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回 忍至深夜
不管這話該不該他趙東庭說出來,不管這話池中天聽了是不是合適,至少現在,這句話讓池中天心裏很舒服。
他一時激動不已,擊掌讚道:“好!趙大人儘管放心,這個忙,我幫定了!”
“多謝將軍!那下官就告辭了,請將軍代下官向王爺問安。”
“好,我記下了,趙大人慢走!”
說着,池中天就起身將趙東庭送了出去,來到了停放馬車的後院中。
這裏是軍營後面的一處雜院,原來就是用來專門停放慶王的車駕的,後來就一直空着,這次看有馬車來,士兵就直接把馬車引到這裏來了。
“將軍,請您留步!”趙東庭恭敬地說道。
“趙大人慢走。”
池中天一直目送趙東庭的馬車駛出雜院之後,才笑着離開了這裏。
就在池中天離開不到幾個眨眼的工夫,這處雜院靠近東面的一片亂石堆裏,就悄悄地鑽出一個人。
這個人,正是藏在馬車後面,潛入軍營中的勒瑪扎貢。
他剛纔藏在馬車下面來到這座雜院之後,車伕就給士兵給帶到外面去了,他悄悄觀察了一陣,發覺沒有動靜之後,就從馬車下面鑽了出來。
然後,他左右看了一下,發現這座雜院只有一座小門,大小剛剛好能通過一輛馬車,院子並不大,東面放着一堆亂石,西面則是放着一些麻布包。
他藏在馬車後面看了一下,發現這雜院的小門外面,總有些來來回回走動的士兵,如果要貿然出去,想不被發現,那是難上加難。
正在他苦思冥想的時候,忽然間,他聽到了有一些腳步聲,正朝這裏走來。
於是,他趕緊飛快地來到了亂石堆的下面,趕緊就躲了起來。
一直到剛剛池中天離開,他才從下面爬了出來。
剛剛那個人的聲音,怎麼聽着就這麼耳熟,可是,怎麼就偏偏想不起來?
這倒是讓勒瑪扎貢非常頭疼,想來想去,他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於是,他索性也就不想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要趕緊想辦法打探一些消息。
就在這時,他不經意間地抬頭一看,心裏一下子就亮了許多。
在他背後,是一堵圍牆,這堵圍牆顯然是用泥土堆砌而成的,一眼看去,就是堆砌了很久了,至少十幾年了。
這可能是很早以前就在這裏了,也許是原來的廢牆沒有拆除,就留下了。
在這堵牆的最上面,竟然有一堆雜草,和一些並不算太高的樹苗。
可是,也不能說是樹苗,因爲樹幹都已經很粗了,葉子也很繁茂,只是有些矮小而已。
這可真是天賜良機,攀上牆頭之後,至少能在這那堆雜草和樹幹附近,躲藏一下了。
說幹就幹,勒瑪扎貢先是回頭看了看周圍,然後便輕輕來到牆邊,右手緊緊地貼在牆壁上,然後手臂猛然用力往前一頂,再飛快地往後一撤,一股掌力就吸在了牆上,隨後,他兩腿一擺,剛剛吸在牆上的手掌飛快地鬆開,整個人就躥了上去,而且悄然無息,連風聲都沒帶出來。
等到他的手掌抓住牆頭之後,並沒有急着上去,而是先伸着脖子,往外看了一下。
這外面,到處都是搭建的帳篷,當然,也不乏走來走去的士兵。
看到這一幕,勒瑪扎貢大失所望,這能看出什麼?自己就算翻過去,也是絲毫沒用的。
因爲對軍營裏並不熟悉,所以勒瑪扎貢也不知道主帳在什麼地方,難道,非要等到晚上?
對啊!
想到這裏,勒瑪扎貢忽然心裏一閃,這白天太過明顯,那不如等到晚上?
等到夜色降臨之後,自己豈不是就能隨意走動了?
只是,看現在的天色,也不過是申時,這個時候等到天黑,還得至少兩三個時辰。
自己要躲在哪,才能保證兩三個時辰不被發現呢?
想來想去,勒瑪扎貢還是覺得這碎石堆後面最安全,一來,這裏靠近圍牆,不會有人注意到,再來,這地方離圍牆近,就算被發現了,自己想跑也方便一些。
雖然自己絕對不能被發現,但是,無形之中,勒瑪扎貢已經把後路都給準備好了,這也是每一個江湖中人,每一個武林中人必須要具備的一種感覺。
“等着吧。”勒瑪扎貢默默地念叨了一句。
而這個時候,也恰好是尊王剛剛把送信的人派出去的時候,此刻,尊王正坐在屋裏喝茶。
“王爺,中天求見。”池中天的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
“進來吧。”
池中天剛剛推門進來,尊王就打趣道:“沒好好休息啊?”
“王爺,我剛剛出去轉了一圈,對了,我剛纔看到幾個士兵和一個官員走了出去,是不是去送信啊。”池中天問道。
“是啊,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已經囑咐過他們了,不要進那座村子,就在附近轉轉,按你所說,那附近應該已經佈滿了他們的人,肯定會被發現的。”尊王說道。
“王爺,要不要我跟着也去!”池中天忽然問道。
“那倒不必了,兩國開戰還不斬來使呢,若是他們連這些送信的人都不放過,那本王還真要琢磨琢磨,向聖上奏明,直接派兵殺將過去,定讓他們血債血償。”
有了尊王這句話,池中天也就放心了,而且他也覺得扶羽聖教沒必要殺幾個送信的人,否則的話,肯定會激怒朝廷的。
“王爺,剛纔璃江城縣令趙東庭來過了。”池中天說道。
“我知道,剛纔我沒讓他進來,我見他,沒好處,而且我也知道他是來做什麼的,肯定是問自己爲什麼被責令帶着家眷離開璃江城。”尊王說道。
池中天一聽,馬上就笑着說道:“王爺真是神機妙算,剛纔我回來的時候恰好看到了他,於是就讓他去我那裏坐了一會兒。”
“哦?你是怎麼回答的?”尊王趕緊問道。
“簡單幾句應付了事,讓他知道做他自己該做的就行了。”池中天笑着答道。
“不錯,你現在辦事,越來越讓人放心了。”尊王滿意地說道。
第九百零一回 推斷奸細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想來想去,還是告訴王爺爲好。”池中天神色嚴峻地說道。
看到池中天說話的時候臉色不對,尊王就趕緊追問道:“什麼事?”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有人潛入到軍營裏了。”池中天答道。
“你說什麼!”
尊王聽了這話,驚訝地喊了一聲。
“王爺,咱們先別聲張。”池中天趕緊擺擺手,示意尊王別太大聲。
“王爺,剛纔灕江城縣令坐着馬車來的,我當時就發現那馬車的車轍印有些不對勁,以我的觀察,一輛空馬車的車轍印,不會那麼深,我猜想,馬車上肯定還藏着人。”池中天說道。
“那未必吧,興許是這馬車的車廂是用上乘木料做的,會重一些,這個應該還不足以下此判斷。”尊王似乎有些不太認同。
池中天淡淡一笑道:“王爺,您說的這個,我也想到了,所以後來我特意把那個縣令送了出去,我發現,等他走的是時候,馬車的車轍印,和進來的時候比,已經淺了不少。”
“啊?”
