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北冥神劍 745 / 1734

第八百回 說來就來

  沒多久,德王就來到了御書房中,進去行禮之後,皇帝就讓他坐下了。   “皇兒,平時你可是很少來的,這一次怎麼想起來進宮了?”皇帝笑着問道。   德王趕緊答道:“回父皇的話,兒臣近日聞聽朝中亂事不斷,想來自己身爲父皇的兒子,卻沒能爲父皇效力,心裏甚感不安,每每念及於此,再想想二弟和三弟,兒臣真是愧對父皇。”   他前面說的皇帝還挺高興,但末了一提起慶王,皇帝那張臉馬上就陰雲密佈了。   “哼,老三那個不爭氣的傢伙,別提他,一提他,朕就怒火難忍!”   德王聽到之後,心裏不漏痕跡地一笑,表面上趕緊答道:“父皇恕罪,兒臣並非有意爲之。”   “哎,你何罪之有,現在沒外人,你我就是父子,不是君臣,兒子在父親面前,不用這麼拘束。”皇帝笑着說道。   “多謝父皇。”   就這樣,兩人又東聊西扯了一陣,德王揣摩着火候也到了,於是便開口說道:“父皇,兒臣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朕不是說了嗎?這裏沒外人,你但說無妨。”皇帝答道。   “父皇,您還記得溫錦這個人嗎?”德王問道。   皇帝眉頭一皺,然後琢磨了一會兒後答道:“記得,不是安康侯的兒子嗎?說起來,他還是你的表親呢。”   “正是此人,今日,他忽然跑到兒臣府中向兒臣哭訴,說他在外面被人打了。”德王說道。   “被人打了?”皇帝聲音一變,然後就問道:“不可能吧,平常百姓誰會去招惹他?”   “溫錦這個人,父皇可能不瞭解,這個人平時一向好喫懶做,而且行爲乖張,經常得罪人。”   德王這麼一說,皇帝還能怎麼辦?總不能順着他一起說吧,那樣不就顯得是在說淑嫺皇貴妃的親戚無能嗎?   “皇兒,也不可如此說,也許是他心性尚不成熟,以後可能就好了。”皇帝說道。   “父皇,其實,說起來這件事也沒什麼大不了,只是,溫錦告訴我,他在被人打之前,曾經報出了自己的身份,說兒臣是他的大表兄,還說安康侯是他的父親,這……”   德王說完這些之後,就適時地收住了話頭,他現在也先觀察一下皇帝的臉色,再決定是不是繼續說下去。   “哦?被打之前就說了?那還會捱打?”果然,皇帝的反應和當初德王剛聽到的時候,是一樣的。   “是啊,兒臣也覺得奇怪,敢動手打皇親國戚,這得多大的膽子啊。”德王說道。   “哼!若真是如此,先不論溫錦的對錯,這個打人的,也實在太囂張了!”   要知道,當今皇帝哪都好,但就有一點,太要面子,尤其是對涉及到皇權的,更是變本加厲地看重,從他不惜用十座城池換回他的兒子這件事上,就能看出來。   而德王,卻恰恰抓住了這一點,他隻字不提其它,而是把溫錦捱打之前曾經向對方透露過自己身份的事情,率先給說了出來,不得不說,德王的心機,的確非凡。   “是啊,兒臣深知皇家顏面大於一切,就算溫錦有錯,但他畢竟是皇親國戚,尋常之人,怎能動手?”德王看皇帝的意思和他所想的一樣,便繼續說了下去。   “這樣,你去問問那個溫錦,知道不知道對方的名字或者是住處,回頭你交待一聲,讓人去把那個人給抓進大牢,關上幾年再說。”皇帝琢磨了一下後說道。   “父皇,溫錦說他知道那個人的名字,而且,還告訴了兒臣。”德王說道。   “哦?叫什麼名字?”皇帝好奇地問道。   “好像叫……池……”說着,德王皺着眉頭拍着腦袋,彷彿想不起來了。   “哦!想起來了,叫池中天!”忽然間,他重重地一拍椅子扶手,然後就脫口而出。   “池中天?”皇帝聽了之後,腦袋向後一歪,彷彿很不可思議一樣。   “哪個池中天?”   “父皇,難道您知道一個叫池中天的?”德王假裝試探道。   “是啊,朝中的神武龍揚衛大將軍也叫池中天,朕有要事宣他回京,想來這兩天也該到了,難道是他?”皇帝用手摸着鬍子說道。   “哦,那既然是這樣,兒臣就不多說了,想來,可能是另外一個人吧,要是池將軍的話,他斷然不會如此的。”德王說道。   “這個……”   就在皇帝有些猶豫不決的時候,外面的宦官忽然在門外說道:“皇上,神武龍揚衛大將軍池中天求見。”   “哈哈,說什麼來什麼,這小子真是不禁唸叨啊!”   皇帝一聽池中天來了,那馬上就笑了起來。   說起來,池中天教訓完溫錦之後,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打算再進宮一次,看看皇帝在不在。   “快,宣他覲見!”   “是!”   “宣,神武龍揚衛大將軍池中天覲見!”   尖銳而悠遠地聲音很快傳了出去,沒多久,池中天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臣池中天參加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池愛卿平身!”皇帝趕緊說道。   池中天站起來之後,才發現旁邊還站了個人,仔細一看,竟然是德王,這可把他嚇了一跳。   巧合的是,德王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只不過眼神中可並不是那麼友善。   “沒想到德王殿下也在,末將參見殿下!”池中天趕緊也給德王行了個禮。   誰料到,他這一行禮不要緊,德王忽然間想起剛纔自己說的幾句話,馬上心裏就開始翻騰開了。   “哦?池愛卿見過他?”皇帝指着德王問道。   “德王殿下品行兼優,朝中百官無人不知,臣當然見過。”池中天恭敬地答道。   不知道爲什麼,池中天這麼恭維德王,德王竟然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好好,這樣,池愛卿,別的事先不說,有一件事朕想問問你。”皇帝說道。   “皇上請吩咐。”池中天答道。   “你認識不認識一個叫溫錦的人?” 第八百零一回 安然渡過   池中天一聽這個名字,腦子裏一愣,心說溫錦是誰,好像從沒聽說過。   “回皇上的話,臣不認識。”池中天答道。   池中天說的這倒是實話,他只是知道溫錦姓溫而已,並不知道叫溫什麼。   這時候,德王忽然開口道:“哈哈,父皇,兒臣早就說了,肯定不會是池將軍的,想來,溫錦可能是招惹什麼人了,捱了打不敢說,才隨便胡編了一句。”   粗粗一聽,德王似乎是在幫池中天辯解,但仔細琢磨一下,就能聽出來,這德王是在推波助瀾呢。   池中天一聽什麼捱打,再聯想起溫錦曾經說過他的大表兄是德王,瞬間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   “不對不對,那溫錦又和池愛卿不熟,怎麼會說出他的名字,池愛卿,有沒有一個姓溫的人,被你教訓了一頓?”皇帝開口問道。   “有一個,有一個姓溫的今天帶人找臣的麻煩,此人在以前就和臣有過矛盾,那一次臣和師妹去買馬,結果此人調戲我師妹,臣當時就教訓了他一頓,後來他懷恨在心,今天在街上他遇到臣,又想動手,結果被臣痛打了一頓。”