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智勇雙全陳叔至
待得這名郎中出去之後，劉備回頭望了望關羽和張飛二人，對陳到說道：“叔至，汝且隨那大夫去取藥，務必要將藥方記下，而後……”說到後面劉備沒有說話，而是向着陳到做了一個殺頭的手勢。
陳到聽得，疑惑道：“主公，這……”
劉備用眼角瞥了一下關羽和張飛，說道：“二弟和三弟受傷的消息絕不可以泄露出去，爲了保險起見，故此只能……”說到最後劉備眼中寒芒閃過，殺氣湧現。
陳到點了點頭說道：“主公放心，到明白了。”
頓了一頓，劉備繼續說道：“辦完那事之後，叔至就立即整軍，敵方有連弩車和牀弩此。等利器，此大營恐怕不能久守。我軍且回古城，據城牆以抗敵軍弩箭。”
陳到點頭道：“主公所言甚是。”
劉備接着說道：“二弟和三弟受了傷，不宜再戰，備先護着他們回古城，至於撤退之事就交由叔至負責。”
陳到大聲應道：“主公請放心，到定將大軍帶回古城！”
劉備點了點頭，便安排士卒親自護送關羽和張飛二人回城。
……
徐晃大營中。
主位之上，徐晃開聲問道：“孟起，汝所部損傷如何？”
馬超臉上一片陰沉，緊握着拳頭，眼中冷芒閃動，咬牙切齒道：“一千五百！足足有一千五百人不能再戰！我馬超領軍縱橫涼州西域，從來沒有一戰損傷會如此大！劉備，我馬孟起必爲兄弟們報此大仇！”
衆人聽得，同時倒吸了一口氣，經過橫掃涼州和西域數次的艱難苦戰，馬超所統領的羌胡騎兵已經成長爲張繡軍中另外一支精銳部隊。雖然在裝備上比之雷雲騎有所不如，但其戰力卻分毫不差，特別是在意志上，這些經歷過大漠艱苦環境歷練的士卒，意志力比雷雲騎的士卒還要堅定。一次過損傷了一千五百人，可以說是除了當日血刃營在安邑城上死守血戰之外損失精銳部隊損失最爲大的一仗了。
見到衆人的神情，徐晃也皺眉說道：“這大耳賊，就算有袁家的支持，但是他怎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汝南那些匪賊整訓成戰力如此強的部隊呢？此事恐怕徐老哥（徐榮）也辦不到。”
徐晃的話立即就得到衆將的同意，陳宮卻是搖了搖頭，說道：“將軍此言差矣，須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高順將軍就有此等能力。”
衆將自然知道名傳天下的陷陣營就是高順親手訓練的，後來張繡想讓高順重新訓練陷陣營，但高順卻不願。如今聽得陳宮之言，徐晃驚訝道：“莫非劉備手下那員小將竟然有高將軍一般的能力？他究竟是誰？”
馬超聽完點頭道：“是那員小將也不意外，整場大戰都是由他來指揮。特別是那些身穿鎖子甲的士卒，其戰力和配合都在超所見過的士卒當中屬於頂尖。而且劉備手下將領有什麼能力我們不知道，只有這小將我們沒有見過。”
馬超的一番話立即就得到衆人的同意。徐晃點頭說道：“孟起所言有理。有這小將相助，劉備如虎添翼，其飛離淺灘化身爲龍指日可待。這次恐怕是我們滅殺他的最後機會，軍師可有良策？”
陳宮微笑點頭道：“早上我軍以連弩車一舉殲滅了敵軍大部分騎兵，馬將軍所部雖然損失不輕，但劉備的步卒恐怕損失更多。劉備既然得悉我軍有連弩車和牀弩此等利器，必知道大營不可久守，宮料定劉備今夜必棄營而退守古城。故此今夜我軍在劉備退兵之時，給他雷霆一擊，一定要殺他劉備幾將，特別是那員小將，他是要各位將軍要擊殺的首要目標，先剪除了劉備的羽翼！”
馬超聽得，大聲應道：“軍師言之有理，超願爲前部！”
陳宮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將目光望向徐晃。徐晃點頭說道：“請軍師安排。”
