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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小勝一招

  這邊甘寧藉着大霧,從容離去,讓文聘在江面之上白白等了一個時辰,錯過戰機。而在甘寧和錦帆營的兵卒搶奪運糧船的時候,管亥則領着一隊兵卒,悄悄來到劉備軍的舊水寨前。此時極爲大霧,行走在樹林中都小心,若是走得快了,恐怕就會撞上前方被濃霧所擋住的高大樹木,由此可見這霧之大。   這邊管亥所領僅有三百兵卒,這些兵卒除了每人腰懸一把兵器之外,手上還拿着一把類似牛角一樣的東西,後面拉着幾頭羊和幾個大鼓。   管亥嘿嘿一笑,暗道:“主公所想的東西就是妙,當日在梓潼那邊已經騙了泠苞一次,看看今日能否再建功!”想罷,管亥悄聲吩咐道:“快!將羊吊起來!大鼓先別放過來……好!鼓聲一起,全部都跟着老子衝鋒!你們這些小子要喊大聲點!”   那些兵卒聽得管亥的話,只是嘿嘿地笑了幾聲。   “咚咚咚……”   “殺啊……”   激越的戰鼓劃破清晨的寧靜,連綿不絕的鼓聲震撼人心,緊接着而來的是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猶如有數千軍隊發動強勁的攻勢一般!   管亥領着三百兵卒急速奔跑,每人的手上類似牛角形的東西已經放在嘴前,不住向着這東西發出喊殺聲,這東西的擴音功能絕對是屬於頂級。   很快管亥領着三百兵卒就衝進了劉備軍的舊水寨中,只不過管亥剛衝進去就停下了腳步,並沒有深入,只是在邊上不住發喊。   “咻咻咻……”   只喊了不久,就聽到風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繼而就見到那一根根帶着長長火紅色尾巴的利箭從天而降,射落在水寨之中。火箭一下子就將水寨內的行軍帳和木製建築點燃,大火熊熊燒起。   管亥見得大喜,低聲對旁邊的兵卒說道:“快撤!”三百兵卒數量本就不多,加上又沒有深入,管亥立即領着他們往西逃回江州。   另外一邊,劉封不住地大喝道:“快!放火箭!將敵軍都燒死!不要停下來了!”   這時,忽然有一名小校急急來到劉封面前,大聲說道:“大公子,軍師有令,不要放火箭!”   劉封聽得,回頭失聲道:“什麼?”   只見那名小校氣喘呼呼地來到劉封跟前,說道:“大公子……軍師有令,不要放火箭……這是敵人慾毀我軍水寨……”   劉封聽得,苦笑一聲,說道:“遲了……遲了……火箭已經放了,而且還放了不少!”   小校聽得,無言以對。劉封定了定神,立即對副將吩咐道:“汝且領些人去打探一下,水寨中是否有敵軍。”副將聽得,應諾而去。   且說另外一邊,管亥急急往西趕回江州,走得一陣,卻是聽到後面傳來喊殺之聲,一將大聲喝道:“敵將休逃,某魏延來也!”   而同時前面也傳出喊殺之聲,後有追兵,前又有堵截。管亥嘴角微微向上一翹,大喝道:“放飛勾,上山!”說完當即從腰間解下飛勾,大力拋上北面的山壁,固定了之後整個人就沿着飛勾往山壁上爬去。其餘三百兵卒也學着管亥的樣子,放出飛勾爬上山上。三百人並不是太多,管亥等人只一會兒功夫就爬上了山壁之上。   這時後面的魏延和前面一軍才追到,管亥冷冷一笑,指揮着兵卒將山上一些鬆動的大石合力推下山去,此時霧還很大,劉備軍不清楚情況貿然被山石砸中,不住發出慘叫,也不知道有幾人受傷幾人死亡。   砸了一會,管亥便領着三百如同靈猴一般靈活的兵卒沿着山路往江州方面逃去,魏延聽得聲音往江州方向而去,又見到手下兵卒不少被山石砸中受傷,心中惱怒不已,就要領兵往江州方向追去。   正在此時,一名小校從後面趕來,大聲說道:“魏將軍、陳將軍,軍師有令,前面有敵軍埋伏,不得追擊!”   魏延聽得,怒道:“什麼?我軍傷了這麼多人,連敵軍的影子都沒有摸到,現在就要收兵?不行!本將……”   前面的陳到聽得,連忙攔住道:“文長,既然是軍師有令,不可違抗,我等且回去吧。”魏延聽得,不甘心地望了江州的方向一眼,氣鼓鼓地和陳到一同收兵回營中。   另外一邊,管亥見到魏延等沒有追來,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到一險要處之時,忽然大喊道:“主公,敵軍沒有追來。”   管亥一喊完,兩邊山上就竄出無數人頭,只見山上張繡和龐統一同下來,另外一邊太史慈則在整軍,龐統見到管亥,便問道:“可誘得劉備軍燒了水寨?”   管亥聽得點了點頭,說道:“燒了。但敵軍想追來的時候卻是好像被一從後而來的人喝止住了。”   龐統摸了摸下巴,對張繡說道:“主公,想來孔明已經看破統之計。不過今日並非無功,燒了敵軍水寨雖然沒有殺傷敵軍士卒,但也算挫了敵軍士氣。”   張繡聽得,點頭道:“不錯,只不知興霸那邊情況如何,我等且先回城吧。”衆人聽得一同點頭。   張繡和衆人回到江州城中的時候,甘寧已經領着十條運糧船從水門回到城中,張繡見得大喜,一問之下才發現同去的二百人沒有損失一人,張繡聽得感嘆道:“錦帆營不愧爲無敵水師!”   甘寧聽得,拱手道:“主公謬讚了。”頓了一下之後,甘寧說道:“主公,如今我軍雖然有了船,但這些運糧船不便戰鬥,寧以爲當調集城中木匠對運糧船進行改造,以備與荊州水軍作戰。”   一旁龐統聽得點頭道:“主公,興霸所言不差,將這些運糧船都改造好,興霸就可領水軍侵擾劉備糧道。”   張繡聽得大喜,說道:“興霸且放心,本將立即調集全城木匠加緊對運糧船進行改造。”   衆人聽得,一同拱手道:“主公英明!”   另外一邊,文聘已經派人將水軍一邊的情況稟報給劉備知道,劉備聽完所有情報,有些無奈地望着諸葛亮,他一夜的佈置完全被敵人所料中,如今這邊水寨又被毀去,卻沒有傷得敵人一兵一卒,劉備都覺得有些無奈。   嘆了口氣,只聽見劉備問諸葛亮道:“軍師,如今我軍之勢再受挫,此時當如何?”   諸葛亮搖了搖手中鵝毛扇,說道:“主公,勝敗乃兵家常事。此次我軍損失其實並不多,只要等攻城器械都打造好,我軍就可強攻江州。”   劉備聽得,嘆了口氣道:“但願如此吧。”說完眼神卻是望向了西面,顯然是將希望寄在了前往成都的張松和劉循處了。   ……   而這時,張松和劉循已經悄悄地混進了成都城中,成都內戰爭的氣氛並不濃厚,江州那邊爆發大戰,成都內百姓卻是恢復了正常的生活。張松在成都內生活了數十年,卻是感覺到此時的成都和以前略有些不同。   地方還是那個地方,百姓還是那些百姓,不過看在張松這裏在成都生活了數十年的人眼中,還是感覺到成都有所變化。對!地方沒有變,百姓也沒有變,變的是氣氛。以前的成都百姓雖然也算是安居樂業,但現在的百姓臉上卻是浮現出發自內心的笑容。無論貧窮還是富足,無論是住在成都城內的百姓還是成都城外的百姓,皆是如此。   張松觀察入微,見得這種變化,極爲驚訝,要知道張繡入主成都也就短短半月不到。成都百姓能做到不懼張繡的軍隊已經很難,就算是恢復以前的生活已經是奇蹟,怎麼可能會比以前還要好。   想到這裏,張松帶着不解的神色急趕往王累的住所的後門處,輕輕地叩了一下後門。等了一會,只聽見“嘎吱”一聲,裏面終於將後門開了一條縫,伸出頭來望着化妝成臉色奇黑的張松,問道:“找誰?”   張松已經認得了此人是王累的心腹,心中暗喜之餘,壓低聲音說道:“在下張永年,要見你家大人!”   那人一聽,心中暗驚,仔細看了一下張松,果然依稀認得是張松的模樣,於是也壓低聲音說道:“張大人裏面請,老爺等你回來已經等很久了。”張松點了點頭,拉着劉循一同走進了王累的府中。張松進去之後,卻沒有注意到一道人影忽然出現,而後悄然離開。   且說張松和劉循到得廳中,王累見得二人來到,立即就認出二人,先向着劉循恭敬地行了一禮,說道:“累見過大公子。”   劉循點了點頭,示意一切由張松做主。張松點了點頭,連忙問王累道:“主公今在何處,如今成都內外情況如何?公衡他們呢?”   只見王累嘆了口氣,說道:“若是永年早來幾日,還見到主公,如今主公一家人已經被張繡派人送往長安去了。”   張松聽得,一拍案桌,怒道:“可惡!”   王累搖了搖頭,說道:“幸好永年將大公子帶來,我們還有行事的機會。”   張松一聽,眼眉一挑,驚喜道:“莫非……”   王累不等張松說出來,已經點頭道:“不錯,累和王甫等已經計較何時起事,只不過未尋到機會罷了,如今永年和大公子同來,卻是甚好。”   張松聽得,問道:“那公衡呢?”   王累聽得,怒哼一聲,說道:“自從張繡入城之後,他就整日閉門在家。開始時累也以爲他和累等一般所想,現在看來卻非如此。只怕是沽名釣譽,等張繡親自去請他才肯出仕吧。”   張松聽得,嘆了口氣,說道:“人各有志,此事亦不好強求。只不知現在成都內外情況如何?”   王累聽得,搖頭道:“不容樂觀。張繡留了徐榮二萬大軍在成都,而李儒也從漢中而來,另外許靖、秦宓、董和等人都投了張繡。而自從主公走後這幾天,李儒已經開始向我等心懷主公的人下手,或是動之以情,或是曉之以理,或是財帛收買,已經有不少人投了張繡。這幾天許靖、秦宓、鄧芝等人不住來訪,但都被累擋了回去。如今李儒已經開始清除異己,若是再不動手,就再無機會了。”   張松聽得,連忙問道:“可有計策?”   王累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說道:“累已經將城中不滿張繡的人都組織了起來,從他們家中選出三百死士。而後日一早,李儒和徐榮將會一同巡城視察百姓情況,那時將是最好的行刺機會。只要殺得此二人,其餘人等就能控制,而成都內還有終於主公的兵卒,到時有大公子登高一呼,那兩萬大軍羣龍無首,當不足爲懼!”   張松聽了王累所說,與自己所想差不多,於是點了點頭,說道:“現在皇叔大軍在江州與張繡交戰,只要我們將成都控制住,就可與皇叔大軍夾擊張繡,到時益州可保。”   王累聽得,冷笑道:“劉備梟雄也,其來益州亦是不懷好意!”   張松聽得,嘆道:“事到如今亦沒有辦法,爲保益州以及家族,只能行此險着。”王累聽得,無奈地嘆了口氣。張繡則繼續說道:“既然王兄已有計較,松立即回家中組織死士,聽候王兄調遣。”   二人又商談了一些細節之後,張松就獨自一個急急離開,劉循則留在王累家中,等候王累的安排。   且說這邊張松回到家中,沒料到一進入正廳就聽到一人叫道:“松弟,你回來了?”   張松扭頭一看,見到正是自己的兄長張肅。張松見得,臉上微微一扯,強裝出笑意,點頭道:“松見過兄長。”   張松其實與張肅關係並不太好,在家族中,張肅乃是嫡長子,自然是爭奪家主的最有力人選。但偏偏張肅本事遠不如其弟張松,當時張家家主的爭奪是激烈無比。最後卻是張松憑藉着強過張肅的能力以及各種本事將奪得家主之位,因此張肅和張松之間是面和心不和。而且兩兄弟雖然同在成都,但都分開居住。   張松卻沒有料到張肅忽然出現在此,心中是暗暗叫糟。 第五百零一章 李儒的狠辣   張松定了定神,問道:“兄長緣何在此?”   張肅望着張松的眼中殺氣陰險,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此處乃是我張家祖屋,爲兄緣何不能來。”頓了一頓,張肅說道:“聽聞松弟去了荊州,不過此時主公已降,不知松弟準備如何?”說罷殺氣再不隱藏,雙目直直地望着張松。   張松聽得,心中雖然暗罵,但臉上還是做出輕笑的神情,說道:“主公的選擇就是松的選擇!”   張肅聽得,冷笑道:“那松弟爲何一回到成都不去見李大人和徐將軍,反倒去見王累那逆賊!”   張松一聽,就覺得不對了,眉頭緊皺。張肅見得卻是冷笑道:“松弟自以爲化妝之後就能瞞得過所有人?李大人早就在城中佈下探子,專等王累露出馬腳,這次松弟卻是幫了李大人的忙。”   張松聽得心中驚懼,失聲道:“什麼?”   張肅很滿意見到這個自小就勝過自己一籌的弟弟此時露出驚訝的神情,同時心中升起了一種快感,那是長期被張松壓一籌,此時能反過來壓住張松所生出的病態快感。不過張肅並沒有失去理智,露出淡淡的笑容,說道:“松弟,此時回頭還有機會,跟爲兄去見李大人吧,爲兄可以爲你求情。”   張松冷冷地看着張肅,喝道:“張肅!你這是將家族推入深淵!你是家族的罪人!”   張肅冷哼了一聲,說道:“事已至此,還能如何?你以爲劉備能敵得過大將軍嗎?你以爲益州能被劉備攻下嗎?別癡心妄想了,整個成都的情況都在李大人的掌控之中,就連後日那巡城探視百姓,也是李大人爲逼王累而放出的風聲,益州已經是大將軍的地方,爲了家族着想,家族必須與大將軍妥協,不然下場只有家族覆滅!”   而此時,城外響起了喊殺之聲,張松聽得,已經知道大勢已去,李儒已經開始清剿異己了。定了定神之後卻是嘆了口氣,頹然道:“兄長,你這次的選擇是對的。”   張肅臉上露出勝利的笑容,說道:“松弟,且隨爲兄去見李大人吧。”說完就要起身。   此時張松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說道:“兄長,此時外面兵兇戰危,我等出去卻是有性命之憂,且待明日一早松再與你一同去見李大人吧。”   張肅聽得,哪裏還不知道張松所想,冷哼了一聲,說道:“李大人心胸何等廣闊,哪會行此小人行徑。松弟切勿多疑,隨爲兄去見李大人吧。”   張松皺了皺眉頭,卻是不動。張肅見得,冷喝道:“松弟莫不是想反抗?府中已經被爲兄所掌控,莫不是真要爲兄將你綁到李大人跟前不成?”   