,先把我弄死!不踩着我的屍體,你休想得逞!”
一看傲霜雪急了,梁晉趕緊笑着圓場道:“姑娘,姑娘你別急,呵呵,我不是拆你們的房子,我是想出點錢,把你這地方改成客棧,你想想看,這明波湖附近多好的地方,如果有一家客棧的話,每年不知道多少達官顯貴會到這裏來,這不也就是給咱們歙州造福嘛,你這也是爲百姓爲國家做好事。”
“打住,我說這個老頭,你少給我戴高帽子,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子,只想着爲我自己造福就行了,至於百姓和國家,那有朝廷有皇帝,輪的到我嗎?”傲霜雪絲毫不動搖地說道。
“姑娘……”
“好了!”梁晉還想再勸說幾句的時候,冷不丁就被總督給打斷了。
“我不跟你廢話,胡縣令,傳我的命令,讓附近巡防營的士兵馬上到此地集結,給她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之內若是不搬,就給我進去趕人,他們若是敢動粗,就按謀反之罪論處!”這總督明顯也是急了,覺得自己堂堂一個總督,竟然在這裏費勁半天還說不動一個小姑娘,這讓梁晉怎麼看?讓胡傳海怎麼看,傳出去,官場中的那些同僚還不得笑話死自己。
傲霜雪一看他要來真的,馬上就往前走了幾步,陰森着臉說道:“你信不信,我現在讓你沒法活着回去?”
“你說什麼!”總督差點被這話給嗆到,險些以爲自己在做夢。
“哎呦哎呦,傲姑娘,可不能這麼說啊。”胡傳海趕緊跑過去,似乎要勸住她。
劉伯也趕緊地跑到總督的面前,不停地點頭哈腰到:“大人大人,您別動氣,我家小姐今天和我們家公子吵架了,心情不好,你別在意,別在意!”
“劉伯,你胡說什麼呢,誰心情不好了,我就是要治治他,怎麼了,當官不爲民造福,反而來欺壓百姓了是吧,你有本書去拆了皇城啊。”傲霜雪依舊不依不饒地指着總督叫罵。
這時候劉伯趕緊使個眼色,很快,門前的幾個護衛就跑過來拽住了傲霜雪,連哄帶勸的就往裏面拽。
“別拽我,拽我幹嘛!你們給我放開,放開。”傲霜雪一邊掙扎着,一邊大喊大叫。
這總督可被氣壞了,又怕失了身份,索性就背過身不再看她。
而梁晉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不過,很多人都沒發現,他的眼神中,彷彿閃過了一絲得意的狡黠。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我家一磚一瓦,我殺了你全家,你信不信,你信不信!”傲霜雪一邊被衆人往後拽,一邊跳着腳喝罵,活像一個潑婦。
好說歹說,傲霜雪總算被幾個護衛給拽了回去,好半天之後,她的叫罵聲才漸漸地消失。
劉伯此時再一次說道:“大人,您可千萬別動氣,我家小姐真是一時糊塗,您看我們公子也不在,要不要您先進去喝杯茶,消消氣。”
別看來的時候這個總督說的自己多厲害,可剛剛傲霜雪罵他的時候,他還真有些心虛,他又不是沒見過這些武林中人,那個個都是飛檐走壁,武功高強的,自己今天也沒帶護衛,萬一把那女的惹急了,自己不就喫虧了。
第六百零三回 侯府強盜
只是,他話已經說了,還能怎樣,所以便對着胡傳海說道:“胡縣令,快去調兵吧!”
“哎呀,總督大人,要不咱們等等?把她逼急了也不好。”梁晉在一旁怪聲怪氣地說道。
總督一聽這話,以爲梁晉在諷刺他,於是趕緊大包大攬道:“梁公不必操心此事。”
就在此時,忽然間遠處響起了一陣急促地馬蹄聲,還夾雜着一些嘶吼。
“不好了!不好了!”
胡傳海和總督以及梁晉都聽到了,趕緊同時轉過身去,只見一個縣衙衙役正騎着快馬朝這裏飛奔而來。
到了他們面前,這衙役即刻翻身下馬,語氣急促地說道:“大人,不好了,承齊侯府進了強盜,侯府護衛快頂不住了,特來向大人求援。”
“什麼!”胡傳海先是大喫一驚,轉念一想,會不會是有人故意的,但是這念頭稍稍冒起,馬上就被旁邊的總督用聲音給蓋了過去。
“胡說八道!侯府禁衛森嚴,怎麼會有強盜?”總督顯然對此事並不相信。
“大人,侯府護衛身上都帶着傷呢,您還是去看看吧。”那衙役根本不搭理這個總督,只是對着胡傳海不停地說着。
“大人,侯爺在歙州的地位你也不是不知道,他那裏出事,我必須去。”這件事,胡傳海也不敢當兒戲,萬一侯府有個閃失,他別說當官了,就這條命,恐怕都得丟掉。
會不會是上次的山賊?還是說趙爲賢私下派人來報復?難道是斷水又來了?