尊王沒料到池中天竟然連這個都已經考慮進去了。
“王爺,兩下對比,這馬車上肯定有什麼端倪,說不定,這個人現在已經在軍營中了。”池中天接着說道。
“你的意思是?已經有人潛入進來了?”尊王皺着眉頭問道。
“不敢肯定,但是馬車上的詭異,我實在沒法想到別的解釋。”池中天實事求是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藏在灕江城縣令的馬車上,然後跟着馬車一起進到了軍營裏,然後趁着不注意,就從馬車上離開,藏在了一個隱祕的地方,是這樣?”尊王想了想,然後說道。
“王爺所言,和我想的一樣。”池中天答道。
“中天,這件事既然你早有察覺,爲何不早說?”尊王這時候實在不能理解,既然池中天什麼都能看出來,爲什麼不提前說?
“王爺,您聽我說,假設真有人潛入的話,您覺得會是誰?”池中天反問道。
“這還用說,肯定是那些賊人的奸細!”尊王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沒錯,王爺說的太對了,既然我能想到要去他們那裏打探消息,那他們肯定也能想到來咱們這裏探探情況。”池中天說道。
“你說來說去,本王還是不太明白,你爲何不早點告訴我?”尊王還是不太明白地說道。
“王爺,我們發現了又能如何?我們難道能把他抓住,然後殺掉?”池中天說道。
“王爺,您也說了,現在一切要以三皇子的安危爲重,如果我們把這個奸細抓了,我們要怎麼處置?是殺了?還是放了?若是放了,我覺得沒有任何意義,反倒還打草驚蛇了,可如果殺了,那會不會激怒他們?激怒了他們,喫虧的,可是三皇子啊。”池中天接着說道。
這一番話,尊王聽了之後倍感驚訝,一是驚訝自己爲何沒有想的這麼長遠,二是驚訝池中天現在考慮事情,越來越像一個久居官場的老油條了。
這個改變,在尊王看來,可未必全是好事。
難道說,池中天也有了混進官場的野心?難道說,他現在已經對當官這件事,上癮了?
“王爺,王爺。”
看尊王眼神呆滯,不知道在想什麼,池中天就忍不住叫了他一聲。
“啊,啊!”尊王被這麼一叫,馬上警醒過來,然後接着說道:“你說的是,你考慮的也很周全,那依你之見,這件事該如何處置?”
“以靜制動。”池中天淡淡地說道。
“以靜制動?怎麼個以靜制動?”
“王爺,咱們大可以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而且,現在究竟是不是進來奸細了,我也只是推斷,即便可能性很大,課終於還未必是事實,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做出任何舉動,當然,我會在暗中觀察的。”池中天說道。
“不如這樣,你去外面轉轉如何?”尊王笑眯眯地說道。
“好!”
池中天一看尊王的眼神,馬上就明白他讓自己出去“轉轉”的真正含義了。
“這件事,全權交由你來打理。”尊王接着說道。
如果池中天沒記錯的話,自從離開京城,似乎遇到什麼棘手的事,尊王都會讓自己全權打理,是尊王現在真的有些懶得操心了?還是說對池中天很信任?
“王爺,另外,我還有一個想法。”池中天正要轉身離開,到了門前,腳步又頓了一下,然後便轉過了身來。
“你這小子,現在越來越囉嗦了,哈哈,說吧!”尊王笑着說道。
“王爺,您說,如果這個奸細真的在軍營的話,那他之所以能藏在縣令的馬車上進來,到底是他是湊巧所爲,還是有人掩護呢?”
“嗯?”
池中天這麼不痛不癢地一句話甩出來,尊王一時都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
皺着眉頭盯了池中天好久,尊王才悠悠地呼出一口氣,然後說道:“難道你懷疑灕江城的縣令?”
“這個我現在不敢妄加議論,我只是有這麼個想法罷了。”池中天答道。
“不!你這個想法很好,想的很深,說不定,這個奸細還真是那個縣令特意帶進來的。”尊王眯着眼睛,語氣中透露出的,不知道是夾雜了什麼。
“現在這個時候,還是以防萬一吧。”池中天嘆了口氣說道。
“嗯,這個確實如此,這樣,你去忙你的,這件事,我來處理!”
一聽這件事尊王沒再和之前一樣交給自己全權處置,池中天心裏也就明白了,這尊王,還是不想讓自己攙和到官場上的事來。
這在池中天看來,並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刻意的去愛護他,官場深似海,殺人不見血,自己可不原因踏進這個大染缸中,還是現在這樣好,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別的不敢說,至少朝廷中不管哪個大臣出了事,也絕對不會和他自己沾上半點關係。
從尊王屋子裏出來之後,池中天想了想,便決定先去剛纔停放過馬車的後面雜院裏看看。
第九百零二回 不讓帶人
畢竟那輛馬車曾經停放在後院過,所以勢必要先去那裏看看,說不定就有蛛絲馬跡。
很快,他就來到了雜院的外面,先是看了看四周的環境,然後便走了進去。
剛一進去,他的眉頭馬上就緊緊地擠在了一起,然後,他就朝着剛纔停放馬車的位置走了過去,因爲這個時候,車輪留下的車轍,還是很清晰的。
他剛剛走到車轍印的旁邊,忽然間眼神一閃,馬上就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一堆碎石。
就這樣,他注視着碎石,差不多得有半炷香的工夫。
而後,他似乎是明白了什麼,笑着點點頭,馬上就走了出去。
他離開之後,這裏便重歸於安靜,躲在石頭下的勒瑪扎貢,忍不住用手擦了擦頭上的冷汗,他還真害怕有人會過來。
……
差不多到了戌時初刻的時候,前去送信的幾個人,就回來了。
池中天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喫飯,一聽他們回來了,馬上放下飯碗就跑了出去,直到親眼看到他們站在尊王的屋子裏之後,纔算是放心下來。
“中天,你來了,我正要讓人去叫你。”尊王坐在裏面的椅子上,恰好看到了外面的池中天。
池中天趕緊走了過去,先是和那幾個人打了個招呼,然後說道:“王爺,我擔心他們的安危。”
“哈哈,你們幾個可是不知道,自從你們去了之後,池大將軍可是坐立不安啊,恨不得前去接你們,這到底是大俠風範,心繫你們的安危。”
尊王這番話,似乎是在給池中天拉人情,去送信的幾個人趕緊轉過身對池中天說道:“多謝池將軍掛念。”
“你們幾個,下去吧。”
“是,王爺!”
打發走了幾個士兵之後,尊王便接着說道:“好了,你趕緊把事情的始末說說吧,中天,你想知道什麼就直接問。”尊王說道。
“王爺,我明白。”池中天答道。
前去送信的,除了幾個士兵之外,當然還會有一個官員,而這個官員,是朝中的一位御史,姓田,單名一個直字。
這田直知道尊王讓他去送信之後,心裏不知道把尊王罵了多少回了,心說這不是讓自己去送死嗎?
雖然尊王安慰他,說對方沒這麼大的膽子,但是田直哪會當真,這都是蠻夷之人,什麼事幹不出來,真把自己殺了,又能怎樣?人家手裏可是有三皇子呢。
不過,讓田直沒想到的是,他竟然還能活着回來,而且,可以說絲毫沒有受到任何驚嚇。
“田大人,你說吧。”尊王先是讓池中天坐在一邊,然後就抬抬手示意田直可以說了。
“是,王爺,下官根據方位,剛剛走到赤兒村附近,就有幾個人突然出現,然後對下官連番盤問,下官雖然不懂武藝,但是卻在他們身上感覺到了殺氣。”
就在這時候,池中天忽然插話道:“田大人,那些人,是不是個個穿着黑衣,身上揹着弓箭?”
