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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關中開發戰略

  張繡說完,鍾繇第一個開聲說道:“主公,如今華將軍大軍已經攻佔蕭關,關中四塞盡在主公手中,繇以爲此時當全力發展關中。自光武中興以後,關中已不爲朝廷所重,及後羌禍四起,朝廷對關中更近乎放棄。主公要與中原諸侯爭鋒,復興關中當刻不容緩,以關中如今情況,要重新復興成天下糧倉,最快也要十年。”   張繡聽完,皺了皺眉,將自己原本的疑惑問出道:“元常,關中自三代以來就有先民在此耕種,特別的周代以及強秦,是以關中爲本而橫掃天下,先漢亦以關中爲本。自周代而至先漢,先民開發關中幾近千年,關中土地雖然肥沃,然而經千年所用,只怕地力已失,光武之所以立都洛陽,倚重關東而不再以關中爲本,只怕亦對關中地力問題有所知曉吧。如今元常要重新開發關中,只怕數十年或百年過後,關中將完全不可用也,如此卻是禍及後世子孫。”   張繡說到如此深入的問題,趙雲、張遼、馬騰等武官一個也插不上嘴。鍾繇聽完也皺了皺眉,說道:“主公所言有理,繇此前的確沒想到此問題。如今想來,光武將關中閒棄,只怕亦有恢復關中地力,不禍及後世子孫的原因在。”   頓了一頓,鍾繇繼續說道:“雖然如此,但主公如今治內,僅有漢中、南陽產糧甚多,河東、河南土地亦因爲使用日久,地力流失嚴重,產糧不高,只能供當地百姓之用而略有盈餘。若是不用關中,主公根本無力與關東諸侯爭鋒,故此繇以爲,此時當要先重新復興關中,待得主公佔得益州或荊州此兩地時,再想辦法恢復關中地力。”   張繡一聽,便知道鍾繇所言其實與張繡穿越前常言的先污染,後治理的想法有異曲同工之妙,然而事實已經證明,這種做法所花費甚巨。現代還好,有科技幫忙,但古代卻不太可能。首先如若是將關中開發,重新復興了之後,日後要恢復關中地力首先就是與關中百姓對立,人家好好的耕種,安居樂業,忽然說要收回耕地,這樣做難保不會招致關中大亂,而張繡又以關中爲本,關中根本亂,天下亦亂,故鍾繇所言之法,說容易,做則不可行。   然而鍾繇所言也是有理,如若不開發關中,那麼張繡根本沒有能力與中原諸侯爭鋒,就算能奪得益州,但益州山路難行,運糧難是天下皆知。從益州運糧出來沿途的糧草損耗只怕都夠大軍作戰幾個月了,這樣做花費甚大,根本不可能長期下去。   故此關中的重新開發是勢在必行,張繡將自己方纔所想說了出來,鍾繇聽了之後亦沉默不語。兩人皆是低頭苦思,之後賈詡、法正、諸葛瑾亦先後陷入沉思之中。趙雲、張遼等人互看了幾眼,都不敢開聲說話,怕打擾他們思考。   良久,張繡抬起頭來,嘆了口氣說道:“爲今之計唯有邊開發,邊恢復。”鍾繇四人聽到,若有所思。   張繡接着說道:“恢復地力最好之法,非是將其荒廢,任由其自行恢復。而是種植樹木,恢復樹林。故此繡以爲,在渭水、涇河兩岸還有黃河邊以及左馮翊北部接近幷州和涼州邊境處和右扶風西部接近涼州處大量種植樹木,使其成爲樹林,不讓百姓耕種。如此一來關中就有一半之地爲林,剩餘一半則用以耕種。而由於渭水、涇河沿岸皆種樹,故此須開溝渠引入到樹林後之地灌溉,如此一來可順勢將水引入樹林,此舉雖然花費人力不少,但功在萬世,不可不行。”   鍾繇聽得,皺眉問道:“主公,如此一來,關中豈不是隻剩一半之地可供耕種?如此一來只夠短期作戰,而將來若與關東諸侯爭鋒必定是曠日持久。”   