張松聽得,搖頭道:“你這是去送死!”說完轉身就往外逃。   張肅見得,大喝道:“捉住他!”   張肅話音剛落,就有幾人從暗處撲了出來,將張松擒住,繼而將其五花大綁起來。張肅看着張肅被綁起來,看到張松望着他的目光猶如在看死人,張肅心中卻是惱怒不已,冷哼一聲,暗道:“這次不弄死你,我就不叫張肅。”說完大喝道:“張松助王累謀反,汝等隨某將此家族罪人壓去見李大人。”   衆人聽得應了一聲,壓着張松和張肅一同離開了府中。衆人剛走出張府拐了個彎,就見到前面一隊兵卒出現,張肅見得大喜,連忙上前,說道:“這位……呃……”   張肅還未說話,那名帶頭的將領一刀就捅入了張肅的心臟處,同時大喝道:“此等皆是作亂逆賊,悉數殺盡,一個不留!”   還未死絕的張肅聽得,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用歉意的眼神頭望着張松的時候,卻是見到張松身上已經中刀,也無奈地看着他。鬥了大半輩子的兩兄弟,最後卻是同時死在亂兵之下,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另外一邊,蜀郡太守府中,李儒好整以暇地坐在主位之上品茗,彷彿外面的廝殺之聲都與他無關一般。旁邊的徐榮見得,卻是說道:“文憂,這樣做是不是有些過了?”   李儒喝了一口熱茶,長呼了一口氣,說道:“留着那些不服的世家在,反而更加不妙。主公正在江州大戰,這些人卻在成都搗亂。劉備羽翼初成,主公要將劉備完全逐出益州並不容易,故此主公急切需要一個穩定的後方,我們沒有時間再逐一安撫那些不服的世家,正好趁今夜將不服之人悉數除去,形勢危急,當用重典!”   徐榮聽得,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那張家,爲何也要滅之,他們在益州可是大世家,而且張肅也降了……”   李儒聽得,施施然地放下茶杯,說道:“張家乃是蜀郡最大世家,影響力極大,對主公管治益州極爲不便。而且張肅曾言,張松此人去荊州之時就想背劉璋而投劉備,如今又來益州,就算降了主公,此等反覆之人亦不能大用。至於張肅,連親生兄弟亦能出賣,無義之人要之何用。既然無用,不若一舉將張家除去,如此一了百了,更方便主公對益州管治。”   徐榮聽得,有些擔心地說道:“但這麼做,對主公日後進攻關東和荊州卻是不利啊。”   李儒搖了搖頭,說道:“科舉制本來就有損世家傳承,主公已經和關東各大世家處於對立。而真正能阻主公的也就是這些大世家,既然如此,殺之又何懼。至於那些中小世家,無論關中、南陽、漢中、涼州還是新得的幷州現在的益州主公都沒有對中小世家下手,關東的中小世家應該看得很清楚,不必擔心。”   事已至此,徐榮也只能點了點頭,聽着外面的廝殺聲與李儒靜等回報。   到得將近天亮的時候,兵卒們卻是將一人押到太守府中,只見那名兵卒向徐榮和李儒稟報道:“徐將軍、李大人,此人自稱劉璋長子劉循,末將等不敢做主,等將他押來見兩位大人。末將手下又在此人身上搜得錦囊一個。”說完將一個錦囊取出來,遞給徐榮的親衛。   徐榮揮了揮手,讓這名將領下去,那邊李儒卻是說道:“將許大人請來,看看此人是否假冒劉季玉之子。”自然有親衛領命而去。   徐榮將錦囊打開看過之後臉上露出驚異的神情,而後將錦囊連同書信遞給李儒,說道:“文憂且看!”   李儒接過錦囊,越看臉色驚訝之色越濃,最後卻是忍不住問劉循道:“這錦囊誰給你的?”   劉循經歷過昨夜的血戰,如今死裏逃生,驚得身子顫抖,說道:“是……是……皇叔的軍師……諸葛……諸葛亮。”   李儒聽得,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說道:“原來是他,臥龍!”說完之後李儒轉過頭問劉循道:“若是儒所料不差,諸葛孔明應該是讓你入城之後立即打開此錦囊,汝爲何沒有打開?”   劉循很是驚訝地望着李儒,之後才顫聲答道:“是永年不讓循打開的……永年說諸葛亮雖有謀,但不知成都情況,這錦囊不看也罷。故此循就沒有打開了。”   李儒聽得,和徐榮對望了一眼,徐榮有些僥倖地說道:“幸好張松自作聰明,不然這次就麻煩了。”   李儒輕笑一聲,說道:“非也。這諸葛亮之計雖妙,但正如張松所言,他不知道成都的情況,此計最多也就能保住張松的性命,讓我們多花一些功夫。至於麻煩卻說不上,而且結局也是一樣。”之後喃喃地道了句:“錦囊妙計?也不看看給誰用,給了草包計就不妙了。”說完冷笑不止。   旁邊徐榮聽得,點了點頭,這時許靖已經來到,李儒見得,指着劉循問道:“文休公,這可是劉季玉之長子?”   許靖上下打量了劉循,而後點頭道:“不錯,正是季玉長子。”   李儒點了點頭,說道:“那好,他就由文休公安排,送他到長安與劉季玉團聚吧。”許靖聽得,點頭領着劉循下去。   這時徐榮又問道:“這諸葛亮如此厲害,只怕主公那邊有些麻煩。”   李儒微微一笑,把玩着手中的錦囊,說道:“這諸葛亮要劉循虛張聲勢,我等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逼劉備退兵。”   徐榮一聽,眼前一亮,連忙問道:“文憂有何計策?”李儒微微一笑,湊在徐榮耳邊不住低語。   而成都這一場暗潮被李儒以雷霆手段鎮壓,李儒更將蜀郡不親張繡且較有影響力的世家都除掉,張松、張肅、王累、王甫等人悉數被殺。如王累、王甫等則是列入謀反罪殺死,張松、張肅等一些沒有參與謀反但不親張繡的人則以死於混亂之中爲由草草處理了。   只一夜,成都倖存下來的世家之人可算是見識了李儒的血腥手段,同時也記起了這個沉寂多年的人,想起他當初輔助董卓時做下的事,一些經歷過當初董卓之亂並逃到益州的人對李儒可是忌憚不已。   如此一來,整個成都那些不滿的聲音卻是全部壓了下去。而一些早就投靠了張繡的世家心中卻是慶幸不已,暗道他們的選擇英明。而原本有些對張繡不滿的中小世家逃過這一劫之後,也開始配合李儒和徐榮等人的工作了。從成都開始至蜀郡乃至整個益州被張繡控制之地,反對的聲音悉數被壓了下去。   而李儒自然不是愚笨之人,一大下棒子重重地打在益州世家的身上,用血腥手段只能鎮得住一時,也鎮不住一輩子。因此第二日一早,李儒便將在成都內的益州世家代表都找來,商議要事。   這所謂商議要事不外乎就是安定人心,首先就是讓益州世家可組織商隊到西域做買賣,西域買賣賺頭極多,世家的人嘴上雖說不在乎財帛,但一應用度等還是需要財帛的,因此李儒這好意自然是受了。其次由於允諾,可以讓益州世家的人繼續任職,當然,所有在職的人都要經過重新選錄,有能力的留下,無能力的剔除。另外還有林林總總的好處,用以安撫益州世家的人,當然都沒有違背張繡定下的規矩。   但由於政制上的原因,益州世家原本的特權其實已經被削去,如若一開始時李儒就將這些搬出來,非但不可行,反而會更激起益州世家的不滿。但現在由於經過一夜的血腥,讓益州世家的人都見識了李儒的手段,知道這種情況下只有合作,不然的話就是抹殺,因此都只能無奈地應了下來。   而張繡當初攻到雒縣,就急急地傳書讓李儒前來,爲的就是借李儒的鐵腕手段來處理益州世家的問題。益州的問題不同於幷州的問題,首先張繡在益州沒有一個像陳松一般的人物,可以讓雙方都信任,取得平衡。其次幷州當時是有外族壓境,袁家又不派人來支援,幷州世家是不得不與張繡合作,可以說他們在選擇張繡之前內心其實已經接受了張繡的制度。只不過對於他們的合作,張繡也很賣情面地給了很多好處幷州世家,況且幷州以後將會作爲張繡進攻幽、冀的前線,穩住幷州世家是必須的,這樣一來自然是皆大歡喜。   而益州這邊情況又有些不同,益州乃是後方,張繡是必須將益州掌控在手中的,故此對待益州問題張繡要的是絕對控制,而且不是要像對待幷州世家那樣須要一定程度的妥協。還有自從張繡進攻益州以來,益州世家一直都在頑抗,而不像幷州世家那樣合作,張繡自然不可能給予益州世家等同於幷州世家那樣的待遇,不然的話對幷州世家是極爲不公的,這樣做的話更或者會引起幷州世家的不滿。   故此張繡將李儒招進成都,其實就是要讓其處理益州世家的問題。李儒亦讀懂了張繡的意思,先是用軟手段拉攏,將可拉攏的全部拉攏完之後就立即出手,將不滿的或是有威脅的進行血腥抹殺,最後在給留下來的人好處。其手段運用之純熟看得益州世家的人只能無奈搖頭,對付這樣手段厲害的人物,文鬥武鬥他們都不如,最後只能是無奈妥協了。   當然,昨夜的血腥還有一個沒有受到波及的人物,他就是黃權黃公衡,是張繡臨去江州前指定不能動的人物。 第五百零二章 江州守城戰   江州這邊,戰事繼續陷入膠着之中,甘寧奪來運糧船並經過改造之後,曾率錦帆營出去侵擾劉備的糧道,怎知道出去之時卻是發現劉備已經不從水路運糧,轉而改爲陸路。對此甘寧也沒有辦法,那次出去還和荊州水軍又交了一次手,甘寧損失了兩條運糧船,但奪來六條走舸,而荊州水軍方面則損失了一條艨艟,走舸被擊沉和奪走的則超過十條。   水軍出擊無果,張繡又派太史慈出城,在城東外安營紮寨,不讓劉備大軍的攻城器械能接近江州城池進攻。不過之後劉備軍夜晚就不住派人從水路來到營寨南面騷擾,而只要甘寧水軍一出來,這些兵卒就逃跑,甘寧也拿他們沒有辦法。至於張繡想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則由於劉備軍大營的地方遠離江邊,水軍也不能騷擾他們。   夜晚騷擾,到了早上自然來搦戰,不過經過一夜的騷擾,太史慈軍卻是兵無戰心,要城上張繡派出援兵下城接戰才能逼退劉備軍。連續幾日如此,張繡也沒有太好的解決辦法,怕長此下去會動搖軍心,因此張繡決定將城下的大軍撤回城中。   太守府中,張繡正在愁眉苦臉,低頭想了一會之後,卻是問衆人道:“諸位,如今敵軍打定注意要用攻城器械進攻江州,如今子義在城外下寨又被逼了回來,這該如何是好?”   甘寧和太史慈等將聽得,都無奈地搖了搖頭。龐統還在低頭沉思,旁邊法正卻是抬起頭,說道:“主公,其實未必沒有辦法對付敵軍。”   張繡聽得,連忙問道:“孝直有何策?”   法正微微一笑,說道:“早前我大軍遠來,乃是疲憊之師,出城與劉備硬碰沒有好處,但如今經過幾天的歇息,大軍戰力開始恢復。我軍其實可以出城與敵軍硬碰。”   太史慈聽得,說道:“但慈帶兵出城之後,卻是破不了敵軍疲兵之計啊……”   法正笑了笑,說道:“疲兵之計其實只是拖延之策,之前我軍戰力未復,力主拖延和避戰,故此敵人用疲兵之計才能成功。但如今我軍戰力已經恢復不少,加上我軍兵力其實並不遜於敵軍,正以爲我們可與敵軍耗!”   張繡聽得,皺了皺眉頭,凝聲說道:“耗?孝直的意思是不計損失,與敵軍兩敗俱傷?”   法正點頭說道:“然也!若是讓敵軍用攻城器械大舉攻城,我軍損失絕不比敵軍要少,既然如此何不與敵方耗。主公背後有司並涼益四州之地,劉備則僅得一荊州,我軍與劉備相比,絕對能耗得起。”   張繡聽得,還在低頭沉吟,那邊甘寧卻是說道:“孝直言之有理,不過劉備大軍現在所屯之處頗爲難攻,我軍又無器械,徒自強攻損失更大。”   這時龐統接過話頭,說道:“孝直所言有理,至於興霸所說,我等可將劉備引到江州城前開闊處,到時正面攻劉備大營,就可以行孝直所言之策了。”   太史慈聽得,輕“哦”了一聲,連忙問龐統道:“士元有何策將劉備重新引到江州前?”   龐統沒有立即回答,反而轉過頭望着張繡,另外一邊法正也望着張繡。須知道張繡一向用兵都是以最少的代價來贏取勝利,儘量減少士卒的損失,現在忽然要換這種兩敗俱傷式的打法,也不知道張繡會不會接受。   但誠然,這種打法是實力強對實力弱的最實用戰法,特別是現在張繡處於防守,有江州城作依託。面對劉備軍準備以攻城器械攻城,而城內又沒應對的守城器械情況下,這種打法無疑也是最正確的,只不過損失卻絕對不會少。   廳中一時之間變得沉寂,張繡抬起頭來見到衆人都望着自己,便點頭道:“孝直所言有理,士元不知有何策可引劉備來江州城下。”   衆人聽得,同時輕吐了口氣,知道張繡是同意了。龐統微微一笑,說道:“如今劉備軍大營在二十里外,若是以攻城器械攻城。將那攻城器械運到江州城前就需要一個多兩個時辰,戰後又要運回去,這不太可行。若是統所料不差,劉備會將我軍壓制住之後就會將大營遷回江州城下。”   張繡眼眉一挑,說道:“士元的意思是我軍先頂住劉備大軍幾日的進攻,等其大營遷回來之後就進行消耗戰?”   龐統點了點頭,說道:“然也!江州城內還存貯了不少火油,長時間抵擋自然不行,但短時間抵擋劉備的進攻卻是可以。而且主公只要用沙石將東門堵死,劉備知道後自然知道我軍準備死守,待其將大營遷回來之後我軍就可與其進行消耗戰。”   張繡聽得,點了點頭,說道:“如此就按孝直、士元所言行事!”   衆人聽得,齊聲應道:“諾……”   ……   “咚咚咚……”   “嗚嗚嗚……”   步入秋季,清晨的空氣帶着不少涼意,凜冽的涼風吹得那鮮紅的劉字大旗獵獵作響,激越的戰鼓聲和蒼涼的號角聲已經響起。大隊劉備軍的兵卒在江州城外集結、列陣。   “嘎吱……嘎吱……”   一下下令人牙酸的聲音傳出,十架超過四丈高的大型井闌被劉備軍的士卒合力推了出來,這井闌的高度比之江州的城牆還要高上不少。江州城內的張繡軍望着這十架龐然大物,眼神之中不自覺地露出慌亂的神色。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聲音並沒有停歇,隨着井闌被豎起之後,又有兩架巨大的衝車被劉備軍的士卒們推了出來。