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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回 冒死勸諫

  池中天聽到皇帝的這句話,心裏猛然打了個哆嗦。   如果皇帝已經下旨不準宣揚此事的話,那池中天明明沒有在朝堂上,是怎麼知道的呢?   那顯而易見,肯定是有人告訴的。   那又會是誰呢?   池中天相信,以皇帝的頭腦來說,根本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雍門震了。   因爲在朝中的官員中,池中天和雍門子狄一家關係很好,現在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了,而且當初引薦池中天,雍門震也出了很大的力氣。   想到這裏,池中天馬上暗怪自己多嘴了,早知道,應該事先問清楚。   “池愛卿,能告訴朕,是誰告訴你的嗎?”皇帝笑着問道。   當皇帝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池中天想着自己若是說假話的話,恐怕會更麻煩,倒不如直接說了就算了。   “回皇上的話,是臣在雍門太傅家中做客,無意中聽到的。”   這個回答,首先是強調了並非是雍門震刻意告訴他的,另外,也不算是說假話,因爲池中天確實是從雍門震的口中得知的。   “池愛卿,雍門太傅是朕的老臣了,朕比了解自己都瞭解他,如果他不想讓你知道,你是絕對不會無意中聽到的。”皇帝說道。   沒等池中天接話,皇帝又說道:“朕不是說了,讓你不要再管這件事了,趕緊去處理你江湖上的事吧,怎麼,去看過神武龍揚衛的人了?”   “回皇上的話,臣看過了。”池中天答道。   “看過了,就回去吧。”皇帝說道。   顯然,皇帝還是沒打算給池中天說話的機會,起碼是不想給他說出他想說的話。   只不過,既然來了,池中天當然不會空手回去,無論如何,自己也要搏一搏。   “皇上!臣有一言,不吐不快!”池中天朗聲說道。   這個時候,皇帝的眼神中忽然放出一絲精光,看不出這精光的背後,隱藏的是憤怒還是無奈。   “你說吧。”皇帝似乎是在暗中調息一般,好半天之後才緩緩吐出一句。   “皇上,請您饒恕呂桂和李廣二位將軍的死罪!”池中天壯着膽子說道。   皇帝彷彿早就知道他要說什麼了,池中天話音剛落,皇帝馬上就反問道:“那你給朕一個理由,爲什麼要饒了他們?”   “他們罪不至死,而且在璃江城中,他們也是奮勇殺敵的先鋒啊!”池中天說道。   “罪不至死……哼哼,他們身爲將領,奮勇殺敵乃是本分,物盡其用,人盡其才,你身在什麼位置,就要做什麼事,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皇帝說道。   “他們兩人身爲軍中副將,沒有及時看出敵軍的陰謀,致使主帥被俘,怎麼是罪不至死?”皇帝又說了一句。   池中天說道:“皇上,臣給皇上的文書,皇上不是沒有看,那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真切切的,這件事,跟那兩位將軍沒關係啊!”   皇帝微微搖了搖頭,然後站起來繞過桌子,往前走了幾步之後,一字一頓地說道:“那如果不是他們的錯,難道是主帥的錯?”   皇帝這麼一問,池中天馬上傻眼了,好像這句話,還真的很難回答。   如果說不是,那就擺明了呂桂和李廣有罪,可如果說是,當着皇帝的面說慶王的不是,這……池中天很難想象會有什麼後果。   如果從旁觀者的角度上來看的話,皇帝問話的技巧,非同一般,無論池中天怎麼說什麼,皇帝絕對不會正面去回答你,而是不停地從各個地方開始往關鍵的地方繞,而且還淨是將一些你無法回答的問題拋出來,即便這個問題與這件事的重點無關,那他也要問,因爲只要你回答不出來,那你就是理虧了。   “池愛卿,有些事,你可能還不懂,記住朕的話,朕用你,是讓你替朕去統帥一支強大的軍隊,至於朝廷中的事,你還是不要參與了,你一個武林中人,可能這一輩子,也不會明白的。”   池中天一急,馬上說道:“皇上!慶王被賊人抓走,這件事絕對不能怪呂桂和李廣兩位將軍,只能說敵人太殘酷了,而且,臣相信皇上也能猜出來,這敵人中,一定有耳目在……”   “池中天!”   沒等池中天把最後幾個字說出來,皇上忽然大喝一聲,制止了他。   “池中天,當時慶王準備出城的時候,所有的將領非但沒有在那裏保護他,反而都去了城門前與敵軍激戰!敵軍之所以城內城外一起發難,明顯是要用調虎離山之計,連這個都看不出來,你說該殺不該殺!”   皇帝怒聲說道。   這個時候,池中天一下子愣了。   自己的文書中,好像並沒有寫出慶王被抓的詳細過程,甚至連自己本身,也只是聽呂桂草草地說了幾句。   可是,皇帝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這麼一來,池中天不好說話了,確實,呂桂在城門前與敵軍激戰,尚情有可原,可是李廣以及其他的將領,爲什麼要全都去呢?   他們明明知道慶王不會統兵,怎麼也得留下幾個得力的將領指揮那些衛隊啊。   想着想着,池中天不敢再想了,因爲再想下去,池中天就覺得是自己把呂桂和李廣給害死的。   “池中天,你膽子越來越大的,朕讓你離開京城,你不聽,竟然還敢在皇宮中大打出手,你知道不知道,就這兩條罪名,哪個都能讓你死上一百回!”皇帝看着不說話的池中天,口中又說了一句。   池中天苦笑一聲,無力地答道:“皇上,這次的事情,太複雜了,這不是一個人兩個人有錯就可以解決的,臣還是懇請皇上,暫且先饒了那兩人的性命,等此事查清之後,皇上再做定奪。”   “沒這個必要了,朕的聖旨已經下了,刑部也已經接到了旨意,天子口中,從無戲言,此事,你不必再說了。”皇帝話一說完,就甩甩袖子從側門走了過去,臨走的時候,還留下一句:“做自己該做的事。” 第七百零一回 下跪求情   “皇上!”池中天心有不甘地再一次喊了出來,只不過等到他抬頭的時候,皇帝早就沒了人影了。   “池大將軍,請吧!”   不知道什麼時候,龍雲出現在了池中天的身後。   池中天無奈地搖搖頭,然後嘆着氣走了出去。   不知道爲什麼,這一刻,他心裏竟然莫名了有了一絲悲哀,不知道是因爲呂桂和李廣有些冤枉,還是說因爲皇帝顯得太不近人情了。   龍雲帶着池中天一路朝外面走去,走到剛纔和那些禁衛軍發生衝突的內宮門時,迎面卻走來一個人,一邊走還一邊喊道:“中天!”   這個稱呼,池中天似乎還有些不習慣。   “王爺!”   走過來的這個人,正是被雍門子狄緊急找來的尊王。   “下官參見王爺!”龍雲跪倒在地說道。   “龍將軍免禮。”尊王一邊跟龍雲打了個招呼,一邊就拽着池中天往外走。   “你這小子,也太沖動了,怎麼能來找皇上問這個事情!”尊王壓低了聲音說道。   “王爺……我……”池中天這時候似乎很是委屈,臉上也出現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神色。   尊王輕輕搖了搖頭,然後說道:“什麼都別說,跟我走。”   