池中天說道。   見池中天說的這麼詳細,德王趕緊問道:“是這個人嗎?”   “是的,他今天在被我教訓之前,曾經說過德王殿下是他的大表兄,安康侯是他的父親。”池中天答道。   池中天說的這麼痛快,反倒讓德王有些措手不及了。   按照德王的想法,這池中天怎麼不得抵賴一會兒?然後他抵賴了以後,自己再逼問出來,這樣的話,池中天恐怕就有麻煩了。   可是,池中天不僅承認了,而且還說出來他知道溫錦的身份,這樣的話,德王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哦?池愛卿知道他的身份之後,還教訓了他?”皇帝問道。   “皇上,臣覺得,無論是誰,只要是無理取鬧,對臣構成威脅的,臣一律不會放過。”池中天朗聲說着,絲毫沒有一絲膽怯。   “池愛卿,朕告訴你,溫錦可是皇親國戚,你這樣動手打人,可是觸犯了皇威。”皇帝的語氣中,多了一些威嚴,聽不出是生氣還是不生氣。   “皇上,是他無理在先,今天臣並不想與他起衝突,我見到他之後,轉身就想跑,但是他卻緊追不捨,一直把臣追的沒有路可以跑的時候,臣才動的手,皇上,臣說句託大的話,向來都是臣追着別人跑,還沒人會追着臣跑。”   池中天這番話,透露出了兩個意思,這其一,是向皇上表明,自己已經忍讓了,其二,是告訴別人,自己的脾氣可不好。   皇帝也被他這番甚有骨氣的話給驚了一下。   “池將軍,皇親國戚即便有錯,你也應該奏明聖上之後再做決斷,私自動手教訓,是不是有些過了。”德王笑着說道。   這時候,池中天忽然轉過身,冷冷地看着德王,然後說道:“殿下,私自做事,嗯,的確是不太對,哈哈。”   聽着池中天這突如其來的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德王頓時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   這是池中天在旁敲側擊的說上次張素的那件事呢。   強搶民女的話,對於德王來說,也是虧德的事,於情於理,都不能讓皇帝知道。   看德王不說話了,池中天知道自己給他敲的那一下起作用了,所以也自然就不再說了。   “池愛卿,這一次的事,就算了,朕知道你不會說假話,既然是溫錦無理在先,你教訓他那也算他自找的,這件事,就算了。”皇帝擺擺手說道。   “多謝皇上體恤。”池中天本以爲這件事會有些麻煩,因爲他沒想到溫錦真去告狀了,而且,德王還這麼快就來跟皇帝說了,如果所料不錯的話,上次那事,德王是對他懷恨在心了。   德王一看皇帝都開口了,也就不好再繼續說了,只是他心裏還在嘀咕,爲什麼皇帝這一次這麼好說話,以往要是誰做出什麼有損皇家顏面的事,那皇帝都會勃然大怒的。   “皇兒啊,朕和池將軍有些要事要商量,你先回去吧。”皇帝說道。   “是,兒臣告退!”   德王應了一聲之後,便轉身朝外走去,臨走的時候,還不忘看了池中天一眼。   等到德王走後,皇帝便說道:“池愛卿,這一次,你可真是出風頭了。”   “皇上,這話,臣不明白。”池中天笑着答道。   “溫錦這個人,朕雖然沒見過,但他也是皇親國戚,下一次,你可得掂量一下。”   皇帝這樣說,其實也是在提醒池中天,有些事情,不能由着性子來。   池中天知道在這個節骨眼,絕對不能和皇帝再頂着來,所以便爽快地答道:“皇上放心,臣記下了。”   “哈哈,好,不愧是武林高手,性情豪爽,敢作敢當,朕欣賞,來,愛卿坐!”   池中天道謝一聲坐下之後,皇帝便接着說道:“池愛卿,這一次朕讓你來,你也知道是什麼事了吧。”   “回皇上的話,臣知道,臣要去南疆。”   “嗯,朕那個兒子不爭氣,但是沒辦法,他是皇子,如果讓他落在賊人手裏,那不光朕的顏面不保,這天下都有可能大亂了,所以,朕必須把他換回來,即便付出代價,也沒辦法。”   說到這裏,皇帝忽然看到池中天要張嘴說話,於是馬上就繼續說道:“你先別說話,朕知道你有一肚子牢騷要發,但是,這一次,朕真是沒辦法,你以爲朕不心疼那些百姓?那都是朕的子民。”   見皇帝知道自己要說什麼,池中天只能無奈地搖頭道:“皇上,您真是慧眼如炬。”   “朕沒有慧眼,只不過是比你見的人多一些而已。”皇帝答道。   “不過,你放心,今天朕跟你說一句朕從來沒跟別人說過的話,換回朕那不爭氣的兒子之後,那十座城,朕還得給它奪回來!”   “啊?皇上,您這話是?”池中天聽到之後,一下子就站了起來,神情很是激動。 第八百零二回 高談闊論   看池中天激動的站起來,皇帝趕緊笑着擺擺手道:“愛卿別這麼驚慌,朕不是那禍國殃民的昏君,先換回人,然後,再去奪城!”   “皇上英明!那些賊人臣很是瞭解,他們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臣擔心如果城池讓給他們,那麼我們的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聽池中天這麼一說,皇帝趕緊問道:“哦?你對他們很熟悉?”   “不瞞皇上,那些賊人,背後有一個武林邪惡勢力,名爲扶羽聖教。”池中天答道。   “扶羽聖教……”皇帝默默唸叨了幾句之後,就拍着腦門說道:“朕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想了想,皇帝覺得自己也想不起來,於是便說道:“這事我就不琢磨了,武林中的事,朕不插手,你也不必向朕回稟,只是你說他們都是兇殘之人的話,那這事還真得小心一些了,這次,朕選了特使去把人接回來,你的任務,除了保駕之外,還有一件事,你過來,朕說給你聽。”   說着,皇帝就把池中天叫到了身邊,低聲細語地向他吩咐了一番。   等到皇帝說完之後,池中天的臉上已經沒了來時的那些憂愁。   “皇上,您就放心吧!這件事我一定做好!”池中天神情激動地說道。   “自上次你在璃江城回來向朕稟報了之後,朕就知道,你是個幹大事的人,這件事交給你,朕放心!”皇帝說道。   “皇上,什麼時候啓程?”池中天問道。   “明日,這件事,說起來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就不必大張旗鼓了,明日子時,朕去城門前給你們送行,三百神武龍揚衛的士兵,朕已經讓黃武安選出來了,等明天戌時,朕在宮中設宴,到時候你也來。”   “是,臣遵旨!”池中天答道。   “池愛卿,沒什麼事的話,你就先回去準備吧,這一次,不見得會太平。”皇帝說起來的時候,似乎有些憂心忡忡。   “皇上,臣能多句嘴嗎?”池中天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愛卿但說無妨。”   “臣想知道,到底是哪十座城池要交給他們。”池中天問道。   之所以問這個,是因爲池中天想從扶羽聖教索要的城池的位置上,來判斷出他們的目的。   反正都已經答應換人了,這也不是什麼祕密,所以皇帝很是痛快地就從御案上拿起一堆紙,然後從中選出一張,遞到了池中天的手裏。   “就是這十座,唉,都是富饒之城啊!”