其後是一架架雲梯,排得密密麻麻的,看得江州城上的守軍頭皮發麻。   “發什麼呆!不要害怕,都聽好老子的指揮,老子說做啥就做啥,別看現在他們囂張,等會老子就帶着你們將他們打得哭爹喊娘去!”正在士卒們有些慌亂的時候,守城的甘寧適時地喊出這話。   “哈哈哈……”城上的守軍聽得,一陣大笑。甘寧的言語可以說是所有將軍裏面最粗鄙的,但士卒們卻是最喜歡聽的,這樣的粗言纔對他們的胃口。一陣大笑,將城上兵卒慌亂的心情全部驅掉。   旁邊的張繡見得,卻是在暗贊不已,甘寧看似是粗人一個,但其實心細如塵,大膽果敢之餘還不失冷靜,絕對是頂級的大將人才。   而此時城下後陣中,劉備手持雌雄雙股劍,大聲下令道:“井闌隊,衝車隊,前進!雲梯隊,跟上!”   隨着劉備一聲令下,井闌和衝車兩種攻城器械當先被推着前進,後面扛着雲梯的兵卒緩步跟上。劉備大軍進攻的步伐並不快,但給人厚重的感覺,特別是那十架井闌,彷彿一座大山向着江州城壓過來一般。   “咻咻咻……”   “咻咻咻……”   “殺啊……”   “轟隆……轟隆……”   看到劉備大軍逐漸逼近,井闌上的劉備軍士卒已經開始不住發射手中的利箭,朝着城頭傾瀉而下。而城門口處,兩架衝車並排而立,不住“咚咚咚”地撞擊着江州城厚重的城門,爆起一連串“轟隆轟隆”的響聲。   其餘扛着雲梯的劉備軍兵卒也已經全速撲向城牆邊,將手中雲梯搭上城牆之上,而後大量劉備軍士卒就如同螞蟻一般沿着雲梯撲向城上。   手持虎頭金槍的張繡立在城上,大聲喝道:“刀盾手,立即舉盾!弓箭手在刀盾手之後,準備仰射……放箭!”   隨着張繡一連串的命令,江州城上的守軍立即作出反應,刀盾手頂在女牆最前面,將皮盾高高舉起,抵擋着來自劉備軍井闌發射的箭雨,加你個後面的袍澤都護住。而後面的弓箭手則躲在刀盾手之後將大弓斜指向天空,聽着張繡一聲聲口令發射手中的利箭。利箭斜飛上天空之中之時已經飛出城牆之外,而後較重一邊的鐵箭頭處下沉,往下掉去。城下劉備軍士卒衆多,根本不需要瞄準,這些往下掉的利箭超過八成都能擊中敵軍。   井闌攻城主要有兩個作用,其一就是利用比城牆還要高的高度大量殺傷城頭上的敵軍,其二就是對城上的弓箭手進行壓制,使得他們對城下攻城的部隊形成不了殺傷力。但現在井闌的作用在張繡這一手的指揮下就大大削弱。最前面有刀盾手,將井闌上射來的大量弓箭擋下,而後面的弓箭手通過仰射,將利箭射出城外而後讓利箭從天而降,殺傷敵軍。   不過這樣做僅僅是加強防禦,對敵軍的進攻還是造不成太大的影響,因此張繡繼續大聲下令道:“弩手上火箭,刀盾手避讓……目標地方井闌……放!”   “嗖嗖嗖……”   一個個弩手手持大黃弩,裝上點燃的弩箭趁着井闌上的箭雨停歇之際,刀盾手立即避讓,一根根燃燒着的利箭射向劉備軍的井闌處。井闌雖然離城牆處比較遠,但還未脫出弩箭的射程範圍,一根根浸泡了火油被點燃的弩箭飛射而出,射落在井闌之上,木製的井闌不少地方就被點燃,使得井闌上下的兵卒立即忙着救火,而顧不上繼續放箭射擊城上的守軍。   這一輪弩箭,卻是將劉備軍四架井闌不少地方都點燃,逼得四架井闌上下的兵卒都忙着撲滅點燃的火頭,而顧不上射擊城上。張繡的心頭是鬆了口氣,同時暗暗慶幸,嚴顏在江州城內存有幾十架大黃弩,數量雖然不多,但用在關鍵處還能起到奇效。只一下進攻就讓劉備軍四架井闌暫時不能戰力。   不過這樣做還是不夠的,另外一邊,六架井闌配合着攻城的衝車以及城下的士卒對城頭髮起猛烈的攻城,城上守軍只能被動防守。弓箭手利用弓箭仰射反擊的力度無疑是有限的。   甘寧見得情勢有些不妙,立即趕了過去,見到不住有劉備軍衝上城頭,守軍中的長槍手等都已經衝上女牆邊接戰了。   甘寧見得,連忙大呼道:“刀盾手頂住!長槍手準備……突刺!不用管下面的衝車,不用管衝車!大門已經被堵死,他們攻不進來,只管殺敵!”   這時弩手已經重新上好利箭,張繡見得,以手遙指另外六架高大的井闌,大喝道:“點火!目標敵方井闌……放箭!”   “咻咻咻……”   大黃弩雖然比不上張繡手下馬均改造過的其餘大弩,但也不愧是當世有數的利器之一,命中率極高。數十架大黃弩一同發射火箭,超過一半的火箭成功分射在另外六架井闌之上。浸泡過火油被燃起熊熊大火的利箭一下子就將木製的井闌多處點燃,逼得另外六架井闌上下的兵卒一同忙着撲滅燃起的火焰。   十架井闌都暫時失去戰力,甘寧見得,知道是反擊的好機會,立即大喝道:“滾木!快!滾木準備!刀盾手退後,扔滾木!快!”   “轟隆轟隆……”   一塊塊巨大的滾木被守軍扔下城去,將如同螞蟻一般撲上來的劉備軍砸得頭破血流,有些直接被巨大的滾木撞下城牆,跌落堅硬的泥土上撞得腦袋崩裂。   劉備軍的進攻一時之間被遏止了下來,甘寧見到井闌還未恢復戰鬥力,知道機會難得,大呼道:“長勾手上前!快,將雲梯都勾下去!”   “咔咔咔……”   “轟轟……”   一架架搭上城頭的雲梯被長勾手勾倒,整條雲梯連帶着掛在雲梯上的劉備軍士卒一同摔下城去,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咻咻咻……”   “咻咻咻……”   最先撲滅燃起火焰的四架井闌又再開始發威,城頭之上由於刀盾手退後,這突然出現的一輪箭雨讓城上守軍死傷不少。張繡見得,立即喝道:“刀盾手!快!頂上!”   刀盾手聽得命令,立即持盾頂了上來,城下劉備軍又重新組織了一次攻勢,劉備軍士卒密密麻麻,如同螞蟻一般沿着雲梯不住撲上城頭。   張繡見得,暗道:“太多了!”顧不上許多,大聲喝道:“快!將火油倒下城去!點火,扔火把,放火箭!”   “呼呼呼……”   “砰砰砰……”   “呼……轟……”   一甕甕火油不住被城上的張繡軍扔下城去,緊接着火把和火箭射落,一下子就將灑滿一地的火油點燃,爆起了一團火球將附近的雲梯遺骸、滾木、屍體以及衝車都點燃了,使得城上形成一條巨大的火牆,隔絕了劉備軍的進攻。 第五百零三章 兩敗俱傷之計   城牆之下升起的一條巨大火牆,那些走避得慢的劉備軍士卒在火海之下不住發出撕聲裂肺的慘呼和大叫,後面逃過一劫的劉備軍士卒望着這條巨大的火牆根本不敢衝過去。城上的張繡軍見得,才暗暗鬆了口氣,這種情況唯有依靠自然的力量才能將殺紅了眼的敵軍逼退。   “咻咻咻……”   十架井闌還在不住開動,向城上發射利箭,張繡見得卻是冷冷一笑,指揮刀盾手頂在前面,擋住井闌的進攻,同時讓弩手上弩箭。   “點火!放!”   “嗖嗖嗖……”   張繡一聲令下,城上數十架大黃弩上了火箭立即對十架井闌進行還擊,弩箭精準的打擊讓十架井闌不少地方都被點燃,逼得井闌上下的劉備軍士卒又停了下來,急忙撲滅燃起的火焰。由於井闌是木製,故此這些剛燃起的火焰必須撲滅,不然等大火燃燒起來那麼整架井闌就會被毀的了。   不過連續兩次將井闌的不同部位點燃,火焰雖然是被撲滅了,但井闌卻是有些岌岌可危的樣子,井闌上的劉備軍士卒都感覺到井闌在不住搖晃。   後陣中,諸葛亮見得前軍的情況,連忙對劉備說道:“主公,敵人早有準備,且先退兵吧。”   劉備也知道現在的情況,輕點了一下頭,大聲喝道:“鳴金!收兵!”   “噹噹噹……”   鳴金之聲大作,劉備軍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城上張繡和甘寧見到劉備軍完全退去之後,才輕吐了口氣,將王雙和管亥換上來看守城池之後,立即下城回太守府去商議要事。   太守府中,張繡將城頭之上的情況大致說明了一下,衆人都對能以這麼少的損失擊退敵軍感到高興。不過衆人都知道這次能擋下劉備軍的進攻,最主要的還是靠火油,但江州城上火油並不多,最多還能這麼大規模使用兩次,一旦火油用盡,守城將變得艱難無比。而且今日主要是火弩箭剋制住劉備軍的井闌,但這種情況可一不可再,以諸葛亮的才智,明日進攻的井闌肯定會做防火處理,到時井闌就能大肆發威,守禦將變得更加艱難。   衆人都知道這個問題,張繡就問龐統道:“孝直。士元,汝等以爲劉備何時會將大營遷回江州城前?”   法正和龐統對望一眼,同時一笑,說道:“今夜!”   太史慈聽得,不解地問道:“兩位軍師緣何如此篤定?”   法正呵呵一笑,說道:“敵軍要從二十里外將井闌和衝車拉到江州城下,之後才發動進攻,體力消耗嚴重。今日早上劉備連一個大將都沒有派出來,顯然只是試探性進攻,因此劉備纔會這樣做,但真正大戰起來,若是每天都要士卒來回都走二十里,那劉備軍攻城器械就算再厲害,其士卒體力不接,也不會是我軍對手,所以劉備今夜必定遷營。”   那邊張繡聽得,點頭說道:“既然如此,且命人撤去沙石,以待明日一早開城與敵軍接戰。”   法正和龐統聽得,同時應道:“主公英明。”   這時甘寧就問道:“主公,既然知道劉備今夜要遷營,我等不若去夜襲!”   “不可!”甘寧剛說完,那邊法正和龐統齊聲阻止。法正掃了龐統一眼,示意龐統來解說,龐統點了點頭,說道:“諸葛亮爲人謹慎,遷營此事關係重大,自然早有準備,若是去夜襲恐怕反爲劉備所算計。而且此計兇險,如此我軍與劉備軍相比,其實我軍已經處於優勢,只要保持不敗,對我軍來說已經是勝利,既然如此,完全不必冒險。統以爲,用堂堂之兵來壓劉備,方是正理。”   張繡聽得,點頭道:“如此就按孝直和士元所說去辦,今夜撤去城門後沙石,加強防守即可。讓其餘不用守城的兵卒抓緊休息,明日一早準備與劉備大戰。”衆人聽得,齊聲應諾。   ……   “咚咚咚……嗚嗚嗚……”   “咚咚咚……嗚嗚嗚……”   此時大約是五更時分,天色還未亮,但江州城外已經的戰鼓聲和號角聲已經是響徹天地。呼吸着清楚凜冽的空氣,張繡望着對面那早就列陣的劉備軍,眼中閃過了讚賞的神色。   張繡爲了奪取先機,今天一早四更時分,就讓城內大軍生火造飯,五更剛過,張繡軍的士卒已經飽食了一頓。之後張繡和太史慈、王雙二人立即指揮大軍出城。怎知道剛出城,對面連夜立下大寨的劉備軍也幾乎在同一時刻出營列陣。   張繡手持虎頭金槍遙指對面的劉備軍,大喝道:“將士們,建功立業的時刻到了,隨本將殺!”   張繡一聲令下,太史慈和王雙二人當先策馬搶出,後面大軍緊隨而後殺出,張繡本人也隨着中軍開始對劉備軍發起衝鋒。   這次張繡領出來的只有二萬大軍,這二萬大軍乃是龐統從梓潼領來的部隊,既然是消耗戰,張繡打定主意用普通兵團作爲主力。這樣做還可以讓普通兵團的士卒經歷大戰的磨礪,戰力增強之後就可以補充進精銳兵團,這樣的淘汰雖然殘忍,但亂世人命如草芥,這就是亂世的法則。   “殺啊……”   面對張繡大軍的衝鋒,劉備大軍原本對張繡大軍忽然出擊的驚訝心情已經平復,井闌和新打造的衝車被推回大營中,其餘兵卒在張飛、陳到、魏延、嚴顏、劉封、劉磐六員大將的帶領之下與張繡大軍戰在了一起。   劉備手下大將雖多,但張繡手下人人皆是猛將,這邊太史慈對上了陳到和嚴顏聯手,王雙再次對上劉封和劉磐,張繡則獨鬥張飛和魏延。張繡、太史慈、王雙每人都是以一敵二,但都絲毫不落下風,甚至還壓着對方來攻。   大將已經交上了手,士卒的交戰就更加熱烈了。營中劉備見到江州城下一片混戰,與他之前所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不由得緊皺着眉頭。很快有小校報給劉備道:“皇叔,敵人水軍出動,文將軍請戰!”   劉備微一頷首,說道:“準!”   再看場中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卻是見到張繡已經擺脫了張飛和魏延,領着一軍在劉備軍中不斷左衝右突,只見張繡手中虎頭金槍急舞,浩大的金鳳橫空乍現,劉備手下的兵卒根本無人是張繡一合之敵,僅張繡一人在劉備軍陣中亂撞,就衝得劉備軍的陣型大亂。   張飛和魏延本來也想學張繡這一手,無奈二人根本糾集不了兵卒,剛將兵卒糾集起一團的時候,張繡就率軍衝了過來。張繡也不與張飛和魏延糾纏,只往兵卒裏面殺,二人纏上來以張繡的武藝也就稍花一番功夫就將二人甩開。   另外一邊太史慈和王雙也是有樣學樣,這種打法就猶如草原上羣狼對付羊羣一樣,當羊羣準備集中起來的時候,狼就撲過去將最大團的羊羣驅散,而後衝進羊羣中覓食。待得另外一邊又有大團羊羣形成,張繡和太史慈、王雙這三隻頭狼又領着手下的兵卒撲過去。劉備一邊根本沒有大將能擋住他們。   張飛和魏延、陳到三個武藝最高的也嘗試過找王雙下手,但王雙也是機靈,見到三人殺來立即領軍往張繡或是太史慈一邊靠攏,等二人對付他們。而當三人想合力取太史慈的時候,張繡卻是一人獨自戰上他們,空出來的太史慈和王雙就變得更加肆無忌憚,逼使張飛等人只能棄掉張繡周圍救應。   整個戰場就是張繡大軍壓着劉備大軍來打,這種羣狼戰術在步兵用來還未發揮到極致,如若是騎兵用出,那才叫真正的厲害。不過這種戰法最主要的是要有一厲害大將帶領,也就是說要一頭厲害的頭狼。而張繡手下最不缺的就是一流大將,自然殺得劉備軍哭爹喊娘。   營中,劉備望得自家的大軍節節敗退,劉備眼眉一挑,對旁邊的傅士仁說道:“汝且領一萬大軍出營助戰!”   傅士仁領命就要去,旁邊諸葛亮連忙阻止道:“主公且住!如若主公再派兵加入大戰,卻是中了張繡之計!”   劉備聽得,大惑不解地問道:“軍師此言何解?”   諸葛亮聽得,說道:“主公且莫要問,如今先讓翼德他們收兵回來,據營而守,之後容亮再行解釋。”   劉備見得諸葛亮少有地露出凝重的神色,於是點了點頭,對傅士仁說道:“汝且領兵在營門處接應大軍回來。”繼而大聲喝道:“傳令下去,鳴金收兵!”   “噹噹噹……”   鳴金之聲大作,除了脾氣暴躁的張飛還想尋張繡大戰之外,其餘衆將都是暗中鬆了口氣,在陳到、魏延、嚴顏的指揮下,緩緩後撤,不讓陣型亂掉,給張繡可趁之機,而後面又有傅士仁大軍接應,劉備大軍損失了部分兵卒之後終於成功退進營中。   張繡望着成功退入大營中的劉備軍,輕哼了一聲,招過一名小校說道:“回城上讓管將軍領軍下來。”小校應了一聲領命而去。   未幾管亥又領了一萬大軍下來,張繡讓太史慈、王雙、管亥三將各領一支近萬人的大軍輪流攻營。劉備這大營只是連夜而建,算不上堅固,被太史慈三人輪番攻打,只能靠士卒據營死守。這樣交戰,劉備軍的傷亡沒有方纔那麼大,但也不算少,與張繡軍相比算傷亡算是持平了。張繡收到此消息,也沒有在意,反而讓三人加緊進攻,一直打到日落才領兵回到城中。   回到城中,張繡自讓各兵將回去休息,準備明日再戰自不提。另外一邊,劉備大營的主帳處,劉備手下衆人皆在帳中。   諸葛亮神色凝重地說道:“主公,亮以爲江州已經攻不下,不若趁此時早早退兵,減少損失爲妙。”   張飛聽得,當即怒道:“打到現在,怎麼可以退,如此一來豈不是讓張繡小兒笑話?”   諸葛亮掃了張飛一眼,淡然道:“是將士的性命重要還是面子重要?”張飛一聽,啞口無言。諸葛亮接着對劉備說道:“主公,其實自從張繡大軍入江州之後我軍已無勝機,之前交手只是相互試探,其實並未出現太大的傷亡,但現在情況已經不同。如今張繡不計損失猛攻,打定主意就是要與我軍兩敗俱傷,此時不退,我軍將損失慘重!”   劉備眉頭緊皺,疑惑道:“兩敗俱傷?軍師此話何解?”   諸葛亮嘆道:“主公要知道,張繡手下如今有司涼並益四州之地,人口過千萬,而主公僅得一荊州,張繡如今僅是用尋常的募兵制就得如此多士卒,更莫說他若是強招壯丁入伍,那時張繡是百萬大軍都能拼湊出來。而若是我軍在此與張繡大軍對拼耗盡,日後若是張繡大軍反撲,我軍如何能擋。亮勸主公且先退兵臨江,先佔住巴東之地,只要這入川道路在主公手中,明年可再作他圖,總好比在此白白消耗軍力。”   劉備聽得,還在猶豫不決,而衆將一邊也出現了分歧,陳到、魏延和文聘贊同諸葛亮所說,張飛和嚴顏卻是大力反對。劉封、劉磐等人則沒有太大意見,一切以劉備的意思爲準。如若嚴顏反對還可以說是因爲家小在江州,張飛的反對顯然是爲了面子。   現在張繡雖然一直沒有拿嚴顏的家小來威脅他,但難保張繡有一日不會這麼做,所以嚴顏是迫切希望劉備能攻下江州,救回他的家小。   只聽見嚴顏大聲說道:“皇叔,大公子和永年已經去了成都一段時間,而前幾日也有探子來報,說成都以東,江州以西出現一軍,而且好像是打着大公子的旗號。只怕成都此時已經被大公子和永年取下,我等只需再次等數天,等成都陷落的消息傳進江州城中,到時江州必亂,我等就可攻下江州。而且今日張繡一反常態進攻甚急,顏以爲只怕是張繡已經收到成都陷落的消息,逼皇叔退兵,他好迴轉奪回成都,故此顏以爲此時當堅持住啊!” 第五百零四章 劉備退兵   劉備聽得嚴顏這一番話,卻是猶豫不已,之前確實有斥候探得此消息,不過尚未得到證實,故此劉備也不敢貿然斷定,但如此一聽嚴顏的分析,劉備倒是覺得有理。正在劉備猶豫之際,外面一面親衛衝了進來,大聲說道:“主公,臨江急報!”   劉備一聽,大驚失色道:“臨江?究竟怎麼一回事?”   親衛聽得,連忙將書信取出,遞給劉備說道:“主公,這是臨江求援信使送來的書信。”   劉備還在慌忙拆開書信,那邊諸葛亮臉色已經大變,失聲道:“不好!定是永年那邊失敗了,讓成都那邊知道江州這邊的情況,只怕是成都大軍繞路去襲臨江!”   劉備邊聽着諸葛亮說話,邊看着書信,越看臉上神色越驚訝,最後卻是嘆道:“軍師莫非天人耶?”   衆人聽得,均是大惑不解,劉備卻是將書信遞給陳到,陳到看完之後,望向諸葛亮的臉色也變得極爲古怪,當衆人都看過書信之後,卻是一同以古怪的目光望向諸葛亮。諸葛亮最後接過書信,略掃了一眼,發現上面所寫與自己方纔所說相差無幾。卻是臨江守將探得有一軍往臨江而去,怕臨江守不住,特意向劉備求援。   諸葛亮看完書信,剛想說話,忽然卻是止住,臉上肌肉略抖了一下,纔對劉備說道:“主公,臨江危急,若是臨江有失,我軍將成孤軍。故此亮以爲應立即撤兵。”   臨江危急,此時就算是嚴顏也不敢要劉備再留下來。若是臨江當真失守了,只怕到時劉備不要說進攻江州,就連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一個問題。   劉備點了點頭,說道:“軍師,若我軍此時退兵,張繡會不會……”   還未說完,諸葛亮就搖頭道:“主公放心,張繡他們還不知道臨江之事,故此不會料到我軍會退兵,主公且令諸位將軍立即讓士卒收拾行裝,我們連夜撤軍。張繡知道我軍撤兵,恐怕已是天明,到時江州的步卒根本追不上我軍,張繡能派來的也就是甘寧的水軍,單單那幾艘運糧船和走舸,張繡的水軍不能做些什麼,主公無需擔心。”   劉備聽得,點了點頭,說道:“翼德、叔至、文長,汝等且去整軍,準備撤兵,仲業則負責水軍撤退之事。”四人聽得,同時應諾之後轉了出營。   待得衆人都出去之後,只有嚴顏和劉備、諸葛亮三人留在帳中。嚴顏向着劉備拱手一禮,說道:“顏有老小在江州在張繡手上,皇叔要去臨江,恐顏不能相隨了。”   劉備聽得,與諸葛亮相顧無語。嚴家乃是江州有數的大族,嚴顏助劉備與張繡爲敵。張繡沒有拿嚴顏老小開刀已經算是仁至義盡,若是嚴顏隨劉備到臨江,只怕張繡就會下手。嚴顏個人雖不懼死亡,但爲了家族的傳承,嚴顏亦不得不屈服。   劉備聽得,最後卻是擺了擺手,說道:“老將軍家小皆在張繡手中,不隨備一同離開備亦理解。明日一早張繡若來,老將軍就領着營中那些受傷的兵卒降了張繡吧,這些受傷的兵卒若是到了臨江,只怕十不存一,留在這裏起碼還有活下去的希望,上天有好生之德……”   劉備對着嚴顏說了一大段的話,感動得嚴顏這個見慣風雨的老頭子都是熱淚盈眶,最後卻是點頭道:“皇叔且放心,顏此去絕不會投在張繡小兒麾下效力。”   劉備聽得這話,終於停下了口,沒有再說話,只是凝重地點了點頭,向着嚴顏一抱拳道:“老將軍,且保重!”   嚴顏亦一抱拳道:“皇叔保重!”   這時張飛等已經整軍完畢,劉備立即和手下衆將急急離開大營,往臨江方向趕去。   第二日一早,張繡和太史慈、甘寧三人領軍來到劉備大營前,剛準備進攻,就見到嚴顏命人將大營門打開,率傷兵投降了。   張繡見得,極爲驚訝,吩咐太史慈處理好嚴顏和傷兵的情況,同時急急將龐統和法正招來。龐統來到營中,聽到劉備撤軍了也甚是驚訝,自言自語道:“孔明或能想到我軍之用意,但劉備不可能就此甘心退兵的!究竟哪裏出問題了……”   法正微微一笑,說道:“士元何須煩惱,將嚴顏招來,一問自知。”   張繡聽得,點了點頭,立即派人將嚴顏帶過來,未幾嚴顏被帶到,張繡立即就問道:“老將軍,不知劉備爲何會連夜退兵。”   嚴顏聽得,只是哼了一聲,並沒有回答。張繡聽得,有些尷尬,臉色變了數變,旁邊的甘寧見得張繡顏面被落,也怒哼了一聲,喝道:“老兒,且不要給臉不要臉。我家主公問你話是看得起你,莫要忘了汝現在的身份,若是不配合我軍,小心你嚴家一家老小。你應該知道老子以前做的是什麼勾當,殺個一家百餘口,老子連眼睛也不會眨一下。”   嚴顏聽得,臉色又紅轉爲鐵青,張繡心中暗笑,暗贊甘寧機敏,輕拍了一下甘寧的肩膀,說道:“老將軍,興霸方纔所言只是戲言,本將確實想知道劉備爲何退兵,若是老將軍不方便說,本將亦不強求。”說完笑意盈盈地望着嚴顏。   嚴顏見得張繡和甘寧主從兩個一唱一和,哪裏還不知道話裏的意思,輕哼了一聲之後,卻是將因爲臨江附近出現一支敵軍而退兵的詳細情況告訴了張繡等人。   張繡聽完,瞭然地點了點頭,派人將嚴顏領下去好好招待,而後才問法正和龐統道:“孝直,士元,汝等以爲如何?我軍不可能再有能力分兵取臨江,這究竟是哪裏來的部隊?”   龐統在低頭沉思,法正卻是面露笑容,指了指西面,說道:“主公莫要忘了成都還有大軍在。”   張繡聽得,疑惑地自語道:“成都?文憂和徐榮都要坐鎮成都,不可能離開,成都內又無大將,怎麼可能有兵去襲臨江。”   法正哈哈一笑,說道:“主公認識文憂這麼長,還不知道他的本事麼,文憂所施的只是虛張聲勢之計罷了。”   張繡聽得,眉頭擰得更緊,喃喃自語道:“虛張聲勢確實可行,但以諸葛孔明之智不可能看不出來的。”   這時龐統忽然放聲大笑,張繡聽得,疑惑地問道:“士元爲何大笑?”   龐統向着張繡拱手一禮,說道:“統知道因由了。”   張繡聽得,急問道:“士元且說。”   龐統笑了笑,說道:“主公莫要忘了方纔嚴顏所言,劉備其實並不想放棄進攻江州。但孔明已經看穿了我軍欲與其兩敗俱傷,孔明苦勸劉備不住。正巧此時臨江的消息傳來,孔明就算看破了此計,但爲了讓劉備退兵,亦裝作不知。”   張繡聽得,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孝直,士元,汝等以爲本將可要追擊劉備?”   二人同時搖了搖頭,法正說道:“劉備大軍已經走了一夜,我軍要追亦追之不上,況且如今已經接近深秋,正以爲主公還是迅速返回成都,將益州大小事務都處理好。劉備之勢已窮,我軍休整之後明年再行伐之亦不遲。”   龐統聽得,也點了點頭,旁邊甘寧亦勸道:“主公,今年連續大戰,士卒疲憊,此時追擊亦不是時候,末將以爲還是休整爲好。”   張繡聽得,最後點頭同意。劉備雖然退兵了,但張繡卻不敢大意,將太史慈和管亥二人留在江州,自己則和甘寧、王雙、龐統、法正以及受了傷的黃忠一同迴轉成都。   成都蜀郡太守府中,衆人赫然在座。   張繡笑着問李儒道:“文憂,劉備退兵之事可是你使的計策?”   李儒出列拱手一禮道:“主公英明,儒只是略施小計罷了。”   張繡哈哈一笑,說道:“文憂不必自謙,本將一向有功就賞。”說完唸了一大堆有功之人,一一進行封賞,太史慈、甘寧、龐統、法正以及李儒等自然立功最大,不過對他們張繡也只是賞些金銀以及加點俸祿。幾人也沒有在意,他們都知道現在張繡還掛着驃騎大將軍的名頭,手下可封的人並不多,而那官品在現階段已經算是最高,不能再提。不過他們人人都握有大權,這就足夠了。待得一統之日,那就人人都是開國功臣了。   封賞之事了後,張繡便問李儒道:“文憂,本將出徵江州這段期間,天下形勢如何?”李儒聽得,立即將此時天下的形勢說給張繡等人知道。   張繡攻略益州,並與劉備在江州爆發大戰,河北這邊,曹操大軍卻是已經攻破了幽州,袁家二子根本擋不住曹操的兵鋒,逃往烏桓。在張繡與劉備大戰完結之時,曹操大軍已經登徐無山,出盧龍塞,與東北烏桓爆發大戰。   而曹操攻取幽州之時,在官渡一戰轉投曹操,使得曹操能勝袁紹立下大功的謀士許攸,因爲居功自傲,太過囂張的緣故,被曹操近衛許褚斬殺。   另外一邊,原本被諸葛亮說服準備兵出淮南的孫堅,最終卻是在孫策和周瑜回到柴桑之後卻沒有出兵淮南,反而按兵不動,靜觀天下變化。但張繡安插在江東的探子卻是探得消息,孫策和周瑜、呂蒙等派出大量探子到荊州查探荊州形勢,而荊州的徐庶反應也不慢,雙方從明爭轉成了暗鬥。   其實孫策對孫堅貿然轉變策略,不攻荊州還是抱有很大不滿的,但在周瑜看來,現在的荊州已經不似劉表時代那般容易對付。劉表時代江東面對荊州雖然壓着來打,但荊州十餘年來丟的地方並不多,顯然從江東逆江而上攻荊州,江東方面佔不到地利,而天時雙方都不佔,至於人和,江東有報仇的藉口在,算是與荊州平分。   現在劉表退下來了,雖說名義上荊州之主是劉琦,但這一換主人和方面江東已經沒有堂而皇之的藉口,再加上打傷孫堅的黃祖已死,那江東方面人和已經不如荊州。而荊州方面也換了關羽和徐庶二人來守禦,江東要強取荊州難度更大,故此在周瑜看來,對荊州還不如不強取,而轉成智取。所以周瑜才勸住了孫堅先別出徵胡亂征伐,而是暫停下來坐看天下形勢變化,再在關鍵時候使出致命一擊。   在周瑜看來,現在的江東實力遜於曹操和張繡,江東要發展確實如諸葛亮所說只有向北取淮南、徐州和向西取荊州兩條路。但曹操在淮南駐有重兵,徐州又有陳登在屢施計略擋江東大軍,與曹操爲敵還不如先取實力較弱的劉備爲好。   但現在劉備新取荊州,實力急速膨脹,加上有諸葛亮、徐庶相助,又有關張之勇,江東要觸劉備鋒芒卻是不好。還不如等劉備和張繡或者曹操互拼,打得筋疲力盡之時江東纔出兵,這樣更好。   況且江東現在的優勢只在水軍,陸軍方面江東的陸軍戰力最多也就保持在當初討董之時,或者還稍有不如。而現在天下諸侯手下兵卒的戰力已經不是討董之時可比,當初董卓借之橫行天下無敵手的西涼鐵騎已經爲張繡手下精銳所敗,論精銳部隊,張繡手下鐵騎是無冕之王。另外曹操手下藉以起家的青州兵,還有精銳部隊虎豹騎、虎衛軍等也極爲厲害。荊州劉備經過一輪大練兵之後,使得荊州軍的戰力上了一個臺階,還有那精銳部隊白耳精兵,絕對不容小視。   因而此時,周瑜反而建議孫堅暫停攻伐,一邊靜待戰機,一邊訓練精銳,好到時出手之時施以雷霆一擊。孫堅聽了周瑜之話,也就明白了周瑜的意思,胡亂征伐還不如蓄銳一擊,況且江東也連續數年出兵,不是攻淮南就是打荊州,江東內部已經有些怨言,趁此時停下征伐,蓄養實力還是十分可行的。   至於張繡一邊,除了攻下益州並與劉備戰了一場之外,北面趙雲、馬超、龐統大軍也成功取下外長城,駐防的步卒也成功進駐。趙雲大軍還進了大草原打了半年的秋風,殺得大草原是一片血色。而被張繡放走的羯族,也在大草原上對匈奴人和鮮卑人開始了血腥的報復,總之大草原的血腥風暴一直持續,幾乎沒有停下來過。 