池中天點點頭,隨即就跟着尊王朝皇宮外走去。   到了外面,就看到一輛華麗地馬車等在那裏,尊王就叫着池中天和他一起坐上馬車,然後就朝着尊王府而去。   到了尊王府之後,尊王什麼也沒說,直接就把池中天帶到了書房中,一進門,尊王就用一種嗔怪地口氣責怪道:“你呀,膽子越來越大了,我剛剛聽說,怎麼,你還和禁軍動手了?”   池中天點頭道:“那些禁軍太過狂妄,竟然敢指着我的鼻子叫罵,我不過是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尊王不置可否地說道:“那些禁軍,都是皇上的親兵,有些狂妄之氣也是正常的,你教訓一下也好,只是如果從公理上來說,你這可是有謀反之心的大罪啊。”   池中天冷哼一聲道:“我不懂什麼是謀反,我只懂得,有人敢這樣對我,我一定把他揍得滿地找牙。”   尊王看着池中天這副打死不認錯的嘴臉,也是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行了,你這脾氣得改一改,你可以對任何人無法無天,但是對皇上不行,因爲那是一國之君,王道之裁,如果每個人有點本事就可以蔑視皇權,那這個國家,還不亂套了。”   尊王這番大道理,池中天不是聽不懂,而是根本不想聽。   “王爺,事情的始末原委,您都知道了吧。”池中天話鋒一轉,轉而問道。   “清楚了。”尊王答道。   “那您說句公道話,呂桂和李廣兩人,是不是不該死?”池中天問道。   尊王笑了笑,然後坐在椅子上說道:“不該死,也該死。”   池中天愣了一下,好像沒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王爺,您這句話是何意?”池中天問道。   “說他們不該死,是因爲這件事,確實錯不在他們,慶王身爲主帥,自應當運籌帷幄纔是,哪有出了大事,主帥沒責任,反而要手下的將領擔罪的?”   “王爺!”能從尊王的口中聽到這樣的話,池中天覺得還是很感動的。   “但是,說他們該死,那是因爲主帥恰恰是慶王,是皇子,是關乎到整個天下的顏面的,如果讓人知道我堂堂天朝的皇子竟然被一些亂賊所劫走,這對天朝的影響,將是巨大的,往輕了說,一些番邦小國的連年進貢,可能就會逐步減少,往重了說,也許就會有一些小國,聯起手來給咱們找麻煩,所以,爲了維護朝廷的面子,呂桂和李廣,必須死。”   尊王的這番話,和雍門震說的如出一轍。   看起來,他們這些久居官場中的人,思維和池中天這種人,還是完全不一樣的。   在池中天看來,一個人是不是該死,是不是有罪,那就直接看這個人的表現就可以了,可現在出現的這種局面,完全顛覆了池中天對以往的認知,這個人犯錯不犯錯,彷彿是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能不能保住一個更重要的人。   “王爺,我求求您,能不能幫着說句話,救救他們兩人!”池中天哀求道。   “中天,你我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你給我的感覺很好,所以我也沒拿你當外人,要是別的事,不用你求我,本王只要能辦,一定給你辦了,但這件事,本王愛莫能助。”尊王微微說道。   “王爺,連您都沒這個面子?”池中天似乎不相信。   “不是我,這個世上,恐怕沒人能有這個面子,朝廷的顏面,大於一切。”尊王說道。   眼看尊王也無能爲力,池中天終於有了一絲心慌的感覺,他眼前總是浮現呂桂一個人站在城樓上鎮定自若地指揮,在城外與敵軍浴血奮戰,在回到京城的時候,哀求自己能替他手下的士兵美言幾句的場景。   “王爺,我雖然年紀不大,可是除了我的爹孃和皇上之外,我從沒給任何人主動下跪過,這一次,我求您!”   說完,池中天突然雙膝一彎,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尊王位高權重,平時裏跪在他面前的人數不勝數,甚至有的人想跪,還沒這個機會。   照這麼說來,尊王見到一個人跪在他面前,是不會有什麼感覺的。   可是,當他聽完池中天的話,再看到池中天的舉動時,他忽然有些心顫的感覺。   是啊,池中天在武林中是什麼地位?   而且,池中天的武功,尊王也不是不清楚,一個池中天,打的上百個禁軍滿地找牙,還真不是吹的。   就這樣一個在武林中聲名大振的人,就這麼爲了兩個普普通通,剛認識不久,甚至都說不上是朋友的人,下跪求情。   換句話說,這還是他親自去求了皇上,碰了壁之後,依舊不死心的下跪。   “中天,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這可能是尊王頭一次這麼激動地想讓一個跪在他面前的人起來。 第七百零二回 死囚探視   池中天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了,可依舊在哀求。   “王爺,求求您,他們都是好的將領,他們一直恪職盡守,他們就算死,也應該死在戰場上,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求求您,您就去勸勸皇上吧!”   “你先起來,先起來,孩子,別跪着。”尊王這一刻,已經有些把池中天當成自己比較親密的晚輩來看待了。   池中天被尊王拽了一下,也就順勢站了起來。   “中天,不是我不幫你,可是道理我剛纔都跟你說了,你都不知道,是雍門震的兒子剛纔火急火燎地來找我,說你可能要闖禍,我這才馬不停蹄地去了皇宮,你就別再攙和這事了。”尊王耐着性子勸道。   “不,王爺!就算死,也不應該是他們倆死!”池中天忽然憤恨地說道。   “那應該誰死?”尊王好奇地問道。   “要死,也應該是軍中主帥去死,他乾的那些事,纔是真正的該死!”池中天脫口而出道。   “哎!”尊王突然上前,一把捂住了池中天的嘴巴,然後扭頭看了看外面,發現沒什麼異常之後,才放下了手掌,皺着眉頭說道:“你這傢伙,什麼都敢說,你找死啊!”   “王爺!”   “好了,我也不瞞你了,要說救這兩人,也有辦法。”尊王無奈地說道。   “什麼辦法!”池中天驚喜地問道。   “在他們倆被砍頭之前,把慶王救出來,他倆的命就能保住!”   尊王這句話一說,池中天心裏剛剛燃起的一點喜悅瞬間就被撲滅了,還有幾天他倆就要被問斬了,這幾天的時間,怎麼可能救出尊王,就連璃江城都到不了,這不跟沒說是一樣的嗎?   “王爺,您這跟沒說是一樣的。”池中天搖頭道。   “給你幾天的時間你能救出來?”尊王突然問道。   聽到這個,池中天有些沒反應過來。   “王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池中天問道。   “你別管我什麼意思,你就說給你幾天的時間,你能把人救出來。”尊王接着問道。   要救出慶王,池中天恐怕還沒這個本事。   先不說別的,南疆那裏地方偏遠,鬼知道扶羽聖教的人把慶王藏在什麼地方,而且,南疆一帶,應該快接近扶羽聖教的老巢了,在那地方行事,不僅危險性很大,而且還什麼消息都沒法得知。   