張繡笑了笑,說道:“無妨,如今涼州未定,關東諸侯又未決出勝者,要與關東諸侯交手不是短期之事,只要我們能在關東諸侯決出勝者之前奪下益州即可。”   鍾繇聽得,說道:“益州道路難行,運糧損耗甚多,就算奪下益州對主公來說亦不夠啊。”   張繡笑道:“與關東諸侯爭鋒,又豈是隻有從長安、洛陽東出之路。自益州順水而下,先陷荊州,只要荊、益二州在手,奪取天下未必不可行。”   張繡說完,賈詡和法正頓時就明白了張繡所想,見到鍾繇還想說,賈詡剛準備按住他解釋一番,那邊諸葛瑾卻是先開聲說道:“主公可是不準備走武王伐紂,秦皇掃六合之路?”   張繡點了點頭,答道:“不錯,無論是武王伐紂還是秦皇掃六合,皆是南北兩邊齊頭並進,北路攻河北、中原,南路攻荊州、揚州最後兩軍會師於青州,統一天下。然而如今關中疲憊,再分南北兩路關中支持不了。既然如此,不若北路就以防守爲主,有虎牢、汜水之險以及太行、箕關之險,如此多險要關隘,北路防守應該無恙。既然以南路爲主,下一步當先取益州,只要有益州在手,與南陽配合夾攻可取荊州。只要荊、益二州在手,無論向東還是向北皆可。”   這一次,一衆武將也聽得很認真,張繡說完之後,衆人就明白了張繡所想。如若是按此戰略,北邊河南、河東就是以防守爲主,關中則用以支援北面的防守。而整個進攻戰略就以進攻南路爲主,荊州則作爲進攻的核心,益州則是作爲支援之用。不過如今此兩地皆不在張繡手中,故此奪此二州就是下一步的進攻戰略了。   若按此戰略,關中的位置還是無比重要,但主防守的情況下只開發一半關中應該是夠用的,如此既全了張繡恢復關中地力之意,又沒有影響張繡奪取天下的大計,當中取捨應該也算是此時最好的選擇了。   頓了一下,張繡意味深長地說道:“如今我張繡雖然是關中之主,但關中非是我張繡一人的關中,關中如何關乎漢人命運。關中興旺,對北方胡人我漢人可是進攻的態勢,然若是關中荒廢,則我漢人對胡人只能是防禦的態勢,此後漢屢遭羌禍可見一斑。爲我漢人子孫着想,恢復關中地力刻不容緩。”   鍾繇聽完,點了點頭,說道:“主公所想,繇明白了。”   張繡點了點頭,說道:“之前漢升來信,說俘虜了程銀所部兵卒約八千餘人,而文遠和興霸在南陽一戰亦俘虜了紀靈所部萬餘兵卒。這裏合計兩萬餘人,正好放到關中開挖溝渠和種植樹木,此事由子瑜負責。”   諸葛瑾聽得,出列應道:“諾!”   張繡揮了揮手讓諸葛瑾回到坐中,又說道:“除此之外,還有一大事。如今關中已定,宛城乃是前線卻是不再適合作爲驃騎大將軍府所在,本將以爲當將驃騎大將軍府開在長安,不知諸位以爲如何?”   張繡提出此事,倒是沒有一個人覺得意外,如今張繡已經與劉表反目,南面、東面皆是敵人,東北面的曹操雖然名爲盟友,但亂世諸侯之間豈會有信義可言,南陽四面有超過一半的地方被圍,確實已經不再適合作爲驃騎大將軍府所在。   況且如今先漢都長安和後漢都洛陽皆在張繡手中,長安、洛陽無論底蘊還是地理位置都比宛城適合,故此遷府之事無人覺得意外,問題是遷去新建的洛陽還是故都長安衆人皆有猜測。不過聽得張繡方纔的戰略,衆人皆知道遷的不會是洛陽,因爲現在張繡的進攻方向不是東面。而遷去長安亦是一個姿態,暗示關東二袁和曹操這些諸侯,張繡無意於關東。   除了表達這些意思之外,張繡將驃騎大將軍府遷至長安,還想加強對涼州的控制,還有處理漢羌之間的問題。張繡可是清楚知道,歷史上東吳爲何屢屢無力北征,與江東境內的山越之間產生的矛盾密不可分。