“正是!”田直扭頭答道。
“嗯,果然如此。”池中天點點頭默默唸叨了一句。
“當時,下官看情形不對,就把來意說明了,那些人果然是賊人派去專門等我們的,他們拿了下官手上的書信之後,就讓下官在那裏等着,足足等了大半個時辰,然後才讓人送了一封書信給下官,下官知道事關重大,所以沒敢私自拆看,請王爺過目。”
說着,田直就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了過去。
池中天趕緊起身接過,然後遞給了尊王。
尊王接過之後,馬上就拆開了,從裏面掏出一張紙,隨即就打開來看。
上面似乎沒寫太多的字,因爲尊王幾眼就看完了。
看完之後,尊王苦笑一聲,然後就隨後遞給了池中天。
池中天看到尊王的臉色,心裏暗道一聲恐怕不妙,馬上就接了過來。
上面,就寫了幾行字,大意是三天後換人太遲了,兩天後就要換,時間定在兩天後的午時左右,地方,自然就在赤兒村附近,但是卻沒說具體地方,只說了到時候會有人來接。
當然,這些,恐怕還不會讓尊王臉色難看,因爲三天和兩天,也差別不大。
讓尊王臉色難看的,是因爲最後一句話。
“所帶人等,不得超出五十人。”
這也就是說,池中天之前想好的那些辦法,全都行不通了。
什麼大軍護送,什麼神武龍揚衛貼身保護,什麼自己緊跟尊王,現在恐怕都不行了。
“除了這封信,他們還說什麼了?”池中天忽然問道。
田直答道:“沒有,就說要下官拿着這封信回去就行了。”
“看樣子,他們連商量的餘地,都不給我們啊。”池中天聽完田直的話,馬上就說了一句。
“哼,這些賊人,簡直狂妄之極,竟然連隨行之人都要管着!”尊王心裏也是氣憤之極,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王爺,怎麼辦,咱們照做?”池中天問道。
“唉,能怎麼辦?三皇子在他們手裏,他們說什麼我們能不答應?”尊王默然地說道。
“這下可麻煩了,五十個人,那怎麼保護王爺您的安危?這地方,可是他們的地盤,尤其是那些身穿黑衣的人,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高手,他們別是有什麼別的想法吧。”池中天試探性地說道。
“別的想法?”尊王疑惑地反問道。
“田大人,你有沒有告訴他們,王爺在這裏?”池中天突然問道。
“啊?沒有沒有,這個下官怎麼會說。”田直馬上搖頭否認呢了。
“既然田大人沒說,那他們也不知道這一次來換人的是誰。”池中天說道。
“中天,你的意思是?”尊王問道。
“王爺,我看不如這樣,既然他們也不知道您來了,那麼,乾脆兩天後的事,您就不要出面了。”池中天說道。
“我不出面?那不行!那絕對不行,別的不說,就那些城池的割讓文書,除了我,你們誰也沒權利給他們啊。”尊王連連搖頭說道。
第九百零三回 豪邁不減
“王爺,這個時候,咱們還是把這些放放吧,您的安危最重要!”池中天說道。
“不行,這個絕對不行,我堂堂華夏大國的王侯,豈會怕他們一些小小的逆賊,別說讓帶五十人,就是讓我單槍匹馬去,我也不懼!”尊王豪邁地說道。
“王爺,您千金之軀,犯不上和那些人一般見識啊。”池中天接着勸說道。
池中天之所以這樣勸說,也不是沒道理,只帶五十個人去,管什麼用?就算全是神武龍揚衛的人,也頂不上暗羽衛啊,況且,池中天知道,西索阿瑞和勒瑪扎貢,肯定也會在,這兩個人,勒瑪扎貢池中天倒是不怕,可西索阿瑞,池中天還是要掂量一下的,那武功真不是說着玩的。
如果有這兩人,再加上暗羽衛,再加上那裏是他們的地盤,這池中天真的不敢保證尊王的安危,更何況,還有一個三皇子呢?如果到最後,他們再來個一鍋端,把尊王也給抓了,那不亂套了?到時候自己怎麼回去跟皇帝交待?
這次璃江之行,肯定是兇險萬分,所以皇帝才讓池中天親自護送,但如今,池中天真有些後怕了。
“王爺,我想問問,那割讓城池的文書,有什麼作用?”池中天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池將軍,割讓城池的文書,上面有聖上的御印以及當朝幾位宰輔的大印。”田直在一旁答道。
“王爺,我一直有句話想問問,咱們能不能把三皇子換回來之後,再給他們來個拒不承認你?反正也就是一張紙罷了。”池中天悠然地說道。
“中天!”
忽然間,尊王暴喝一聲,把池中天嚇了一跳,差點沒從椅子上站起來。
“田大人,池將軍是江湖中人,對朝廷的規矩不太懂,這也是聖上知道的,所以,剛纔的話,你不要記在心裏。”尊王沒顧得上理會池中天,反倒是和田直說了一句。
田直馬上笑着答道:“王爺放心,下官什麼也沒聽到。”
看起來,自己彷彿是哪句話說錯了?
就在池中天疑惑不解的時候,尊王忽然說道:“那上面有聖上的御印,是任何人也無法否認的,君無戲言,如果我們反悔,到時候朝廷的臉面就會喪盡,而且,那可不是一張紙,在某種程度來說,那是聖諭,中天,今後你說話,可要小心。”
如此解釋一番,池中天才恍然大悟,趕緊連連自責太過冒失,這皇帝的大印都在上面,自己怎麼能說那不過是一張紙?
“王爺,是中天魯莽了,多謝王爺,田大人不責之恩。”池中天站起來恭敬地說道。
“不敢不敢,將軍切莫如此。”
他這麼一說,尊王倒是坦然受之,可田直卻萬萬不能充大了。
“對了,田大人,你在來回的路上,可曾遇到什麼可疑之人了嗎?”尊王先是笑着跟池中天點點頭,示意他這件事就算了,然後就轉向田直問道。
田直苦笑一聲道:“王爺,別說可疑之人了,連個人影都沒見到,太荒涼了,下官也是第一次到這南疆之地來,若非親眼所見,真不相信還有如此偏僻之地。”
“哈哈,天下之大,何奇不有,田大人這是少見多怪了。”尊王笑着說道。
“是,王爺教訓的是。”
“中天,你也不必煩惱了,五十人就五十人,我們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和他們起彆扭。”尊王對池中天說道。
池中天道:“王爺,中天還有一句話,想問問王爺,若是犯了忌諱,還請王爺恕罪。”
“哦?你又有什麼話要問?”尊王疑惑地問道。
“若是這割讓城池的文書不在他們手中的話,那是不是我們就不必割讓城池了?”池中天問道。
“這個當然,你這不是廢……嗯?不對!中天,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尊王正要順口說下去,冷不丁忽然覺得哪裏好像有點不對。
“王爺,您別緊張,我沒別的意思,就是隨便問問。”池中天笑着搪塞道。
“哦,我說中天啊,有什麼事,你可要跟我說,不能自作主張啊。”
雖然池中天說是隨便問問,但是尊王卻不太信,這問出來的話,豈有隨便問問之理?肯定是心裏有什麼企圖。
但是在這個時候,尊王顯然也不便追問下去,因爲他即是問了,池中天也肯定會含糊過去。
“田大人,這一次,你深入敵穴去送信,可謂是大功一件,回朝後,本王定會奏明聖上,爲田大人請功!”尊王笑着說道。
田直淡淡地搖搖頭道:“王爺,下官不敢居功,眼看着自己的國土被賊人佔據,下官除了心痛,再沒別的想法了。”
“唉,誰說不是呢。”
這句話一說,彷彿勾起了大家的傷心事,一時間,屋子裏的氣氛沉悶到了極點。
過了一會兒,還是尊王最先從沉悶中擺脫出來,他先是讓田直回去休息,然後就吩咐人端了一些酒菜過來。
“你小子,還沒喫飯吧。”
尊王這麼一說,池中天忽然想起來自己確實還沒喫飯,確切地說,是沒喫完。
“王爺,還真是,我那飯喫了一半就跑來了,那我先回去喫飯了。”池中天說道。
尊王笑着搖搖頭道:“算了,別回去喫了,咱們倆喝一點。”
“王爺,這麼晚了,您還是早點休息吧。”池中天勸解道。
“不晚,還早的很,這個時候夜深人靜,正是把酒痛飲的時候,只是我老了,我記得年輕的時候,當今聖上最喜歡纏着我玩,有一次我在喝酒的時候,聖上還跟着喝了一點,後來我被先皇責怪了一番,沒想到,現在聖上竟然是海量如山,哈哈,說不定,聖上就是小時候喝我的酒,才練成的這本事。”
說起往事,尊王似乎很有興趣,而且說的這件事,也着實有趣,池中天聽着聽着也跟着笑了起來,想不到一向在外人眼中十分神祕威嚴地皇家之中,也會有這等好玩之事。
說着說着,幾個侍衛就把酒菜送了進來。
第九百零四回 終察極危
等池中天給尊王斟滿一杯酒之後,尊王忽然開口問道:“黃昏前我讓你在軍營裏到處轉轉,軍營裏好玩的東西可不少吧?”