要是能知道慶王在哪裏,池中天大可以帶着寒葉谷的得力弟子,以及衆多的冥葉去救人,可如果不知道的話,就是把天下十大高手都湊齊,也是無濟於事。   “王爺,我沒這個本事,我連人被藏在哪裏都不知道,怎麼救人。”池中天坦率地說道。   尊王對這個回答,倒是並不奇怪,相反,如果池中天說他能救人的話,尊王可能心裏就會改變對池中天的看法了。   “我當然知道你沒這個本事,而且也沒有人有這個本事。”尊王說道。   “王爺,難道呂桂和李廣二人,一定要死?”池中天顫抖着問道。   “必須死。”尊王想都沒想就回答了一句。   聽到這三個字,池中天已經絕望了。   如果連尊王都沒法去求情的事,那找誰都不會管用了。   很快,書房裏就陷入了一陣可怕的沉默中。   池中天低着頭,半靠在椅子上,雙眼微微閉着。   尊王則是坐在椅子上,後背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着池中天。   “王爺,我能去看看他們兩人嗎?”池中天突然打破了沉默說道。   尊王愣了一下,心裏琢磨了半天,最終可能實在是不忍心再拒絕池中天了,便點頭道:“行,本王這就去安排。”   尊王的辦事效率很高,當然,也跟尊王的地位有關,反正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池中天就來到了刑部的大牢外。   來接池中天的,可能是大牢的一個牢頭,他似乎早就得到了消息,因此什麼也沒問,直接就帶着池中天往死囚牢中走去。   死囚牢在大牢的最裏面,裏外有三道門,每一道門外都有重病把手,防範甚是森嚴。   這個牢頭一路走過去,暢通無阻,每到一道門前的時候,守門的人連問都不問,直接就給開鎖開門。   走了一會兒之後,池中天漸漸覺得有些潮溼了,而且鼻子裏還聞到了一股子黴味,耳邊還有滴答的水聲。   死囚牢每一個囚籠,都是用精鐵澆灌而鑄的,空間不大,每一個囚籠裏關的人也不多,身上都穿着紅顏色的衣服。   一般的囚犯,穿的都是白顏色的,唯獨死囚,一定是紅顏色的,這也是大牢裏的囚犯,一看到紅色衣服,就渾身打顫的原因。   一直走到盡頭之後,池中天才藉着微弱地燈光,看到了右側一座牢籠中,席地而坐着兩個人。   “就是這裏了,您儘管在這裏和他們說話,什麼時候您說完了,就叫我。”   這個牢頭好像很尊重池中天,說完之後,便留下了兩盞燈,緊接着就往回走了,順便還將周圍站着的幾個獄卒給招呼走了。   “二位將軍。”池中天站在囚籠外面,低聲叫了一句。   坐在裏面的兩個人,聽到動靜之後,都睜開了雙眼。   “池將軍!”   坐在左側的,正是呂桂,此刻他早就沒了那在城樓上臨危不懼地大將風采,頭髮雖然還不算太亂,但是臉色已經蒼白了許多,旁邊的李廣也好不到哪去。   “呂將軍,李將軍!”   池中天喊了兩個人的名字之後,就有些說不下去了。   “池大將軍!怎麼樣,你有沒有替璃江城的那些士兵們說幾句好話?皇上沒有爲難他們吧!”呂桂雙手扶着牢籠的鐵欄杆,語速飛快地問道。   池中天咬了咬牙,強忍着悲痛說道:“呂將軍,你就別擔心他們了,他們都不會有事的。”   聽到池中天的話,呂桂似乎放心了許多,他哈哈一笑道:“那就好,我自打進了這裏,就一直擔心這事。”   這時候,站在一旁的李廣忽然問道:“池將軍,那天在朝堂上,我怎麼沒看到你?” 第七百零三回 懷疑誤會   李廣冷不丁地問出這句話,池中天馬上就覺得不太好回答。   “是啊,池大將軍,咱們不是說好朝中見的嗎?”呂桂不知道是剛想起來,還是故意隨着李廣說。   “二位將軍,是這樣的,我……我在那晚咱們分別之後,就去找了皇上。”池中天說道。   “啊?你去找皇上了?”呂桂驚訝地問道。   “嗯。”   “那你是不是把事情都告訴皇上了?”呂桂接着問道。   “是,我是想把事情先提前告訴皇上,免得皇上突然知道了,不好接受,再大發雷霆。”池中天說道。   呂桂和李廣聽完池中天的話,都用奇怪地眼神互相望了一眼。   “池將軍,若是聖上早就知道,那爲何不早就下令抓我們,而是今天在朝堂上突然要處斬我們兩人?”李廣用疑惑地語氣問道。   對於這個,池中天也沒法跟他解釋。   想了想,池中天還是覺得實話實說最好。   於是,他就把自己當時的想法,以及和皇上說的話,都告訴了這兩人。   “二位將軍,出了這樣的事,我心裏也很難過,你們放心,但凡有一點希望,我都不會置之不理。”池中天說完事情經過之後,還特意補充了一句。   “池將軍,你既然要去和皇上說,爲什麼不事先告訴我們!”李廣忽然說道。   看着李廣的態度似乎有些不對勁,池中天一下子就沒反應過來,還跟着說道:“當時,我還沒想好。”   “所以,事後你就去和皇上告狀了?”李廣語氣陰森地說道。   “告狀?李將軍,這話從何說起?”池中天被李廣的話給嚇了一跳。   “廢話,你若是不去告狀!聖上爲什麼要處斬我們?本來,我和呂將軍還在盤算,是不是我們不該一上來就說出慶王被劫的事情,但是如果按照你說的,你已經提前告訴皇上了,那皇上爲什麼還那麼震怒!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要麼就是你根本沒去說,要麼就是你去說的時候,其實是在給我們告狀!”   李廣一番話說完,旁邊的呂桂既沒有表示贊同,也沒有反對,就是雙手抓着欄杆不停地嘆息。   “李將軍!天日可見,我池中天絕對沒有加害二位之心啊!”池中天聽了李廣的話,頓時心裏開始焦急萬分,這不明擺着說池中天故意要把他們倆往死裏整?   “天日可見?好,那你跟我說說,爲什麼答應了去朝堂上一起上奏,而事後你卻沒去?爲什麼你已經事先告訴了皇上,而皇上卻好像剛剛得知一般?你解釋解釋!我倒是要聽聽看!”李廣接着說道。   “我……”池中天張開嘴想辯駁,可一下子覺得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是啊,自己既然答應了,就應該去的,可是那晚皇帝已經說了,不讓他插手,而且當時池中天看皇帝的表情和心情,都似乎不是很生氣的樣子。   另外,自己確實已經事先和皇帝說明了一切,皇帝如果真要抓人殺人,那也許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早朝中在說?   沒法解釋了,越解釋越亂。   “怎麼,說不出來了?”李廣看着啞口無言的池中天,心裏似乎認準了這件事是池中天在背後搗鬼。   “李將軍,箇中緣由可能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但我真的沒有想害你的意思,你們死了,對我有什麼好處?”池中天反問道。   的確,李廣和呂桂兩人,不管死活,似乎都和池中天沒什麼直接的聯繫,因爲他們既沒有仇,彼此之間也沒有利害關係。   “那誰知道,居心叵測這句話你難道不懂嗎?”李廣不依不饒地說道。   “我之所以事先去告訴皇上,就是怕皇上在朝堂上一下子知道以後,會接受不了,更會對二位將軍不利,至於我沒上朝,是因爲皇上已經不讓在插手此事,而是讓我回去做自己的事了。”池中天說道。   “不讓你插手?不讓你插手你現在來這死囚牢幹什麼?看我們笑話!”