皇帝很是心疼地說道。   池中天接過來一看,只見這十座城池,分別是木邦城,孟定城,車裏城,璃江城,孟良城,楚雄城,鶴慶府,曲靖府,廣南城,思明城。   緊接着,池中天馬上將紙條放下,然後緊閉雙眼,開始在腦海裏仔細琢磨這十座城的位置。   小時候,池中天對家中的一張輿興全圖十分感興趣,竟然在那張圖上找各種各樣的地方,只是時間久遠,池中天琢磨了半天,竟然想不太清楚了。   不過,有幾座城池的位置,他還是記得的。   “皇上,這些賊人,真是好心思啊。”池中天忽然張開雙眼,緩緩說道。   “哦?愛卿此話怎講?”皇帝趕緊追問道。   “回皇上的話,先不說別的,如果臣記得不錯的話,鶴慶府,楚雄城以及曲靖府,這三座城市是呈三角形分部,而這三座城中間,貌似還有一個大理府,不知道臣記得對不對。”   聽完池中天的話,皇帝的眼睛馬上就瞪圓了起來,他趕緊拽着池中天坐下,然後急迫地說道:“對對,愛卿你接着說。”   “那就奇怪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們爲何單單將大理府甩開呢?”池中天反問道。   “池愛卿,你是怎麼認爲的?”皇帝沒有答話,而是將問題拋給了池中天。   “皇上,臣是這麼想的,大理府是南疆最爲富饒的城池,他們恐怕是不善治理,所以,只是圍而不取,如此這邊,他們那三座城池,可以在任何時候,採用一些不爲人知的手段,向大理府索取糧草金錢,就好比是留了一座金庫在自己手中,還不用自己去管,即便朝廷出兵鎮壓,恐怕也很難,因爲大理府被他們包在中間,一旦他們動怒,則會搶先下手,這樣的話,也等於是牽制了朝廷。”   池中天話一說完,皇帝馬上就陷入了沉思中,良久過後,皇帝接着說道:“愛卿,你還有什麼想法,全說出來,今天咱們就在好好談談南疆的事,朕準你免去謙稱。”   “謝皇上,賊人如果真和我想的一樣的話,那麼您還真得小心了,他們恐怕不是想簡簡單單的索取這幾座城池那麼簡單了。”池中天說道。   “那其它城池呢?”皇帝接着問道。   “很多地方,我都不記得位置了,但是有一座城,思明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它應該是在萬廂國與兩廣行省的交界處,是吧?”   池中天這麼一問,皇帝馬上就點頭道:“是是,沒錯沒錯。”   “那這就更奇怪了,思明城與其它九座城池都相距甚遠,他們爲何要單單在這裏要一座呢?”池中天問道。   皇帝想了想,然後說道:“難道說,他們和萬廂國之間,也有一些勾當?”   “我覺得有可能。”池中天淡淡地說道。   “如果不這樣解釋,那可能就說不通了,從這些人索要的城池位置上來看,他們絕對是計劃周密,而且想法還不止這麼簡單,皇上,如果可以的話,換回慶王殿下之後,您就讓我把城給奪回來,如何?”池中天忽然說道。   “愛卿!朕能讓你爲朝廷所用,真是天大的福氣,沒想到你不僅武功高強,而且對這些國事還如此精通,真是天縱英才!”   這番話,是皇帝由衷說的,不參雜任何一點的虛假。   池中天歉然地笑了笑道:“皇上謬讚了,臣只是說出自己的想法而已,可能是胡言亂語,還望皇上不要怪罪纔好。” 第八百零三回 隱瞞勸解   “這怎麼是胡言亂語!唉,你要不是武林中人該多好!”   皇帝這麼一說,池中天趕緊答道:“這個皇上放心,臣是什麼身份不重要,只要臣是這天下人的其中一個,就有爲國效力的機會。”   本來,皇帝已經下定決心,絕不讓池中天參與朝中的任何事,可是,經過今天這短短的幾句閒聊,皇帝忽然想到,是不是應該改改主意了。   不過,幾番思量後,皇帝還是按下了心中的激動,他知道這種事,決不能草率決定,池中天如此精明,假以時日,必成大器,若是在朝爲官的話,是福是禍,還真不好說了。   “愛卿,奪城之事,朕一定好好琢磨,好好考慮,你今天說的話,朕銘記在心,你先去休息吧,別忘了,明天朕請你喝酒!”   皇帝特意把言辭說的通俗了一些,就是擺了一個姿態。   池中天焉能不知,他笑着答道:“臣一定來!”   離開皇宮的路上,池中天還在反覆琢磨自己今天的話是不是有些太多了,或者是,是不是有些管的太寬了?   想想反正說都說了,是對是錯,還能有什麼關係?池中天一向是一個不喜歡後悔的人,事情做了就做了,何必再去管其它的?   想着想着,池中天就來到了皇城外面,這時候正趕上正午閒時,很多朝中的官員都在皇宮外面準備坐轎子回去。   池中天看到這些人,便下意識地想躲躲。   “池兄!”   就在池中天往旁邊走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池中天扭頭一看,便笑了起來。   “雍門賢弟!”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準備回府休息的雍門子狄。   在這裏看到池中天,雍門子狄還是有些驚訝的,他走到池中天身前後馬上就問道:“池兄,你怎麼在這裏?”   “唉,我前段時間忙完之後,想着在歙州好好休息幾天,誰料到皇上一道聖旨又把我宣來了。”池中天笑着答道。   “哈哈,那看起來,池兄可是聖上眼前的紅人了!”   雍門子狄這句話,說的也是很誠懇,並非是譏諷之意。   “賢弟還是不要取笑我了。”池中天笑着答道。   “現在沒事了?”雍門子狄問道。   池中天點點頭道:“沒事了。”   “沒事了還等什麼,走走,趕緊跟我回去,咱們好好喝一頓!”雍門子狄熱情地說道。   “正有此意!”   說完,池中天就坐着雍門子狄的轎子一起回去了,路上,他也順便跟雍門子狄打聽了一下金馳的事,可是雍門子狄對此卻一無所知,池中天想着,只能晚上沒事的時候,去尊王那裏問問了。   到了太傅府之後,池中天走在前面,雍門子狄跟在後面,走到門口,一個護衛看到池中天之後,馬上就笑着說道:“池將軍,您又來了。”   “又來了?”雍門子狄在後面聽到這話,趕緊往前走了一步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啊?”   “回公子的話,池將軍兩個多時辰前曾經來過。”護衛答道。   “哦?池兄,你這是……”雍門子狄不解地問道。   “啊,是這麼回事,我之前想先來你這裏坐坐,但是你不在,我就沒好意思打擾,所以就去別的地方了。”池中天答道。   “哎呀,這是怎麼說的!我不在,我不在你也可以進去歇息啊,你們這些人,難道不知道池將軍與我是好朋友嗎?竟然不讓他進去坐坐,我看你們是找打!”雍門子狄對着旁邊的護衛罵了幾句。   “公子息怒,不是小的不讓池公子進,而是大小姐……”說到這裏,那護衛忽然神色一緊,馬上就把嘴閉上了。   “大小姐?雨晗?怎麼了她?”雍門子狄接着問道。   “好了賢弟,一點小事,你看你問這麼清楚幹嘛?走走,你不是要請我喝酒嗎?”池中天怕他再問下去,那護衛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要是讓雍門子狄知道雍門雨晗把自己堵在門口不讓進,那肯定會發脾氣,池中天可不想當這個惡人,反正自己也沒喫虧。   “池兄,那丫頭是不是又對你無禮了?”雍門子狄一邊往裏走一邊問道。   “沒有沒有,雨晗姑娘對我很客氣,她請我進去喝茶,但我怕耽誤時間,就直接去了皇宮。”池中天含糊其辭地答道。   “她請你進來喝茶?行了池兄,你就別護着她了,她肯定是對你無禮了,這個丫頭,越來越不長進了!”雍門子狄怒聲說道。   就在這時,恰好雍門雨晗從後面園子裏摘了幾朵花,蹦蹦跳跳地就走了出來,一抬頭就看到了雍門子狄,剛要喊一句,冷不丁就看到了一旁的池中天。   “雨晗!站住!”   雍門雨晗正要開溜,馬上就被雍門子狄給叫住了。   “你去哪啊!”   “哥。”雍門雨晗轉過身,馬上換了一張笑臉。   “嗯,沒看到池將軍嗎?還不打招呼。”雍門子狄說道。   “小女子見過池大將軍!”雍門雨晗一邊笑着說了一句,一邊還施了一禮。   她這麼一弄,倒是把池中天嚇了一跳,以爲自己眼花了。   雍門子狄看到雍門雨晗這麼聽話,心裏也是一陣奇怪,口中便問道:“我聽說剛纔池將軍來過府裏,你攔着不讓進?”   “啊?我……”雍門雨晗被這麼一問,心裏一點準備也沒有,就是編瞎話,恐怕也來不及。   “雨晗!父親告誡我們多少次,我們雍門家的人行事作風一定要萬分小心,池將軍貴爲朝中的大將軍,你若是敢攔着他,回頭被別人看到,再奏我們一個目中無人的罪名,難道你去頂罪?”   雍門子狄對自己這個妹妹是再瞭解不過了,但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肯定是沒幹好事。   “哥,我知道了,你別這麼兇嘛!”雍門雨晗撅嘴說道。   “好了好了,賢弟你真的誤會了,剛纔雨晗姑娘確實想請我進去喝茶,是我不願意去的。”池中天笑着勸解道。 第八百零四回 談論人性   雍門子狄趕緊說道:“池兄,你就不用替這丫頭說好話了,她馬上就要嫁人了,再這樣不懂規矩,回頭有人收拾她。”   “哦?雨晗姑娘要出嫁了?哈哈,大喜啊!”池中天趕緊笑着說道。   “哼!大喜什麼!誰要出嫁,誰要出嫁!我不嫁!”雍門雨晗似乎很忌諱這個話題似地,一連串的吼聲之後,便飛快地轉身跑開了。   池中天聽的出來,剛纔她這一通火,絕對不是沒由來的,彷彿是憋悶許久的了。   “你!”雍門子狄見雍門雨晗在池中天面前如此乖張,忍不住想訓斥幾句,但是雍門雨晗早就跑得沒影了。   “唉,池兄,讓你見笑了,來,快裏面坐!”   將池中天讓進會客廳之後,雍門子狄便笑着說道:“我剛弄了點好茶,給你嚐嚐。”   “哈哈,賢弟有好事從來都是記着我的,多謝多謝。”   “池兄這話說的,咱們是朋友嘛!”雍門子狄說着,就一個人走了出去,片刻之後,便拿着一個小木盒走了進來,神祕兮兮地說道:“池兄,聞聞看。”   池中天接過木盒,也沒打開,直接就用鼻子湊了上去。   聞了聞之後,池中天先是皺了皺眉頭,接着又聞了一次。   “好傢伙!難道是都山圓葉?”池中天驚訝地抬起頭。   其實,池中天的表情已經很驚訝了,但是,聽完池中天的話之後,雍門子狄的表情,那就更爲驚訝了。   看雍門子狄這副表情,池中天趕緊打開了木盒子上的蓋子,仔細一看,馬上抬起頭來說道:“賢弟!真是都山圓葉,天呢!你連這個都能弄到?”   雍門子狄一邊嘖嘖讚歎,一邊說道:“高人,池兄真是高人,竟然還知道都山圓葉。”   “都山有茶,狀如圓月,形似落葉,初聞無味,二聞芳香,三聞醉人,是以都山圓葉也!”池中天朗聲說道。   “不錯不錯,池兄果然博聞,來,嚐嚐!”雍門子狄很快就讓僕人送來了一壺沸水,然後他就親自沖泡了起來。   都山圓葉池中天僅僅是在古籍中看到過,據說這種茶,只在西南都山上的一棵樹上有,每十年結茶十斤,經過翻炒之後,至多也就五六斤,已經不能用珍貴來形容了,恐怕就是當今皇帝,也未必能經常喝到。   “賢弟啊,你這茶,哪來的?”池中天好奇地問道。   雍門子狄一邊忙着泡茶,一邊答道:“你看你,好奇心也太重了,問這麼多幹嘛,喝就行了。”   他這麼一說,池中天就知道這裏面肯定有不能說的,否則雍門子狄不會這麼回答。   兩炷香過後,池中天就聞到了一股難以形容的清香,淡綿猶如青煙,芳香勝似梨花,真是絕頂!   “來來,快給我倒上!”池中天現在也顧不得客氣了,趕緊想一飽口福。   一口喝下之後,池中天回味了半天,然後才捨得繼續喝。   “此生能品此茶,無憾!”好半天之後,池中天才慢悠悠地說道。   “算了吧,別人說這話我信,但是池兄你說我可不信,你是有鴻鵠之志的人,可非凡人能比。”雍門子狄在一旁打趣道。   “你看咱們倆怎麼也開始互相恭維上了。”池中天笑罵道。   又喝了幾口茶之後,池中天便放下了杯子,開口問道:“賢弟,令妹要嫁給誰了?”   “唉,家父讓他嫁給禁衛軍統領龍雲的兒子,龍江。”雍門子狄說道。   “哦?龍雲的兒子,那恐怕年紀不大吧!”池中天見過龍雲,想來那龍雲也不過四十多歲,兒子能有多大?   “也不小了,龍統領生子早,現在龍江也和我們差不多大了。”雍門子狄說道。   “賢弟,你別怪我多嘴啊,我看你的神色,似乎你不太滿意這樁婚事?”池中天試探性地問道。   “池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實話說,我不是不滿意,而是非常不滿意!”雍門子狄說完之後,還重重地嘆了口氣。   “哦?這是爲何?”池中天對雍門子狄的回答,好像不太理解。   龍雲身爲禁衛軍統領,乃是皇帝身邊的近臣,而且是負責保護皇城的人,這樣的人,地位高不說,哪個朝中大臣不給面子?就說上次趙爲賢想拉攏他,不也被他捅到皇上那去了?說白了,趙爲賢在他面前,恐怕也不敢囂張。   按理說這樣的人,和他結親也不是壞事,這也符合官場的規矩。   “池兄,按理說,小妹的事情我不該多管,但是你不知道,龍江這個人,實在靠不住。”雍門子狄說道。   “怎麼?紈絝子弟?”池中天一說起這個,腦子裏馬上就想起溫錦這個人了。   “非也,他可不是紈絝子弟,他可老實了,從來不惹事,就躲在府裏讀書習武,也從來不和我們這些人打交道,我請過他幾次去喝酒,他沒有一次去的。”雍門子狄說道。   “那不很好嗎?說明此人品行恬淡,超凡脫俗啊。”池中天笑着說道。   “算了吧,池兄,你就不必在我面前這麼說了,以他爹的權勢,此人竟然如此老實,這樣的人,不外乎兩個結果,要麼,就是他看破紅塵了,要麼,就是他一直在隱忍,或者說,他在藏鋒芒,等到某個契機到了,他的本性纔會暴露出來。”   雍門子狄說完之後,池中天馬上就想到,他說的這種人,怎麼這麼像德王呢?   通過和德王幾次的接觸,池中天絕對不相信外面的那些傳言,說德王怎麼怎麼和藹,怎麼怎麼沒有權欲之心,那都是假象,池中天一眼就能看出來,德王的心機,絕對不比別人差。   “賢弟,恕我直言,就算他是刻意隱藏,那也無妨啊,俗話說的好,苦讀十年無人知,一朝成名震天下,能忍,不是壞事。”池中天勸解道。   “這裏面的事,還不是這麼簡單的,龍江這個人,憑我的直覺,絕對不是什麼善類,小妹嫁給他,不會幸福的。”雍門子狄答道。 