一連串的可能性飛快地在胡傳海的腦海中閃過。
對於承齊侯的大名,總督當然知道,論地位,總督只是官職,雖說實權比承齊侯要大,但是地位卻不如他高,況且,他也知道承齊侯在歙州百姓心中的地位,他出事,胡傳海不可能不着急。
“那就先去救人吧。”梁晉忽然在一旁說道。
沒等總督點頭,胡傳海馬上就帶着人往回跑了。
而總督也隨後騎馬跟上,一邊派了親信拿着自己的令牌去調集附近巡防營的士兵,一邊也急匆匆地朝城中奔襲而去。
此時,在承齊侯府中,承齊侯正在和池中天對着喝茶,兩人不知道在聊一些什麼,臉上都是笑的開花。
“我說你小子,鬼主意怎麼就這麼多。”承齊侯笑着說道。
池中天也嘿嘿一笑,然後說道:“沒辦法,這都是逼出來的。”
“這件事,沒這麼簡單,你還是小心點爲好。”承齊侯臉色忽然變得嚴肅了起來。
“放心吧,侯爺我知道輕重,我也知道這事兒的背後肯定有我不知道的東西,等着吧,等我這一次把他們一個個全給現了形,免得以後再有麻煩。”
池中天這句話剛說完,一個護衛就急匆匆地跑進來說道:“侯爺,他們來了。”
“哦?來了,那快點,趕緊趕緊!”承齊侯一聲令下,門外面站着的一些個護衛紛紛開始朝院子裏亂扔東西,什麼爛木頭,板凳之類的,另外,還有幾個護衛佯裝受傷躺在了地上。
等到一切忙完之後,池中天早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侯爺,侯爺!”外面很快就傳來了胡傳海的聲音。
侯府的大門早就打開了,而且一片狼藉。
胡傳海大步衝進來的時候,承齊侯正呆呆地坐在院子裏的一塊石頭上,幾十個僕人正在手忙腳亂地打掃着院子裏的一切,當然,也有人正在拖動躺在地上的“屍體。”
“侯爺,侯爺你沒事吧!”胡傳海顧不得理會周圍,衝上去就扶住了承齊侯的肩膀。
承齊侯苦澀地笑了一下,然後微微擺擺手道:“死不了,還活着。”
胡傳海十分容易地就從承齊侯的語氣中,聽出了不滿,傷心和失落地情緒。
“侯爺,侯爺您息怒,是下官不好,下官沒有盡好責任!”胡傳海一急,雙膝一軟,馬上就跪在了地上。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又響起了一陣腳步聲,胡傳海扭頭一看,原來是巡防營的士兵來了,領頭的正是總督大人。
總督看了一眼四周,略帶擔心地問道:“強盜呢?走了嗎?”
“走了,你們來的太及時了。”承齊侯淡淡地說道。
看到現在沒事了,總督便鬆了一口氣說道:“那就好,沒事就好,我說這歙州是怎麼回事,怎麼大白天的竟然還有人敢到侯府鬧事,不怕王法了嗎?”
“哦,我道是誰,原來是總督大人來了。”承齊侯看到他之後,一邊把胡傳海扶了起來,一邊打了個招呼。
總督笑着說道:“好久沒見到侯爺了,風采依舊啊。”
“不行了,老了,非但不能爲朝廷效力,反而還盡是拖累,剛纔誰讓你們去縣衙求救的,啊!我一個老頭,死就死了,怎麼能耽誤那些大人們的大事呢!以後誰再敢去,我就不活了。”承齊侯一邊叫罵着,一邊氣呼呼地扭頭朝裏面走去。
胡傳海趕緊尾隨着追了過去。
見那承齊侯絲毫不給自己面子,總督也是很生氣,但也沒辦法,畢竟他是朝廷封的勳爵。
“好好打掃一下,另外,派兵去查查,看看是哪裏的強盜。”總督對身邊站着的巡防營統領說了一句,然後也離開了。
當天晚上,胡傳海就跑到總督所住的館驛中,向他求救了。
原來,承齊侯要寫奏摺,上奏到朝廷,要求朝廷剝削了自己的爵位,讓自己去鄉下養老。
這是什麼意思,胡傳海還能不知道,這分明是在責怪他胡傳海辦事不周,治下不嚴,要是讓皇帝知道了,非得辦他的罪不可。
可是,任憑胡傳海怎麼說好話,承齊侯就是得上奏,後來胡傳海都急的跪下了,求他念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放自己一馬,但承齊侯還是拒絕了。
實在沒辦法,胡傳海纔想起來找總督想辦法,看看讓他去說一說。
總督聽到胡傳海的話之後,一邊心裏暗罵承齊侯越老越矯情,一邊皺着眉頭說道:“這件事,你讓我怎麼辦?”
第六百零四回 上奏皇帝
“大人,您就幫我去跟侯爺說個情,您是總督,侯爺肯定會給您這個面子的,這奏章要是呈上去,聖上肯定龍顏大怒啊。”胡傳海苦着臉哀求道。
總督擺擺手道:“侯爺可能是嚇唬你吧,我聽說你們倆的私交一直不錯,他不會這麼做的,這不明擺着要給你找麻煩嘛。”
“大人啊,我也以爲侯爺是嚇唬我的,可是您沒看到,那奏章都寫好了,也蓋上大印了,就差遣人直接上達天聽了,下官實在是害怕,求您去給我說個情吧。”胡傳海不停地哀求道。
總督被他說的有些心煩,想來想去這件事跟自己沒什麼關係,自己沒必要攙和進去,萬一把那承齊侯惹煩了,他在胡說八道幾句,把自己帶上,那不是引火燒身嘛。
“不行不行,本官只是來視察民情,不干涉你們地方政事,這件事,本官愛莫能助啊。”總督打着官腔說道。
胡傳海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聲音都快帶了哭腔:“大人啊,求求你了,你就看在下官任勞任怨多年的份上,幫幫我吧。”
“我說你怎麼這麼沒出息,承齊侯上奏一下,你就一定會被聖上嚴辦?他府裏進強盜,跟你有什麼關係?又不是你派去的強盜,再說了,他奏你什麼?救援不利?那你大可以說當時你在忙正事,不就行了嗎?”
總督這話一說完,猛然間覺察好像哪裏有些不對。
不過,還沒等他覺察出來,胡傳海心裏就開始樂了。
等的就是這句話!
“對呀!當時我是跟在大人身邊公幹的,這事不能怪我啊,對啊對啊,大人你看我這腦子!怎麼沒想起來呢,哈哈,沒事了沒事了,我也馬上寫一封奏章,就把事情原委詳細說完,請大人替我呈給皇上,另外,我還得去跟侯爺說,讓他實話實說,不能冤枉了我,行,大人那我就告辭了,多謝大人點撥!”胡傳海似乎十分高興地說了一大通,然後便準備起身離開。
“胡大人且慢!”總督忽然在後面叫住了他。
胡傳海停住腳步,轉身故意問道:“大人還有何吩咐?”