李廣抬高聲音說道。   “我是想來看看二位。”池中天低聲答道。   “是皇上讓你來的?”李廣問道。   “不是,皇上不知道我來。”池中天不知道李廣究竟想問什麼。   “哦,皇上之前讓你不要去朝堂上替我們說好話,你就聽話了,現在不讓你插手這件事,你反而不聽了,哎呦,這怎麼這麼亂啊,池大將軍!您到底是想幹什麼?”   李廣這麼一說,池中天先是回味了一下,然後便皺着眉頭,一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老李!”一直默不作聲的呂桂突然開口了。   “老李,你別總是這麼說,池將軍說的有道理,我們死了,他有什麼好處?”   “哼,老呂,你可想錯了,我想起來了,那一次我去靖縣要補給的時候,就遇到了他,當時我不認識他是誰,可能有些無禮冒犯了,是不是盤算着報復我啊?”   一聽這話,池中天馬上回答道:“李將軍!我池某人從來不做這等背地害人的勾當,我若是真想報復你,用的着這麼麻煩?”   “呦呵!看出來了,池大將軍武功蓋世,想殺死我這樣的,還不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啊。”李廣陰陽怪氣地說道。   “你!”   “好了好了!”呂桂突然暴喝了一聲。   “老李,咱們的命都要沒了,你還在這有心思逗嘴!有這力氣,還是省着點吧!別到了黃泉路上的時候,你光累得走不動路!”   說完這話,呂桂便鬆開了鐵欄,慢慢地回到剛纔坐的地方,繼續席地而坐。   “呂將軍,我一定會救你們出去的!”池中天說道。   “算了吧,你以爲我們怕死啊?那你就錯了,我們這些人,哪個不是死了幾十次的人了,不差這一次,再說了,沒死在外人手裏,便宜了。”李廣說完之後,也回到了原來的地方坐下,再不說話。   眼看李廣心裏認定自己從中作祟,而呂桂也是半信半疑的,池中天知道,自己也沒什麼可以再說的了。 第七百零四回 順訪金馳   滿懷心事地從大牢中走出來之後,池中天的心情可謂是糟糕到了極點,本來是想去看望看望他們二人,沒想到李廣竟然心裏會這麼想。   池中天還從來沒被人冤枉過,這可以說是第一次,馬上就讓他覺得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於痛苦,甚至比用刀子紮上幾刀還難受,用刀子扎,傷的不過是皮肉,可這樣冤枉了,傷的是心。   不知不覺的,池中天就一個人在大街上轉悠到了黑夜,這個時候,他突然想到,還是去金馳那裏坐坐吧。   反正自己倒是一直打算去看看他的。   憑着記憶,池中天來到了煙雲堂的大門外,上一次來,還是池中天第一次到京城的時候來的,雖然京城已經來來回回好幾次了,但卻一直沒有時間去金馳那裏看看。   “什麼人,煙雲堂禁地,不得擅闖!”   池中天正在門前想事的時候,門外的護衛走上前來盤問道。   “在下池中天,特來拜會金掌門!”池中天說道。   “池中天?池莊主?”   自從上次齊雲山一戰,池中天生擒陸醉柳,逼退孤傲雲之後,他的大名就已經遠播江湖了,只是他自己沒感覺到而已。   “正是在下。”池中天笑着答道。   “池莊主請稍候,我這就去稟報!”   很快,這個護衛就飛快地跑了回去。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工夫,池中天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爽朗的聲音。   “池大莊主,真是稀客啊!”   這中氣十足,蒼老而又透着豪勁的聲音,一聽就是金馳的。   “金伯父!”   池中天並沒有因爲自己成名而改變對金馳的稱呼,這個看似微不足道的細節,馬上讓金馳心情大好。   “池莊主客氣,太客氣了,哈哈!”   金馳走到池中天面前,一邊上下打量着,一邊笑着說道。   “伯父你才真是客氣,叫我名字就好。”池中天說道。   “實話說,我已經猜到你會來了。”金馳略帶神祕地說道。   “哦?金伯父已經有未卜先知的神功了?”池中天笑道。   “哈哈,來來,快進來,我跟你好好說道說道。”   很快,金馳就帶着池中天來到了會客廳,池中天一進門,就看到裏面擺着一張桌子,上面有幾道菜餚,而且碗筷明顯是剛剛還在用的,怪不得金馳剛纔耽擱了一下才出門,原來是正在喫飯。   “啊,伯父在用飯啊,小侄真是打擾了。”池中天不好意思地說道。   “這是什麼話,我一個人正覺得無聊呢,你來了正好,可得好好陪我喝幾杯!”金馳拽着池中天就坐在了椅子上。   反正心裏正煩,喝幾杯說不定能排解排解,所以池中天便點頭應允道:“好,今天陪伯父一醉方休!”   “爽快!來人,把我酒窖那壇二十年的老酒搬來,再給池莊主添一副碗筷!”金馳說道。   不多時,僕人就把東西都拿了來,然後金馳就讓他們都退下了。   “伯父,怎麼不見令公子?”池中天早就知道金沐楓已經被找回來了。   “他呀,不願意在我身邊待著,去別的門派習武去了。”金馳笑呵呵地說道。   “啊?去別的地方習武?”池中天聽了,大爲不解。   金馳本來就是個武林高手,而煙雲堂也是武林門派,門中高手衆多,金沐楓有什麼必要去別的地方習武?   “伯父,難道令公子看不上煙雲堂門中的高手?”池中天問道。   “那倒不是,主要這小子擔心門中的人會顧及他的面子和身份,而不肯好好教他。”金馳說道。   “哦,原來如此。”池中天點點頭,算是明白了過來。   “來,喝一杯,這酒平時我可捨不得喝,要不是你來,我纔不會打開。”金馳笑着給他倒了一杯酒。   “那就多謝伯父了,來,飲盡此杯!”池中天端起酒杯說道。   “好!”金馳毫不示弱地端起酒杯,兩人均是一口喝乾。   “唉,上次在齊雲山,你小子風頭可是出大了,你去打聽打聽吧,現在江湖上誰不知道你池中天池莊主的厲害,陸醉柳,孤傲雲,這都是聽名字就能嚇得人屁滾尿流的人物,竟然都敗在你的手上。”   “哎,這事伯父不要再提了,運氣使然。”池中天含糊其辭地答道。   “算了吧,你小子可別蒙我。”金馳嘿嘿笑着說道。   兩人喫喝了一會兒之後,池中天突然問道:“伯父,剛纔在門口,你說你猜到我會來,是怎麼回事啊。”   金馳聽到這話,便放下筷子,然後兩隻胳膊疊壓在一起放在了桌子上,湊着腦袋低聲說道:“池大將軍。”   “啊!”   金馳這麼稱呼他,可把他嚇了一跳。   他成爲朝廷中大將軍的事,除了傲霜雪和葉落等幾個經常和他在一起的人之外,貌似就從來沒跟外人說過,哪怕是池遠山夫婦,現在應該也不知道。   但是,金馳卻知道了。   不過,驚訝過後,池中天仔細一琢磨,也就明白了,金馳在京城中朋友遍地,朝廷中的高官多與其結交,像這種事,應該瞞不過他的。   “怎麼,覺得奇怪?不是我誇海口,在京城這個地界,早上發生的事,不到晚上我就能知道。”金馳大大咧咧地說道。   “那是那是,伯父的手段,小侄可是十分清楚。”池中天笑着說道。   “池大將軍啊,你這官銜雖然嚇人,可是要放在江湖上,恐怕會有一些不好的話語傳出來啊。”金馳說道。   這個道理,池中天當然知道,畢竟武林中的人,對朝廷中的人一向都是帶着一些敵意的,當然,有些有所求的人,就不會在乎了,只是大勢所趨而已。   “這個我懂,只是我這個大將軍沒什麼實權,說穿了,就是幫皇上管着一些會武功的人而已。”池中天略帶自嘲地說道。   “不管有沒有實權,畢竟官銜在那裏擺着,你現在於武林中也是地位超然,再弄個朝廷的大將軍放在身上,不知道遭多少人嫉恨呢!”金馳慢悠悠地說道。 第七百零五回 是個辦法   “嫉恨就嫉恨吧,我倒是覺得,有人嫉恨,說明我混的還不錯。”池中天一口喝乾杯中的酒,瀟灑地說道。   金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然後便問道:“賢侄啊,我問你個事情,你可得跟我說實話。”   “伯父儘管問。”池中天爽快地答道。   “我聽說朝廷下旨,殺了兩個從南邊回來的將軍,有沒有這個事啊。”金馳問道。   池中天心裏一驚,連忙反問道:“伯父聽誰說的?”   “那你就別管了,我自然有我的消息來源,你就說是不是吧。”金馳繼續說道。   眼看着金馳似乎什麼都知道,池中天也就懶得瞞着他,直截了當地就點頭道:“是有這麼回事。”   “嘿嘿,算你小子實在,你肯定也是從南邊回來的吧。”金馳又問道。   “是。”   “對了,伯父啊,你說到這裏了,我正好想請教你一件事。”池中天說道。   金馳點頭道:“你說。”   “我……我想把那兩人給救出來,您看有什麼辦法嗎?”池中天低聲說道。   “你去求過皇帝了嗎?”金馳也不問池中天爲什麼要救。   “去了,沒用,而且我還去找了尊王殿下,殿下也說沒辦法。”池中天說起這個的時候,臉上佈滿了沮喪地神色。   “你這純屬廢話,皇帝既然決定了,就肯定不能隨便更改,除非……”金馳說到這裏,聲音忽然壓低了一下。   “除非什麼?”池中天馬上追問道。   “除非你能拿出一些交換的條件,看看能不能換回來着兩人的命。”金馳笑着說道。   “條件?什麼條件?皇上他什麼也不缺,我就是有錢送他也不稀罕啊。”池中天搖頭說道。   “你這小子,榆木腦袋吧,這整個天下都是皇帝的,錢對他來說算個什麼。”金馳不屑一顧地說道。   池中天也跟着自我嘲笑了一下,然後問道:“那有什麼條件啊,唉。”   “什麼叫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嘿嘿,你還別說,眼下,可能還真有個機會。”金馳眼睛一亮,馬上說道。   “啊?我說伯父,你可別哄我!”池中天被皇帝還有尊王連番幾次折騰,所以現在聽到類似的話,也不覺得有多麼激動了。   “你聽我說,後天,有一個外國的使團要來京城朝拜皇上。”金馳神祕兮兮地說道。   “哦?外國的使團?哪個國家的?”池中天好奇地問道。   “倭東國。”金馳答道。   “倭東國……我說伯父,你就別跟我打啞謎了,一個海外小國來朝拜,跟我要救出那兩個人有什麼關係?”池中天不解地問道。   “你別急,你聽我說,這倭東國一向夜郎自大,而且崇尚武學,經常自認爲自己國家中的都是勇士,這一次來我華夏,名義上是朝拜,實則是要來跟咱們的人比武較量。”金馳說道。   “比武?不會吧,那等彈丸小國,還敢跟咱們叫板?”池中天似乎不太相信。   “半個月前,我就接到了消息,聖上已經下旨,讓我煙雲堂挑選一些高手準備應戰,而且只准勝不準敗。”金馳說道。   “越聽我就越糊塗了,你就直說吧伯父。”池中天說道。   “這倭東國的人原來是咱們的屬國,現在不知道被誰慫恿了,仗着無邊大海的天塹,儼然不把我朝放在眼中,我聽說,他們好幾次都發來國書,要求免除朝貢,咱們哪裏肯答應,這不,一來二去的,倭東國的人就打算帶着高手來一趟,名義上是朝拜皇帝,實則是要給咱們一個下馬威。”   “那您的意思是?”池中天皺着眉頭問道。   “皇上已經點名讓我出人手,我大可以安排他們儘量都露怯,最好讓倭東國的人出來一個我的人無法戰勝的角色。”金馳說道。   “這是何意?”池中天還是沒聽明白。   “你小子,你想啊,到時候眼看一個小國的人打的咱們堂堂天朝都無人可敵了,皇帝的心情是怎樣的?是不是得心心急如焚?那不如趁這個時候,你去說……”   “啊!我明白了!”沒等金馳說完最後一句話,池中天就馬上明白了過來。   “您的意思是,到時候我去跟皇上說,我能打敗他,但是作爲條件,要換回那兩人的命!”池中天興奮地說道。   “對咯!就是這個意思!”金馳一拍桌子說道。   “哈哈,妙計妙計!到了那個時候,皇上只求着趕緊扳回面子,哪裏還顧得上我提的條件,哈哈!”池中天興奮地說道。   “你也別忙着興奮,這件事要成,還得做幾手準備。”金馳說道。   “哦?什麼準備?”池中天問道。   “據我得到的隱祕消息,皇帝應該也派人去江湖上找了一些高手過來,這些人,我是沒法去管的,萬一到時候皇帝讓他們上了,再把人家給打服了,你就沒機會了。”金馳說道。   “啊!”   池中天剛剛興奮起來的勁頭一下子又沒了,他好像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沒事,到時候我去跟他們私下打招呼,讓他們假裝生病也好,別的什麼藉口也好,總之不能去比試不就完了嗎?”池中天想了一下說道。   金馳點點頭道:“嗯,這倒是個辦法,以你目前的名頭,嚇唬嚇唬他們應該沒問題,反正那些人也不會有太大的能耐,幾大派的人他們是找不到的,也就只能找我這個近在咫尺的老頭子了,哈哈。”   “對了,萬一皇上讓您親自出手,怎麼辦?”池中天問道。   “我可以假裝身體不適,再說了,就算我被迫上場,大不了我就演個戲,裝着打不過認輸就是了。”金馳大大咧咧地說道。   “不行不行!”池中天馬上就給回絕了。   “這絕對不行,這樣一來,對您在武林中的威望,可是有着莫大的損害!”池中天隨口說道。   “無妨,武林中的人哪個不知道我金馳,一次兩次的失手,不算什麼的。”金馳搖搖手,笑着說道。 第七百零六回 小小伎倆   “伯父,這樣對您太不好了。”池中天擔憂地說道。   “賢侄啊,你我之間就不必這麼客套了,換句話說,咱們都是江湖同道,有點難處互相幫持着也是應該的,反正回頭我要有事找你,你小子別躲就行。”金馳笑呵呵地說道。   “不會不會。”池中天馬上就說道。   “除了我剛纔說的之外,你還得提前去看看那些外國人的身手,倭東國的國王異常精明,手上要沒有幾個厲害角色,斷然不會大張旗鼓的來這裏挑釁。”金馳說道。   “要不這樣吧,咱們去找雍門太傅商量一下如何?他應該也知道此事吧。”池中天問道。   “何止知道,就是他給我傳的旨意。”金馳答道。   “只是一起商量就不必了,這段時間亂子多,沒有公事我一般也不去找他,免得給人落下口實。”金馳接着說道。   “嗯,我明白。”池中天點了點頭。   聊完這些之後,兩人又喝了一會兒酒,眼看已經到了亥時了,池中天也就告辭回去了。   說來也巧,池中天剛回到雍門震的家門前,迎面就看到雍門子狄從裏面走了出來,身後還跟着幾個人。   “賢弟!”池中天趕緊叫了一聲。   許是天黑,也或許是雍門子狄有心事,所以被池中天冷不丁這麼一喊,還嚇了一跳。   “哎呦,嚇我一跳,池兄,你回來了。”雍門子狄隨口打了個招呼。   “這麼晚賢弟要去哪?”池中天問道。   “哎,池兄你來的正好,我還正發愁呢,有時間沒有,陪我走一趟唄!”雍門子狄說道。   “好說好說,有什麼事嗎?”   “走,咱們路上說。”   說着,雍門子狄就拽着池中天往前走,順便把事情告訴了他。   聽完之後,池中天是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原來,今天黃昏前,雍門雨晗帶了個丫環去街上買東西,因爲有些累,就到了一家茶樓裏喝茶,正好被一個男的看見了,可能是覺得雍門雨晗漂亮,於是就上前搭訕,結果雙方几句話不和,就大打出手,雍門雨晗一個姑娘家,手上學的也盡是三腳貓的功夫,下手哪有輕重,所以幾下子就把那男的給打的滿地打滾,正當雍門雨晗得意洋洋地準備離開時,卻遇到大麻煩了。   那個男的,竟然是大皇子德王的貼身管家,這下可好,消息馬上傳回德王府,德王這個人雖然是衆多皇子中的老大,但是脾氣很好,性格也不錯,誰也不得罪,誰也不去招惹,但當他知道自己的管家被人打的時候,那可不能再忍了,因爲這關乎到皇家的面子,凡是跟這個沾上邊的,什麼事都不能草率處理,所以德王便馬上派人前去抓人,正巧把雍門雨晗給堵在了大街上,這次來的可都是德王府的護衛,個個都是高手,幾下就把雍門雨晗給抓了,然後讓那個丫環回去報信,雍門震知道事情經過後,是又氣又急,他跟德王一向沒什麼交情,而且德王這個人人緣又很好,自己想去求別人幫着說話,也想不出到底去找誰。   最後,還是雍門子狄說親自去一趟德王府要人,恐怕也不是什麼大事,最多就賠幾句不是,反正這事皇上也不知道。   “你這妹妹,還真是脾氣暴躁啊。”池中天笑着說道。   “池兄,你還有心情跟我逗樂,我都愁死了。”雍門子狄邊走邊說道。   “有什麼可煩心的,令妹又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池中天說道。   “唉,官場上的事,池兄還是知道的太少了,別的不怕,要是有人拿這事做文章,說我們雍門家的人都蔑視皇位,那可就麻煩了。”雍門子狄說道。   “啊!沒這麼麻煩吧。”池中天說道。   “誰知道呢,但願吧。”   兩人聊着聊着,大概走了差不多半個時辰,亥時都快過了的時候,雍門子狄才停下了腳步。   池中天的眼前,出現了一座大大的府第,論氣派,比尊王府也差不到哪裏去。   雍門子狄整了整衣衫,然後親自走到門前,動手敲了敲門。   “什麼人!”   就在這時,不知道從哪裏忽然躥出來兩個人,將雍門子狄一左一右給夾在了中間。   池中天也被嚇了一跳,看起來這王府門前還有暗探呢,剛纔藏的還挺深,連自己也沒看出來。   “下官雍門子狄,有要事特來求見德王殿下。”雍門子狄恭敬地答道。   “哦,原來是雍門公子,殿下有令,凡是雍門家的人來,一律不準進府,請雍門公子回去吧。”   簡單一句話,就讓雍門子狄的心涼了半截。   “這……”雍門子狄是官宦世家,對一些規矩那是瞭解的不能再瞭解了,所以也不敢像池中天那樣在這裏據理力爭。   只是自己的親妹妹還在人家手裏,就這樣回去,心裏也實在是放心不下。   就在這時,池中天忽然慢慢走上前去,低聲說道:“你去通稟,就說神武龍揚衛大將軍池中天,求見德王殿下!”   聽到池中天的話,雍門子狄趕緊扭頭看了他一眼,眉頭也微微皺了一下。   “原來是池將軍,不知道池將軍有什麼要事,非要深夜覲見?”   “你不用跟我廢話,我三更半夜去見皇上,皇上都會召見,怎麼,難道德王殿下的王府,比聖上的皇宮還難進?”   池中天這麼一說,差點把旁邊的雍門子狄給笑翻了。   他沒想到池中天竟然也學會這一套了。   果然,那個暗探聽了這話,沒敢再擅自說話了,因爲池中天的口中已經把皇上擡出來了,這要是一個接不好,自己死不要緊,別連累了他家主子。   “好吧,請將軍稍候!”   那個暗探最終還是妥協了,轉身輕輕敲了敲門。   沒過一會兒,門就打開了,池中天還沒看清的時候,那個人就飛快地閃了進去。   “池兄,厲害!”   雍門子狄悄悄拽着池中天往後走了幾步,低聲讚歎了一句。   池中天微微一笑道:“小意思。” 第七百零七回 深藏何處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王府的大門再一次被打開了,從裏面走出兩個人來,徑直來到池中天身邊說道:“哪位是池大將軍?”   “在下就是。”池中天往前站了一步說道。   “王爺有令,請池將軍進府一敘,其他人等不得進入。”   這句話說完,雍門子狄就在一旁着急了,這不讓他進去,那他不白來了?   “我……”   “賢弟,稍安勿躁。”雍門子狄剛要說幾句,就被池中天給制止了。   看着池中天的樣子,好像心裏有譜,雍門子狄也就沒再說什麼。   反正德王既然已經說了不準別人進,那自己肯定也就進不去,還不如踏踏實實在這裏等,反正事情經過都告訴池中天了,讓他去說的話也是一樣。   很快,池中天就隨着那兩人進了王府。   王府中此刻很是安靜,兩個人帶着池中天七拐八繞了半天之後,纔在一座亮着燈的大屋子面前停了下來。   這個地方,一看就是內院了,因爲周圍到處都是穿着甲衣的衛士,而且時不時的還能聽到各種巡邏的腳步聲。   這兩人的其中一個快步走到那間屋子的前面,低聲跟旁邊的護衛說了一句,那護衛什麼都沒說,只是點點頭,然後把門推開了。   “池將軍,裏面請。”   走到門前的時候,池中天剛要進門,冷不丁旁邊的一個護衛忽然伸手攔住了他。   “嗯?”池中天目光不善地扭頭瞪了他一眼,嘴裏還哼了一聲。   “你等一下,我們要查驗一下你身上有沒有兇器。”   說着,這兩人便伸出手,從池中天的上身開始往下摸去。   “滾!”   池中天何曾受到過這種“禮遇”一下子脾氣就忍不住了,直接怒罵一聲,然後反手就是兩巴掌,將兩個護衛打飛了好遠。   “大膽!”   眼看這邊出事了,周圍的護衛便趕緊圍了過來,而且附近也傳來了飛快而又雜亂的腳步聲。   “本將軍出入皇宮也不曾被這樣搜身過,看起來,德王殿下的王府,連皇宮都比不上,告辭了!”   池中天故意大聲喊出一句,然後就轉過身準備離開。   “且慢!”   就在這時,從屋子裏傳來一個聲音。   池中天臉上不動聲色地微微一笑,然後就停住了腳步。   “來者即是客,即便不喜歡本王的待客之道,好歹也喝杯茶再走。”   “池將軍,請!”   這時候,從屋子裏走出一個女子,步履輕盈,笑吟吟地對着池中天說了一句。   池中天故意哼了一聲,然後就踏進了房門。   進去之後,池中天順着那女子指引的方向一看,只見右側還有一扇半圓形的小拱門,裏面擺放了一張巨大的畫案,此刻,一個人正在那裏低頭拿着毛筆畫些什麼。   “末將池中天,見過殿下!”池中天站在外面說了一句。   “池將軍不必客氣,進來座。”   顯然,這個人就是皇帝的長子,德王了。   池中天抬起頭一看,心裏頓時大喫一驚,在他的印象中,皇子應該都是面相威嚴沉穩,就跟皇帝一樣,可眼前這個人,長得雖然不至於難看,但是離威嚴沉穩,卻差之千里了。   “來人,上茶。”德王一邊放下手中的毛筆,一邊笑着從畫案內走了出來。   “謝王爺!”池中天說完之後,也不客氣,馬上就坐在了椅子上。   德王微微一愣,然後便笑着也坐在了椅子上。   很快,剛纔那個女子便端了兩杯茶過來,放下之後,朝池中天笑了一下,就馬上離開了。   “久聞池大將軍武功高強,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德王笑着說道。   池中天的身份,對於德王來說,根本不是祕密。   “不敢當,末將粗人一個,行事有些魯莽之處,還望殿下恕罪。”池中天嘴上是在客氣,但表情上卻沒有一絲客氣的意思。   德王倒也不以爲意,他這個人就這樣,從來不輕易動怒,更不會因爲誰的話而輕易地表現出自己的心思。   “池將軍,不知道深夜造訪,所爲何事?”德王開門見山地問道。   “回稟王爺,末將此次前來,是爲了朋友之事。”池中天說道。   “哦?朋友之事?說說看,是哪個朋友有這麼大的面子,讓池大將軍這麼晚還來找我?”德王笑着說道。   “雍門雨晗。”池中天說道。   德王聽了以後,微微一笑道:“本王不明白池將軍的意思。”   “王爺,末將不喜歡拐彎抹角,也希望王爺,能直言相告。”池中天說道。   這句話,聽起來似乎有些無禮了。   “直言相告,呵呵,可以啊,雍門雨晗打了本王的管家,本王將她帶進府來,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德王說道。   “這個自然,雍門雨晗冒犯了您的手下,您教訓一下是應該的,只是現在已經夜深了,而且這件事說大可大,說小也可小,就看王爺能不能高抬貴手了。”池中天低聲說道。   “哈哈,池中天,你膽子確實不小,敢在我面前這麼說話的人,本王已經許久沒有看到了。”德王幽幽地說道。   “王爺,末將無意冒犯。”池中天說道。   “雍門雨晗身爲當朝太傅的千金,自是大家閨秀,名門之後,不在家中修德養性,竟然在大街上公然行兇,這樣的事,要是傳出去的話,不知道別人會怎麼想呢,池將軍?你說呢?”德王笑着說道。   聽到德王的這番話,池中天忽然心神一凜。   聽人說,德王性情溫和,跟誰都不會發脾氣,而且也從來不參與朝中的任何糾紛,是有名的好人。   但是,今天一見,以及和德王聊了這半天之後,池中天不知道爲什麼,竟然從內心中隱隱地覺得這個德王,似乎內心深處藏了一些彷彿永遠不會湧出來的東西。   尤其是剛剛那句話,竟然和雍門子狄所擔心的一樣,這更讓池中天驚訝了。   “王爺,這只是一件意外,王爺還是息怒吧。”池中天話語一軟,微微說道。 第七百零八回 隱祕代價   “意外,也只是依據人言而已,人人都說是意外,那自然是意外,人人都說不是意外,那就不是意外了,對嗎?”德王說道。   池中天聽了之後,無奈地說道:“王爺,還請您明示吧,能不能放了雍門雨晗?”   “不可能,這件事,我要稟明父皇之後,才能定奪。”德王說道。   其實,德王的話,多多少少有些小題大做的味道了,就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有什麼必要去跟皇帝說。   只是德王應該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既然說了,就一定有他的想法,或者說,池中天猜測德王是不是有什麼深層的想法。   “王爺,皇上日理萬機,這種小事,王爺就不要麻煩打擾皇上了吧,末將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王爺有什麼吩咐,請儘管告訴末將。”池中天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對了,這纔是你池大將軍應該說的話,都說練武之人性情豪爽,你早這樣說,也許我們就不必費這口舌了。”德王笑着說道。   一聽這話,池中天覺得有門,於是便接着說道:“王爺請吩咐。”   “是這樣的……”接着,德王就有十分低微地聲音,和池中天說了一些什麼。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德王似乎說完了,然後腰身往後一挺道:“怎麼樣池將軍,你看……”   池中天緊皺眉頭問道:“殿下,這件事,是你早就想好的?”   “不是不是,本王可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知道你池大將軍會親自來,不過,現在既然你來了,那本王索性就順水推舟了,本王覺得,以池大將軍的本事,這種事應該不難吧。”德王笑嘻嘻地說道。   “王爺實在是謬讚了,這件事,末將並沒有十足的把握。”池中天說道。   “哈哈,這就跟剛纔本王那句話一樣,有沒有把握,還不就是你池將軍一句話的事嗎?你若是真心想爲之,那肯定會馬到成功的。”德王說道。   德王說完這句話之後,池中天一時就沒有說話,因爲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片刻之後,池中天才嘆息一聲道:“王爺的心思,末將真是領教了。”池中天這句話,彷彿是在暗諷着什麼。   “好!這件事,末將答應王爺!”池中天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似地,毅然地說道。   “痛快!還是池大將軍有風度,本王也決不食言,來人,把雍門雨晗帶出來!”   “且慢!”池中天突然擺擺手,制止了德王。   “怎麼?池大將軍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德王問道。   “那倒不是,只是末將不太方便與她見面,她的兄長雍門子狄就在外面等候,還請王爺稍候派人把她送到門前就是了。”池中天真怕雍門雨晗一看是他,再耍起脾氣不願意和他走,那就丟人丟大了。   “好說!”德王此刻心情彷彿大好,猶豫都不猶豫就馬上答應了。   “多謝王爺,那末將就先告退了。”池中天起身說道。   “本王知道池將軍公務繁忙,就不多留了,請便。”德王笑着說道。   “王爺,事成之後,末將自會親自來府中告知殿下。”池中天說完之後,轉身就離開了。   等到池中天走了之後,德王的臉上逐漸綻放了笑容,然後便興高采烈地甩甩手,走了出去。   池中天走出德王府的時候,雍門子狄正在門外焦急地四處轉悠,看樣子很是着急。   看到池中天出來了,他趕緊快步迎過來問道:“池兄,怎麼樣了?”   “令妹應該馬上就會出來了。”池中天笑着說道。   “呼”雍門子狄彷彿長舒一口氣,情不自禁地拍拍胸脯說道:“太好了,這真是嚇死我了,剛纔我心裏還直犯嘀咕,擔心德王會不會將此事告訴皇上。”   池中天冷哼一聲道:“你擔心的沒錯,德王是有這個打算。”   “啊!”雍門子狄聽到之後,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不過,現在沒事了,令妹馬上就會回來了,她一直對我有成見,我就先回去了。”池中天笑着說道。   “別別,池兄這是什麼話,她還是個孩子,不懂事,怎麼會對你有成見,今夜的事多虧了你,要不然這丫頭可就闖了大禍了,就憑這個,我一定讓她當面向你道謝,她要是還敢對你不敬,不說別人,我這個做兄長的就饒不了他!”   “這個就不必了,咱們這交情,無所謂的,我先回去了。”