第五百零五章 治益州與請賢才   現在的形勢還在張繡的掌控之內,曹操北征烏桓,此時正和烏桓大戰之中。而自己的北疆已經鞏固了下來,軻比能的東部鮮卑還不敢南下與自己爲敵,雁門關、壺關兩處入幷州的險關皆在自己手中,河北安靜無比。加上現在自己已經頂過了劉備對益州的第一輪進攻,明年開始自己就可進行反擊,從江州、宛城兩個方向攻荊州,自己一出手,恐怕江東也不會再落後,劉備是必敗無疑。   想到這裏,張繡嘴角含笑,暫時將這念頭壓下去,只聽見張繡問道:“文憂,如今益州的形勢如何?”   李儒微微一笑,說道:“自從主公退了劉備之後,益州世家再也不敢有所異動,對主公的政令也甚是配合,加上從長安調來的各級官吏已經進川,分去了益州內的不少職位,益州形勢已經被控制住。律法、政令等一切都按長安定下的標準施行,加上益州大戰在秋收前結束,今年的收成受影響極少,況且益州糧倉豐足,百姓並不缺糧。這個冬天可以讓益州本地大小官吏用以熟悉長安政令,明年開春之後組織春耕就可以減少問題的產生。”說完李儒向後面的董和打了一個眼色。   董和會意,出列將記錄了益州各郡的具體情況的竹簡遞給了張繡。張繡接過竹簡打開一看,眼前卻是一亮,當初攻下成都之時,許靖也有將記錄了益州各郡的情況的竹簡拿給張繡看,但張繡只看了一眼就將那竹簡扔開了。實在是那些竹簡記錄得太過混亂了,張繡看慣鍾繇和諸葛瑾記錄的情況,一時之間看到這麼混亂的記錄,也怪不得張繡直接一把扔開。   不過現在張繡看的竹簡,卻是經過了董和的重新整理,由於張繡見過原來那些記錄的混亂,現在一看到如此整齊的自然眼前一亮。而且張繡各項都仔細掃了一遍,發現董和一樣也沒有漏下,與鍾繇所做的記錄相比分毫不差。由小觀大,董和能在短短時間內將益州十餘年的混亂記錄全部理清楚,並重新記錄在冊,可以看出董和此人絕對是有能之人。   張繡仔細看完之後,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通過董和整理的記錄,張繡也發覺益州其實有不少問題。其中一點就是益州地方太大,而漢人主要控制的益州北部,就得蜀郡、廣漢、巴郡、犍爲、漢中幾個,而之前的梓潼郡也是由於張繡攻梓潼甚急,劉璋將其特意從廣漢郡中劃出來的。但以地理論,一個巴郡就幾乎頂得上關中的三輔之地了。   俗語有云,英雄所見略同。待得張繡放下竹簡之後,董和卻是拱手說道:“主公,和以爲益州各郡所轄之地極大,加上益州道路艱難,一郡太守管治如此大的地方,僅僅因爲道路問題,就不能完全管治好一郡之地。加上人的精力亦有限,這就造成益州內只有少數地方集中大部分人口,其餘地方則無人居住,故此和以爲,不若將益州內一些較大的郡拆分開,如此方便管治。”   張繡聽得,饒有興趣地問道:“那幼宰以爲可如何拆分?”   董和一拱手,說道:“例如巴郡,整個益州的東北部屆時巴郡所轄,一個巴郡幾乎比得上關中三輔之地相加,故此和以爲可將現在的巴郡拆分開,分出巴東和巴西和涪陵三地分立三郡,再如廣漢郡,漢制上梓潼其實屬廣漢,但劉季玉之時因爲戰事的原因將梓潼分出,另立一郡。還有蜀郡,蜀郡北部屬於汶山山區,與南部成都外的平原地形截然不同,其實可分爲兩郡。再有主公原來所擁的漢中郡,東部屬於漢中平原,乃是產糧要地,然而西面俱是山區,武都等地有穀道連通陳倉、天水,通關中、涼州,至於再西的陰平則通隴西,故此其實現在的漢中郡也可將武都和陰平兩地劃出去,另外設郡。如此一來則大大方便了主公對益州的管治。”   張繡聽得,暗暗盤算,董和之意其實就是按地形來重新劃郡,一個巴郡就分出巴西、巴東、涪陵三地,加上剩餘的以江州爲中心的附近地方爲新的巴郡,那麼一個巴郡就變爲四個郡。如現在的漢中則分爲漢中、武都、陰平三郡,蜀郡則分爲汶山和蜀郡,廣漢則分爲梓潼和廣漢,再加上南面與益州南部相接的犍爲郡,僅僅一個益州北部,就分爲十二個郡。而益州南部暫時未爲張繡掌控,董和也沒有提議對益州南部各郡進行拆分。   但不得不說,這樣一拆分下來,確實方便了對益州北部的管治。首先巴東和涪陵爲劉備所控可以暫且不理,而且例如武都、陰平、汶山、巴西等地其實所需的人手並不多,主要人手當集中在漢中、蜀郡、梓潼、廣漢和江州等地即可。   盤算了一會,張繡卻是點頭道:“幼宰所言有理,如此拆分各郡之事就交由幼宰全權負責,本將再從長安將孟公威他們三人調進來協助。”   董和聽得,拱手應道:“謝主公信任。”   張繡也是有自己的計較,將孟公威他們三人調進來,加上董和還有秦宓這兩個親張繡的人,五人分任漢中、蜀郡、梓潼、廣漢和新的巴郡(江州)五地的太守。將這五地牢牢掌控在手中,益州就可定。至於其他巴西、汶山等地,人口不多,找些科舉考試中排名前列的人去管治即可。而張繡也可以通過這些較爲貧困的地方,給予未來的大才施展本事的舞臺。例如過幾年就長成的費禕、董允等,一出仕張繡自然不可能將分派到重要的地方任職,而這些貧困的地方就適合他們施展,更可利用他們出色的才能改善這些較爲貧困地方百姓的生活,可謂一舉多得。   張繡點了點頭,對李儒說道:“文憂,汝任漢中太守多年,勞苦功高,本將準備將汝調任中軍師。”   李儒聽得,有些不解地問道:“中軍師?”   張繡見得李儒疑惑的模樣,一拍腦袋,笑道:“本將一時心急,卻是忘了說。本將準備設立前後左右中五大軍師,以及軍師祭酒。其中軍師祭酒乃屬正二品,中軍師屬從二品,前後軍師屬正三品,左右軍師屬從三品。文和如今爲軍師祭酒,文憂就任中軍師了。孝直和士元分別爲前軍師和後軍師,另外左右軍師暫時懸空。”   李儒聽得,立即拱手道:“多謝主公抬愛,儒必竭盡全力,協助主公。”   這次張繡將李儒調任中軍師,不僅僅是升官,而且更是將李儒重新調回武官一系。其實以李儒的才華,確實更適合於行軍打仗。不過以前由於張繡手下人才缺乏,而漢中此地又極爲重要,張繡必須派一厲害的人物鎮守於此,因而才用李儒爲漢中太守,平時處理政事,有大戰的時候就可出謀劃策。但隨着張繡制度的確立,這種做法已經有違張繡文武分治的設計,長安城內已經有人在張繡耳邊說過此事不少次,如今益州攻下,加上張繡手下也不那麼缺乏人才,李儒也可以重新調回武職,其位只在賈詡之下。   一邊許靖聽得張繡將李儒調走,而他自己已經被張繡選定要去長安接替蔡邕就任禮部之首,這麼一來益州就缺乏能鎮得住場面的人就任益州牧了。許靖聽得,立即說道:“主公,那益州牧……”許靖雖然不是益州人,但當初投降張繡也是爲了益州百姓着想,現在張繡將大才都調走,若是換了一個草包當益州牧,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   張繡也讀出了許靖話裏的意思,大笑道:“文休公不必擔心,益州牧本將心中已有人選,只不過他現在不在這裏罷了。”   衆人聽得,一同疑惑道:“不在這裏?”只有李儒、法正、龐統寥寥幾人聽得之後,笑而不語。   張繡呵呵一笑,說道:“不過此大才還在成都中,諸位不若隨本將一同去請此大才。”張繡都開聲了,衆人自然不敢不從,皆隨着張繡一同出了蜀郡太守府。   只見張繡與衆人來到成都城內一府邸處,衆人一看這府邸,心中才瞭然,齊齊暗道:“原來是他!”   許靖卻是皺了皺眉頭,問張繡道:“主公要請的就是黃公衡?”   張繡點了點頭,笑道:“然也!”其實論治政黃權或許比董和要稍遜一籌,但其智謀還是不可小視的,最重要的是隨着張松被李儒弄死,黃權已經成爲益州世家中僅剩的頂樑柱。張繡雖然也可以派人來就任益州牧,但這樣做非但不能安撫益州世家的心反而更加深了張繡與益州世家的矛盾,要知道李儒之前打那一棒可是極爲重手,故此綜合各方面因素,讓黃權這個既有聲望,治政、智謀皆不差的人來出任益州牧是最好不過。   許靖聽得,皺眉說道:“黃公衡一直與主公爲敵,主公去請他,只怕難矣!”   張繡微微一笑,說道:“沒有請過怎麼知道會不成功。子全,去敲門。”   王雙應了一聲,上前去叩黃權府邸的大門,未幾就有門房將大門打開,見到張繡一大幫人來到,而且幾個益州大人物都在旁邊作陪,門房就知道站在中間那個英武的中年人不簡單,立即轉回府內稟報。   未幾,身穿儒服,文質彬彬的黃權就親自出大門相迎。張繡見得,悄聲對旁邊的許靖說道:“文休公,這黃公衡也非如此難請嘛。”說完大步迎向黃權。   許靖苦笑一聲,說道:“但願如此。”說完也一同跟上。   黃權也認得張繡,當先向着張繡拱手一禮,說道:“草民見過驃騎大將軍和各位大人。”說話間語氣不亢不卑,更讓後面張繡的人高看了幾分。   張繡也回了一禮,說道:“公衡客氣了。”   黃權臉色淡然地問道:“草民並未犯事,未知驃騎大將軍和衆位大人何故同來草民府中。”   張繡聽得,呵呵笑道:“公衡就準備在此與本將說話?”   黃權臉色神色還是一片淡然,說道:“卻是草民失禮了,大將軍,裏面請。”說完當先在前引路。   張繡微微一笑,引着衆人入到廳中,分賓坐下,黃權自然命人奉上香茗。如若是換作其他人,肯定會和黃權說些無關緊要的廢話,但張繡卻是不同,當先問黃權道:“公衡乃是益州名士,如今益州牧懸空,不知公衡可願出任,助本將治理好益州?”   黃權聽得,先是愣了一下,他可沒有料到張繡一坐下開口就招攬自己,而且是用益州牧這般大官。愣了一下之後,黃權低頭想了想,然後就說道:“多謝大將軍美意,但權已經無心出仕,只求每日在家中養魚讀書。”   張繡早有預料,聽得只是微微一笑,說道:“本將只問公衡一句,在劉季玉父子麾下出仕十餘年,可曾將一身本事盡數施展?”   黃權聽得,無奈地嘆了口氣,搖頭道:“不曾。”   張繡臉上笑意更濃,說道:“公衡可願就此白白浪費了一身才華?須知道人生在世匆匆數十載,若不能博得青史留名,那與螻蟻又有何不同。本將知道公衡智謀智略皆乃益州之冠,如今以益州牧之位待之,請公衡助繡一臂之力!”說完長身而起,向着黃權鞠躬行了一個大禮。   黃權見得臉上動容,一直淡然的神色已經不見了,連忙起身讓過,並立即向張繡回了一禮,說道:“大將軍,權受不起如此大禮。”   張繡笑道:“此乃繡請賢才之禮,公衡自然受得起。”說完又行了一禮。   黃權見得,閉目嘆了口氣,生生受了張繡一禮,而後回禮道:“大將軍不計前嫌,禮賢下士,雖文王拜太公亦不過如此,若權再不知好歹,那聖賢之書就白讀了,權願爲大將軍效犬馬之勞!”說完恭敬地向張繡行了一個大禮,凝聲道:“閬中黃權,見過主公。” 第五百零六章 馬孟起千里奔襲 曹孟德割髯斷袍(上)   建安十年八月,兩個月前,曹操在田疇的引導下兵出盧龍塞。大軍飛速進軍,大軍行至離柳城不足二百里時,烏桓單于蹋頓才發現曹軍蹤跡,於是立即和逃到柳城的袁尚、袁熙兩兄弟領大軍迎戰。   烏桓大軍大軍數萬,人數雖多然而陣型不整,於是曹操當機立斷,讓許褚、典韋、夏侯淵三員大將引軍衝鋒,一下子就將烏桓大軍衝亂。而烏桓單于蹋頓在亂軍之中,被曹營大將許褚斬殺,烏桓大敗,袁尚和袁熙逃到遼東公孫康處。   曹操收到消息之後,沒有繼續進攻,反而率軍還師,未幾公孫康就派人送來袁尚和袁熙的首級,至此袁家勢力徹底覆滅。   十一月,曹操率軍回到易水處,隨軍軍事郭嘉卻是水土不服病倒了,不過幸好早年郭嘉的病已經治好,而且近年來也經常鍛鍊,身體算是健康。雖然是水土不服,但也沒有如歷史上一般一命嗚呼,只是不能遠行,需要多加休息。   於是曹操將郭嘉暫時留在幽州,又派親衛典韋和一隊人馬留下來照顧和保護郭嘉,自己則先行率軍回許昌。   而此時幷州北部,年初趙雲和馬超各領一軍入大草原中搶掠胡人,出了草原之後,趙雲和張泉率軍向西北方向攻,而馬超和龐統二人則往東,到得秋季,兩部大軍已經迴轉外長城之內。沒有張繡的軍令,二人都沒有領兵回長安,因此趙雲的大軍屯駐在河套地區內,馬超大軍則回到雁門郡。   整個秋季,雁門這邊都流傳曹操打破烏桓的消息,到得十一月馬超卻是已經收到曹操大軍屯兵易水的消息。   雁門太守府中,馬超卻是將龐德和馬岱都找了過來,馬超來到雁門經常就找二人喫酒,此時請他們也不覺得意外。坐下之後,天氣寒冷,馬超親自爲二人熱酒,如同往常一般,三人喫酒之後就在聊天。   聊的話題也離不開天下大勢,只聽見馬超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唉,想起當年超倒是覺得自己少不更事,自以爲打遍西涼無敵手,就是天下無敵了。幸好遇上了主公,不然超還在西涼坐井觀天。”   龐德聽完,也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馬岱卻是說道:“大兄你和令明能出長城殺胡人立功自然好,可憐岱一直以來都是守城爲主。”   龐德哈哈大笑道:“主公也是看中慎之穩重,才讓你當此大任,他知道孟起做不來這些。”馬岱聽完,有些“幽怨”地掃了一眼龐德。   馬超喝光了盞中的熱酒,擦了擦嘴角,笑道:“其實慎之想出戰,也不是沒有辦法的?”   馬岱聽得,大惑不解地問道:“大兄有何主意?”連同旁邊的龐德也一同望着馬超。   馬超眼中閃過厲芒,低聲問道:“令明、慎之,超探得曹操如今屯兵易水,如今雁門內有數萬大軍,曹操遠征烏桓回來已是疲憊之師,我等若是出戰,或可一戰而殺曹操,幫主公去掉心腹大患!”說到最後,馬超語氣森然。   馬岱聽得大驚,失聲道:“不可!沒有主公命令,大兄不可胡來!”龐德在旁,也一同相勸。   馬超放下了酒盞,凝聲問兩人道:“慎之、令明,超自問武藝勝過你們,但說到智謀卻是不如你們。