第八百零五回 再見故人   “賢弟,沒想到你連這個都考慮在內了。”池中天搖頭說道。   池中天是池遠山的獨子,也不會有兄弟姐妹,因此,對於兄妹之情,他還不是很能去體會。   “家母去世的早,我從小就很疼愛小妹,別看我平時對她兇,那也是沒辦法。”雍門子狄答道。   “這婚事,龍雲知道了嗎?”池中天問道。   “知道,他很樂意結親,就等找個時候下聘了。”雍門子狄道。   池中天一愣,疑惑地問道:“下聘?這麼快啊。”   “是啊,這種事,兩家都怕有什麼變故,所以能早一些就早一些了。”雍門子狄答道。   “可是雨晗姑娘不樂意的話,怎麼辦呢?”池中天好奇地問道。   雍門子狄微微一笑道:“這種事,一旦定下來,也就由不得他了,算了,到時候池兄可一定來喝一杯喜酒啊!”   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說下去了,所以雍門子狄就趕緊聊了些別的,時間很快就到了喫飯的時候,雍門震也沒回來,所以雍門子狄和池中天就多喝了幾杯,主要是一會兒雍門子狄還得去衙門處理公務,因此也不敢喝的太過放肆了。   從開始喝酒,到僕人收拾完東西,雍門雨晗也沒再出現,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池中天現在也忽然覺得雍門雨晗也挺可憐的,竟然連自己的終身大事都做不了主。   “對了,賢弟,那個張素……”池中天想起了這件事,順嘴就問了一問。   “別別,池兄,這個切莫提起了。”雍門子狄好像很驚慌一樣。   “怎麼了?”   “張素他爹,可能有點背景,已經有人私下裏告訴我了,讓我小心着點,最近朝廷亂事太多,我可不能在這時候添亂。”雍門子狄答道。   “哦,原來是這樣,那好,我就不打擾賢弟了,對了,還有一件事,賢弟還記得上次我從南疆回來的時候,曾經將一個人留在這裏,還拜託你關起來了嗎?”池中天說的這個人,正是怨天,那一次從京城離開的時候,池中天怕路上有什麼意外,因此就把怨天留在了雍門府中。   “別提了,那個人自盡了。”雍門子狄嘆口氣說道。   “什麼!自盡了?”池中天大喫一驚,怨天這個人,在扶羽聖教中地位也不低,知道的事情肯定不少,池中天還想着能好好從他嘴裏打探點消息,好爲去南疆做準備呢。   “也怪我,看護不嚴。”說起這個,雍門子狄似乎有些自責地神色。   “算了算了,這個不怪賢弟,死就死了吧,那也是個該死之人。”池中天心裏當然還是覺得有些遺憾的,但事已至此,他還能說什麼。   離開雍門子狄家裏之後,池中天正要打算去尊王府,但是想了想,還是沒有去。   這段時間,只要池中天到了京城,那麼煙雲堂,雍門府,皇宮,尊王府,這幾個地方就好比是走馬觀花似的,都得去一趟,這樣形成慣例之後,池中天也不知道好還是不好,所以這一次,就沒去尊王府,至於金馳的事,他想着還是有機會再打聽吧,就算現在知道了,自己也幫不上什麼忙,馬上要去璃江城裏,池中天不得不做點準備。   這一晚,池中天隨便找了家客棧就對付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一亮,池中天正琢磨着去哪的時候,忽然想起來一個人。   香爐山的木承松。   木承松應該是池中天離開寒葉谷之後,遇到的第一個前輩,雁落七劍,還有什麼江湖十大高手之類的事,都是木承松告訴他的,甚至傲霜雪被禹成漠抓走之後,木承松也是忙前忙後的。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後來池中天就再也沒見過他,直到有一次救出鐵獅門的人時,才見到了一個很像是木承松的人,池中天當時以爲木承松是扶羽聖教的人,後來見到池遠山之後,池遠山才告訴他,木承松還有個同胞兄弟。   想想這麼久過去了,池中天打算再去一趟,看看木承松在不在。   印象中,金馳和木承松也很熟識,但不知道爲什麼,金馳在池中天面前很少談論木承松,兩人之間,好像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恩怨。   順着燕京城西門出去之後走了沒多久,就來到了香爐山附近,池中天打眼一看,不僅激動萬分,因爲那座小茶棚,還在,而且,還有煙霧冒出來,想必肯定是有人。   他飛快地跑過去之後,果然看到有一個人正蹲在裏面忙活着。   “有人嗎?”池中天開口問道。   “咳咳,有人有人。”   隨着一陣聲音落下,那個蹲着的人就轉過了身來。   “木老伯!”池中天看清他的面孔之後,登時激動地喊了出來。   這個人,不是木承松是誰?   木承松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緊緊地盯着池中天看了一會兒之後,才略顯呆滯地說道:“池賢侄?”   “是我是我!木老伯,你還真在這裏啊,您前段時間去哪裏了!”池中天走過去一把就拽住了木承松的手。   木承松揉揉眼睛道:“好小子,竟然真是你啊,哈哈,我還以爲你把老頭子忘了呢!”   “怎麼會呢,木老伯,我師妹被抓走之後,您怎麼也不見了?我們從京城離開的時候,曾經還來了一次,但是沒看到您。”   池中天這麼一說,木承松趕緊笑着說道:“別站着說話,快坐下!”   “你小子,不是在別的地方見到我了嗎?”木承松忽然神祕地說道。   “別的地方?”池中天對這話,大爲不解。   “你不是見到我是扶羽教的人了嗎?”木承松接着說道。   他這麼一說,池中天就明白了,只是他不知道,木承松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木老伯,那是您的同胞兄弟吧,您怎知道我見過他?”池中天問道。   “一言難盡,箇中緣由就不和你細說了,只是我聽說你小子最近可是風頭大盛啊。”木承松將話題引開道。   “木老伯別這麼說,我那都是運氣好而已。”池中天謙虛地說道。 第八百零六回 寢宮設宴   “謙虛,謙虛了啊。”木承松笑着說道。   “木老伯,您那弟弟……”   正當池中天想打聽一下的時候,木承松卻十分直白地就婉拒了。   “賢侄,以前的事,莫要提起了。”   看木承松不想說,池中天估摸着他也有心事,於是便說道:“好,咱們不說那些,對了,我現在在歙州建了個冥葉山莊,您平時要是沒事,就去我那呆一段時間,那裏風景也不錯。”池中天心裏琢磨着若是能把木承松招攬過去,那絕對是又多了個強有力的幫手,木承松的武功他可是知道,比葉落還要強不少呢,在江湖上也就僅次於那幾個頂尖高手了。   “不了不了,我現在哪都不想去,就想着在這裏過完餘生,賢侄的好意我心領了。”木承松笑着答道。   憑直覺,池中天猜測木承松一定是遇到了什麼不尋常的事,但是人家執意不說,自己也不好多問了。   “木老伯,我出來後遇到的第一個肯幫我的人,就是您了,既然您不願意去我那裏,我也不勉強,這些銀子,您一定得收下!”池中天說完,就摸出幾錠銀子遞了過去。   木承松絲毫沒有客氣,直接就接了過來,口中還說道:“你給的,我就不客氣了。”   “當然!”   