而蜀漢爲何可以屢次北征而無後顧之憂,跟諸葛亮南征平定南中孟獲有很大的關係,而且蜀漢北征,心服口服的南中蠻人還出了很大的力,故此處理羌人的問題也是張繡需要處理的一個重點。   張繡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當說一下漢羌之間的問題,壽成有何見解?”   馬騰拱手答道:“之前主公亦與騰說過,其實漢羌之間矛盾並非不可調和。羌人與漢人接觸甚久,慕我漢人文化久矣。加上羌人現在是亦並非全是遊牧,在涼州的羌人不少已經組織了村落耕種,關中亦有不少羌人如此。故此當如主公之前與騰所言一般,對待羌人,不服者以兵伐之以懾其膽氣,而服者則平等待之。”   張繡顯然是借馬騰之口來說出自己的想法,衆人聽完之後,鍾繇就開聲說道:“馬將軍所言甚是。繇有四法,可平漢羌矛盾。”   張繡聽得,急問道:“元常且細細道來。”   鍾繇笑道:“平等對待羌人,必先要官吏公平理政,若漢人與羌人起爭執,但秉公辦理,而不能偏幫,如此一來,無論漢羌皆服之。而羌人慕我漢人器物久矣,主公可在涼州各大城設市集,讓羌人和漢人在此市集平等買賣,而市集中設官吏,處理買賣之中產生的糾紛,一應以公平爲準。其三,則在涼州開設蒙學,讓漢羌百姓皆可在蒙學讀書,若成績優異者,可至南陽學宮學習,無論漢羌皆有此機會,而羌人若有中科舉者,亦可爲官。羌人耕種之法落後,往往食不果腹,主公可讓人教授羌人耕種之法,而對羌人之田稅減免部分。有此三法再加上對不服者以兵伐之,假以時日,涼州可定。”   張繡聽完,擊掌讚道:“妙!”   馬躍更是激動地說道:“有元常先生此四法,羌人的生活當大有改善。”   馬騰則是說道:“主公厚待羌人,如若羌人再反,我馬騰第一個出來領兵討伐。”   張繡聽得,點頭說道:“元常此法甚善,且選一些勤政愛民,公正不阿的官吏到涼州,他們乃是平漢羌矛盾的重點,元常切記要慎重。”   鍾繇聽得,點頭說道:“主公且放心,繇明白。”   張繡點了點頭說道:“李傕賊子篡政之時,改涼州部分與司隸部分爲雍州,本將準備表奏朝廷,廢雍州而復舊制,司隸即轄河南、河東、河內、弘農以及京兆尹、左馮翊、右扶風七地,其餘之地則復歸涼州管轄。另外本將再表奏元常爲司隸校尉,處理司州大小政事,治所長安。”   頓了一頓,張繡繼續說道:“元常走後,南陽太守空懸,之前正方任京兆尹時表現出衆,本將就表奏正方爲南陽太守。伯侯剛正不阿,正好處理漢羌之事,本將當表奏他爲涼州刺史。另外德容數年來在漢中政績顯著,洛陽建設尚未完成,本將當表奏他爲河南尹。子瑜文武兼資,袁紹大軍於幷州蠢蠢欲動,本將當表奏子瑜爲河東太守。元常爲司隸校尉,公務繁重,本將再掉漢中閻圃至長安助元常一臂之力。”   衆人聽得張繡所言,一陣奇怪。衆人皆知張繡所言表奏朝廷之事表面上做文章,其實在他說出此話的時候,衆人的官位都是定了。但這一次封官,讓衆人覺得奇怪,漢中李儒、南陽李嚴、河南張既、河東諸葛瑾、河內孟達和弘農韓浩沒變,而跟隨張繡較長且能力出衆的鐘繇和杜畿則是處理三輔和涼州政事。   這裏面各地最高長官皆是文官,也只有李嚴一個是文武雙全,武藝不差,但由於張繡手下文官較少,所以李嚴都被劃到文官的一方。   聽了張繡所言,武官一系同時緊皺着眉頭。他們倒不是爲了官位而皺眉,而是覺得亂世當以武爲先,各地諸侯不少都是以大將爲一方太守,如今張繡倒是全以文官爲地方長官,便感到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