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大水淹中原

　　只見司馬懿向着曹操拱手一禮，行禮之前原本還平靜的神色再行禮抬高頭之後已經換上了滿臉的殺氣。司馬懿望着北面的方向對曹操說道：“懿此計乃是決黃河之水，以淹張繡！” 　　“嘶……” 　　帳內郭嘉等人一聽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曹操臉上神情也變得無比凝重！ 　　荀攸聽得，立即說道：“不可！黃河水量何其多，加上現在乃是夏季，正值黃河汛期，若是行此計，整個兗州西部、豫州西北部都會爲黃河所淹！這些都是主公經營了十餘年之地，一次大水，良田城池悉數被毀！” 　　此時曹操臉上陰晴不定，顯然在思考此計的利弊。 　　司馬懿見得，說道：“荀尚書所言雖然有理，然而此時我軍面對張繡大軍，沒有絲毫勝算。而張繡只需靜待南陽那邊攻破襄城，那麼不但許昌危急，我軍也要腹背受敵。而若是行此水計，一是可破張繡在此的大軍。其二兗州西部、豫州西北部變成一片汪洋，張繡大軍不能再來，如此一來我軍可轉而攻南陽。須知道南陽郡內山地不少，不太適合張繡騎兵施展。” 　　頓了一頓，司馬懿繼續說道：“其三放黃河之水雖然會淹掉兗州西部和豫州西北部，然而受到河水倒灌，司州亦難逃其劫。虎牢、汜水兩座雄關可一夜毀掉，日後我軍也攻司州當再無險阻，洛陽以東之良田可悉數毀掉。而以大水之威力，洛陽城只怕亦難逃其劫。張繡辛苦經營的洛陽一下子毀掉，洛陽一城的損失絕對可抵兗州、豫州的損失！其四，若是我軍大破張繡，那麼河北三十萬大軍當士氣大振，河北局勢當轉而變爲對我軍有利！如此一舉數得，懿以爲此計絕對可行！” 　　劉曄聽得，皺眉道：“話雖如此，然而一放黃河之水，整個中原西部被毀，百萬百姓受災，到時主公之根基只怕……” 　　劉曄還未說完，主位之上曹操就一擺手，說道：“不須多說了！本相決定行仲達此計！”荀攸和劉曄聽得大急，紛紛以眼神望向郭嘉。 　　郭嘉見得卻是搖了搖頭，說道：“公達、子揚，嘉也贊成行仲達之計。若是這一戰不能將張繡重創，那麼此後就再無可阻張繡之力。行此計，我軍雖損失慘重，然張繡亦如此，不過我軍還有一戰之力。而不行此計，我軍在此亦無破敵之策，只是束手待死，若是劉備那邊敗了，我軍就再無機會，因而嘉以爲此計不得不行！” 　　曹操“騰”一下長身而起，手按寶劍厲聲大喝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奉孝、仲達，此計由汝二人執行，子文，汝本部人馬聽從兩位先生調遣，不得有誤！” 　　郭嘉、司馬懿和曹彰三人一拱手，齊聲應道：“諾……” 　　…… 　　襄城之下，張繡軍陣中。 　　徐晃見到曹軍步步後撤，陣型沒有大亂，知道高順那裏佔不到太大便宜。於是輕哼一聲，大聲下令道：“傳令李嚴，率領井闌隊前進！讓張任和泠苞引大軍護衛井闌隊！傳令破鋒營暫且列陣相侯！” 　　徐晃三道命令下達，李嚴當先指揮井闌隊前進，一架架井闌前進之時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原本對這種聲音極爲討厭的徐晃今日聽到，心情卻是格外的舒爽。 　　