初聽之下,池中天還愣了一下,不過隨後就明白了過來。
“好玩的不多,不過有一個很好玩。”池中天特有所指地說道。
“哦?有所發現?”
這個時候,尊王馬上就壓低了聲音,神祕兮兮地問了一句。
“嗯,我當時想去後面的雜院李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讓我發現了。”池中天也笑着答道。
“幾個人?”
“應該只有一個,我踏進雜院之後不久,就察覺到了肯定有人,而且我推斷,那個人就藏在雜院亂石堆的後面。”池中天說道。
“你沒露出馬腳吧。”尊王有些擔心地問道。
“沒有,他肯定不知道我已經發現他了。”池中天說這話的時候似乎很有信心。
“好,就按你說的,我們以靜制動,看他們能玩出什麼新花樣。”尊王陰森着語氣說道。
“王爺,我估摸着他今天晚上肯定就走了,想悄悄打探的話,肯定是打探不出什麼東西的。”池中天說道。
“嗯,如此最好。”
“王爺,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池中天說這話之前,好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一般,爲難半天才說了出來。
“中天,你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怎麼說話都這麼扭捏呢?”尊王好奇地問道。
“王爺,就算兩天後您要去,那身份能不能不暴露出來?”池中天問道。
“什麼意思?”
“您就自稱是一個大臣,別說自己是王爺。”池中天答道。
尊王嗯了一聲,然後放下手中正在夾菜的筷子,反問道:“這是爲什麼?”
“王爺,我總覺得他們是有什麼企圖的,就讓咱們帶這麼點人,那您的安危誰來負責?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他們對王爺您圖謀不軌的話,那……”後面的話,池中天沒好意思繼續說下去,反正意思已經點到了,尊王也能明白了。
“怎麼,他們難道還敢對本王下手?”尊王似乎有些不屑一顧地樣子。
“王爺,這些人都是喪心病狂之人,沒什麼事是他們不敢做的。”池中天擔憂地說道。
“那……那怎麼辦?”
池中天這麼一說,尊王好像一下子被點醒了一般,渾身上下竟然打了個寒顫。
他們連皇子都敢抓,自己一個王爺,對方應該沒有害怕的理由吧。
想用信義拴住他們,顯然是不可能的,這些賊人會講信義?別說池中天不信了,尊王自己也不相信。
他雖然沒怎麼和這些賊人打過交道,但是卻也聽池中天零零散散地說了不少了。
當然,尊王知道的,可能不比池中天少,但是,尊王卻從來沒和池中天談過這些。
“王爺,您聽我一句,兩天後,您就別去了,您選個人,我陪着去。”池中天再一次把剛纔的建議說了出來。
而這時候,尊王就沒有剛纔反對的那麼激烈了。
以尊王的頭腦,顯然不是那種衝動的人,而且,他也過了衝動的年紀了,池中天這麼一說,他還真覺得事情有些嚴重了。
“王爺,我再說句大不敬的話,如果在交換的時候,他們突然出手把您也給抓了,那我們怎麼辦?那他們是不是還得要十座城?”池中天接着說道。
“這……”
“王爺,中天並非懼怕他們,我敢單槍匹馬會他們,但是,有王爺您在,我肯定會分心,而且那裏是他們的地盤,我們什麼都不熟,連個準備都沒法準備,您說是不是?”
被池中天這麼三番五次地一勸說,尊王的想法還真的開始動搖了。
“可是……我不去的話,誰能去,而且對方應該也懂一些規矩,親王都不在,遞過去的文書,他們會承認嗎?”尊王口氣疑惑地問道。
“這個好辦,反正他們也沒見過您,找個人假扮您不就行了?”池中天說道。
“這……這成何體統啊。”尊王顯然對這個提議,有些不太接受。
“王爺,這個時候,咱們就得靈活處置了,我的想法是,找個大臣假扮您,然後我陪着他去辦這件事,反正您也說了,那文書上有皇帝的御印,他們也不會不懂的,他們想要的無非是這十座城池罷了,至於究竟是誰給的,他們會在意嗎?至少我覺得不會。”
池中天這番話說完之後,尊王馬上陷入了沉思,似乎還在拿不定主意。
當然,其實池中天心裏還有一個更加不可思議的計劃,但是,他卻沒敢告訴尊王,甚至連透露半分都不敢,這個計劃,他只能先藏在心裏,然後伺機行動了。
爲了不打擾尊王琢磨事情,池中天還特意藉故來到了外面,站在外面被夜風一吹,池中天登時也清醒了不少,然後在腦子裏,也開始反反覆覆地琢磨着自己心裏那個計劃,能不能行得通……
就在他想到關鍵時刻的時候,屋子裏忽然傳來尊王的聲音:“中天!”
“王爺!”池中天聽到之後,馬上就轉身回到了屋子裏。
進去之後,池中天看到尊王正端着一杯酒放在嘴邊,好像要喝。
“你去把張允之大人找來。”尊王說完,就把酒送進了嘴裏。
“是!”
