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人造石彈
黃敘聽得法正笑罵，只得抱以微笑，靜候法正解答。法正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方纔文和先生唸的那句詩，乃是當年淮陰侯水淹廢丘大破章邯的時候唸的詩。全詩是白晝青蟲飛滿天，日落西山紅似血。夜來月外還有月，風雨飄搖下廢丘。全詩前三句說的是天氣，形容大雨來臨前的徵兆，現在可明白了？”
黃敘聽得，點了點頭，然後抬起頭望着高掛在夜空中的那輪明月，見到明月之外還有一輪月暈，便說道：“果然是夜來月外還有月，這麼說來當真有大雨了？”
法正聽得，無奈地繼續解釋道：“不是隻有大雨，如若是夏天，就有暴雨，當年淮陰侯水淹廢丘就是此情況了。然如今已經入秋一月有餘，來的就不止是大雨，大雨過後必是大雪了。子擢可記得每天秋冬之際，先是一場大雨，之後就都是大雪，不過那老人說得不錯，今年的大雪來早了。”
前面的張繡聽得，笑道：“這是天助我軍，如若大雪如往年一般時間來臨，只怕我軍要破西涼軍尚要苦戰，如今是天賜我軍破敵良機。”
賈詡亦難得一笑，說道：“主公所言不差，如今我軍已經有冬衣四萬領，而敵軍援兵以及冬衣、糧草等輜重尚未運到。其軍如今還是身穿短衫，大雪一到，我軍雖然只有四萬可戰之兵，然破西涼軍兩座大營足矣。”
張繡聽得，笑道：“此事且回大營從長計議。”幾人應了一聲，加快了回營的速度。
……
張繡回營之後的第二天晚上，北風驟起，天空開始“滴答滴答”地下起了大雨，而且雨勢越下越大，下了一整天才停歇。而在下雨的同時，氣溫驟降，寒風冷雨襲來。今年的冬天來得特別早，大雨停了兩天，但氣溫的下降還沒有停歇，傾盤大雨又繼續襲來，大雨有下了一天，終於在夜裏變成了大雪，只一個晚上，整個長安附近地區就換上了白色的銀裝。
張繡大營的大帳內，此時已經點起了柴火，使得帳內暖和無比。
張繡以及衆人全都穿上了冬衣，在議事。
天色雖然寒冷，但衆將的心情顯然甚佳，趙雲微笑着說道：“主公料事如神，如今大雪已經下了一夜，只怕長安城外的西涼軍都只能躲藏在行軍帳中，不敢出外行動。”
張繡聽得，說道：“非是本將料事如神，預言有大雪者乃是一老農，本將只是信其之言罷了。”頓了一頓，張繡說道：“且不說此事，現在士卒情況如何？”
趙雲答道：“早前子擢領宛城援兵至就有冬衣三萬領，後來鐘太守和文遠又派兵送來冬衣一萬領。如今一萬五千領冬衣已經分發到盤古力士、雷雲騎、血刃營和飛羽弓騎士卒手上。另外兩萬領則分派給了兩萬騎兵，剩餘五千領則是分派給堅宏所部讓其軍可繼續外出採集巨石供霹靂車之用。”
張繡聽得，點頭微笑道：“好！堅宏，巨石採集情況如何？霹靂車乃是利器，須知此次攻敵軍大營，當先以霹靂車發巨石砸敵營。”
皇甫酈聽得，出列說道：“主公，連日大雨，道路難行，山間亦危險，採集巨石不易，如今只新採集到巨石百塊，末將辦事不力，請主公責罰。”
張繡聽得皺了皺眉，說道：“百塊巨石只夠二十輛霹靂車發射五次，算上之前收回可用之巨石，分襲兩座大營卻是不夠啊。”
皇甫酈聽得，說道：“請主公多派五千兵卒，末將定於三日之內再採集到巨石百塊。”
張繡聽完，暗想道：“縱是再得百塊巨石，此次破營之後若攻長安，巨石則不可再收回，霹靂車雖強，然無巨石拋發，又有何用。”想罷，口中喃喃地念道：“採集巨石不易……採集巨石不易……若是自制巨石……以沙土自制巨石……有了……”
衆人見得張繡在喃喃自語思考，都不敢大聲打擾，忽然聽到張繡高呼的那一聲“有了”法正立即問道：“主公可是有良策？”
張繡點了點頭，大笑道：“堅宏，將所有采集巨石的兵卒召回，不必再到秦嶺採集巨石。”
皇甫酈聽得，驚訝道：“主公……這……”
張繡哈哈一笑，說道：“我軍不用採集巨石，本將已有方法自制巨石。”
衆人聽得，均驚訝道：“自制巨石？”這次就連法正和賈詡也掩蓋不住眼中的驚訝。