陳宮見得徐晃授權與他，於是立即長身而起，大聲下令道：“皇甫酈，命汝統領弩箭隊，首先以牀弩進攻敵軍營門和旁邊的營牆，最少進行三輪射擊，不得有誤！”
皇甫酈聽得，高聲應道：“諾！”
徐晃會意，立即將令牌交到皇甫酈的手上。陳宮繼續說道：“馬超、龐德，命汝二人率領本部，從大營兩邊繞過去，追擊劉備軍撤退的兵卒，擊殺敵軍那小將的任務就交給汝二人！”
馬超聽得，興奮地磨了磨拳頭，和龐德一同出列應道：“諾！”
陳宮之後向徐晃拱手一禮道：“其餘士卒分三路，由將軍親自統領，在三輪弩箭過後就進攻敵方大營。”
徐晃點了點頭，道了一聲：“好！”
這時穩重的龐德忽然開聲問道：“軍師，若是德與孟起去追擊敵軍那小將，關羽、張飛二人何人能敵？”
陳宮哈哈一笑，不答反問道：“將軍自以爲比之關張二人如何？”
龐德自信一笑道：“雖略有不如，但與其力戰百合以上，他二人隨便一人也拿不下德。”
陳宮微笑繼續問道：“若是讓將軍如方纔一般，接下那一輪牀弩射出的弩箭，當如何？”
牀弩之威張繡手下的大將幾乎人人都見識過，那恐怖程度當真非人力所能相抗，想了想之後，認真地答道：“勉強能接下，但之後一定受重傷！”
陳宮聽得笑道：“既然將軍如此，關張二人又豈會好到哪裏去，戰場之上二人之鎮定卻是假扮的。”
龐德聽完，恍然道：“原來如此，德就疑惑那弩箭如此強勁，怎能輕鬆接下來，恐怕當世只有典韋那等天生神力之人才能真的接下來。”
馬超輕笑一聲，說道：“想不到劉備會裝，他兩個結義兄弟也挺會裝的。”衆人聽得一陣大笑。
徐晃見得，微笑着擺了擺手道：“諸位且先回去歇息，準備今夜大戰。”衆人聽得，齊聲拱手應諾。
……
皎潔的月亮高高地懸掛在空中，今夜的月色特別明亮，在寂靜的夜空之下，一陣“嘎吱嘎吱”讓人聽得牙酸的聲音不絕於耳，驚起了不少鳥蟲。
皇甫酈指揮着士卒不住推動着牀弩前進，這次牀弩帶來的數量不是很多，僅有五十架，故此皇甫酈所部的士卒幾十人合力推一架牀弩，顯得很是輕鬆。前進之間還不住談笑來減輕戰前所帶來的緊張感。
操控機關器械的士卒在軍中從來都是最輕鬆的，每次開戰都在後面，而且受到大軍的重點保護，戰鬥之後基本上每個士卒都能分到戰功。當然這些士卒危險程度也是最高的，而且自保能力極低，因爲敵軍一旦知道有機關器械，他們就會成爲首個攻擊目標。不過打仗哪會不死人，在張繡軍中操控機關器械已經一躍而成爲最好的兵種，乃是士卒們夢寐以求進入的地方。
眼看着就要進入攻擊範圍，皇甫酈對着士卒們喝道：“都嚴肅點，準備大戰了！”不得不說張繡軍就算是普通兵團的士卒素質都是不錯的，在皇甫酈一聲令下之後，剎那間原本還在談笑的士卒們悉數收住了聲音，周圍寂靜的環境下僅剩下鳥蟲的叫聲和牀弩前進的“嘎吱”聲。
藉着劉備軍大營明滅不定的火光，皇甫酈大約估算了一下距離之後爲了保險起見，又讓士卒前進了三十步，才大聲下令道：“牀弩準備……放……放……放！”
隨着皇甫酈三道命令的下達，在盞茶功夫之間，五十架三弓牀弩發射了三次弩箭。而在牀弩第一次發射之後，馬超和龐德各引三千五百羌胡騎兵分從兩邊越過牀弩隊，直撲劉備大營的後方。三輪弩箭過後，龐柔、王昌、霍篤在徐晃居中指揮之下，分別引着三路大軍越過牀弩隊直撲向劉備大營。
“轟隆……”
短短一炷香時間，之前被牀弩強勁的弩箭射得搖搖欲墜的營門在龐柔所部的一輪猛攻之下直接被攻破。龐柔立即領兵衝進大營中，入目之間大營內一片混亂，明滅不定的火光讓龐柔看得清清楚楚。
龐柔手持大刀，領着幾名兵卒衝進了其中一個行軍帳，一衝進去驚訝地自語道：“沒有人？”走出行軍帳之後，龐柔點了幾名兵卒，道：“你們進去看一下，有事大聲呼叫！”