池中天一聽這話,心裏就高興了許多,這說明尊王已經接受了他的建議。
一想到尊王不去,那自己的負擔一下子就全沒了,池中天頓時覺得一身輕鬆,彷彿沾滿泥土的自己跳進湖裏好好洗了個澡一般。
張允之也是一位御史,論資歷要比田直高,張允之也是老臣了,從上一個皇帝年輕的時候就一直侍奉左右,如今已經年過七十的高齡了。
此人在朝中頗受人忌憚,他嫉惡如仇,還有一句名言,“若不彈盡天下昏官,吾願此生不入黃土。”
當今聖上多次讓他告老還鄉,可他都寧死不從,所以,皇帝也就拿他沒辦法了。
第九百零五回 極佳機會
這一次,他聽聞之後,非要跟着前來,說是要親眼看看這些犯我國土的賊人是什麼樣子。
尊王起初不願意讓他來,一是他歲數大了,再一個,尊王也知道他的脾氣,生怕他路上耍脾氣。
可是,這個張允之哪管這些,尊王不答應帶他去,他就跑到尊王府門前坐着,然後還去皇宮門前等着,王府護衛也好,皇宮禁衛軍也好,根本嚇不住他,按他的說法,他伺候了兩代帝王了,早活夠了,誰要想殺他,儘管來。
如此一番,連皇帝也被他弄得一點脾氣也沒有,只能跟尊王傳了個話,讓他帶着張允之一起去。
而今,尊王心裏想着如果要找個人假扮自己的話,張允之絕對是不二的人選。
論資歷,張允之比其他的幾個朝中官員都老,論脾氣,張允之比誰都大,而且張允之那種蠻橫無理的性子,正是現在尊王最需要的,因爲越是這樣,才越能顯得地位超然,才越能讓人相信這個人就是權傾天下的王爺。
沒多久,張允之就在池中天的陪伴下來到了這裏,張允之年紀大了,身體一直又不太好,所以這個時候都準備睡下了,只是聽尊王找他,才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下官張允之,參見王爺。”一進門,張允之先施了一禮。
“張大人快請起,這裏沒外人,不必行此大禮!”尊王客氣地說道。
毫不客氣的說,張允之這個人,是很讓尊王佩服的。
這個人不畏權勢,被他彈劾的昏官貪官可謂是數不勝數,上至宰輔,下至七品芝麻官,他都彈劾過,可是,他卻能好好的活到現在,這,不得不說是一種本事。
朝中的大臣,喜歡他的鳳毛麟角,痛恨他的,卻多如牛毛。
不過,尊王打心眼兒裏也喜歡這樣的人,朝堂之上,若是沒有了這樣的官員,那對於江山社稷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王爺,這麼晚您讓下官前來,不知道有什麼事?”張允之問道。
“中天,你去外面轉轉,嗯!”尊王忽然說道。
池中天會意地一笑,然後便轉身走了出去,悄悄地隱藏在暗處。
不大一會兒,池中天就看到張允之獨自走了出來。
雖然看不太清楚,但是,明顯能看到,張允之走路的時候,身體挺得筆直,走路也是大踏步,好像很有氣勢,卻又好像有一種壯士一去兮地感覺。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還能這樣走路,足以看出他的內心很不平靜了。
目送張允之離開之後,池中天就走進了尊王的屋子裏。
“王爺。”
“唉,這個張允之,唉……”
尊王連番嘆氣兩次,倒是讓池中天心裏驚顫了一下。
難道說,張允之不願意去?
“王爺,您這是?”
“我跟張允之說了,讓他假扮我。”
“張大人不願意?”池中天反問道。
“非也,他不是不願意,他願意,但是,他卻抱着必死的信念。”尊王淡然地說道。
“啊?這是爲何?”池中天喫驚地問道。
“你想啊,我都不敢去,那說明什麼?”尊王苦着臉說道。
這麼一說,池中天倒是不知道該如何把話接下去了。
“不過,張大人卻沒有半點膽怯之心,這一點,我真佩服他!”尊王接着說道。
“王爺,我去找張大人聊聊,讓他放寬心,有我在,他們想動手腳也沒那麼容易,王爺您去,我投鼠忌器,勢必被牽制,王爺您在這裏,我就沒了負擔,到時候我就可以大展拳腳。”池中天自信地說道。
“也好,總之一句話,盡全力保他安危吧,就算……就算……你也把他的……給帶回來。”
這句話,尊王說的奇奇怪怪,總是半句半句的,但是池中天一聽,也就明白了。
“王爺放心,我去了!”
……
就在池中天剛剛走出房門的時候,一直忍耐着熬到夜晚的勒瑪扎貢,卻終於等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本來,池中天已經悄悄地派人在軍營中傳令,說是夜色一到,所有人都不得單獨出現在軍營中,爲的,就是防止有人被抓。
池中天這個安排其實也不過是順嘴一說罷了,沒想到還真讓勒瑪扎貢難爲壞了。
他在牆頭處躲了半天,也沒等到一個落單的人,十幾個小隊伍在軍營中倒是不停地走來走去,可都是成羣結隊的,自己根本無從下手。
就在一支小隊剛剛從這堵牆附近走過,而他準備沮喪而回的時候,忽然間,有腳步聲朝這堵圍牆傳了過來。
勒瑪扎貢趕緊凝神閉氣,悄悄地矮了一下身形。
過了一會兒,勒瑪扎貢便心知肚明瞭,這是有人來這裏解手了。
好機會,絕對不容錯過。
很快,勒瑪扎貢連猶豫都沒猶豫,飛身就來到了牆的外面,而後照着一個人影飛快地就是一掌拍了過去,馬上就順手扯到懷裏,隨後右手向上一抓,貼在牆面之後,便縱身翻了過去。
身上帶着一個人,卻還能悄無聲息地翻來翻去,勒瑪扎貢的確身手不凡。
很快,勒瑪扎貢就拖着這個人來到了亂石堆的後面,緊接着就用手指點在了這個人的人中處,一股強烈地刺激感瞬間傳遍了這個人的全身。
“啊!”
剛一醒來,這個人就驚恐萬分,因爲一雙閃着冷光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一隻有力的大手,正扣在他的脖子處。
“敢出聲就捏碎你的喉嚨!”勒瑪扎貢壓低了聲音,於是聲音就變得十分的陰森和沙啞,配上現在的環境,真是有點悚然驚魂的感覺。
“啊……”
這個人顯然是被嚇壞了,所以嘴裏只能哼哼出一點聲音,半分也不敢掙扎。
看到這個人老實了,勒瑪扎貢便把扣住他脖子的手掌稍微鬆了一點,然後問道:“你是幹什麼的?”
“我……我來尿……尿。”因爲緊張,所以這個人顯然沒聽清勒瑪扎貢問的是什麼,因此習慣性地就把自己剛剛在做的事說了出來。
第九百零六回 未至先悲
“屁話!我是問你,你是什麼的!誰問你剛纔做什麼了!”要不是怕鬧出動靜,勒瑪扎貢差點一巴掌拍過去。
“哦哦,我……我是士兵。”
“你!”
這句話,又讓勒瑪扎貢有一種想揍他的衝動。
不過,想想自己也沒有多少時間耽誤,於是勒瑪扎貢便忍住了。
“我來問你,這幾天你們這裏來什麼人了嗎?”勒瑪扎貢問道。
沒等這個人回答,勒瑪扎貢忽然又惡狠狠地問道:“記住了,要是敢說瞎話,我馬上送你上西天!”
“朝廷……朝廷來……來……來人了。”這個人斷斷續續地說道。
“來做什麼的?”勒瑪扎貢接着問道。
“不……不知道。”
“嗯!”勒瑪扎貢見他不說,手上便又加了一些力氣。
“我……我……我真不……真不知道。”
其實這個倒不算是假話,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士兵,的確是不會太瞭解這其中的動機的,因爲慶王被擄走的事,已經是在軍營中下了幾次封口令了,任何人也不得提起,至於尊王他們來,究竟是幹什麼的,他們就算知道,也就是知道個大概。
“不知道?”勒瑪扎貢笑了一下,然後問道:“那,朝廷來的人是誰?”
“是……是尊王殿下。”
“尊王?尊王是哪個王爺?”
勒瑪扎貢不像西索阿瑞一樣,對華夏朝廷裏的事瞭解那麼多,所以一聽這個名號,還有些不太清楚。
“是當今聖上的叔叔。”
這個時候,這人似乎不是那麼害怕了,說話的口氣,也開始逐漸趨於平復,不似剛纔那般斷斷續續了。
“哦?”