而現在天下形勢,我馬超都能看得清楚,天下雖說是四大諸侯,荊州劉備只一跳樑小醜,主公此時已經打退了他的進攻,而且水軍戰船也已經造好,明年就是大舉進攻荊州之時。江東孫堅,水軍雖強,然陸軍不精,其麾下更少騎兵,如何能北上爭鋒,真正有實力爭奪天下的還是主公和曹操。而現在我們有絕好的機會,若是將曹操滅殺在幽州,去掉主公大敵,那麼天下將很就爲主公所一統,我等皆是開國功臣!”說到最後,馬超語氣之中帶着興奮。   馬岱聽得,還是搖頭道:“大兄這樣做,可是違背了主公命令。”   馬超嘿嘿一笑,說道:“主公去益州之前,就給予了超和趙將軍隨意征伐的命令,雖說主公的意思是要我們進攻胡人,但並沒有明說不能打曹操啊。若是主公怪罪,超一力承擔!”   馬岱聽得,還是搖頭說道:“就算如此,我軍也師出無名。”   馬超聽得,哈哈一笑道:“大耳賊不是經常罵曹操是漢賊麼?我們就借用大耳賊的話就可以了,再不行,五萬羌胡鐵騎一衝,哪容得他這麼多廢話!”   馬岱聽得還是搖頭,說道:“沒有主公命令……”   還未等馬岱說完,馬超就轉而問龐德道:“令明汝以爲如何?”   龐德也搖了搖頭,說道:“慎之說得對。”   馬超嘆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超自己一個去了。”   馬岱和龐德聽到,齊聲說道:“不可!”   馬超嘿嘿一笑,說道:“現在雁門郡內本將官職最高,你們都得聽本將的話,這可是主公的命令,就算上級的命令有誤,而一旦發佈,下級所有人都不能質疑,必須堅決執行,但有向驃騎大將軍府稟報的權力。”   馬岱和龐德對望一眼,相對無語,馬岱向着龐德微一點頭,龐德會意,嘆道:“既然如此,德就和孟起一同去吧。”   馬超聽得,一把將酒盞擲於地上,長身而起,高呼道:“事不宜遲!我軍越早殺到,曹操的疲兵戰力越低,令明,隨本將一同去整軍,剋日出發!”說完也不理馬岱,領着龐德一同離開。龐德出去之時,雙手卻是放在背後,向着馬岱指了指西面的方向。   馬超一旦決定,行動起來就極爲迅速,不到半天,五萬羌胡鐵騎就立即起行前往幽州。至於糧草問題,正如馬超所說,張繡給予了他的趙雲隨意征伐的命令,運糧官雖然覺得馬超去攻幽州不妥,但也不敢違背馬超之命,給馬超大軍準備了十日干糧,大軍領到乾糧之後就立即出發。   馬岱等得馬超大軍出發之後,立即派人傳訊給屯兵河套的趙雲,現在張繡不在,附近能制住馬超的也就趙雲一個。馬岱雖然傳訊給趙雲了,但心中還是忐忑,從雁門入幽州到易水,這距離比之趙雲大軍從河套趕來都要近,恐怕趙雲趕到,這場大戰已經打完。無奈之下,馬岱只得加強雁門的防守,以防馬超被曹操擊敗之後曹軍殺入幷州。雖然在馬岱看來,疲憊的曹軍不會是羌胡鐵騎的對手,但凡事都有例外,曹操戰勝袁紹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故此馬岱沒有絲毫大意,連帶着也通知了郝昭和郭淮二人,做足一切準備。   且說馬超大軍從幷州出發,先入幽州代郡,對那些縣城不作任何理會,大軍過代郡之後直入涿郡,而易水就在涿郡西面,馬超大軍從西面殺入,卻是抄了回師許昌的曹軍側翼。   “轟隆隆……”   萬馬奔騰的聲音就算聽多少次,都是那麼的震撼人心,正冒着大雪,在南歸途中的數萬曹軍忽然聽到這震天的響聲都極爲錯愕。這種萬馬奔騰的聲音他們可是極爲熟悉,當初柳城前大戰這種聲音聽得太多了,但現在可不是在遼東,而是在涿郡,這裏是曹操的地方。   一衆曹兵聽得此聲音,同時升起了一個念頭:“莫非是自家人?”   “不好……敵襲!敵襲!”   一衆曹兵聽得,才反應過來,望着那支越來越近的鐵騎前迎風飄揚的“馬”字大旗,所有人的腦海中都不由得出現疑惑的神情。   “馬?究竟是誰?”   但現在這些已經不重要,離曹兵越近,那隊大軍前進的速度非但沒有減下來,反而越來越快,久經大戰的曹兵已經看出此軍來者不善,也紛紛發出敵襲的信號,同時抄起冰冷的武器,準備大戰。   正在曹軍慌亂之間,一將手持兵器策馬出陣,指着前面那支大軍喝道:“吾乃曹司空手下大將牛金,對面的大軍且停下來!不然莫怪某手下不留情!”停了一陣,牛金見到敵軍非但沒有停下來,反而繼續加速,心中惱怒,大喝道:“來者何人,且報上名來!”   這時對面衝鋒的大軍之中,一名面如傅粉,脣若抹朱,腰細膀寬,頭戴獅盔,腰纏獸帶,手持長槍的大將從軍中衝出。以極快的速度直衝向牛金,同時口中大喝道:“且記好了,取汝首級者,西涼……”   “錦”字一出,兩馬已經相交!   “馬”字一處,手中白虎搠魂槍已經抬起進攻!   “超!”   “噗……”   “超”字一出,白虎搠魂槍已經刺入牛金的頭顱處,這時牛金本人還未有所反應,只是瞪大着眼睛,不信地看着眼前這一幕!   “嘶……”   馬超胯下玉獅子馬長嘶一聲,猛然停了下來,馬超右臂用力,將牛金的屍首高高挑起,而後大喝道:“衆將士,殺!”   馬超話音剛落,後面龐德已經持刀引着大軍越過了馬超,如狼似虎的羌胡鐵騎直接殺入曹軍陣中,一個衝鋒,就將毫無準備的曹軍衝得陣型大亂。馬超割下牛金的首級,策馬加入了戰團之中。   這部曹軍只算是曹操的先鋒部隊,主要負責清理出被大雪掩蓋住的道路,此時被馬超大軍一衝,哪裏抵敵得住,當即節節敗退。   前軍遭遇馬超大軍襲擊的消息已經有人迅速傳給曹操知道,中軍之中曹操聽到此消息自然大驚,也顧不上猜測張繡爲何會忽然出手,立即讓大軍列陣,以迎戰馬超大軍。   “轟隆隆……”   萬馬奔騰的聲音越來越大,曹軍上下都蒙上了一層陰雲,冰天雪地還能有此等戰力的騎軍,其戰力絕對恐怖無比。   “敗兵繞行側翼,不要衝擊大陣!”陣前的于禁不住大聲喝止前軍牛金所部的敗兵不要衝擊中軍大陣,但這樣的喝止顯然沒有什麼效果。   于禁看着馬超大軍越來越近,心中大急,若繼續這樣下去,不用馬超大軍衝鋒,曹軍自己的陣型就已經大亂了。   這時一名小校來到于禁旁邊,大聲說道:“於將軍,司空大人有令,若是我軍士卒繼續衝進中軍陣型,殺無赦!”   于禁聽得點了點頭,此時也顧不上許多了,大聲喝道:“全軍聽令,若再有人衝擊中軍大陣,不論敵我,殺無赦!”   “噗噗噗……”   “噗噗噗……”   于禁一聲令下,曹兵再不留手,血光乍現,短短剎那間,數百顆腦袋拋到空中,滾燙的熱血灑落在雪白的地面上,顯得更外鮮豔。   曹操狠辣的手段一下子鎮住了前面的敗兵,連殺了幾輪衝進中軍大陣的敗兵之後,後面那些敗兵終於不再正面衝進曹軍大陣,轉而繞行側面到後陣集合。于禁立即讓大軍指揮大軍重新整好陣型,當馬超大軍接近之時,陣型已經重新列好,于禁才鬆了口氣。   “轟隆隆……”   “停!!!”   全速衝鋒的羌胡鐵騎速度緩緩降下來,當與曹軍相距百步之時,馬超一聲令下,五萬羌胡鐵騎立即停了下來,沒有任何一名羌胡騎兵的士卒越過馬超和龐德,也沒有任何一名兵卒發出一聲叫喊,整個場中只剩下戰馬喘氣的聲音。   中軍華蓋處,曹操見得眼前情景,臉色的神色變了數變,張繡大軍之精銳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不過曹操畢竟是曹操,臉上的神色很快就恢復自然,立在車上大聲喝道:“馬超,本司空與張驃騎向來無仇怨,今日何故領兵來攻本司空?莫不是真想挑起兩家大戰?”   馬超以白虎搠魂槍遙指曹操,喝道:“曹賊,汝以下犯上,挾天子以令諸侯,天下人人得而誅之,殺汝只爲漢室除賊。我馬家世代忠良,自然要除爾這國賊,且勿要那麼多廢話,且先喫某一箭!”說完以極快的手法取下背後大弓,搭上利箭往曹操本人就射去!   卻是馬超見羌胡騎兵全力衝鋒殺了一陣,此時戰馬已經疲憊,不得不停下來歇息一會,而他又知道自己這次師出無名,不能和曹操繼續對罵下去,故此只罵了一句之後就出手放箭,激怒曹操,逼他出手。 第五百零七章 馬孟起千里奔襲 曹孟德割髯斷袍(下)   “嗖……”   “哼……”   “啪……”   馬超的利箭直射曹操,然而利箭還未射到,曹操旁邊一名高大壯漢就向前踏了一步,冷哼了一聲,手中環首大刀揮動,一聲輕響,就將馬超射向曹操的利箭擊落。   馬超見得那名大漢,瞳孔不自覺地縮了一縮,與那大漢對望了一眼,兩道冷光在空中相遇,彷彿激起了一陣火花一般,馬超神色凝重,心中暗道:“虎侯許褚!”   正在此時,華蓋之上的曹操已經反應了過來,見到馬超囂張無比的一箭,手中卻是惱怒至極,以馬鞭指着馬超,大喝道:“何人與本司空拿下此獠!”   曹操話音剛落,一將就衝陣而出,直撲馬超,口中大喝道:“馬兒休要猖狂,看河間張郃來戰你!”   馬超聽得出陣之人自報姓名,眉毛卻是挑了一下,暗中唸了幾句:“河間張郃?”繼而就反應過來知道是誰,大喜之下長嘯一聲,策馬迎了上去。   河間張郃亦算當世有名大將,當初討董之時虎牢關下出陣的大將之一,只不過十餘年時間過去了,張郃的戰績也僅僅是虎牢關之戰,遠遠不如當初虎牢關下大戰的其餘大將,也逐漸爲世人所淡忘。不過馬超這個武癡卻是專門打聽了當世的名將,這張郃自然也記在了心中。   一出戰就能對上張郃,馬超心中喜極,胯下玉獅子也彷彿感受到主人心中的喜意,奔跑的速度也比平時快了數分。   “接招!!!”   “殺……”   “當……”   兩馬相交,金鐵交鳴之聲大作,兩把長槍交擊之處爆發出點點火星,兩人全力對撞而出產生的氣流,都彷彿因爲這點火花而將空中的寒氣驅散了一般。   兩人一記硬碰硬的對撞,使得馬匹戰馬都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幾步,馬超見到張郃硬接自己一招臉上神色都沒有改變,心中更喜,大喝一聲:“好!且喫某一槍!”   大喝聲之下,手中白虎搠魂槍急抖,冰天雪地之下,一隻彷彿來自遠古洪荒時期的蠻獸乍現,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直撲張郃!   張郃剛接了馬超一招,臉上神色雖然沒有變,但心中卻是暗暗叫苦,如今見得馬超這一招聲勢浩大,根本不敢有絲毫大意,凝神急抖手中長槍,迎上了馬超這一擊!   “砰砰……”   “噹噹噹……”   面對馬超凌厲的進攻,張郃感覺到每一次硬拼雙手手臂都被震得發麻,而這麻痹感還在不住疊加,而這麻痹感如果繼續疊加下去,只怕張郃會連槍也拿不起來。   “叮……”   馬超白虎搠魂槍搶出,張郃舉槍相迎,就在張郃以爲馬超要繼續正面強攻的時候,馬超手中白虎搠魂槍卻是忽然一轉,用槍頭壓在了張郃手中長槍的槍桿上。馬超輕笑一聲,槍尖向着張郃持槍的雙手掃去,若是被雙手被馬超的白虎搠魂槍掃中,那麼恐怕就只能落得雙手被廢的下場了。   張郃見得危急,左手一鬆,只用右手捉着長槍末端,左手鬆開之後卻是飛快探出,捉住已經被馬超白虎搠魂槍掃過的前端,而後雙臂同時猛地向上用力,一下子就將馬超的白虎搠魂槍頂起。   就在張郃準備反擊之時,卻沒有料到對面的馬超招式已變,白虎搠魂槍快速收回,繼而挺刺張郃的面門。   張郃見得,心中暗呼:“好快!”腦袋還未做出反應,但習武多年的身體已經本能做出反應,只見張郃險之又險地側過頭,避過馬超這必殺的一擊。   死裏逃生,這是張郃首先的感覺,冰天雪地之下,張郃感覺到後背已經被冒出的冷汗完全浸溼,結成的冰渣子讓他感覺到後背處極爲不舒服。   “吼……”   然而此時已經顧不上這些,馬超口中爆出一聲咆哮,白虎搠魂槍急抖,朵朵槍花爆現,那頭洪荒蠻獸再次出現,直撲張郃。張郃心中暗暗叫苦,他可沒想到年紀輕輕的馬超武藝竟然強到如此地步,將全身所有力氣都擠壓到雙手之中,用盡全力迎擊馬超這一招!   “當!!!”   金鐵交鳴之聲大作,張郃硬接馬超這全力一擊,手中長槍差點脫手飛出。長槍雖然是捉住了,但張郃雙手的虎口卻是被馬超這一招震得裂了開來,見到馬超又準備進攻,張郃已經知道自己不是對手,沒有絲毫猶豫,立即掉轉馬頭逃回本陣。   中軍陣中,曹操見到張郃敗了,心中閃過了一絲訝異。見到馬超策馬追擊張郃,大聲叫道:“快,接應儁乂!”   曹操一聲令下,曹營之中又有一員大將衝出,迎向馬超,口中同時高呼道:“馬兒,且看河北顏良取爾首級!”   馬超聽得顏良大言不慚,又見到那邊曹營衆將已經接住了張郃,冷哼一聲,策馬殺奔顏良,同時大喝道:“且看汝有何本事取某首級!殺!”   馬超這一擊含怒出手,顏良見到馬超氣勢強勁,卻是不敢大意,當初就是大意差點在關羽刀下丟掉性命,如今見得馬超殺來,用盡力氣加上戰馬的強勁衝擊力用大刀猛掃向馬超!   “當……嘶嘶……”   馬超的白虎搠魂槍與顏良手中大刀狠狠地撞到了一起,金鐵交鳴之聲大作,震得兩軍將士耳膜生痛,同時槍尖劃過大刀的刀面刮出“嘶嘶”的輕響。   “叮……”   槍尖劃過大刀刀面的時候,馬超忽然猛用力向下重重一點,一聲輕響,顏良卻是感覺到自己持刀的雙臂忽然一沉,大刀被點開,同時馬超白虎搠魂槍的槍尖已經掃向了顏良的額頭!   危急時刻,顏良騎在馬上的身體猛的向後一仰,險之又險地避過了馬超這一槍。   “嘿……原來又是一口舌之徒,死來!”   顏良避過了馬超這一招的同時,卻是聽到那邊馬超的低語,說話的同時,卻是見到不知何時,馬超正握着白虎搠魂槍,向着自己的胸口刺來!   “嘶……”   顏良不敢怠慢,見得馬超來勢兇猛,手中大刀立即回防,但馬超這一刺卻是又快又急,顏良只來得及用大刀的刀刃劃過白虎搠魂槍的槍尖,來減弱馬超刺擊的力量,但卻阻擋不了白虎搠魂槍刺在他的胸口。   “當……”   “哇……”   馬超的白虎搠魂槍重重地刺在顏良的胸口,卻是沒有傳開利刃切割開人體的聲音,反倒是傳來了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卻是顏良胸口安了一面護心鏡,讓他再次逃過了一劫。但白虎搠魂槍上強勁的力度卻是讓顏良忍不住張口吐了一大口鮮血。   “嗖……”   正在此時,一陣破空之聲傳來,一道冷芒正面襲擊馬超,馬超手中白虎搠魂槍輕抖,只聽見“啪”一聲,那道冷芒就被槍幕止住,一根利箭被掃落。那邊顏良得了利箭解圍,知道自己不是馬超的對手,加上自己又受了內傷,立即掉轉馬頭,策馬迴歸本陣。   馬超冷哼一聲,大罵道:“哪個卑鄙小人,出來!”說完以白虎搠魂槍遙指曹軍大陣。   “沒有追擊?”曹營衆將見到方纔威勢極猛,連敗張郃的顏良的馬超敗了顏良之後此時卻沒有追擊,心中不由得升起疑惑。有幾個觀察細心的將領卻是見到馬超在喘着粗氣,華蓋處曹操見得,眉頭舒展,暗喜道:“強弩之末了!”於是大喝道:“擒下……”   曹操後面“此獠”兩個字還未喝出來,卻是見到大將李通已經策馬出陣,直撲馬超。   後面曹營衆將見得,同時暗罵道:“真會撿便宜。”特別是與李通一向不和,經常搶功的朱靈恨意更濃,若非旁邊就是曹操只怕他就要罵出來了。   馬超見得曹營之中又有一將出陣,心中卻是暗喜,嘴角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笑意,同時狠狠地一夾胯下的玉獅子,持槍迎向李通。   “不好!主公快讓文達回來!”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許褚忽然着急地對曹操說話。   許褚說話的同時,曹操臉上的笑意也忽然凝固住,失聲道:“馬兒使詐!”曹操說完之後,許褚的話音也飄進了耳中。   曹操立即大喝道:“快讓文達……”   曹操的話還未說話,那邊馬超已經殺到李通跟前,在李通驚駭的目光之下,馬超口中爆起一聲仿如獅虎一般的長嘯,手中白虎搠魂槍急抖,蠻獸再現,直撲李通!   這次李通就沒有張郃和顏良那般幸運,血光乍現,兩馬只一個交錯,李通的頭顱就被馬超一槍挑飛,無頭的屍體在馬背之上不住地噴湧出熱血,整個場面血腥無比。馬超猛一勒胯下馬匹,玉獅子前面兩蹄徒然提起,馬超連人帶馬高高立在當場。   馬超左手緊捉着繮繩,右手持白虎搠魂槍一挑,將李通的頭顱挑在槍尖處,繼而向前方曹軍大陣處一指,大喝道:“衆將士,衝!取得曹賊首級者,官升五級,賞萬金,殺啊!”   “嘩啦……轟隆隆……”   “鏘鏘鏘……”   “殺啊……”   目睹馬超連敗二人,最後再斬殺李通,羌胡鐵騎早就積聚的熱血在馬超一聲命令之下悉數噴湧而出,狠狠地鞭打着胯下的戰馬,讓戰馬衝鋒的速度達到極致。五萬羌胡鐵騎就這樣直衝向曹軍大陣!   反觀曹軍一方,張郃顏良連敗,李通被殺,士氣已經跌至谷底,面對排山倒海衝來的羌胡鐵騎,所有曹軍士卒都臉如土色。   “殺啊!”   馬超一甩手,將李通的頭顱棄擲於地上,策馬當先衝進曹軍大陣,後面五萬羌胡鐵騎跟着壓到,本就是疲憊之師的曹軍此時彷彿面對滔天洪水的脆弱堤壩一般,全線崩潰!   “鏘鏘鏘……”   “噗噗噗……”   “殺啊……”   兵器交擊之聲,利刃切割肉體的聲音,喊殺聲,戰馬的嘶叫聲一時之間響成了一片。雪地之上,五萬羌胡鐵騎對數萬曹營中軍上演了一場屠殺。疲憊的曹軍根本擋不住羌胡鐵騎的鋒芒,只知道不住往後逃跑。   馬超衝到華蓋之前,四處尋找卻是不見了曹操的蹤影,貿然一道凜冽的殺氣從旁邊襲來,馬超反應靈敏,手中白虎搠魂槍一橫。   “當……”   一聲巨響,立即就蓋過了這一方小天地的喊殺聲,馬超感覺到雙臂劇震,轉頭定睛一看,見到正是滿臉橫肉,手持環首大刀的許褚。   馬超見得是許褚,心中卻是大急,許褚在此顯然是曹操安排他來擋住自己,好讓他能逃脫的。而馬超這次的目標就是要殺曹操,此時被許褚擋在此地,如何能不急,馬超是知道許褚與他是同一個級別的對手,就算打個半天也未必能分出勝負。   “孟起,這許褚由德來擋住,你且去追曹操!”正在馬超擺脫不開許褚的時候,龐德的聲音忽然傳來。   “當……”   馬超和龐德合力,一把將許褚逼開,馬超也顧不得許多,只道了一句:“令明小心!”就立即引兵追曹操去。   許褚連攻龐德數刀,都被龐德接住,許褚怒喝道:“滾開!”環首大刀重劈向龐德!   “當……”   龐德穩穩接住許褚這一刀,卻是嘿嘿一笑道:“想追孟起,且過了德這一關吧,看刀!”   這邊龐德和許褚在大戰,那邊馬超卻是率軍急追曹操,曹操身在亂軍之中,卻是聽到後面追兵中有人大叫道:“穿紅袍者乃是曹操!”   曹操一聽大急,立即脫下身上紅袍。曹操剛脫下紅袍,又聽得後面有人大叫道:“長髯者乃是曹操!”曹操顧不得許多,立即抽出腰間倚天寶劍,將長髯割去。   馬超在後看得真切,大呼道:“短髯者曹操!”   那邊曹操卻是已經無計可施,見到旁邊有一杆大旗,卻是猛地將大旗的一角扯下來,包着項頸將短髯也遮蓋住,奪路而逃。   “曹賊休走!”   正在曹操倉惶逃脫間,後面馬超已經追到,旁邊的曹營兵卒見到馬超這凶神來到,也不顧曹操,紛紛四散逃開。曹操見得馬超手中白虎搠魂槍刺來,暗道:“莫非吾今日要斃命於此?” 第五百零八章 初戰虎豹騎   “當……”   “噗……”   金鐵交鳴之聲大作,馬超一槍就要刺到曹操之時,斜裏衝出一將,以大刀將馬超的白虎搠魂槍擊偏,鋒利的槍尖一下子刺入曹操的肩頭,痛得他悶哼了一聲。   “主公速走!這裏有洪擋着!”   曹操一聽,就知道是曹洪的聲音,暗呼僥倖之時,同時立即策馬逃走。馬超見得,怒哼了一聲,大喝道:“滾開!”說完一槍逼開曹洪,準備策馬追曹操。   馬超現在一門心思都在曹操身上,哪裏有閒心對付曹洪,逼退他之後也就想他應該會知難而退。怎知道曹洪非但不退,反而拼命狂攻馬超,馬超皺了皺眉頭,又是一槍將曹洪逼退,準備繼續追曹操。   怎知道曹洪還是不退,而曹操卻是越逃越遠,馬超心中卻是大火,冷喝道:“找死!”白虎搠魂槍急抖,直刺曹洪面門!   “噹噹噹……”   “噗噗……”   曹洪連擋了馬超幾刀,卻已經抵敵不住,連續兩聲輕響,曹洪胸腹間要害和四肢不少地方連中幾槍。   “死也不能讓馬超追上大兄!”原本曹洪已經準備閉目待死,但這不屈的信念支持着他戰下去,眼睛徒然睜大,暴喝道:“給我死來!”喝罷使盡全身氣力,戰刀猛劈向馬超。   馬超見得,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白虎搠魂槍急抖,罩向曹洪這一刀。   “叮叮叮……噹噹噹……”   朵朵槍花不住點擊在曹洪的大刀上,發出猶如雨打芭蕉一般的響聲。   “噗……哇……”   一聲輕響,槍尖刺在了曹洪的手腕上,那強勁的力量一下子就通過手臂傳到曹洪的體內,曹洪忍不住“哇”一下吐了一大口鮮血。   受了內傷,曹洪更加不支,刀法已經完全沒有了章法,只是在胡亂砍劈,馬超冷冷一笑,正準備一槍取走曹洪性命之時,未料到一將卻是從旁殺出,一刀直直地砍向自己項頸之間。這一刀又快又急,若是馬超執意要取曹洪性命,他自己也可能倒在這一刀之下。   “當……”   這種情況,馬超自然不會選擇與曹洪同歸於盡,白虎搠魂槍回擊,擋下了對方襲來的一刀。   此時曹洪滿身鮮血,神智也有些不清醒,但卻清楚地聽到一人大喝道:“子廉速走!”曹洪艱難地睜開了一下眼睛,卻是見到從後軍趕來的夏侯淵已經和馬超戰在了一起,曹洪艱難地道了句:“妙才小心!”之後就掉轉馬頭逃跑,他也控不住戰馬,只知道死抱着馬頸不放,整個人伏在馬背之上。   這邊馬超與夏侯淵相鬥,馬超僅僅佔了一些上風,卻是馬超連戰數人,體內已經有些下降了,出招之間也不如先前凌厲。夏侯淵抖擻精神,與馬超纏鬥,這時曹操早就不見了蹤影。   “妙才,某來助你!”   正在馬超與夏侯淵纏鬥之間,後面又有一持槍大漢衝進了二人交手的戰場中。“刷刷刷”接連三槍,直取馬超上中下三路要害。   馬超見得這漢子出手不凡,哪裏敢怠慢,白虎搠魂槍急抖,槍幕乍現。只聽見“噹噹噹”三下響聲,這將的三下進攻擋了下去。   馬超感覺到持槍的手臂有些發麻,知道這將並不簡單,凝聲問道:“來將何人?某槍下不殺無名之人!”   這將冷冷一笑,大喝道:“汝打傷某家兄弟,某家文丑自然要取汝首級來爲顏良兄弟報仇!”說完與夏侯淵一同搶出,狂攻馬超。   馬超白虎搠魂槍一圈,槍影不住爆現,卻是完全沒有防守,反而與二人對攻。口中卻是冷笑道:“嘿嘿,曹營將領,不是隻知呈口舌之利就是以多欺少,某不奉陪了,告辭!”說完手中白虎搠魂槍急抖,蠻獸再現,馬超突然爆發的強勁攻勢讓文丑和夏侯淵都只能急急變攻爲守。   “當!當!”   “駕……”   兩聲震天巨響,馬超一人獨力將文丑和夏侯淵逼退,而後立即掉轉馬頭,走入羌胡鐵騎的陣中。   文丑見得馬超逃走,策馬就想追去,旁邊的夏侯淵見得,一把拉住他,說道:“窮寇莫追,馬超驍勇,若是他的幫手來了只怕你我皆非敵手。且回司空那裏,看看情況。”文丑聽得,知道夏侯淵說得有理,於是點了點頭,二人一同策馬奔向北方。   這邊馬超回到陣中,龐德接住之後便問道:“孟起,曹操呢?”   馬超嘆了口氣,說道:“唉,被他走脫了!若不是那個曹洪,某定能殺了曹操!”   龐德聽到,皺了皺眉,說道:“曹洪的武藝並不是太強……”   馬超點頭說道:“那傢伙拼了老命都要護着曹操,某正要取他性命,夏侯淵就來到救了他,後來那文丑也來了,某隻好先退。”見到龐德點頭,馬超卻是問道:“令明,許褚那廝呢?”   龐德嘆了口氣,說道:“他護主心切,德攔不住他,卻是讓他走了。”   馬超聽得,咬了咬牙,恨聲道:“這樣都殺不了曹操,他可真命大!”說完哼了一聲,繼續說道:“繼而如此,就先去他爪牙,看他沒兵沒將了怎麼辦!傳令下去,加緊進攻!令明,跟某來。”龐德應了一聲,立即跟在馬超身後。   五萬羌胡鐵騎揮動屠刀,追殺潰散的曹軍敗兵,當馬超和龐德引着大軍殺到後軍時,才遭到反抗。曹操南歸,本來就沒有料到會有敵人來,因此前軍負責開路,中軍都是步卒爲主,真正的精銳騎兵卻是留在了後軍之中。原本曹操是想將騎兵帶在身邊的,但柳城一戰,殺烏桓單于蹋頓之後卻是收得戰馬數萬匹,爲了將這些戰馬都運回中原,故此才安排了騎兵在後。   馬超大軍殺到之時,曹操已經回到後軍之中,見到馬超,卻是想起方纔驚險的一幕,心中惱怒不已。以馬鞭指着最前的馬超,大喝道:“夏侯淵、文丑、曹純聽令,立即率領本部出擊!將馬兒的人頭給本司空取來!”   夏侯淵三人聽得,大聲應道:“諾……”   三人得令之後,立即就引本部騎兵衝向羌胡鐵騎,夏侯淵和文丑兩部衝在最前,曹純則緊跟在後面。   馬超見得夏侯淵和文丑率軍殺來,對旁邊的龐德說道:“令明,就是此二人,我們一人一個,取他二人首級,再破其軍!”說完策馬飛出迎向文丑,另外一邊的龐德也不慢,持刀直撲夏侯淵,後面一種羌胡騎兵見得,發了一聲喊,衝向曹軍。   “殺!!!”   兩支大軍猶如兩條巨大的洪流一般,狠狠地撞到了一起,激濺起朵朵血花。兩軍將士此時已經殺紅了眼,曹軍雖然是疲兵,但這些皆是曹軍精銳,戰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語。而羌胡鐵騎千里奔襲,又連破曹軍的前軍和中軍,戰力也有所下降,此消彼長之下,兩軍戰力倒是相仿。   不過馬超這邊連勝兩陣,而且有馬超和龐德兩員驍將在,殺得夏侯淵和文丑節節敗退,羌胡鐵騎卻是士氣如虹。而反觀曹軍這邊連敗兩陣,主將又不如敵方,雖然戰力不弱,但士氣上已經遜了一籌。   後面的曹操見得,對旁邊的許褚說道:“仲康,汝上去助妙才他們一臂之力!”   許褚向旁邊的李典、于禁、樂進三人掃了一眼,三人點了點頭,向曹操旁邊靠了靠,隱約將曹操圍住,許褚才輕點了一下頭,取了環首大刀衝陣而出。   曹操暗中點了點頭,同時望着戰場之上喃喃地說道:“子和,能不能將馬兒擊退,就看你了!”   這邊許褚手持環首大刀,單騎衝入陣中,只望着馬超衝去。而戰場上,羌胡鐵騎奮起餘威,將曹軍騎兵打得節節敗退。   “轟隆隆……”   正在曹軍大隊騎兵節節敗退之時,只見曹純手持長槊,引着五千騎兵繞到了戰場的側面,而後斜衝向羌胡騎兵的左面側翼。   只見這部騎兵人人皆披鐵甲,胯下戰馬也是千里挑一的好馬,方纔兩軍大戰卻是無聲無息地來到戰場側面而沒有一人掉隊,可見是訓練有素的精銳之師。   曹純望着節節敗退的曹軍,冷冷地喝了一聲:“虎豹騎!衝!”   “轟隆隆……”   虎豹騎!曹操手下最精銳的虎豹騎開始對羌胡鐵騎全力發動進攻!只見五千虎豹騎逐漸加速,虎豹騎戰士手中的長矛緩緩放平,虎豹騎士卒人人神色淡然,絲毫沒有懼意,凜冽的殺氣在有些陰沉的天空處匯聚。戰馬狂奔之下激濺起已經沾染了塵污變黑的積雪……   速度越來越快,虎豹騎離羌胡鐵騎的大陣越來越近!   “到了!”曹純和五千虎豹騎戰士心中同時升起了這個念頭!   “殺!!!”   下一刻,曹純和五千虎豹騎戰士猛然怒吼,爆發而出的響聲一時之間蓋過了戰場之上一切紛亂的聲音!五千虎豹騎帶着凜冽的殺氣猶如鋒利的刀尖一般,從羌胡鐵騎的側翼斜插入羌胡騎兵的大陣之中!   “鏘鏘鏘……”   “噗噗噗……”   兵器交擊之聲和利刃切割肉體的聲音不住傳來,突羌胡鐵騎被忽然殺進來的虎豹騎打得蒙了。而且虎豹騎戰力超羣,力戰良久的羌胡鐵騎卻是擋不住虎豹騎凌厲的進攻,此時羌胡鐵騎開始出現了些混亂,士卒們紛紛望向馬超和龐德,希望這兩員驍勇的主將能給予指示。   