這樣不客氣,池中天反而會高興,畢竟木承松曾經傳給他的雁落七劍,可不是用金錢能換來的。   兩人又聊了一陣子之後,池中天就離開了,只是回去的路上,他還是滿肚子的狐疑,這木承松到底是怎麼了,爲什麼就是不想說說那段時間他失蹤是怎麼回事呢?   探知別人的祕密,池中天一向是沒興趣的,只是這一次,卻不知道爲什麼,對木承松,越來越好奇了。   到了與皇帝約好的時間之後,池中天就來到了皇宮中,這一次皇帝早有準備,已經讓人等在了內宮的宮門前,免得池中天再通報。   可能是爲了照顧池中天的情緒,所以皇帝這一次並沒有按照慣例,把宴席設在大殿裏,而是直接擺在了皇帝的寢宮中,這倒是稀奇的很。   皇帝的寢宮,可是很多位極人臣的大臣們,都未曾去過的,以池中天一個官場新人的地位,竟然能得此青睞,不知道是不是和昨天和皇帝談論的那番話有關係。   剛進寢宮,池中天就看到一扇屏風的旁邊擺放了一張圓圓的木桌,很大很大,反正比池中天見過的任何桌子都大。   上面擺放的食物和酒水,絕大部分池中天連見都沒見過,更別說知道名字了。   看到這些,池中天才覺得是真長見識了。   “池愛卿,你很守時啊!”   一個爽朗地聲音,適時地從旁邊傳了過來。   池中天一聽聲音,趕緊轉過身跪下行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來來,快平身,今日不必如此拘謹!”皇帝笑着將池中天攙扶了起來,這還是池中天第一次感受到皇帝的力氣,還別說,真不算小。   “今天,朕就請了兩個人,一個是你,還有一個,是這次去南疆交辦具體事宜的特使。”皇帝說着,就將池中天拽到了桌子旁,點點頭示意他坐下。   “多謝皇上。”池中天說道。   “朕知道你們武林中人不喜拘謹,所以就把宴席設在朕的寢宮裏,就是朕睡覺的地方,哈哈,這下子,就不覺得難受了吧。”皇帝打趣地說道。   “皇上如此體恤,臣真是感激不盡!”池中天不是不知好歹之人,自己本事再大,還能大得過皇帝?人家如此對待自己,自己也應該明白事理纔行。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皇上,尊王殿下來了。”   一聽這個,池中天忽然渾身一個哆嗦。   “快請快請!”皇帝擺手說道。   不多時,尊王就從外面走了進來,先是和皇帝見禮,然後便對着池中天說道:“池將軍,沒想到吧!”   “王爺!難道您就是這次去南疆的特使?”池中天這時候已經有些明知故問了,因爲皇帝之前明確說過了,就請了兩個人。   “哈哈,池愛卿說的不錯,這次事關重大,所以朕不得不叨擾皇叔了。”皇帝在一旁接話道。   之前,池中天還在琢磨這派去的特使會是誰,會不會因爲性格脾氣不和,路上再有爭吵,但今天一看是尊王,那所有的疑慮和擔憂全都沒了。   “能和王爺一同爲皇上效力,是臣的福氣!”池中天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絲毫不摻假。   “有池將軍在,本王這一路上,會少操心許多的,皇上,您這個決定,真是英明!”尊王說道。   “來來,皇叔快坐,坐下說!”皇帝招呼尊王坐下之後,先是讓宮女把酒給斟滿,然後就示意他們全都出去了,一時間,屋子裏就剩下了他們三個人。   池中天知道,皇帝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就是隱祕的事了。   “池愛卿,皇叔,這一次事關重大,絕對不能出半點差錯,朕今天請你們兩人來,一是替你們餞行,再來,也是讓你們二人碰個面,這南疆之事,全仰仗二位了!”   皇帝這麼一說,尊王和池中天都趕緊從座位上離開,跪倒在地說道:“皇上放心,臣定當竭盡所能!”   “你看你們,這是做什麼,坐下說就是,這裏沒外人,不必有這些繁文縟節了!”皇帝用略帶嗔怪地口吻說道。   “皇上,有池將軍護送,路上的安危儘可放心,以池將軍在武林中的名聲,恐怕還沒哪個人敢打主意。”尊王說道。   “這個朕不擔心,只是,朕擔心的是,南疆的那些賊人,會不會有什麼異變,另外,城池的交接也是個麻煩事,皇叔,朕有句話要囑咐你,那十座城中的百姓,若是有想逃離的,你一定要力保他們離開,能走一個是一個!”   這也是皇帝聽完池中天對那些賊人的評價之後,才做的決定。   “皇上,若是他們不想離開呢?”尊王反問道。 第八百零七回 夤夜行軍   “若是不想離開,也不必去勉強。”皇帝嘆着氣說道。   “是啊,那些百姓大多世代居住在那裏,一旦讓他們離開,恐怕今後的生計都是問題,所以他們不會主動走的。”尊王也跟着說道。   “皇上,難道那些百姓,不知道這些城池很快就換主人了,不再是朝廷的統轄之下了嗎?”池中天不明白地問道。   “知道又如何?南疆本來就是蠻夷之地,那裏時常有戰亂,就算沒有大的戰爭,一些小規模的械鬥也是常事,而且那裏的百姓大多沒什麼追求,只要能讓他們喫飽喝足就行,至於誰是他們的主人,他們不在意的。”皇帝說這話的時候,雖然是笑着說的,但任誰都看的出來,這笑容,很是苦澀。   “你看,朕又錯了,這時候不該說這些,來,皇叔,池愛卿,朕敬你們一杯!”   說着,皇帝馬上就端起了酒杯。   池中天和尊王也趕緊端着酒杯站了起來,道謝之後,便一飲而盡了。   “皇上,臣記得,璃江城中,好像還有一些朝廷的軍隊在那裏啊。”池中天忽然想起來了這件事,馬上就說了出來。   “嗯,這個朕知道,不過朕已經傳令讓他們撤回來了,估摸着現在已經離那裏很遠了。”皇上答道。   “皇叔,事情辦完之後,馬上回來,半刻也別耽誤!”皇帝頓了一頓之後,突然說道。   尊王重重地點了點頭後答道:“皇上儘管放心!”   這頓宴席,喫了差不多一個多時辰纔算完,席間皇帝不停地勸池中天喫菜,結果把池中天都給撐着了,從寢宮出來之後,池中天差點覺得路都走不動了。   “中天,這一次,路上你可要小心提防。”隨着池中天一同出來的尊王,忽然低聲說了這麼一句。   “王爺,怎麼,您有什麼風聲?”池中天問道。   “有些話,我不能說太細,反正你小心就是了。”尊王說道。   既然尊王都說不能說太細了,那池中天自然就不能問了。   “王爺放心,有我在,沒人敢打主意。”這個時候,池中天絕對不能謙虛,話說的越是狂妄,尊王心裏就越有底。   “行,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收拾收拾,子時在城門前會合。”尊王說完,就先離開了。   子時還沒到,池中天就來到了城門前,此時,城門附近已經被戒嚴了,幾十個官兵在街道上擺放了一排長長的木刺柵,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池中天隔着老遠就看到城門前一片火光,池中天早就把官服給換上了,所以剛有官兵看到他,馬上就讓他過去了。   走近之後,池中天才發現,這些火光都是一些軍士手中所拿的火把所致,這些軍士雖然都換了統一的甲衣,但是池中天已經認出來了,這些人正是神武龍揚衛的士兵,因爲有好幾個寒葉谷的人,池中天都看到了。   