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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大破

  嚴顏急急領着大軍從水路趕往漢豐,這些船隻也是從江州來的大軍那裏取來用的,兩軍交戰,分兵的時候忌憚敵軍集中一處進攻。嚴顏本來以爲魚復城可以拖住張繡,可惜在張繡軍強大的戰力下,魚復城一戰失守。這樣一來嚴顏的心已經亂了,心亂之下加上法正布謀,想不中計都難。   另外一邊龐義能力沒有嚴顏高,而且性格急躁,聽到消息之後只留下兩千兵卒在漢豐,而後領其餘大軍趕去救嚴顏。   且說嚴顏大軍乘船急急趕到羊渠登岸,準備轉由陸路直奔漢豐。大軍登岸的時候天色已經變得昏暗,由於益州軍一路都是乘船,故此士卒們都不是太疲累,嚴顏擔心漢豐城,故此讓敵軍連夜出發。   萬餘人剛走了不久,進入大路之中,斥候就立即來稟報道:“將軍,前方發現有一路大軍,天色昏暗,看不清旗號。”   嚴顏聽得皺了皺眉,立即下令道:“熄火,全軍戒備。”而後對斥候說道:“你們快去繼續打探消息。”在黑暗之中兩軍相遇,如果不將火把熄滅很容易成爲靶子的,故此嚴顏立即下令將火把都熄滅。   聽到有一支部隊出現在這裏,嚴顏的心跳不自覺地加速,突然有一支不明部隊出現在這裏實在太出乎嚴顏的意料了。按照正常料算,這支部隊應該是敵軍,但按嚴顏所想,張繡軍應該在進攻漢豐,在此出現極爲奇怪,除非是準備伏擊他,但伏擊肯定也不會選這地方,從羊渠到漢豐之間的陸路有不少險要之處,在那些地方伏擊豈不是更好。   嚴顏按捺着心中的不安,不停地讓斥候去打探消息。寂靜的夜使得氣氛更加凝重,嚴顏所部士卒忽然開始感覺到頭頂上凝聚了一股沉重的氣息,這氣息無聲無形,但上過戰場的他們都感受到,因爲這是戰場獨有的殺氣。   厚重的殺氣令到嚴顏所部的士卒呼吸都有些喘促,緊握着兵器和藤盾的手中滲滿了汗水,爲免兵器和藤盾滑落,士卒們不得不再用力緊握了手中的兵器和藤盾一下,此時只有手上這兩件東西從能更好地保護他們的性命。   “啊……”   忽然之間,在寂靜的夜空之中響起了一聲慘叫。這聲慘叫聲嘶力竭,周遭士卒都彷彿感覺到此人死前所受到的痛苦。一股緊張感立即充斥了心頭,緊握着兵器和藤盾的手又緊了緊。   嚴顏立即低聲喝道:“全軍戒備!”   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一聲高呼:“敵襲!!!呃……”   一聲淒厲的敵襲之聲還沒說完,聲音就戛然而止,顯然此人已經被那深藏在黑暗之中,隨時出擊會取人性命的暗箭射死。   嚴顏立即就分辨出此人高呼敵襲之時話語之中帶着川音。毫無疑問,帶着川音的士卒自然是自己所部的人,因爲張繡的部隊大多是關中人,就算是漢中兵團的士卒,他們的口音也與巴郡、蜀郡這邊有所不同,嚴顏自小在巴郡長大,對於這種口音自然異常熟悉。   嚴顏立即高呼道:“敵襲!舉盾!前進!前進!”嚴顏一聲令下,大軍立即高舉藤盾向前推進。   “咻咻咻……”   忽然藉着昏暗的夜色,大片箭雨從側前方的密林處飛射出來,降落到嚴顏大軍之中。天色昏暗無比,如若不是利箭射出之時帶起呼嘯之聲,恐怕嚴顏所部士卒還不知道有利箭襲來。   “篤篤篤……”   利箭射入藤盾之上,爆起了一陣悶響。   嚴顏只聽到爲數不多幾名士卒的慘叫,輕吐了一口氣,同時暗罵敵軍狡猾,竟然藏身樹林之中,這樣一來他所部的士卒就不能以箭雨還擊。於是立即喝道:“敵軍就在前面密林,小心前進!衝!”   “踏踏踏……”   踏着整齊的步伐,嚴顏大軍急衝向前面密林,大軍還未衝到,忽然就聽到前面傳出“嗖嗖嗖”的聲音,繼而只聽見“當”一聲金鐵交鳴的大響。嚴顏立即就判斷出敵人已經衝出來,大喝道:“殺!”   隨着殺聲一起,黑暗中兩支大軍就在密林前不住糾纏廝殺,這廝殺持續了超過半刻鐘。   忽然在中軍指揮的嚴顏臉色一變,卻是此時,天上的密雲剛好被大風吹開,露出了皎潔的明月,藉着明月的亮光,嚴顏清晰地看到前面與自己所部廝殺的大軍手中亦拿着一藤盾。   “不好!是自己人!”嚴顏心中立即閃過這樣的念頭,念頭一閃過,口中就立即喝道:“都停手!自己人!快!停手!點火把!”   “呼呼呼……”   一個個火把被點燃,對面的士卒已經認出嚴顏,驚呼道:“嚴將軍,你怎會在此?”   嚴顏喝問道:“本將正要回漢豐救援,你們是哪裏的部隊?”   對面那士卒答道:“我們正是龐將軍的部隊,要往臨江支援將軍你啊。”   嚴顏聽得,臉色一變,大叫道:“不好!中計啦!”   “咚咚咚……”   “嗚嗚嗚……”   “殺啊……”   嚴顏話音剛落,前面和後面同時傳出激越的鼓點聲和蒼涼的號角聲,那涼州特有的蒼涼號角聲立即就提醒嚴顏,張繡大軍來了!   嚴顏臉色被上湧的鮮血衝得變紅,從軍這麼多年,嚴顏還沒有試過中計中得這麼徹底。不過經驗豐富的他還是立即冷靜了下來,大聲下令道:“全部聽令,結陣準備迎敵,弓箭手箭上弦,聽本將命令放箭。”下令完之後指着方纔和他說話的那兵卒說道:“你,快通知龐將軍,讓其率軍與本將大軍靠攏,快!”   “鏘鏘鏘……”   “殺啊……”   嚴顏一連串命令下達的時候,張繡和甘寧二人分別從前後率領大軍殺來,張繡騎在颯露之上,剛開始時還是被破鋒營和血刃營的士卒簇擁着,而當見到益州軍就在前面百步左右,就立即一夾颯露馬腹,颯露嘶叫一聲,放開速度衝了過去。   張繡感受着颯露全力奔跑之時帶起的勁風,體內血液加速流動已經沸騰了起來。望着手中的虎頭金槍,張繡喃喃地說道:“很久沒有痛飲敵人鮮血了吧,老夥計!”   “咻咻咻……”   張繡衝在最前,對面益州兵已經發射利箭,微弱的火光不足以照到張繡,但並不妨礙益州軍聽聲放箭。   利箭襲來,張繡急舞手中虎頭金槍,十餘根飛襲而來的利箭被張繡一一撥開。眼看着前面的火光越來越近,張繡大喝道:“嚴顏老匹夫,納命來!”說完速度再次遞增,殺進益州軍的陣中,後面血刃營和破鋒營的士卒緊隨其後,一擁而上。   張繡知道在巴郡對他威脅最大的就是嚴顏,於是自己率領五千破鋒營和三千血刃營精銳對付嚴顏大軍,其餘部隊則交給甘寧,讓其對付龐義。   “殺……”   嚴顏藉着火光,看到一名年約三十的大將騎着紫色馬匹,手持長槍在陣中來回衝殺,麾下士卒根本沒有人是其一合之敵。長槍狂舞,在月色之下彷如一隻金色的鳳凰在飛舞一般,但美麗的背後則隱含着無限的殺機。   張繡只在陣前來回衝殺,並沒有立即深入陣中,有了張繡之助,精銳部隊破鋒營和血刃營更容易撕開了益州兵的防禦,他們手中那脆弱的藤盾,根本防不住破鋒營和血刃營手中那鋒利的戰刀。   一名益州兵手持藤盾迎上了一名血刃營的士卒,血刃營士卒嘴角冷笑,看也不看他手中那藤盾,大力就朝這藤盾砍了下去。   “咔嚓……噗……”   藤盾應聲告破,被血刃一刀砍開成兩段,而血刃去勢不減,直接砍在這名益州兵的胸部之間。鋒利的血刃撕扯開一條大口子,生命力正在那一條橫貫胸腹的口子中流逝。眼睛瞪了一下,原本舉起短刀的手無力地垂下,整個人也隨之倒下。   血刃營的士卒看也沒有多看一眼,這樣的對手對血刃營來說根本構不成威脅,伸腳踏着他的屍體,撲向了另外一名益州兵。   