但現在馬超和龐德二人都脫不開身,這邊馬超被許褚死死纏着,另外一邊夏侯淵和文丑雙戰龐德,看形勢龐德還有些兇險。   “殺啊……”   馬超和龐德雖然被纏着,但戰局還在發展,五千虎豹騎發動了衝鋒,此時卻是已經從側面斜穿透了羌胡鐵騎的大陣,將羌胡鐵騎的前軍和中軍攪得混亂。讓夏侯淵和文丑所領的曹軍騎兵得了喘息之機,趁着羌胡鐵騎不備立即發動了反攻。   馬超白虎搠魂槍急抖,凌厲而快捷的攻勢讓許褚一身蠻力暫時發揮不出來。眼見旁邊的羌胡鐵騎士卒越來越少,馬超已經感覺到不妙,一輪搶攻加上附近兵卒合力,一同將許褚逼退,馬超策馬退入陣中,卻是發現虎豹騎正在掉轉馬頭,準備再來一次進攻。   馬超見得羌胡鐵騎人人都氣喘呼呼,顯然經過連續大戰,體力都所剩無幾,馬超知道有虎豹騎在,今日難以破得了曹操大軍,於是朗聲喝道:“鳴金收兵!”   “噹噹噹……”   清脆的鳴金之聲響起,前面交戰的龐德聽到,只待要退,夏侯淵和文丑見得,哪裏肯舍,死死地將龐德纏住。   陣中馬超見得,冷哼了一聲,策馬衝向龐德,前衝之時,手中白虎搠魂槍不住刺出,攔路的曹兵紛紛斃命!馬超看準時機,一槍直刺文丑!   “當……”   文丑雙手持槍架住了馬超這一擊,但馬超一身力量加上戰馬前衝的衝擊力,卻是震得文丑雙臂發麻。   龐德見到,知道機不可失,身上死氣乍現,還在與夏侯淵交戰的大刀忽然收回,夏侯淵見得還以爲龐德要逃,於是立即搶上,一刀劈向龐德。   “嗖……嗡……”   破空之聲響起,同時大刀震動之下將空氣震得嗡嗡作響,夏侯淵猛地見到一道寒芒飛速襲來,暗呼不妙,大刀立即轉攻爲守,迎向這道寒芒!   “當……叮……”   “噗……”   震天的巨響讓周圍的兵卒耳膜生痛,利刃切割肉體的輕響傳出,血光乍現,夏侯淵的右手手臂已經中刀,傷口極長,從小臂一直延伸到大臂,鮮血如同泉湧一般不住冒出。   龐德絕招一出,寂滅一刀重傷夏侯淵,得手之後卻是得勢不饒人,持刀猛劈向夏侯淵,旁邊文丑見得,顧不上雙臂麻痹未退,連忙持槍爲夏侯淵擋住龐德這一擊。   “馬兒,且來與某大戰三百回合!”   “妙才休慌,張郃(顏良)來也!”   馬超聽得,抬頭一看,卻是見到許褚、張郃、顏良三騎已經衝到。旁邊龐德知道張郃、顏良雖然受了些傷,但還有再戰之力,加上許褚和文丑在,自己二人肯定不是對手。於是一拉躍躍欲戰的馬超,大聲說道:“孟起,速退!”   馬超的戰馬被龐德,只能嘆了口氣引軍撤退。那邊曹操也沒有讓曹軍騎兵和虎豹騎也沒有追擊,一場大戰就這樣草草收場。 第五百零九章 許褚裸衣戰馬超 孔明議起九路兵(上)   這邊曹操看到馬超大軍終於退去,輕吐了一口氣,說道:“傳令下去,大軍先退往涿縣,步卒先行,騎兵斷後。文則、曼成,汝二人立即去清點傷亡人數。儁乂,汝立即派人傳訊,讓右北平、漁陽等地的軍隊立即到薊城集合。妙才,汝立即前往薊城,領集合的部隊來支援本司空,奉孝就在薊城,汝到時可問計於他。文謙,汝且派人去冀州,讓冀州大軍北上支援!”   衆人聽得,齊聲應道:“諾……”   另外一邊,羌胡鐵騎退去之後,在馬超率領下直接攻下無人防守的易縣,讓大軍在易縣補給以及歇息。   易縣就是當初公孫瓚用以死守之地,擋了袁紹大軍一年有餘,後來易縣雖然被攻破,並棄致多年,但易縣城牆之堅固在幽州恐怕除了幽州治所薊城可比之外,其他都比不上。   易縣縣衙中,馬超和龐德相對而坐,只聽見龐德說道:“孟起,今日取不下曹操首級,我軍已無機會,而且此戰我軍兵卒受傷頗多,不若先退兵……”   馬超聽得,卻是說道:“令明此言差矣,附近最大城池就是此易縣,曹操雖然逃過一劫,但其部損失慘重,我軍仍可追擊!”   龐德聽得,嘆了口氣,勸道:“孟起,如今突襲不成,曹操已經緩過氣來,其可調冀州大軍北上支援,加上幽州各地還有不少部隊,若將這些大軍都調集起來圍剿我軍,到時我軍形勢堪憂。”   馬超聽完,卻是一拳砸在桌案之上,說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曹賊在幽冀雖有重兵,然這些大軍要來肯定需要一定時間,我軍可趁此機會,先滅曹賊!曹賊退到涿縣,以涿縣老舊破損的城牆,根本擋不住我大軍的猛攻!”   龐德聽完,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聽馬超的語氣,他已經知道馬超心意已決,只得點頭道:“德明白了。”   馬超笑了笑,說道:“令明,且去清點傷亡人數。明日一早,讓受傷的人自行返回幷州,我等則領兵去攻涿縣!”龐德聽完,點頭領命而去。   此時涿縣縣衙中,曹操和其一衆手下皆在其中,曹操擔憂地說道:“不想馬兒如此厲害,以涿縣城牆之老舊,只怕難擋馬兒大軍。”   一向不多話的曹純聽得,卻是說道:“大兄且放心,純和五千虎豹騎兄弟定保得大兄安全。”   夏侯淵聽得也點頭說道:“孟德,子和所言有理。馬超所部雖然厲害,但也敵不過虎豹騎之威!”   曹操聽得,卻是搖了搖頭,說道:“虎豹騎雖然厲害,但與馬超所部相比,戰力差距其實並不大。要知道之前一戰,馬超所部是經過長途奔襲,又連勝我軍兩陣,再與我軍騎兵交手才被虎豹騎得手。若是歇息過後正面交鋒,虎豹騎最多能以一換二,但要知道虎豹騎人數只有區區五千人,拼着全軍覆沒最多也就殺他馬超萬餘人馬,馬超剩餘的人,我軍更難抵擋。”   曹操這一輪分析,卻是句句在理,衆人聽得一陣無語。方纔人數清點已經出來了,今日一戰,曹軍陣亡超過兩萬人,絕大部分是前軍和中軍的步卒,受傷的更是超過五萬人,其餘走散不見了的兵卒也有萬餘人。也就是說十萬步卒只剩下幾千人算是完好無損,真正戰力也就兩萬不到的騎兵和五千虎豹騎。而馬超一方,前兩陣損失微乎其微,真正折損得比較多也就是與曹軍騎兵的交戰以及虎豹騎出擊之後的損傷,只怕傷亡加起來也不會超過萬人。若是野戰拼下去,曹軍肯定不是對手。   夏侯淵聽得,無奈道:“如此情況下只有固守涿縣,以待援軍,但涿縣城牆……”說到這裏,就連夏侯淵自己也無奈地嘆了口氣。   正在曹軍上下一籌莫展之時,卻聽到一人忽然高聲說道:“司空大人何須擔憂,某有一計,可讓涿縣固若金湯!”   衆人聽得,回頭視之,見得正是隨軍主薄司馬懿。曹操見得說話之人乃是司馬懿,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對這個有狼顧之相的年輕人,曹操記憶很是很深刻的。但此時已經沒有辦法,曹操定了定神,凝聲問道:“不知仲達有何妙計?”   司馬懿一直注意着曹操的樣子,之前曹操的皺眉自然看在眼中,心中暗道:“果然對我有所防備。”但聽到後面曹操之語,司馬懿心中暗道:“機會來了!”於是淡淡一笑,說道:“司空大人,此計其實並非懿所想,出此計者正是關西張繡,懿只是借其計而用之!”   曹操聽得,饒有興趣地輕“哦”了一聲,問道:“張伯淵的計策?仲達且細細道來。”   司馬懿笑道:“當日張繡與馬騰、韓遂大軍相持於長安,張繡大造霹靂車準備攻城,不過所需巨石卻是運送麻煩。時正值天冷,張繡以水潑泥沙,凝聚而成凍土,造成石彈攻城,一舉建功。而今日又是天寒地凍,可凝水結冰,司空大人何不用此計,以水混合泥沙塗在涿縣舊城牆之外,以此加強和增高涿縣城牆,如此一夜即可建成新城牆,馬超縱有十萬大軍亦無策,而司空大人只需固守十天半月,到時幽州和冀州援軍一到,馬超必敗!”   夏侯淵聽得,忍不住開聲讚道:“好計!”   曹操卻是沒有立即說話,只是以雙目凝望司馬懿,這邊司馬懿則是毫不畏懼地與曹操對望,廳中氣氛一時之間變得古怪至極。夏侯淵本來想繼續說話,但見得氣氛如此,也止住了話語。   曹操和司馬懿對望了一陣之後,忽然就見到曹操仰頭大笑,衆人俱是疑惑不解,只有已經低下頭來的司馬懿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僥倖,而同時其後背也都溼透了。卻是方纔曹操望着司馬懿的眼中閃過了殺氣,若是司馬懿眼神之中有所閃縮,恐怕下一刻他就人頭落地。然而就是因爲他毫不畏懼地與曹操對望,裝出茫然和年輕人希望立功而可能出現的熱切眼神,才騙過了曹操。司馬懿知道,這一聲大笑也同時宣佈了,自己已經博取得曹操的信任,當然並不是完全信任,但至少不會如以前一般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這邊曹操笑罷,點頭道:“仲達所言有理,顏良、文丑,汝二人就按仲達之言,連夜加固涿縣城牆,且待明日馬超大軍到時,本司空倒是要看一下這馬兒有何反應!”說罷繼續大笑不已。   第二日一早,馬超領着四萬羌胡鐵騎直奔涿縣,正如曹操所料一般,馬超大軍的傷亡不足一萬,但由於傷兵難以自理,馬超便安排一千兵卒護送傷兵先行返回幷州,自己則整合部隊之後率領四萬羌胡鐵騎出發。   易縣離涿縣並非太遠,馬超大軍急行,未到午時,四萬大軍已經趕到涿縣之前。但四萬大軍親眼見到涿縣之時,卻是人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只見涿縣的城牆高達五丈,比之原來的城牆增高了一倍有餘,而且城牆之上還結滿了厚冰。冰塊的堅硬堪比巨石,特別天氣越寒冷,冰塊越硬。而若是兵卒攀城,兵卒身體的熱量又會讓堅冰融化,到時水汽將佈滿城牆,使得城牆變得溼滑無比,難以進攻。   羌胡鐵騎的士卒見到這神奇的一幕,卻以爲曹軍有神相助,原本堅定的軍心卻是有所動搖。馬超和龐德對望一眼,雙方都看出了大家眼中的驚訝,曹軍所用的顯然就是潑水爲冰。但此策乃是張繡內部絕密之策,只有高層核心將領才知道這方法,而執行此策的兵卒都會被下禁口令。曹軍此時用出此策,自然讓馬超和龐德驚訝不已。   不過軍心的浮動讓馬超和龐德更加擔憂,馬超先是向龐德點了點頭,讓他下去分說情況,平復軍心,自己則是策馬衝陣而出,白虎搠魂槍指向城上大喝道:“曹營鼠輩,不是口舌之徒就知以衆凌寡,可敢出城與某一戰!”   曹營衆將一聽馬超之言,卻是大怒,顏良、文丑、夏侯淵三人立即向曹操請戰。曹操聽得,卻是眉頭緊皺,昨日一戰他已經看清楚形勢,顏良不敵馬超,文丑與顏良武藝相仿自然亦不敵,至於夏侯淵,他有多少本事曹操自然知曉,這三人皆非馬超之敵。   而現在馬超在城外叫陣,爲的自然是平復軍心還有削曹軍士氣,昨日曹軍連敗,士氣已經低落,如今雖連夜加固了涿縣城牆,但若是士氣不高,要士卒堅守還是會信心不足。曹操知道,此時不得不迎戰,而馬超又將話說死,逼曹營大將必須與他單打獨鬥。   正在曹操苦思之時,一直如同鐵塔一般立在曹操身側的許褚卻是甕聲甕氣地說道:“主公,末將請戰,必擒馬超小兒!”   曹操聽得,點頭道:“馬兒驍勇,非仲康不可敵!”   許褚聽得大喜,立即取過環首刀就要上馬出陣,曹操見得許褚胯下戰馬,又望見馬超胯下的玉獅子,凝聲道:“仲康,馬超戰馬神鈞,汝且乘本司空坐騎。”   許褚聽得大喜,立即拜謝,旁邊親衛聽得,立即將曹操坐騎絕影牽來。城門打開,許褚坐上絕影之後絕影長嘶一聲,撒開四蹄飛奔而出,許褚手舞環首大刀,喝道:“馬兒,看刀!”聲音如同九天之上響起的霹靂!   馬超見得許褚殺來,不敢大意,白虎搠魂槍輕抖出幾朵槍花,策馬迎了上去!   “當……”   兩馬相交,一下硬碰硬的重擊之後,馬超胯下玉獅子承受不住強勁的力量,往後退了三步不止,而馬超也感覺到雙臂發麻。雖然如此,馬超卻是大笑道:“痛快!再來!”說完不再與許褚硬碰硬,而是急抖白虎搠魂槍,槍影爆現,仿如一頭巨大的洪荒蠻獸一般,直撲許褚!   許褚冷哼一聲,張口大叫一聲,仿如虎咆,環首大刀急舞,刀影乍現,仿如猛虎,迎擊馬超!   在城頭之上的曹兵和城下的羌胡鐵騎,兩人之間的相鬥彷彿兩頭蠻獸在不住撕打一般。相比較而言,馬超出招之間靈動了許多,而許褚每次進攻,都是逼馬超與其硬碰硬,以他的蠻力來制勝。   雙方可算棋逢敵手,將遇良才,須臾之間就鬥了一百多個回合,但二人都毫無疲憊之色,相反還精神奕奕。雖然此時是冰天雪地,天氣極冷,但鬥了一百多個回合的二人早就汗流浹背。二人身體散發出的熱氣讓二人交戰出升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當寒風吹過,這霧氣就很快散盡。   “殺!!!”   “死!!!”   二人幾乎同時一聲大喝,馬超白虎搠魂槍急襲許褚面門,許褚手中環首大刀迎抗!火星飛濺,金鐵交鳴之聲大作,震得周圍士卒耳膜生痛!   曹營衆將見得,相顧駭然,二人鬥了一百多個回合,竟然還能使出如斯力氣,碰撞之下還能激起這麼大的聲勢,這是曹營衆將所不能想象的。特別是顏良、文丑、夏侯淵三將,臉色更加凝重,他們這時才清晰地看到與最頂級武將之間的差距,這之間有一條難以逾越的巨大鴻溝!   “嗬……”   “籲……”   大戰已經超過了兩百個回合,馬超和許褚胯下戰馬雖然神駿,但鬥到此時卻也開始不住喘氣,特別是馬超的玉獅子,從易縣長途而來,現在又載着馬超與許褚大戰兩百多個回合,承受着許褚非人的巨力,自然睏乏。   馬超和許褚對望一眼,同時收招,不約而同地喝道:“換馬再戰!”二人喝過之後立即回陣中,馬超借了龐德的戰馬,而許褚則取回自己原來的戰馬,這兩匹戰馬雖然都不是頂級千里馬,但也非同一般,新上戰場活力更增。   馬超再次出陣,卻是見到許褚已經脫去衣甲,赤着上身持刀打馬而來,觀其身體筋肉,塊塊凸起,可以想象其中所蘊含的爆炸性力量讓普通人心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