“嗯,這件事嘛,你也不要心急,你還寫什麼奏章呢?聖上每天日理萬機,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就不用把這些小事也上奏了,承齊侯那裏,我去幫你說個情,你先回去等消息。”總督笑着說道。
“這……這不太合適吧,下官惹得麻煩,怎麼好讓大人替我擔着,再說了,您剛纔說得也對啊,這事不全怪我。”胡傳海搖頭晃腦,一副傻乎乎地表情,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這個你就別管了,你聽我的,先回去等消息,我一會兒就去侯府。”總督說道。
“那就多謝大人了,下官告退!”胡傳海聽到總督說自己遠去侯府,便趕緊走了出來。
離開館驛沒多久,胡傳海就在心裏暗暗罵了幾句,這總督真是個老狐狸。
總督還是很守信用的,酉時還沒到,便帶着幾個隨從來到了侯府之中。
承齊侯府已經打掃的很乾淨了,看起來和平時一樣,承齊侯聽說總督來了,便在會客廳接待了他。
“侯爺,您受驚了。”總督客氣地說道。
承齊侯擺擺手道:“無妨無妨,總督大人不必爲此事掛懷。”
“是這樣的,侯爺,我聽說,您要上奏,要辭去爵位?”總督一邊喝茶,一邊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嗯?這件事,總督大人怎麼知道的?哼!一定是這個胡傳海!”侯爺彷彿很生氣似地,一邊拍了下桌子一邊說道。
“哎,侯爺也別怪他,他也是害怕,您想想,您這一個奏章呈上去,聖上知道了以後,肯定會辦他個治境不力之罪,恐怕別說他的烏紗帽了,就連他的小命,都不一定能保住啊。”總督說道。
“哼,我不管這些,他胡傳海又不是不知道,前段時間不知道從哪裏躥出來一些個惹是生非的人,把歙州弄得雞飛狗跳,險些把我也牽連進去,我早就說了,侯府的護衛不夠,讓他胡傳海給我調派一些人手,他說朝廷有律法,護衛不能超過多少多少人,我說就算我自己花錢僱人行不?那他也沒回話啊,你看看剛纔吧,那麼兇的人,我死了多少個護衛啊,他們都是些孩子啊,有一個纔剛剛娶妻生子,都是爲了保護我,你說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侯爺一邊說,一邊聲淚俱下,好像十分傷心似地。
看着承齊侯在這裏繪聲繪色地比劃着,總督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繼續勸道:“這事不算事,我做主了,從巡防營調派五十人給侯府當護衛,您看如何?”
“這不行,巡防營是守衛歙州的,不是守衛我侯府的,不行不行,我一輩子沒佔過這種不明不白的便宜,不行不行。”承齊侯連連搖頭,根本不同意。
“侯爺,您就給我個面子,胡傳海那個人歲數也不小了,這輩子也沒什麼升官的指望,好歹您就讓他一次,別上奏了,好不好?”總督接着說道。
說起這個,承齊侯彷彿心軟了一下,嘆着氣說道:“唉,不是我心狠,我就是生氣,總督大人你也知道,我這麼大年紀了,無子無女的,這人有時候情緒就不好,尤其是受了委屈的時候。”
“理解理解,侯爺一生勞苦功高,爲國爲民,我怎麼能不知道呢。”總督言辭閃爍地跟着附和道。
兩人又閒聊一會兒之後,承齊侯似乎不太生氣了,甚至答應,不上奏朝廷。
從侯府那裏離開之後,總督剛回到館驛,就派人去把胡傳海給找來了。
胡傳海來了以後,見面第一句話就是:“大人,侯爺答應了嗎?”
總督好像很生氣的樣子,指着胡傳海訓斥道:“侯爺是朝廷勳爵,又勞苦功高,要幾個人手幫他看家護院,你怎麼也不給個方便?”
這句話,把胡傳海說得一愣,心說自這侯爺什麼時候找他要人手了?
第六百零五回 暫緩一時
“發什麼愣啊你?”總督看胡傳海在那裏愣神,便忍不住問了一句。
胡傳海趕緊清醒了一下,然後搖頭說道:“沒有沒有,沒發愣。”
“哼,你呀你,在歙州當官,不跟侯爺打好關係,你這官能當的太平嗎?這事我做主了,回頭你馬上抽調一些人手去侯府當護衛,如果超了規制的話,就說那些人是侯爺的親戚,臨時住在那裏的,這事兒不要聲張,聽明白了嗎?”
總督越說,胡傳海是越糊塗。
不過,看總督這麼說了,胡傳海也就沒有辯駁什麼,因爲他關心的不是這些。
“大人,這侯爺到底是怎麼說的?”胡傳海問道。
總督咳嗽了一下,故作生氣地說道:“哼,這次侯爺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饒了你一回。”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胡傳海激動地又要跪在地上,被總督伸手給攔住了。
“行了,這事兒你以後注意點,另外我已經吩咐巡防營的人去查了,看看是哪夥強盜竟然敢去侯府搶劫,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我怎麼覺得這事兒有點不對頭呢?”
“大人,是有些不對勁,您放心,剩下的事,交給下官來辦,保證查個水落石出。”胡傳海大包大攬地說道。
“嗯,你去吧,這幾天,你先趕緊把侯爺的事情給辦好,我雖然跟你去說情了,但是你這邊也不能松。”總督囑咐道。
“那,園子的事不就耽擱了?”胡傳海有些疑惑地問道。
“那都是小事,耽擱就耽擱幾天吧,我去跟梁公說說,他也不是那不講理的人。”
總督之所以態度軟了下來,其實還是怕胡傳海跟承齊侯那裏胡說八道,再把自己扯進去。
自己幫着梁晉買園子的事,明面上看,是很正常的,根本挑不出毛病,可是這暗地裏,貓膩可就多了。
你一個堂堂的總督,幹嘛對一個商人的事這麼上心?還親自來走一趟,甚至不惜得罪武林中人?