破鋒營和血刃營的戰力恐怖無比,特別是在野戰之時,這戰力就發揮到極致。益州兵組成的戰陣還沒有抵擋了盞茶功夫,防線就立即崩潰了。   嚴顏見得,就要持槍衝上去,就在此時,忽然有一人拉住了他,嚴顏回頭一看,見到那人滿面鮮血,根本認不出是誰。   只聽見那人說道:“嚴將軍,是我。”   嚴顏聽得,試探地問道:“龐義?”   龐義點了點頭,說道:“將軍,我所部已經敗了,前面形勢也不好。張繡既然有此算計,漢豐此時恐怕也失陷了。如此一來,整個巴東和巴西都落入張繡手中,張繡擁巴郡超過六成,巴郡形勢堪憂。現在能守住巴郡、守住江州的只有將軍。將軍現在還是速回江州,這裏有末將擋着!”   嚴顏聽得,死死地捉住龐義。龐義見到騎着紫馬的張繡已經朝中軍衝來,大喝道:“將軍快走!巴郡靠將軍了。”說完一把將嚴顏推開。   嚴顏畢竟有一定年紀,不是意氣用事之人,也知道龐義說得有理,嘆了口氣,領着親衛回身望山中就跑,只要逃到山中,張繡軍不熟悉地理,他就能走脫。   正在衝向中軍的張繡自然不知道這些,突然聽得前面一人大喝道:“張繡,納命來!”繼而一條人影飛撲而來。   張繡見得,虎頭金槍前刺向那條人影。此人僅是步行,而張繡胯下的颯露奔跑之下加起來的力量自然不是此人可比。此人以手中短刀擋住了虎頭金槍這一刺,然而整個人受了巨力,倒飛了開去。   張繡見得,一擺虎頭金槍喝問道:“來將通名!”   那人被打得倒飛出去,落地之後立即再撲上來,口中喝道:“張繡,記住取爾首級者龐義也!”龐義這次撲來,整個人都矮了半截身子,手中短刀砍向颯露的馬腿。   張繡見到龐義要砍馬腳,冷冷一笑,在龐義就要臨近之時,夾了一下颯露的馬腹,同時左手一提繮繩。颯露靈性十足,與張繡心意相通,前面兩隻馬蹄立即高高抬起,只靠後面兩隻馬腳着地用力。   張繡控着颯露站起,龐義立即就撲了一個空,張繡自然不會放過如此機會,右手變成正握着虎頭金槍,槍尖朝下,向着龐義的背心狠狠刺落。   “噗……”   鋒利的槍尖從龐義的背心刺入,而後從前胸穿出,槍尖去勢不減,直接插在被戰死士卒鮮血染成暗紅色的堅硬泥土上,如此一來就將龐義整個人釘在地上。   張繡冷冷一笑,毫不留情,左腿踢了一下颯露,颯露會意,前面馬蹄立即落下。裝有馬蹄鐵的厚重鐵蹄直直地落在龐義的腦袋處!   “砰……”   一聲悶響,還未完全死絕的龐義腦袋被颯露鐵蹄踏碎,紅色的鮮血,白色的腦漿以及骨頭飛濺而出,場面血腥無比。   張繡臉上神色不變,只是喃喃地說道:“誰叫你要砍颯露的腿,想傷本將愛馬?現在本將就要你死在鐵蹄之下!”說完身上天下第一武將的霸氣湧現。   輕輕用力抽起長槍,而後向着旁邊一抖,龐義的屍體立即就張繡抖出落到地上。只聽見張繡對身旁的親衛說道:“將這屍首看好。”說完一邊策馬大叫道:“降者不殺!”一邊在人羣之中搜尋嚴顏的蹤影。   從張繡和甘寧出擊開始,戰鬥只持續了半個時辰,先是自相殘殺的益州兵士氣已經不高,現在再被張繡伏擊之後士氣已經跌落谷底,加上一名主將逃跑一名主將戰死,益州軍聽到“降者不殺”的聲音之後,紛紛跪地請降。   勝了益州軍在張繡意料之中,但捉不到嚴顏卻令到張繡覺得這一次白耗功夫了,一個嚴顏的價值絕對超過這一支大軍。   甘寧見得張繡臉色陰沉,也猜到張繡所想,便立即上前說道:“主公,寧熟悉此處地形,不若讓寧帶千人到附近搜尋,或許能擒住嚴顏。”   張繡聽得,知道此時也沒有其他辦法,便點頭道:“興霸小心。”甘寧一拱手,就點起兵卒轉身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