時隔多日不見,這些原本的武林中人,身上似乎少了一些懶散,多了一分穩重,不得不說,黃武安和左哲,對於練兵之道,還是頗有心得的。   “池將軍!”忽然間,一個聲音從池中天身後冒了出來。   池中天扭頭一看,正是尊王走了過來。   “皇上已經來了,就在城樓上,只是不便露面,我們一會兒直接出城就行了。”尊王說道。   聽完這話,池中天便抬頭往城樓上看了一眼,果然,隱隱約約地能看到城樓上有很多人,想必皇帝此時也正在看着他。   “說幾句。”   尊王壓低了聲音說道。   池中天會意地點點頭,然後便鼓足中氣喊道:“諸位,今日,是我們第一次爲國效力,沒有別的話,只有一句,三百人去,三百人回來!”   “是!”   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句,但池中天卻把最重要的一句話給說了出來,就連遠在城樓上的皇帝,聽完池中天的話之後,也是頗爲感慨,忍不住對身邊的禁衛軍統領龍雲和御前侍衛統領許火陽說道:“此子天賦異稟,難得的英才。”   龍雲趕緊答道:“皇上英明,池將軍確實有大將風範!”   就在這時,又是一聲吼聲傳來:“神武龍揚衛衆將士聽令!出發!”   “轟”隨着兩扇厚重地城門被打開,池中天穿着剛剛重新換上的將軍盔甲,騎在特意爲他準備的駿馬上,走在最前面,身旁的一架四匹馬拉的馬車中,則是尊王,後面還有一些雙騎馬車,是幾個隨行的官員,最後面,就是三百個神武龍揚衛的士兵了,這一次,統軍將領只有池中天一個,並沒有安排其他將軍,除此之外,就是七八個小軍官以及隨軍嚮導了,這些小軍官都是神武龍揚衛的士兵,如此安排,想來一是怕池中天多心,再者,也是因爲這畢竟不是真去打仗,因此也就不用那麼緊張了。   對於訓練多年的士兵來說,走夜路是再正常不過了,同樣,對於這些武林中人來說,走夜路,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況且衆人都有火把,路上也看的清。   這次安排的路線,是經長安城後,一路向南,穿過川府境地之後,再直接趕赴璃江城,如此路線,倒是縮短了一些距離,但是路上的安全,池中天卻有些擔心,因爲要經過川府之地的話,難保孤傲雲不會得到消息,而這孤傲雲和扶羽聖教,一向是勾勾搭搭,狼狽爲奸,若是扶羽聖教也得知了路線,而中途加以阻攔的話,恐怕又是一場麻煩事。   好在路線的安排都是絕密的,除了池中天和尊王知道意外,並無其他人知曉。   走了一夜之後,天色剛剛蒙亮,隨軍嚮導就騎馬來到池中天身邊對他說道:“將軍,我們已經到了保定府了,暫時是進城歇息一下,還是直接繞道繼續行軍?”   池中天抬頭看了一下天色,然後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人,想了想便答道:“進城就不必了,免得讓百姓驚慌,就在這裏休息一下吧。” 第八百零八回 野心之苦   “是,將軍,距這裏七八里之外有一片林子,我們不如到那裏休息,然後還可以直接從那裏穿過去,繼續前行。”   這個嚮導是皇帝精心爲他們挑選出來的,對很多地方都是十分熟識,而且一些小路山路也是瞭如指掌。   “不錯,你在前面引路,讓士兵先過去,我陪着王爺在後面走。”池中天說道。   “是!”   說完之後,池中天便讓幾個小軍官傳令下去,所有的軍士都跟着嚮導在前面走。   走了一夜,池中天知道這些人都很累了,這畢竟是第一次夤夜行軍,也不好太過疲勞,至於尊王,更是年歲已高,雖然坐在馬車裏,不過顛簸之苦還是不好忍受的。   安排完之後,池中天便騎馬走到旁邊,打了個手勢,示意趕車的人將馬車停住。   剛一停穩,尊王的聲音就從裏面傳了出來。   “怎麼了?”   池中天趕緊下馬走過去說道:“王爺,走了一夜了,咱們在前面休息休息吧。”   “好,這個你來安排,不必告訴我。”   尊王這麼一說,池中天便接着說道:“王爺,您餓不餓?”   “還好,不算餓,我這裏有不少喫的,你不用管我了。”   似乎也是怕給池中天添麻煩,因此尊王有些事就都儘量自己解決了。   “好,那王爺,咱們接着趕路。”   說完,池中天便騎馬走在了馬車的後面,這個時候,他還是要警醒一些的,雖然纔剛剛出了京城,卻絲毫不能懈怠。   沒多久,池中天就護送着馬車來到了城西的那片樹林子裏,此刻,樹林中已經三三兩兩地分成了好幾堆人,大多都在休息,只有少數幾個還在不停地走來走去,這也是軍營的慣例,無論任何時候,都要有人巡視。   既然已經停了下來,尊王也就從馬車裏走了出來,在馬車裏憋悶了一夜,這麼一出來透透氣,感覺還真好。   “唉,都有十多年沒出遠門了。”尊王一邊活動着腿和胳膊,一邊笑着說道。   這邊池中天把馬匹交到軍官手中之後,也笑着迎合道:“王爺,有時間可以多出去走走,散散心對身體也有好處。”   “不行啊,比不了你們年輕人,我記得年輕的時候,我一個人騎馬能從京城往長安跑幾個來回都不嫌累的,現在可好,坐在馬車裏走一夜,就覺得累了,不服老不行啊。”   尊王差不多都快七十歲了,說這樣的話,自然也是理所當然的,只是池中天若是將他和自己的父親比起來的話,那真是相差太多了。   不得不說,沒事的時候練練武,對人的好處還真是很大。   “王爺,有時間,我教您打打拳。”池中天先是扶着尊王坐在了一塊鋪上棉墊的石頭上,然後笑着說道。   “打拳?你可算了吧,我這把老骨頭可不敢折騰啊。”尊王笑着說道。   “王爺,我教您打的不是那種可以打人的拳,而是用來強身健體的,叫通體拳,回頭閒下來,我教教您,別的不敢保證,練上一年,準保讓您能圍着京城跑一圈不喊累的!”池中天信誓旦旦地說道。   “哦?有這種好東西!”別看尊王嘴上那麼說,但是心裏肯定想着自己能延年益壽,因此聽到池中天的話,馬上就來了興趣。   “那是當然!”池中天笑着答道。   兩人正聊得高興,兩個專門侍候尊王的僕人就走了過來,原來這兩個僕人覺得現在天還有些涼,就想着讓尊王回馬車裏。   這個季節,早上天剛矇矇亮的時候是最冷的了,雖然尊王身上穿着棉袍,披着一件大大的狗皮披風,但恐怕還是頂不住。   尊王似乎也覺得有些冷,於是就走回了馬車裏,又歇息了一會兒之後,大軍便繼續啓程了。   這一次,走了好遠之後,嚮導才停了下來,此刻,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嚮導引着衆人進了一座不知名的小城中,準備安營紮寨了。   三百個士兵並不算多,所以池中天先是派人通知了這裏的縣令,這縣令接到消息之後,馬上就着手安排了幾處大宅子,將士兵全都安置了進去。   本來,這縣令執意要設宴款待他們,只是被池中天婉拒了,畢竟尊王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見的,露面不合適,不露面也不合適,索性就不喫這頓飯了。   ……   就在池中天他們剛剛在這座小城中住下的時候,京城中的九省巡查總督府中,卻有些熱鬧。   趙爲賢就端坐在書房中的正位上,旁邊還有一個身穿藍色衣服的人。   “大人,情況已經探聽清楚了。”