這種話,若是傳到別人耳朵裏,至多當個笑料,可要是傳到皇帝的耳朵裏,而且是添油加醋的傳過去的話,那就麻煩了。
朝中的那些整天閒着沒事幹的御史們,還不非得順着這事往裏琢磨,琢磨來琢磨去,興許就琢磨出一些不該出現的事了。
所以,總督現在對這件事,還是要隱瞞爲主,就算透出風去,也不能讓人鄭重其事地把這件事當成大事一樣。
就在胡傳海他們剛纔離開冥葉山莊不久,池中天就一個人騎着馬晃晃悠悠地回去了。
劉伯看到池中天之後,似乎還心有餘悸,趕緊上前說道:“公子啊,你這是去哪了,剛纔可把我嚇壞了,小姐差點跟人家動起手來。”
“啊?還有這事,怎麼了?”池中天故作驚訝地問道。
“唉,還不是那些要買園子的人,我說這些當官的也是,幹嘛非看上咱們這地方了。”劉伯一邊嘆氣,一邊把剛纔的事情簡要地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池中天什麼都沒說,只是吩咐劉伯安排好護衛看守,然後便獨自走了進去。
他進了山莊之後,徑直來到了傲霜雪的房中,此時傲霜雪還坐在裏面生悶氣呢。
“大小姐,聽說你剛纔又威風了?”池中天笑着走了進去。
傲霜雪抬頭看了他一眼,十分不滿地說道:“你說你這是什麼事,非得讓我去頂着,唉,剛纔我那也太粗魯了,讓劉伯他們看了都笑話。”
“哈哈,那是女中豪傑,英姿颯爽,怎麼會有人笑話呢?”池中天說着坐在了她旁邊。
傲霜雪扭頭瞪了他一眼,然後問道:“怎麼樣了?”
“暫時是沒事了,但侯爺估計,最多也就兩三天,他也不能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畢竟這是一場假戲,永遠做不成真的。”池中天看起來並不是十分高興。
“假戲爲什麼不能真做呢?就說真有強盜,大不了再演一次就行了唄。”傲霜雪不解地問道。
“你不懂,這種事,絕對不能太多,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就這次,那總督肯定也起疑心了,畢竟這太蹊蹺了,侯府是什麼地方,一般的強盜哪敢去,我估計是侯爺後來又使了什麼招,才讓那總督沒心思接着查,但如果咱們再來一次的話,恐怕就得露餡了。”池中天說道。
傲霜雪一邊起身給池中天倒了一杯茶,一邊說道:“那這麼說的話,咱們還是沒解決麻煩。”
“唉,我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想,實在不行,這園子就讓他們拿去吧,咱們拿錢再去別處買一座。”池中天似乎有些心煩,也顧不得許多,直接就躺在了傲霜雪的牀上。
傲霜雪臉上微微一紅,趕緊把茶給他端了過去說道:“喝杯茶,消消火。”
池中天看了傲霜雪一眼,笑了笑,就起身把茶接了過去,喝了幾口之後說道:“其實,我就不明白了,怎麼好端端的,無緣無故的就招惹來這個姓梁的,你有錢就有錢,幹嘛非買我這地方。”
“師兄,你得這麼想,當初咱們爲什麼要買這裏?”傲霜雪問道。
“這……”池中天一時語塞,對啊,自己買這裏,還不是因爲這個地方位置絕佳,那說不定人家也是這麼想的。
“要不然,你就把你朝廷的身份說出來,嚇嚇他。”傲霜雪提議道。
“不行不行,你難道看不出來,皇帝壓根兒就沒打算把我的身份大肆宣揚,要不然這個總督能不知道?既然沒打算宣告天下,那說明就是不想讓我在這上面獲得太多利益,就算要用這身份,現在也不行,朝廷中的事,半步也不能有差錯,我得等,等幾天以後再說。”池中天嘆着氣說道。
“你讓葉落去哪了?”傲霜雪忽然問道。
池中天嘿嘿一笑,然後用手摸了摸傲霜雪的腦袋,搖頭說道:“絕密,不能告訴你。”
“去你的吧,還絕密呢,誰稀罕知道!快起來,你這衣服不乾淨,弄髒了我的牀!”傲霜雪不滿地催促道。
第六百零六回 初次一吻
池中天嗤笑一聲,故意說道:“不走不走,就不走!”