池中天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他回到雍門震家裏之後,先是去看了看葉落和秋蟬他們,然後就一個人回去睡覺了,今天折騰了一整天,他總覺得有些筋疲力盡的。   這一晚,他做了很多夢,夢到了池遠山夫婦,還夢到了以前在寒葉谷的日子,但印象中,好像沒有夢到傲霜雪。   “公子,公子。”   迷迷糊糊中,池中天忽然被一陣急促地叫門聲給驚醒了。   猛然翻身起來之後,池中天還覺得腦袋有些暈暈的,清醒了片刻之後,便沉着聲音問道:“誰?”   “公子,是我。”   聽聲音,外面的人明顯是秋蟬。   “什麼事?”池中天問道。   “公子,現在巳時已經過了,您……”秋蟬欲言又止地問道。   聽到秋蟬的話,池中天嚇了一跳,心說自己怎麼睡了這麼長的時間,這豈不是讓人笑話。   “好,我這就起來。”池中天說道。   很快,池中天就打開了門,走了出去。   “公子。”秋蟬笑着打了個招呼。   “嗯,你去給我弄點水來。”池中天說道。   “好,我這就去。”   等到洗涮完之後,秋蟬又說道:“雍門公子讓我告訴您,他們都在會客廳裏等您,讓您收拾完就過去一趟。”   “嗯嗯,我知道了,你去吧。”池中天隨口說道。   這個時候雍門子狄找自己,估計是要當面說說昨晚的事了,池中天相信,憑着雍門子狄的腦袋,他肯定猜到了自己一定是花費了很大的代價的。 第七百零九回 避人口實   走到會客廳的時候,池中天人還沒進去,就被裏面的陣勢給嚇到了。   雍門震一臉怒容地坐在主位上,雍門子狄站立在一旁,中間跪着一個女子,看背影就知道是雍門雨晗。   看到這個場面,池中天不知道是不是該進去。   就在這時,雍門子狄恰好抬頭看到了池中天,然後便輕輕低聲說道:“父親,池兄來了。”   雍門震聽到之後,這才反應過來,然後抬頭看到池中天后,便站起來招呼道:“池將軍,快請進。”   “太傅大人,子狄賢弟,實在對不住,有些貪睡了。”池中天一邊致歉,一邊走了進去。   “哪裏話,池將軍勞累半夜,多睡一會兒是應該的,我還怕打擾到你,快坐。”雍門震熱情地招呼池中天坐在了椅子上。   等到池中天坐下之後,雍門震便回到了椅子上,然後對池中天說道:“池將軍,小女惹下的禍事,多虧了你了,老夫在此多謝了。”   “不敢不敢,德王爲人和善,可能也只是一時發脾氣而已,我也沒說什麼,德王很痛快就答應放了雍門姑娘了。”池中天說道。   “哎。”雍門震馬上擺擺手,止住了池中天的話。   “池將軍,老夫久居官場,在朝廷中也是老臣了,有些事,你都不用說,我就能猜個差不多,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池將軍想必也是花費了一些代價吧。”   聽到雍門震的話,池中天尷尬地笑了笑,的確,這種事恐怕連雍門子狄都瞞不過去,更別說雍門震了。   “也不是什麼大事,太傅大人就不必太客氣了,我對雍門姑娘一直心有愧疚,即便付出一些代價,也是應當的。”池中天朗聲說道。   “這是什麼話,你有什麼可對這個死丫頭愧疚的,不就是那個阿才的事嗎?阿才這個人,確實忠心耿耿,小時候也救過這丫頭的命,但是,不管怎樣,他都是個奴才,一個奴才,如果做出了越格的事,那就是死有餘辜。”雍門震說道。   這個觀點,池中天雖然不認同,但是卻很能理解,因爲每個人所處的位置不一樣,所成長的經歷不一樣,對待事物的看法自然也不一樣,這世上不可能有什麼事是唯一的,池中天自然也沒有辦法去要求別人改變別人的想法。   “你這丫頭!池將軍救了你,還不趕緊謝過!”雍門震突然對着跪在地上的雍門雨晗吼了一嗓子。   雍門雨晗嚇得渾身打了個激靈,扭頭看了一眼池中天,卻沒有說話。   “太傅大人,這真的不必了,我是個江湖中人,不太習慣這些禮數,我覺得是朋友,就應當幫忙,至於這些繁文縟節,還是就免了吧。”池中天淡淡地說道。   池中天心裏不喜歡虧欠別人什麼,只是對於雍門雨晗,因爲阿才的事,池中天總覺得有些對不起她,昨晚救了她,也算是彌補了,這樣心裏的一塊心病也就算放下了。   “就是,父親啊,池兄不是這種斤斤計較的人。”雍門子狄也在一旁幫腔道。   “哼,雨晗!看看人家池將軍,多大度。”雍門震也不好駁池中天的面子,所以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雨晗,還不快起來,別在那跪着了,池兄不習慣這個。”雍門子狄說道。   雍門雨晗看了雍門子狄一眼,然後就站了起來,轉過身對池中天笑了一下,然後說道:“兩清。”   吐出這兩個字之後,雍門雨晗就轉身離開了。   “你!”雍門震看到雍門雨晗這麼沒禮貌,險些又要發脾氣。   只是對於池中天來說,雍門雨晗這句“兩清”確實讓他很舒服。   “哎,這丫頭,從小就被我寵壞了,沒個規矩。”雍門震自嘲般地說道。   “我覺得挺好,雍門姑娘頗有男兒氣概,還很重情義,巾幗豪傑也!”池中天這句話,一多半是出於真心的,就從阿才的事情上,足以見得。   “算了吧,池將軍就別誇她了,唉,我是知道你有意中人了,要不然,我真想把這丫頭許配給你,我覺得,也就你這樣的人,能制服得了她!”雍門震忽然說道。   “咳咳!”   池中天正在喝水,猛一下子聽到這話,登時一口水嗆了出來,險些噴到地上。   “父親,您這是說什麼呢。”雍門子狄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哦哦,哈哈,你看我,這不是沒把池將軍當外人嗎。”雍門震笑着說道。   “太傅大人,我可能還要在京城耽擱幾天,總是住在您這裏,也不大方便,我打算一會兒就帶着人去外面找個地方住下了。”池中天說道。   “池兄,怎麼,嫌我們招待不周了?”雍門子狄笑着問道。   池中天趕緊雙手亂搖道:“不是不是,絕非此意,只是實在有些太過於叨擾了,我覺得心裏過意不去。”   “嗯,池將軍這話說得也有些道理,畢竟你現在也有官銜在身,總是住在我家裏,難免有些人會說閒話啊。”雍門震趕緊說道。   “太傅大人,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池中天笑着附和道。   一個是當朝太傅,一個是皇帝欽封的大將軍,這兩人若是時常在一起,保不齊會有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在旁說三道四的了。   “池兄,皇上不是賞賜了你一座宅院嗎,你搬進去住不就行了?”雍門子狄問道。   “哈哈,那個就算了,無功不受祿,平白無故的住進去,我也睡不踏實。”池中天說道。   “要不這樣,我在城北有一座宅子,雖然不大,但是住幾十個人是沒問題的,你們這麼多人,住在客棧也不方便,不如就到那裏去住,反正也沒人知道那地方是我的。”雍門子狄提議道。   “這個……”池中天心裏還有些猶豫。   “甚好,子狄那地方我知道,也不張揚,池將軍就別客氣了。”雍門震跟着說道。   既然雍門震都說了,那池中天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點點頭也就算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