龐柔怕劉備軍有埋伏，故此不敢深入，當派出去的幾名士卒回來稟報之後，龐柔的眉頭皺得更加緊了。恰好這時徐晃來到，龐柔立即到徐晃面前，稟報道：“將軍，營內不見敵軍蹤影！”
徐晃驚訝地說道：“不見敵軍蹤影？”繼而轉過頭問陳宮道：“軍師怎麼看？”
陳宮也緊皺着眉頭，對徐晃道：“如今情況未明，將軍切勿讓大軍輕進，且等馬將軍他們的消息。”
在徐晃焦急的等待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徐晃不敢讓大軍深入，只讓他們退後百步，遠離敵軍大營，又安排了不少士卒在大營內巡視和檢查，以防敵軍藏在營中忽然出來進行偷襲。不過營門的攻破以及營內沒有發現乾草、硫磺、火油等物，讓徐晃安心了不少。
半個時辰之後，一名羌胡騎兵的小校飛馬來到徐晃和陳宮跟前，稟報道：“稟報徐將軍、軍師大人，馬將軍率軍趕至古城之下，見到城上戒備森然，而且劉備本人就在城上巡視，特命小人回來稟報消息。”
徐晃和陳宮互相望了一眼，陳宮嘆道：“劉備好快的速度。本來宮還以爲他會趁夜色撤離，怎知道他竟有如此決斷，如今已經回到古城之中。”
徐晃聽得，問道：“那軍師以爲此時我軍當如何？”
陳宮想了想，答道：“爲了保險起見，將軍留下些許士卒在此，大軍先行回營，待得天明之時再來接收此大營。”
徐晃點頭道：“軍師所言有理，鳴金，讓大軍回營。通知前面馬將軍和龐將軍，收兵回營。”
衆人聽得，一同應道：“諾……”
忙活了一個晚上，卻找不到敵人的蹤跡，讓徐晃感覺到全力一拳彷彿打到了空氣之中一般。這邊陳宮也在檢討過失，劉備的舉動顯然出乎了他的意料，陳宮開始覺得，不能再以在徐州之時的目光來看待劉備。對待劉備，必須重新審視，若是再用過去的目光來看，遲早會喫下大虧。
今夜雖然是忙活了一通，但對衆人來說並非沒有收穫的，上至徐晃、陳宮，下至王昌、霍篤等將領都知道，這個第一次真正交手的敵人乃是勁敵。而他們也不由得想到，曾經在徐州將此人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曹操，實力恐怕更加強大，與他們以前曾經遇到過的敵人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這提醒了衆人，日後與關東諸侯交手，絕對不可以大意。
第二天黎明前夕，天空還是漆黑一片，陳宮卻是被徐晃的一名親衛叫醒，並將他帶到徐晃大帳之中。
陳宮一面疑惑地來到大帳之中，見到徐晃一面陰沉，原本半睡狀態的陳宮一驚，所有睡意一掃而空，連忙問道：“將軍，可是有大事發生？”
徐晃擺了擺手，說道：“卻是本將嚇到軍師了，此事不算大，但亦不算小。方纔在劉備軍大營監視的兵卒來報，半個時辰之前有一支部隊從早上關羽一軍埋伏的山上下來，直奔古城，其兵皆是步卒。士卒們還見到那名小將的身影。”說完徐晃苦笑了一下。
陳宮聽得，皺眉道：“竟然又是他！看來昨夜敵軍根本未回城，而是早就在我軍進攻之前躲藏在那小山之中。宮還一直疑惑，二十里路沒有戰馬的步卒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回城。這員小將智勇雙全，不可小視，還有那劉備，僞裝得太好了，讓馬將軍他們都中計。幸好他們沒有騎兵，不然昨天他們就可以在營中設伏對付我軍了。”
徐晃笑了笑，說道：“軍師也是料定他們沒有騎兵，不敢偷襲我軍才讓我軍昨夜取敵軍大營的。不過正如軍師所言，這員小將當真不可小視！”說到最後徐晃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