“你個賴皮,快起來!”傲霜雪見池中天不起來,便伸手捏住了池中天的腰,這個動作,好像是小時候就經常做的,那時候她常常用這個來撓池中天的癢癢,導致後來這個動作都成了習慣了。
就在傲霜雪的手剛剛觸碰到池中天的腰身之時,池中天忽然心神一蕩,然後鼻子裏就鑽進來一陣清香,明顯是傲霜雪牀上的味道,女孩子都喜歡弄些香粉之類的,傲霜雪也不例外。
“哎呀!”忽然間,毫無徵兆地,池中天一把就將傲霜雪攬進了懷裏,傲霜雪嚇了一大跳。
“喂,你幹嘛,快放開!”傲霜雪小聲地說道。
池中天看了看外面,然後非但沒有放手,反而還把傲霜雪的身體扶正,盯着她看了一下之後,便對着她那嬌小可愛地櫻脣,親了上去。
“嗚……”傲霜雪猝不及防地被池中天來了這麼一下,腦袋裏霎時間彷彿一片空白。
池中天這時候好像着魔了一樣,兩隻手繞過去,緊緊地抱住傲霜雪的腰身,嘴脣十分笨拙地在掠奪着傲霜雪那櫻脣上的一絲芳香。
傲霜雪是徹底傻了,兩隻手臂就那麼懸空待著,既沒有推開他,也沒有攬住他。
就這樣,差不多過了一盞茶的工夫之後,池中天才意猶未盡般地離開了她的嘴脣。
傲霜雪卻還是沒有清醒,兩眼空洞洞地盯着池中天,好像不認識一般。
池中天這時候也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冒失了,這……好像自己有些對她輕薄了。
雖然他們倆彼此之間早已是情投意合了,但畢竟還只是互相愛慕,並沒有成親,甚至連定親都算不上。
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做出那樣的舉動,保不齊傲霜雪會生氣。
“師妹,我都親完了,你還沒回味夠啊!”池中天笑着說道。
“喂!”看傲霜雪還是沒反應,池中天忍不住大聲吼了一下。
果然,這一吼不要緊,傲霜雪馬上渾身打了個激靈,然後馬上站了起來。
“你……你……”她指着池中天說不出話來。
“你什麼你!”池中天站起來之後,想着反正都親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再親一下!
就在他準備伸開雙臂把傲霜雪摟住的時候,傲霜雪卻忽然轉身跑開,推開門就出去了,速度之快,連給池中天反應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這可倒好,剩下一個池中天呆呆地站在原地,兩隻臂膀還做着很奇怪的動作。
這天晚上喫飯的時候,傲霜雪也沒和池中天一起喫,池中天安排了劉伯去叫她,結果回來之後說傲霜雪不在房中。
倒是馮破山,適時地出現了,陸醉柳離開之後,他又開始整天神祕兮兮的,天天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反正晚上肯定會回來喫飯。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麼香,來來,喝一杯!”馮破山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魚肉,飛快地塞進嘴裏。
池中天看到馮破山的喫相,笑着說道:“我說老傢伙,你這是幾天沒喫東西了?”
一般沒外人的時候,池中天都喜歡叫馮破山老傢伙,老東西之類的,馮破山也不急,就任他叫。
“天天都喫,但是沒你的待遇好,他們給我做的,不如這個好喫。”馮破山一邊說着,一邊不停地夾菜。
“哦?還有這事?來人,給我把做飯的廚子叫來!”池中天佯裝生氣道。
馮破山一聽,趕緊把嘴裏的東西嚥下,然後朝着正要出門的僕人揮揮手,示意他別去,而後笑着說道:“你看你,還這麼認真幹嘛,我說笑的,給我做的東西味道也很好,就是我這人……我這人喫飯的時候,喜歡熱鬧,人多的時候,我就喫的多!”
好像實在找不到理由了,所以他只能找了個這麼蹩腳的理由。
池中天心裏惦記着傲霜雪,因此也沒心思跟他繼續打哈哈,笑着應付兩句之後,便一言不發地開始喫飯。
“哎,傲丫頭呢,怎麼沒來喫飯?”馮破山看傲霜雪不在,便問了一句。
池中天說道:“誰知道去哪了。”
馮破山聽到這話,也不喫東西了,就直勾勾地盯着池中天的臉看。
他這麼一看,把池中天看的心裏發毛,忍不住問道:“我說老傢伙,看什麼?我又不是女的。”
“嘿嘿,小子,是不是和傲丫頭鬧彆扭了?”馮破山忽然問道。
“沒有沒有,沒有!”池中天連連搖頭,表示否認。
“哼,還騙我呢,嘿嘿,我說你啊,要不是吵架的話,就是你倆之間發生了一些什麼,我一看你那眼神就知道。”馮破山說道。
聽馮破山點破了自己的心事,池中天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不願意承認,便說道:“行了,我說你就喫東西吧,來人啊,去酒窖裏拿一瓶我從雪鶩宮帶來的酒來。”
聽見這話,馮破山馬上笑着說道:“你早這樣不就行啦!”
喫過飯之後,池中天去了一趟傲霜雪的房中,但是她卻不在。
然後他又到門口問了問,護衛回答說除了劉伯之外,沒人出去過。
這就怪了,既沒有出去,也沒有在房中,這人能去哪呢?
會不會悄悄從別的地方溜出去了?
可這沒理由啊,又不是去做壞事,幹嘛還偷偷摸摸,何況這是在自己家裏。
想着想着,池中天不知不覺地就走到自己的屋子附近,便順手推門,打算進去休息一下。
“誰!”剛一推開門,池中天右腳剛剛邁進去,然後便飛快地縮了回來,一邊暗自運轉內力,一邊厲聲喝問了一句。
這屋子裏面,明顯有人,池中天一下子就能感覺出來。
“行了,別疑神疑鬼的,是我!”裏面傳出一個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池中天馬上就鬆了一口氣,他一邊走進去一邊說道:“師妹,怎麼不點燈啊,嚇我一跳。”
第六百零七回 御前侍衛
說完之後,他就把桌子上的燭燈給點亮了,然後他就清晰地看到傲霜雪正靠在池中天的牀上發呆呢。
“師妹,怎麼了?”池中天笑着走過去問道。
“哼,你還好意思說,你說怎麼啦!”傲霜雪似乎很是生氣,嘴巴鼓着,眼睛還瞪着他。
池中天故意裝作不知道地撓撓頭,然後說道:“好端端的,你這是生什麼氣啊?”