藍衣人說道。   趙爲賢皺着眉頭問道:“唉,事情是越來越麻煩了,慶王回來之後,皇上肯定不會輕易罷手,要是順着查下去,恐怕我就麻煩了。”   “大人,您怕什麼?”藍衣人不解地問道。   “慶王回來之後,肯定會被皇上責罵,一旦他被罵急了,那肯定就會把我供出來,因爲當時是我慫恿他去的,而且我向他保證過,那些賊人肯定不會動真格的,他一定能大勝而回。”   趙爲賢這麼一說,藍衣人馬上答道:“大人,這個您不用擔心吧,慶王殿下不會把您說出來了,畢竟您可是一直在幫他啊。”   “哼,這可說不好,慶王對太子之位一直虎視眈眈,此番被賊人擄走,丟盡了皇上的臉,他若是不盡力開脫,那太子之位,可就真沒他的份了!”   不得不說,趙爲賢的分析,是很有道理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慶王肯定會爲了自保,而把趙爲賢說出去。   一旦皇帝得知此事,也肯定會去追問趙爲賢,這要是讓皇帝問下去,那趙爲賢還能逃得過?   別說這事了,恐怕就連很早以前把自己的大令借出去的事,也會被揪出來。   趙爲賢知道自己和武林中人牽扯上之後,就一定會有麻煩,可這是個野心很大的人,他知道要是想成就一番大事業,不冒點險,是一定不行的。 第八百零九回 喪心病狂   “大人,那怎麼辦?”藍衣人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麼辦,那些賊人,不講誠信,說好的做做樣子,怎麼能下死手,而且還把皇子給抓走!”趙爲賢現在只想氣的大罵。   “大人,南掌國的那個餘孽,很久沒露面了吧。”藍衣人問道。   “是啊!就那一次之後再沒見到過,這段時間我不能太過於聲張,雖然皇上已經不怪罪我了,但是你看,皇上一直也沒派我去各地查訪民生,這就說明皇上心裏對我還是有一些成見的。”對於皇帝的心事,趙爲賢還是琢磨的很透徹的。   “那,孤傲雲呢?”藍衣人接着問道。   “孤傲雲就更別提了!他那裏現在我們絕對不能去聯絡,我早就派人去跟孤傲雲打招呼了,讓他最近一定不要做出什麼有損朝廷的事來,這段時間是多事之秋,只有把頭埋起來才能度過去,要是哪個倒黴蛋不知道收斂,哼哼,恐怕離死期就不遠了。”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趙爲賢的口氣中似乎有些陰沉,彷彿是特有所指一樣。   “大人,您要是實在擔心的話,我去替您走一趟!”藍衣人沉吟片刻之後,抬起頭來說道。   “怎麼,你有辦法?”趙爲賢問道。   “不讓他們去不就行了?他們去不成,那慶王不就回不來了?”   藍衣人這麼一說,趙爲賢似乎很是奇怪。   “不讓他們去?你這話什麼意思,他們是奉旨前往,已經在路上了,誰能攔得住?”   “大人,您想想看,尊王是這次的特使,也就是說,一切事宜都要由他來操辦,可若是他去不成了,那……”藍衣人話還沒說完,趙爲賢馬上就問道:“你的意思是?”   “實在不行,我就……”藍衣人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掌往下劃了一下。   “你!”趙爲賢大驚失色,趕緊走到門口把門緊緊關閉,接着轉過身訓斥道:“你不想活了!”   “大人,只要神不知鬼不覺,沒人會知道。”藍衣人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要把尊王給除掉。   不得不說,這個想法,已經不能用膽大來形容了,應該用喪心病狂來形容顯得很更加貼切。   雖然如此,但是趙爲賢此時,還真心動了。   還記得璃江城第二次遇到賊人攻城的時候,趙爲賢也是接到了消息,說和上次一樣,只是走走過場而已,所以趙爲賢也就和慶王說了,慶王這才放心大膽的前去。   可如今遭此大難,慶王說不定已經對趙爲賢懷恨在心了,就算回來之後皇帝不責怪他,那他自己也會覺得很沒有面子的,所以趙爲賢甚至已經想着慶王最好不要回來了,如今,藍衣人提的這個建議,還是頗有一番道理的,尊王若是去不成,或者半路被截殺,那麼皇帝肯定就沒心思去管慶王了,換句話說,就算是再換一個人去,那不還得耽誤時間嗎?這麼一來二去的,慶王說不定早就沒命了,趙爲賢雖然在家裏待著,可是耳目卻依舊很靈敏,三個月的時限,十座城池,這些條件,趙爲賢可是一清二楚的。   “大人,這件事您就不用管了,我反正什麼也沒說,您也什麼都不知道!”藍衣人看趙爲賢的神色有些鬆動,便趁機說道。   “不急不急,斷水還沒回來,還是等她回來以後再說吧。”趙爲賢說道。   “等她?等她的話,什麼都來不及了。”藍衣人焦急地說道。   “可是,你未必能下手啊,你不是不知道,這次隨軍護送的,可是池中天,還有三百神武龍揚衛的軍士。”趙爲賢嘆了口氣後,緩緩地說道。   雖然,時至今日,趙爲賢也沒和池中天見過一面,但是,對池中天這個人,他可是一點也不陌生,不管是從其它地方得到的消息也好,還是從斷水的口中聽說的也罷,總之,池中天這個人,絕對是個難對付的人。   “大人,池中天不足畏懼,我不怕他!”藍衣人頗爲自信地說道。   若是有旁人在此聽到這話,一定會笑話這個藍衣人說大話都不怕閃了舌頭,以現在的池中天,江湖上敢說完全不怕他的,恐怕還沒幾個了。   “哦?你武功比他高?”趙爲賢好奇地問道。   “比他高我不敢說,但是打上幾百回合,我還是有信心的!”藍衣人說道。   “你既然不能勝他,那如何能下手,再說了,還有那三百個士兵,也不是好對付的,他們原來可都是武林各大門派的弟子,功夫都是不俗的。”   “大人,您就相信我吧。”藍衣人好像不願意再說下去了,好像一切都能解決一般。   見他不願意多說,趙爲賢也不好多問,只不過此時他心裏還是很糾結,做這件事,足夠讓他死上幾百次的了,成了還好,若是不成,那自己可就……   “大人,若是不成,這世上就不會再有我這個人,到時候,您還省得替我收屍了!”   藍衣人這麼一說,趙爲賢趕緊答道:“你這話說哪裏去了,這件事,你還是別衝動,這樣,你繼續讓人去打探消息,隨時關注動向,看看他們的行軍路線是怎樣的,回頭我們再想辦法。”   這樣安排,並沒有什麼稀奇的,無非就是穩妥一些罷了。   “大人,您不必猶豫了,趁着他們還沒走遠,還好下手一些。”藍衣人急切地說道。   “這……”   趙爲賢現在是心亂如麻,又想答應,又不敢答應。   不過,他天生就是個喜歡冒險的傢伙,既然冒險,就得有危險。   “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不必跟我說。”趙爲賢甩下這句話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藍衣人聽到趙爲賢的話之後,臉上就露出了一絲奇異地微笑,隨即,他也離開了這裏。   離開趙爲賢的書房之後,這個藍衣人便悄悄地從牆上翻了出去,不知道走到什麼地方了之後,才轉身進了一座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