聽到這話,勒瑪扎貢眼前一亮,心裏馬上就笑開了花。
皇帝的叔叔,那地位肯定是高極了,說不定比慶王也差不到哪去。
就在勒瑪扎貢想繼續問幾句的時候,忽然間,他聽到牆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顯然,這是剛纔巡查的小隊又走過來了。
勒瑪扎貢一陣緊張,慌忙堵住了這個人的嘴,一直等到腳步聲過去之後,才鬆開了手。
得知這一件事,勒瑪扎貢這一趟,就不算白來。
“說,這地方,哪裏容易跑出去?”
所謂事不宜遲,勒瑪扎貢可不願意繼續耽誤下去,現在趕緊回去稟報纔是正途。
“那邊……”這人顫抖着雙手朝前指了一下,然後忽然就暈了過去。
這倒是讓勒瑪扎貢有些措手不及,心說好端端的怎麼就暈過去了?難道是驚嚇過度所致?
“哼,廢物!”
勒瑪扎貢極其鄙視地將這個人扔在地上,然後心裏還默默地念叨,心說這華夏的士兵都是這等膽氣,真是懦弱之極。
也許此刻,他忘了自己之前在西索阿瑞面前,是何等舉止了。
本來,勒瑪扎貢是打算把這個人給殺了的,可後來想想,殺了也沒什麼用,說不定還會導致什麼變動,所以,這個人也就僥倖地逃過一劫。
……
“張大人,您就相信我!”
在張允之的房中,池中天此刻正在嘮嘮叨叨地說個不停。
“池將軍,您就別爲我擔心了,我這次既然答應王爺去,我就沒打算回來!一羣賊人,有何懼哉?我本就是個將死之人,臨死之前我若是能罵上這些賊子幾句,也算是死的痛快了!”
張允之一番悲愴的話,讓池中天聽在耳朵裏,是哭笑不得。
這還沒去,就已經抱着必死的心了,這簡直讓池中天無法想象。
“張大人,我池某人論武功雖然不敢自稱天下第一,但是這世上能和我打個平手的,也不會超過十個人,你儘管放心,只要別讓我有心裏的負擔,我能放開手腳,我一定盡全力保證張大人平安歸來!”
池中天話音剛落,張允之就笑着說道:“池將軍,你說的是盡全力,你可不是說一定啊,怎麼,你自己對你自己都沒信心,你還讓老朽對你有信心?”
張允之到底是老傢伙了,耳目聰慧的很,一下子就抓住了池中天心緒上的波動,猛然就敲打了上去。
池中天愕然一愣,顯然,被這話是堵住了嘴巴。
“我……”
見池中天一張臉十分窘迫,張允之便說道:“池將軍莫怪,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說,你真的不必太過掛懷。”
“張大人,您放心吧,我池中天說到的事,就一定能做到!”池中天毅然地說完這句話,便馬上轉身離開了。
離開張允之那裏之後,他並沒有回去休息,而是從房中拿出承影劍,然後一個人來到了軍營裏的一片空地上,長嘯一聲後,便拔出寶劍,飛快地舞動了起來。
寒光劍法,雁落七劍。
池中天將兩套劍法中的一些招式隨意地結合在一起,此刻的他,已經完全忘記了所謂的套路,完全是隨心而發,隨意而動。
閃着寒光地承影劍,此刻猶如夜色中的一條銀色游龍一般,肆無忌憚地在夜空中到處飛舞,每一道寒光飛過,都能發出似乎是撕破了夜幕而出現地破空聲。
承影劍劍身細長,行如流水,尤其是配上雁落七劍這套爲承影劍量身而創的劍法,更是犀利異常。
不知道過了多久,池中天才停了下來,緩緩平息了一陣之後,他便將承影劍放進了劍鞘中。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間,旁邊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池將軍。”
池中天扭頭一看,並沒有看清是誰,所以便問來一句。
“什麼人?”
“池將軍,是我。”
說着,這個人便朝這裏走了過來,池中天仔細一看,才認得是南疆平亂大軍中的一個將領。
只是,池中天卻不知道這個人的名字,甚至連姓氏都不知道。
“有事嗎?”池中天問道。
“池將軍,您現在方便嗎?”這個人的語氣很是恭敬,顯然對池中天很尊重。
“怎麼,將軍有事?”
“嗯,有點事情,想找將軍談談。”
池中天笑着答道:“好說,去哪裏談?”
“將軍,請隨我來!”
第九百零七回 無可遏制
說着,這個人便頭前引路,走了一會兒,池中天便跟着他進了一座營帳中。
剛一進去,池中天就被嚇了一跳。
不大的營帳中,竟然擠滿了人。
粗粗看過去,至少有七八個,而且都穿着甲衣。
“池將軍!”
看到池中天進來,這些人都紛紛起身打了個招呼。
這些人,池中天看着面熟,都是之前南疆平亂大軍中的將領,只不過池中天和這些人並不熟罷了。
“諸位將軍!”池中天也笑着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池將軍!這麼晚了,打擾您真是對不住,只是有些事,我們幾個都放心不下。”剛纔去找池中天的這個將領,開口說道。
“將軍客氣了,有什麼事,各位儘管說。”池中天爽朗地說道。
“將軍,我們幾個都想問問,李將軍和呂將軍,他們兩個現在怎麼樣了?”
池中天聽了這話,心裏馬上咯噔一下。
這件事,還真是讓他始料未及了。
因爲池中天現在不確定是不是能把真相告訴他們,因爲當時皇上說了,放了他們可以,但是,這背後,肯定還有一些不爲人知的事。
甚至,連現在對外公開的,是不是把他們放了,都不好說,畢竟池中天對朝廷裏的事,還不算太瞭解。
“這個……諸位將軍你們儘管放心,這兩位將軍的狀況我雖然不太清楚,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沒事。”
池中天這個答法,有些模棱兩可了,這些將領雖然大多都是粗人,可是,這個,卻也瞞不過他們。
“池將軍,您別有什麼顧忌,我們不管聽到了什麼,都不會到處說的,你們幾個說,是不是啊?”
“是啊池將軍!有什麼話您就直說吧,李將軍和呂將軍跟您回京城之後,我們就再也沒聽到過他們的音訊了,現在您來了,我們可算是能問問了。”
一時間,池中天迷茫了。
他猜不透這些人之所以這麼關心李廣和呂桂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
是真的關心?還是說擔心自己被牽連?
要說李廣和呂桂這倆人若是受到了嚴懲,那其他將領,肯定連帶着也要被處置,這個都是很正常的,他們都是南疆平亂大軍的將領,要說出了事之後找責任,誰敢保證自己沒責任?
只要想查,這些人每一個多多少少都能被牽連上。
“諸位將軍,並非我刻意隱瞞,其實諸位應該也知道,我雖然名爲朝廷的大將軍,但只是負責掌管神武龍揚衛而已,除了這支軍隊,我一無所有,甚至我連上朝的資格都未必有,所以,有些事,我真的打聽不到。”
這個時候,池中天只能把這些話拿出來作爲遮擋了,畢竟就算想隱瞞,也要有個理由纔對。
“池將軍,既然您不便說,那麼我們也不問了,您就告訴我們一句話,李將軍和呂將軍,是不是被聖上問罪了。”
這麼一問,池中天傻眼了。
他要是說問罪了,那這些人肯定該想入非非了。
可他要是說沒有,那不是說瞎話嗎?而且,說的還是關於皇帝的謊言,這要是將來被哪個好事之人知道,自己又是個麻煩。
想來想去,池中天決定還是得實話實說,畢竟這件事,知道的人可不在少數。
“是的,剛回去,就被聖上問罪了。”池中天淡淡地說道。
“媽呀!”