“你!”傲霜雪見他佯裝不知,便十分惱火地要用拳頭砸他,好在忍住了。
“哼,你說你,爲什麼對我那樣!”傲霜雪不滿地說道。
“那樣?哪樣啊。”池中天一臉迷茫地問道。
“你還假裝不知道是吧!啊,池中天啊,什麼時候學會油腔滑調了?”傲霜雪戲謔地說道。
“嘿嘿,你是說,我今天親你了對吧。”池中天笑着說道。
傲霜雪臉上一紅,剛纔池中天故意不說的時候,她心裏不舒服,可現在這麼說出來了,她心裏雖然沒有不舒服,但是總覺得怪怪的。
“師兄,你認真的說,你愛我嗎?”傲霜雪突然正色問道。
池中天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傲霜雪會問到這麼尖銳的問題,“愛”這個字,池中天彷彿還很少聽到過,甚至都沒想過。
“愛!”想着這愛的意思,可能就是喜歡吧,所以池中天也就斬釘截鐵地回答了。
聽到這個回答,不管對方是不是真心的,對於女孩子來說,都不重要,往往有的時候,她們僅僅需要的,只是一個聲音而已。
“那你會娶我嗎?”傲霜雪接着問道。
“那肯定啊,我不娶你我娶誰,爹孃早就認定你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池中天嘿嘿乾笑着說道。
“哪有啊,師父師孃纔沒這麼說呢!”傲霜雪低聲說着,羞澀之情根本掩蓋不住。
“師妹,等我們忙完正事,江湖上都平靜了以後,咱倆就成親,行嗎?”池中天說道。
這還是傲霜雪第一次從池中天的口中,聽到這種話,似乎有些太嚴肅了,讓人一時間不好接受,至少是聽在耳朵裏,有一種不真實地感覺。
“師兄,我還沒想過這些呢,你知道的,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從小就這樣。”傲霜雪越說越覺得害羞,說到最後都說不下去了。
池中天看着傲霜雪的樣子,心裏忍不住泛起一陣愛意,一下子就又把她攬入懷中。
這一次,傲霜雪很是乖巧地靠在池中天的胸膛上,過了一會兒,便很是好奇地問道:“師兄,怎麼你的心跳這麼快呢?”
“哦,這個……誰知道呢!”池中天含糊其辭地應道。
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這一晚,倆人就這麼抱着,坐在牀邊整整一個晚上,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他倆纔有些受不了,昏昏沉沉地倒在牀上睡去了。
很快,時間一晃,三天的時間過去了。
這天剛剛喫過午飯,池中天正要出門,一個陌生人就來了。
這個陌生人樣子很是威嚴,寬闊地肩膀,粗壯的雙腿,一看就是個外家功夫高手。
當池中天在會客廳中見到他時候,心裏就是這樣的感覺。
“閣下是?”池中天客氣地問了一句。
此人看了一眼左右,見周圍沒人之後,才悄悄地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彎腰施禮道:“池將軍!”
聽到這個稱呼,池中天眼神一閃,片刻之後,趕緊走過去把會客廳的大門關上,這才轉過身問道:“你是?”
“下官御前侍衛張郯,參見池將軍!”說着,這個人便單膝跪地。
這還是池中天第一次見到朝廷中的人給自己行禮,一時間很是激動,趕緊用手把他扶起來說道:“張……張兄,快起來快起來。”
“將軍不必客氣,叫我張郯就好!”張郯謙卑地說道。
“張郯,你來這裏,是爲了?”池中天問道。
“聖上口諭,神武龍揚衛大將軍池中天接旨!”張郯忽然說道。
池中天聽了,先是一愣,接着便趕緊跪在地上說道:“臣池中天接旨。”
“聖上口諭,池中天,速速辦差!欽此!”張郯聲音不大,但卻很有磁性,聲音灌在池中天的耳朵裏,似乎永遠都忘不了。
“臣領旨!”池中天說完之後,張郯便說道:“池將軍請起吧!”
“皇上還有別的話帶給我嗎?”池中天問道。
“沒了,就這一句話,下官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多耽擱了,告辭!”說完,張郯就轉身準備離開。
池中天趕緊上前一步拽住了他,嘴裏連連說道:“這是怎麼說的,你大老遠從京城來了,好歹喫頓飯住一晚上,幹嘛這麼急。”
張郯笑着說道:“多謝池將軍美意,下官心領了,只是還要回去交旨,就不多叨擾了。”
“這樣啊……”池中天知道這些御前侍衛紀律都是十分嚴明的,所以也就不勉強了,想了想,就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約莫二十兩上下,遞過去說道:“張郯,你辛苦了,這些錢,路上歇歇腳喝杯茶!”
張郯輕輕用手推了過去,然後說道:“池將軍,不必這麼客氣,下官告退!”
說完,張郯便快步離開了,只剩下池中天一個人在那裏發呆。
好半天之後,他纔回過神來,心裏不停地感嘆,這皇帝身邊的禁衛,就是不一樣。
說起來,這皇帝也很有意思,大老遠的差人過來,就爲了說那幾個字,不過池中天明白,那是在督促自己馬上去南疆呢。
當初答應一個月左右就去,現在差不多都快耽擱了二十天了,也難怪皇帝着急。
不過,皇帝是怎麼知道自己還沒去的?難道自己身邊有皇帝的眼線?
想到這裏,池中天不禁渾身打了個寒顫,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自己的山莊里根本就沒有新人,全都是以前的老人了,而且有冥葉的人在,周圍也不可能出現探子。
於是乎,池中天便覺得,是因爲皇帝得知了自己沒出現在南疆,所以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沒動身。
第六百零八回 怒不可遏
就在此時,總督大人和胡傳海以及梁晉,再一次來到了冥葉山莊附近,耽擱了這幾天,梁晉那邊也着急了,所以總督覺得此事不好再拖了。
這一次,他是做好充分的準備了,帶上了一百多個巡防營的軍士,準備來硬的了。
“駕!”一匹剛剛從冥葉山莊那裏跑過來的馬,飛一般地從總督身邊馳了過去,還把總督胯下的馬給驚了一下。
“等等!”總督看着這匹馬過去之後,突然說了一句。
衆人一愣,趕緊停下了馬,胡傳海扭頭問道:“大人,怎麼了?”