張繡微笑着說道：“此法容易至極，先讓士卒將地上泥沙挖出，堆成塊狀，堆土的同時讓士卒將水潑在泥沙之上，如今天氣嚴寒，水必能短時而凝成冰，有冰將泥土凍住，如此與採集得來之巨石何異。”
衆人聽得張繡所說此法，均眼前一亮，紛紛交好稱讚，張繡說道：“子擢，本將撥五千兵卒讓你負責此事，堅宏所部若回大營一同負責，務必於三日之內多制凍土，本將不設數量，總而言之越多越好。此凍土破營之後攻長安城亦有大用，務必多制。”
黃敘和皇甫酈聽得，齊聲應道：“諾……”
三日之後，黃敘以及皇甫酈率領士卒製作得如磨盤大小的凍土近千塊，也就是平均一天製作三百餘塊凍土。相比於採集巨石，此法不僅安全，而且省力。當然這些凍土也是有不好的地方，就是不能循環使用，通常凍土被霹靂車拋出擊中目標之後，由於受到反作用力的原因，僅依靠冰粘合起來的凍土就會崩散。不過由於製作簡單方便，這個壞處基本可以忽略，只要有水有泥沙，就能製作出這樣的凍土。
張繡這個製作凍土之法，其實是出自歷史上曹操戰馬超之時，潑水以泥沙築城的方法。當時張繡就想到，既然曹操可以以此法築城，並且成功抵擋了馬超大軍的進攻，用這方法來製作巨石自然可行了。
當然，凍土的威力自然不如真正堅硬的磨盤巨石，不過勝在數量多，與巨石相比當然是凍土更好，不過此法亦只能在冬天使用，其餘季節則用不了。
……
這邊張繡在密鑼緊鼓地準備，長安城中，馬騰和韓遂二人都縮在各自奪來的府邸之中，沒有外出。韓遂一邊在爐子旁烤火，一邊罵道：“什麼鬼天氣，前幾天熱得汗流浹背，沒幾天就下起了大雪。”
不住咒罵之間，只聽見外面親衛報道：“主公，成軍師求見。”
韓遂聽得，應道：“讓他進來。”
成公英信步走進韓遂的房中，自從大雨開始落下，氣溫急降之時，成公英的內心就忐忑不安，特別是見到大雨過後竟然落起了大雪，成公英的不安感就更加強烈了，思前想後決定立即來見韓遂。
坐下之後，韓遂將放在火上烤的熱酒取了下來，爲自己和成公英倒滿一盞子之後，說道：“天色寒冷，公英且喝過熱酒驅寒。”
成公英見到熱酒，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但並沒有推脫，將熱酒緩緩喝下。韓遂亦捧起熱酒緩緩喝下，舒服地吐了口氣，問道：“公英此來何事？”
成公英說道：“主公，天氣急降，今年的冬天被以往來得都快，不知冬衣何時能運到長安。”
韓遂說道：“公英亦知道西涼貧苦，十餘萬件冬衣豈是一時籌備得了，如今有兩萬領冬衣已經隨三萬援兵進入關中境內，不過這幾天接連有大雨和大雪，故此停滯不前，只等大雪停歇之後不出三天就能運到。”
成公英聽得，決定將心中所慮說出來，只聽見他說道：“主公，如今我軍無冬衣。長安城中還好，士卒們問百姓借到冬衣，然而城下兩座大營士卒如今均穿短衫，平時只能於行軍帳中烤火，不能出帳。如若此時張繡大軍來襲，只怕……”
還未等成公英說完，韓遂笑道：“公英多慮了，此次大雪來得甚急，我軍既無準備，張繡又豈會有準備。本將與張繡交手數次，其軍中之人本事如何本將清楚得很。其麾下首席謀士賈詡亦不懂天象，只怕此時張繡亦讓全軍士卒躲在行軍帳中烤火取暖。”
頓了一頓，韓遂說道：“公英，我軍在城中士卒問百姓借到冬衣幾何？”
成公英自然知道韓遂口中那個“借”字其實就是“搶”的意思，不過他跟隨韓遂時間不短，對此種事早就司空見慣，神色不變地答道：“不足萬領。長安城百姓只怕亦未料到大雪來得如此快，大部分百姓的冬衣還沒有做好，他們亦只能穿舊的。”
韓遂聽得，皺了皺眉，說道：“如今大軍急需冬衣，百姓每日留在家中即可，何需冬衣，讓士卒們各自去城中問百姓借冬衣吧，舊的亦要了，不能讓士卒只穿短衫。萬一此時張繡攻來，保護百姓的還不是本將手下的兒郎們？快去吧。”
成公英聽得，無奈地應道：“諾。”他倒沒有想到，他對韓遂的提醒竟然變成了韓遂讓士卒搶百姓冬衣的藉口，對此成公英亦只能無奈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