池中天話音剛落,幾個將領就異口同聲地哀嚎一聲,然後就癱坐在了椅子上。
“什麼!問罪了?”
“天呢!”
“那可麻煩了,聖上親自問罪,那他倆可不好過了啊。”
“麻煩了,這下麻煩了,我估計咱們也得跟着倒黴。”
“哎呀!早知道當初我就不來了,還以爲是個美差事!”
“這下可好,這倆人一倒黴,咱們也跟着倒黴了。”
一時間,悲憤聲,埋怨聲,悔恨聲,把這原本就不大地營帳,幾乎都給塞滿了。
這個時候,反倒是池中天,愣在了當地。
他先是悲哀,然後,是無奈,最後,是憤怒。
“夠了!”
忽然間,池中天暴喝一聲,把衆人都給嚇了一跳。
“池將軍……”
剛纔那個帶着池中天來的人,似乎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呆呆地就問了一句。
“我本來以爲,你們是真正的在擔心兩位將軍的安危,我本來還替李廣和呂桂他倆慶幸,慶幸有你們這些記掛着他的生死兄弟,但是!我萬萬沒想到,你們打聽他倆,竟然是爲了弄清楚自己是不是受了牽連!”
罵完這句之後,池中天顯然怒火已經上來了,於是就接着說道:“你們都是在戰場上生死拼殺的兄弟,戰場同袍之宜,猶勝手足之情,按理說,我告訴你們他倆被聖上問罪,你們就應當想辦法怎麼幫助他們二人,沒想到的是……你們知道不知道,李廣和呂桂二位將軍在剛剛進京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要出事了,呂將軍在被問罪前,反覆叮囑我的,就是讓我一定在聖上面前替你們說幾句話,在聖上面前爲你們開脫,呂將軍不顧自己安危,還想着你們,而如今,你們竟然如此行徑,你們如何對得起兩位將軍,我真是替你們蒙羞!”
池中天罵完之後,顯然氣還沒消,一張臉漲得通紅。
至於周圍的這些將領,一個個都被罵傻了,有幾個已經呆如木雞,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就在這個時候,站在裏面的一個將領忽然說道:“池中天!你的話太過分了,你我都是將軍,你憑什麼在這裏大呼小叫?你以爲聖上寵信你,你就可以爲所欲爲了?”
“張將軍不可!”
那個剛纔帶着池中天進來的將領,忽然就反應了過來,然後馬上就出聲準備制止他。
但是,沒等他來得及阻止,就已經出事了。
池中天盯着那個剛纔對着自己大喊大叫的人看了一眼,然後就飛快地衝了過去,一把將其衣領抓住,然後另一隻手直接就按在了他的腦門上。
第九百零八回 萬年良機
“池將軍!息怒啊!”
“將軍息怒,不可啊!”
“將軍,將軍快息怒!”
一時間,很多將領都趕緊衝了上去,紛紛從周圍抱住了池中天,這個時候,可不能讓池中天失手殺人。
“滾開!”
池中天煩得要命,被這麼多人抱着,更是難受異常,怒吼一聲之後,內力逼出,這幾個抱着池中天的將領就被震飛了。
“我念在你是朝廷的將軍,是在戰場上廝殺過的有功之人,我饒了你這次,下一次若是再敢在我面前放肆,我定不饒你!”
池中天只是教訓教訓他而已,至於殺了他,池中天還沒這麼暴躁。
很快,池中天就鬆開手,將這個人狠狠地甩到了一邊。
至於剛纔那些將領,這時候更是一句話不敢說,因爲他們剛剛使勁地抱着池中天,卻感覺被一股強大的衝力給推開,這簡直太神奇了。
這個神奇,也自然而然地讓他們對池中天的忌憚之心,又加重了一些。
“你過來!”池中天忽然用手一指,就指在那個帶着池中天過來的將領身上。
等到他戰戰兢兢地站起來走到池中天身邊之後,池中天忽然問道:“我來問你,我記得聖上曾經說過,已經讓你們撤離這裏了,爲什麼你們現在還在這裏?”
池中天清楚的記得,當初皇帝確實是說過,已經讓南疆平亂大軍的人準備撤回了,而且好像很早之前就說了。
所以,當池中天得知南疆平亂大軍的人還在這裏的時候,就已經心生疑慮了,只不過因爲這個並不是自己應該去管的,但現在,池中天一時忍不住,張口就問了出來。
“池……池將軍……我們擔心這裏還會被賊人攻擊,所以就想着再多留一些時日。”
“胡扯!你們分明是害怕被處置,所以才躲在這裏!”池中天聽了這話,覺得肯定是在胡扯,所以就辯駁了他。
“中天!”
就在池中天還要發火的時候,他背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池中天回頭一看,竟然是尊王。
“王爺!”池中天趕緊平復了一下心情,和尊王打了個招呼。
“參見王爺!”幾個將領看到之後,慌忙跪在了地上。
“池將軍身爲朝廷的大將軍,訓斥你們幾句,也是應當的,你們竟然還敢如此還嘴,真是該殺!”
池中天聽到尊王的話,心裏忽然一驚,難道尊王一直在外面?
至於其他人,根本嚇得不敢說話,只是低頭跪着。
“中天,你先回去吧。”尊王忽然說道。
“是,王爺!”池中天說完之後,馬上就轉身離開了。
等到池中天走了之後,尊王便開口說道:“池將軍武藝高強,爲人耿直,李呂二位將軍出事之後,他三番五次去到處求人,甚至不惜給人下跪求情,你們可知道他的本事?說句不誇張的話,就你們這些人,他一隻手,一炷香的工夫,就能把你們全部殺掉。”
頓了一頓,尊王接着說道:“聖上曾經下旨讓你們返回的事,本王也有耳聞,此次你們還在這裏,本王也儘可以既往不咎,只是以後,對池將軍,切莫不可如此無禮,否則的話,他一旦動怒,你們可是兜不住的,在皇宮中,他連阻攔他的禁衛軍都敢打,你們算什麼?”
尊王這樣說,其實完全就是在幫着池中天說話了,甚至還在幫他樹立威信。
“過幾天,你們幾個馬上帶兵撤回,該去哪裏去哪裏。”尊王說道。
“是,王爺!”
“嗯,另外,這幾天你們可以暫時先留下,說不定還能用到。”尊王接着說道。
等到說完這些之後,尊王就轉身離開了,走到門前的時候,忽然腳步一頓,然後又淡淡地說道:“記住了,以後做事,要守規矩!”
“多謝王爺教誨!”整齊地聲音,從營帳中傳了出來。
……
“教主,我回來了!”
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正半躺在椅子上的西索阿瑞,見到了剛剛回來的勒瑪扎貢。
“你這一趟,時間可真不短啊!”西索阿瑞淡淡地說道。
聽這口氣,似乎是有些不悅了。
勒瑪扎貢心裏一驚,然後小心翼翼地答道:“教主,軍營防範嚴密,屬下實在找不到機會下手。”
“哼,人家都已經送信來了。”西索阿瑞閉着眼睛,手掌一揚,一張紙就飛向了勒瑪扎貢。
勒瑪扎貢趕緊接過來,看了之後便說道:“教主有什麼見解?”
“時間我給他提前了,兩天,我可沒這個耐性。”西索阿瑞說道。
“教主英明!時間越早,對我們越有利!”勒瑪扎貢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對了,你這麼晚纔回來,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被發現了?”