“剛纔那匹馬,是不是從那園子裏出來的?”總督問道。
胡傳海想了想說道:“好像是,怎麼了?”
“不對啊,這個人我看着怎麼那麼像是聖上身邊的禁衛隊長張郯呢?”總督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但還是被胡傳海聽到了。
這皇帝身邊的人,胡傳海可不認識,甚至連皇帝,胡傳海還沒見過長什麼樣呢。
“這不太可能吧。”胡傳海說道。
總督當然也覺得不可能,這皇帝身邊的禁衛,怎麼會出現在這裏,興許是自己看錯了。
不過,實在是太像了,總督一邊念念叨叨,一邊打馬繼續往前走。
很快,池中天也得到了回稟,說胡傳海正帶着一堆人朝這裏走來。
池中天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心裏一陣煩惱,該來的最終還是要來。
算算時間,從葉落離開到現在,剛好五天的時間。
可是池中天知道,五天的時間,葉落回不來,除非他能跨上那日行八百里的神馬。
“去叫劉伯到門口打發他們,聽清楚了,一定說我不在。”池中天安排完之後,便馬上去找了傲霜雪,讓她和上次一樣,再鬧那麼一回。
傲霜雪打心眼兒裏不樂意幹這事,但是池中天都這麼說了,她能有什麼辦法,只好勉強答應了。
說不得,池中天準備再去一次侯府。
可是,人家根本不給他這個時間。
就在池中天剛剛跨出傲霜雪那間屋子的時候,耳朵裏就聽到了一陣喧鬧聲。
“把外面這些都給我先拆了,馬上拆!”
“不行啊,這纔剛剛弄好啊,各位大人,不能拆啊,不能拆,主人不在家,您要是拆了,主人回來我沒法交待啊。”
這個蒼老,帶着一絲哀求的聲音,正是劉伯的。
池中天忽然心裏有些不忍了,讓劉伯這麼大歲數的人去幹這事,還真是難爲人家了。
但沒辦法,池中天能怎樣呢?難道拿着劍殺出去?這顯然行不通。
就在池中天準備翻牆頭去找承齊侯的時候,突如其來的一個聲音,讓他的腳步停下了。
“誰敢攔着,全給我殺了!”
這句話,彷彿一道閃電,劈進了池中天的腦子裏。
緊接着,就是劉伯的哀嚎聲以及門外那些護衛們的吵雜聲,那些護衛都是冥葉的人,雖然武藝非凡,但是沒有池中天的命令,他們誰也不敢動手。
不知道爲什麼,也可能是那句“誰敢攔着,全給我殺了”的話,刺激了一下池中天,讓他心裏那份一直深埋的怒火,猛然間迸發了出來。
“找死!”池中天也不打算去找承齊侯了,他咬了咬牙,然後獨自回到房中,取出自己的承影劍,臉色陰森地就朝外面走去。
走到前院的時候,恰好遇到了正在往外走的傲霜雪,傲霜雪一看池中天陰着個臉,拿着劍,直眉瞪眼地往前走,心裏就暗叫一聲不好,趕緊就把他攔住了。
“師兄,你可不能衝動啊,千萬不能啊!”
她雖然是個女子,但是也知道輕重,發發脾氣嚇唬人可以,真動刀動劍的,見了血就麻煩了。
可池中天根本不聽,他甩開傲霜雪的手,依舊大步地朝前走去。
就在劉伯第三次被那些巡防營的軍士十分粗暴地推到一邊的時候,池中天出現了。
他一出現,就直接做了個動作,把那些軍士給嚇傻了。
只見他拔出承影劍,怒吼一聲,接着使勁朝地上一揮,砰砰砰幾聲巨響,地上瞬間多出幾個小坑,有一個來不及躲閃的軍士,直接被氣勁給崩到了小腿,霎時間麻痹的不能動彈了。
不光這些軍士,連帶着總督和梁晉在內,都是被嚇住了,唯獨胡傳海,心裏根本不害怕,但是爲了配合,也裝模作樣地往後站了幾步,還特意站在了總督的身後。
劉伯一看池中天出來了,噗通一聲就跪下了,指着那堆前幾天纔剛剛弄好,現在被拆的一片狼藉地基石,帶着哭腔說道:“公子,老奴無能啊,我攔不住他們啊。”
他這頭髮花白的老人來了這麼一出,讓人看着心裏還真有些不忍。
池中天趕緊把劉伯攙扶了起來,低聲勸慰了一番,然後冷冷地朝前走了幾步,盯着胡傳海說道:“胡大人,近來很是威風啊,連我池中天的人,你都敢動?”
胡傳海一看池中天直接找上了自己,也不好再躲了,於是就趕緊站出來說道:“池……池莊主誤會了,誤會了。”
“誤會?我剛纔在裏面可是聽得清清楚楚,怎麼是誤會呢?”池中天接着問道。
“池莊主……您不是出遠門了嗎?怎麼回來了?”胡傳海故意在總督面前問出這一句,就是怕回頭總督說他說謊話,池中天明明在,還說出遠門了。
池中天焉能不知他這點心思,點點頭就說道:“昨天半夜纔回來,怎麼,我這一回來,就給我一份大禮?”
這個時候,本來還在拆那片基石的一些軍士,都十分識趣地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悄悄地躲到了一旁。
“哎呦,這不是梁先生嗎?怎麼又來了?”池中天看到梁晉之後,便笑着打了個招呼。
梁晉倒是不害怕,往前站了一步,同樣笑着說道:“那是,我的目的沒達到,我怎麼能不來呢?”