西索阿瑞的懷疑也是有根有據的,勒瑪扎貢心裏雖然有些不舒服,但又能怎樣?
“不是,是因爲……”
接着,勒瑪扎貢就把自己怎麼混進的軍營,然後怎麼隱藏的,怎麼在半夜偷襲了一個出來解手的人,都仔細地說了一遍。
西索阿瑞就一直躺在椅子上,透過面具,能看到雙眼沒有睜開過,彷彿是睡着了一般。
勒瑪扎貢說完之後,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好像是在睡覺的西索阿瑞。
等了一會兒之後,西索阿瑞纔開口說道:“你說,華夏朝廷那邊派來的,是尊王?”
“正是!怎麼,教主知道這個人?”勒瑪扎貢問道。
“嗯,此人乃是華夏朝廷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是狗皇帝的叔叔,聽說,當初狗皇帝能登上皇位,這個老東西,是主要的功臣。”
西索阿瑞隨口說出,倒是讓勒瑪扎貢慚愧萬分,到底是教主,這就是不一樣,什麼東西,似乎都瞞不過他。
“教主真是有見識!”勒瑪扎貢隨口奉承了一句。
“天賜良機,萬年未見得天賜良機!”西索阿瑞悠悠地睜開眼睛,然後坐了起來。
“”教主!難道您也想……勒瑪扎貢聽到西索阿瑞說是天賜良機,心裏一下子就想到了什麼。
第九百零九回 前去換人
“如果可以的話,把這個老東西也給抓來,那樣,我們手裏就又多了一個可以威脅狗皇帝的法寶!”西索阿瑞語氣陰森地說道。
“教主,此人如果地位如此之高,那隨行之人一定也不會少,而且也肯定有高手,此事教主你可要三思啊。”勒瑪扎貢勸了一句,也是怕西索阿瑞衝動。
“我已經讓人他們帶話回去了,只能帶五十人來。”西索阿瑞笑着說道。
“啊?五十人?教主,這……他們肯定不會答應吧,帶五十人能做什麼?”勒瑪扎貢顯然是不相信對方會答應,換成自己,自己也不會答應。
“這個由得了他們?你放心,他們會答應的。”西索阿瑞似乎胸有成竹般地說道。
“教主,這個屬下覺得,他們肯定不會答應的啊,只帶五十人,他們如果真敢來,那就是不想活了!”勒瑪扎貢堅持了自己的想法。
“你放心,他們肯定會答應,因爲現在主動權在我手裏,他們要想讓狗皇帝的兒子活命,就必須得聽我的,狗皇帝最要面子,之所以派尊王這個老東西前來,恐怕也是爲了避免別的人不聽話。”
西索阿瑞雖然語氣很淡然,但是感覺上卻是很有把握的樣子。
既然西索阿瑞都這麼說了,勒瑪扎貢也不能再繼續說別的了。
“教主,那,您打算怎麼做?”勒瑪扎貢問道。
“吩咐下去,所有暗羽衛明日全部集中在附近,明天我不出面,你和客思出面就行了,我在一旁隱藏,記住一點,割讓城池的文書,你一定要先拿到手,而且,要看看是不是狗皇帝的大印在上面,文書到手之後,你再把狗皇帝的兒子給送出來,先讓他們離開,然後,找個機會,讓暗羽衛半路截殺!”
西索阿瑞的這個想法,不可謂之不毒,不可謂之不狠。
“教主,如果他們要先看到狗皇帝的兒子,然後纔給割讓城池的文書,那怎麼辦?”勒瑪扎貢問道。
“這些現在考慮還爲時尚早,看情況吧,到時候我就在一旁,如果遇到難以解決的事,我會告訴你的。”西索阿瑞說道。
“好,如此安排,屬下就放心了。”勒瑪扎貢說道。
“嗯,你先去準備吧。”
說完,勒瑪扎貢就走了出去。
勒瑪扎貢出去之後沒多久,西索阿瑞就一個人悄悄地離開了這裏。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之後,他又走了回來,只不過手裏,捧着一個盒子。
這個盒子,刷着一層金粉,看起來甚是華麗。
西索阿瑞恭恭敬敬地將盒子端放在桌子上,凝目注視許久之後,才緩緩地把盒子給打開了。
盒子被打開之後,裏面就露出了明黃色的布。
要知道,明黃色是絕對不允許普通百姓私自使用的,除了皇家之外,任何人使用明黃色,都是可以砍頭的死罪。
打開之後,裏面呈現出了一個小方盒,一柄玉劍,還有一塊黑紅相間地布。
這三樣東西,西索阿瑞足足看了半個時辰,就這樣呆呆地看着,一動也不動。
不知不覺,西索阿瑞的面具下,竟然有水滴下落,顯然,西索阿瑞流淚了。
也許,在這蝴蝶面具之下的他,心中也藏着苦吧。
兩天之後。
辰時剛過一半。
璃江城南門附近。
此刻,這地方已經沒有普通的百姓了,有的,只是一些身穿甲衣的士兵,和幾個身穿官服的人。
當然,池中天也在其中。
這個時候,他正在忙前忙後地安排,依據和尊王商量後的結果,爲了這次去交換時的安全,定下了一個很是周全的計劃。
首先,原來南疆平亂大軍所剩的軍士,分爲三隊,由幾個將領分別統帥,然後沿着南門出去後,便分別前往不同地方向,如果出現緊急情況,那麼就要保證每一個方向,都能及時有人來救援。
其次,池中天暗中命令神武龍揚衛的人,全部喬裝打扮成砍柴或者打獵的人,出了南門後,便分散開來,至多三兩人湊一起,靈活性很大。
最後,池中天親自帶了四十多個神武龍揚衛的士兵,以及假扮成尊王的張允之和其餘兩個官員,一同前往赤兒村附近。
臨行前,池中天和這四十多個神武龍揚衛的士兵都已經說清了,這一次去,十分兇險,所以每個人都要警惕萬分,不過,因爲有池中天隨行,所以這些人,並沒有覺得驚慌,這也許就是對池中天的一種信任吧。
至於尊王本人,爲了掩人耳目,不生事端,所以就沒出現在這裏。
“王爺,差不多了吧。”
池中天看看時間已到,便走到假扮成尊王的張允之面前,低聲說了一句。
張允之這時候揹負着雙手,正朝北而望,瘦弱地身軀裹在尊王的官服中,很不協調。
“皇上,您保重!”
這一句話,是張允之面朝北面,低聲默唸出來的。
池中天聽的是一清二楚,心裏便忍不住替張允之感到悲哀,同時,也下定了決心,一定要保住張允之的命。
“走吧。”
張允之緩緩轉過身來,看了池中天一眼,然後便動了動嘴脣。
“出發!”
這時候,一個身穿甲衣的軍士騎在馬上,大喝一聲之後,張允之便鑽進了馬車中,一行人便漸漸地出城而去。
至於池中天,則是換了一身普通的侍衛衣服,臉上還特意收拾了一下,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這也是池中天深思熟慮後的結果,因爲他不想太早暴露,因爲自己是保全這些人安危的最重要的一環,如果自己太早暴露而讓對方有了防範,那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在路上,池中天已經看到了提前出來的一些裝扮成獵戶或者是農夫的神武龍揚衛士兵,看上去倒是沒什麼破綻,池中天對他們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
不知不覺,他們就走了差不多一個多時辰了,而此刻,距離赤兒村已經不遠了,因爲隱隱約約地已經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