“怎麼,還是惦記我這園子?”池中天問道。
“哈哈,你這可是明知故問了。”梁晉臉上雖然笑着,但語氣卻十分陰沉。
第六百零九回 迷糊糊塗
“我不明白,所以也不是明知故問。”池中天笑着答道。
“池公子,我說過,這園子我既然看上了,那就一定是我的。”梁晉好不避諱地說道。
他說這話,總督忽然在一旁有些不舒服了,心說你就不能別這麼張揚?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看池中天剛纔那一下,想殺了自己這些人,猶如兒戲一般,即便身後有上百個巡防營的軍士,可是總督心裏還是一點安全感都沒有,沒辦法,草芥再多,豈能等同於精華?
“哎呦,聽說這位是總督大人,今天有幸得見,我可是三生有幸啊。”池中天話雖然這麼說,但是看他的一舉一動,可是一點有幸的感覺都沒有。
“不必客氣,池公子,我知道這件事有些唐突了,但是我身爲朝廷命官,當爲天下百姓,爲江山社稷着想,買下你這園子,其實也是爲了……”總督正要滔滔不絕地講他的長篇大論,但卻被池中天輕輕一句話給打斷了。
“堂堂總督,怎麼也開始替別人跑腿當惡人了?”
這句話頓時讓總督的臉上有些沒光彩了,說好聽點是這句話,要是難聽一點,那不就是說這總督是別人的走狗嗎?
“池公子,注意你的言辭!”胡傳海忽然在旁邊喊了一句。
他這倒不是成心給池中天找難堪,而是出於好心,生怕池中天控制不住,罵幾句狠的,那這就沒法收拾了。
池中天心裏明白,但是卻故意怒聲說道:“胡縣令,你也弄清楚你在和誰說話!”
池中天雖然明白了,但是胡傳海可沒他的腦袋這麼靈光,乍一聽這話,還以爲池中天翻臉不認人了,登時有些怒火被逼了出來,索性也不想再管這件事了,順着來吧。
“池公子,你這是誰給你的膽量,敢在朝廷命官面前如此無禮?當真以爲你手上有幾下子功夫就了不起了,你可別忘了,你只是一個武林中人而已。”總督適時地站出來說了這麼一句,算是給自己找點顏面,免得讓池中天弄的太難堪。
眼看着,場面就要失控,梁晉此時也趕緊往後面站了一下,生怕一會兒打起來,自己遭殃。
其實他倒是多慮的,池中天在心裏沒有十分的自信之前,絕對不會先動手。
當然,不動手歸不動手,至少也要嚇到他們。
“你們也弄清楚,你們當你們的官,自去給百姓造福,何苦非要和我過不去?”
這句話,似乎和剛纔的態度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總督和胡傳海以及梁晉等人聽在耳朵裏,都覺得很是不可思議,這是什麼意思呢,難道示弱了?
忽然間,池中天腦子裏蹦出一個想法。
這園子,到底只是一個住人的地方,就算這裏沒了,別處買一個,反正有人給錢,也不算虧,最主要的是,葉落到現在還沒回來,自己根本沒法採取行動,況且看今天這些人的架勢,連巡防營的軍士都帶出來了,那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要不,就算了?”
池中天心裏冒出了這句話。
可以說,這樣的想法,實在是太突兀了,池中天也不知道自己腦子裏怎麼會突然冒出這個想法,因爲就在剛纔,他很想好好教訓教訓這些人呢。
一時間,他突然覺得腦子裏有些亂,心裏也是難受的要死。
“行了行了,這地方,我讓給你們了!”池中天忽然大手一揮說道。
這句話一說,總督心裏一陣狂喜,而梁晉的臉上,卻明顯地閃過一絲愁雲。
“池公子可當真?”總督趕緊追問了一句。
“當真當真,不是說給我二十萬兩嗎?趕緊給我,然後我收拾東西。”池中天有些沮喪地說道。
他這麼一說,總督便趕緊朝着梁晉遞眼色,梁晉馬上會意,伸手從懷裏摸出一張銀票,遞了過去。
池中天胡亂地接了過來,不經意間還掃了一眼。
就這麼一掃,出事了。
池中天似乎有些暈,他趕緊好好揉揉眼睛,定睛再看去,只見銀票數額根本不是二十萬兩,而是……兩萬兩……
“這……這什麼意思?”池中天拿着銀票問道。
“哎,池公子你可不能反悔啊。”總督一看池中天的樣子,以爲他要反悔。
“不是不是,不是說二十萬兩嗎?”池中天疑惑地問道。
“是二十萬兩啊。”總督一邊答應着,一邊扭頭看了看梁晉,但梁晉此時卻故意扭過頭去,假裝沒看到他。
“大人,你這不是跟我開玩笑吧,你自己看看。”池中天一邊說着,一邊把銀票遞給了總督。
總督接過來一看,馬上便瞪圓了眼睛,趕緊走到梁晉身邊問道:“梁公,您是不是拿錯了,這是兩萬兩的銀票。”
梁晉此時卻突然故意喊道:“哎,我說大人,您不是說兩萬兩就足夠了嗎?不是您說的,有您出面,這姓池的肯定不敢拒絕。”
總督一聽這話,馬上就懵了,心說自己什麼時候說過這些話?
“梁公,您可別開玩笑,不是您答應的,二十萬兩您來出嗎,您看這……”總督依舊耐着性子說道。
“哼,我說總督大人,您莫不是欺我吧,我當初是答應給二十萬兩,可您不是大包大攬說不必那麼破費嗎?要不是你點頭了,我怎麼可能只給他兩萬兩,再說了,這賠償的銀子應該衙門出啊,是你說的,讓我出,然後可以少出一些。”
梁晉在那跺着腳說着,聽起來還真是那麼回事,至少池中天是信了。
因爲這梁晉說的實在太符合情理了,本來他就疑惑,怎麼這錢是梁晉出,敢情,這是總督借別人的手玩自己啊。
“總督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池中天忽然陰森着臉問道。
此時此刻,馮破山和傲霜雪也和十幾個冥葉的人一起走了出來,因爲他們知道,這裏已經有些麻煩了。
“池公子,你先別急,這裏面有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