李嚴指揮着井闌隊前進，張任和泠苞則各領大軍在井闌下方列陣護衛，跟隨着井闌隊一同前進。而前方的高順聽得徐晃的命令之後，也停了下來，重新列好方陣。 　　徐晃半眯着眼睛，靜待井闌隊推到離襄城城牆不遠的地方，猛然一擺手，原本那爆發出震天響聲的戰鼓停了下來。戰鼓一停，正是開戰前徐晃和李嚴相約好進攻的命令，只見前方李嚴猛然大喝道：“井闌隊，放箭！將城頭的敵人全部給本將射殺！” 　　“咻咻咻……” 　　“咻咻咻……” 　　李嚴一聲令下，井闌上放早就準備就緒的士卒哪裏會手軟，利箭一簇接一簇地往城頭之上傾瀉。雖然沒過多久，這些士卒的手部多處地方都已經被弓弦所劃破，然而有這種立功殺敵並且毫無危險的機會，士卒們哪裏會放過。 　　井闌上的士卒唯恐利箭不夠多，一簇還未射完就搶另外一簇，利箭剛從井闌下面搬上去，還未放下就已經被搶走。由此可見井闌之上士卒士氣的高漲程度。 　　不住有利箭傾瀉到城頭之上，一下子就將襄城的守軍壓制住。後面的徐晃見得，大聲喝道：“擊鼓！傳令張任、泠苞引本部人馬攻城！破鋒營在後戒備！”卻是徐晃擔心城上有準備，怕破鋒營的士卒死傷太多，因此便先讓張任和泠苞引軍攻城，以爲試探。 　　襄城之上，樂進手持盾牌冒着箭雨剛衝上了城頭，就發現張繡軍開始大舉攻城。樂進快步走到城樓之上，來到曹昂身邊。 　　此時曹昂正在不住指揮，見得樂進來到，曹昂連忙說道：“敵軍就要攻城，文謙，汝且領一軍到城頭之上抵禦敵軍進攻！” 　　樂進聽得，皺眉說道：“大公子，敵軍勢大，井闌又厲害……” 　　還未說完，曹昂就一擺手，說道：“無妨，本將已經命人將火油拿上來，文則他也在準備滾木等易燃之物，只要大火燒起，今日就能抗過去。” 　　樂進聽得，會意地點了點頭，搶過旁邊一名士卒手中的皮盾，拿着戰刀就衝到外面女牆邊上。 　　這時張任和泠苞已經指揮着大軍攻上來，由於城上曹軍受到井闌的壓制，下面不少張繡軍士卒能衝上城頭。樂進不敢怠慢，一手持皮盾抵擋箭雨，一手急舞戰刀，隨手將兩名衝上城來的張繡軍士卒砍翻！ 　　後面曹軍見到樂進悍勇，士氣大漲，一聲歡呼之下手舞兵器聯手將幾名衝上城頭來的張繡軍士卒殺死！ 　　“噗噗噗……” 　　不過這些曹軍還未高興多久，井闌之上的張繡軍士卒看準了空隙，利箭猛然射出。接連幾聲輕響，就有幾名曹軍士卒頭部要害中箭，當場斃命。 　　樂進見得，急道：“注意頭上利箭……”還未等樂進的話說完，忽然其耳邊就出現強烈的風聲，樂進不敢怠慢，手中戰刀一翻。只聽見“叮”一聲輕響，一根利箭被樂進戰刀磕飛，不過劇震的雙手讓樂進感覺到，射箭之人臂力極大，非尋常士卒可比。 　　樂進抬頭眺望，果然見到井闌之上一名大將手持大弓瞄準自己。還未等樂進細看，利箭再次襲來。樂進無奈之下，腳踏玄妙步伐，在利箭射來之前躲了過去。 　　井闌之上，李嚴見得自己一箭被擋，一箭被躲了過去。卻是輕哼了一聲，喃喃自語道：“本將且看你能頂多久！”說完又拈了一根利箭，居高臨下向着樂進射去！ 　　“嗖嗖嗖……” 　　此時樂進心中惱怒無比，井闌之上的李嚴已經與他抗上了，其手中大弓只認準自己。無論自己走到哪裏，他的弓箭都尋上了自己。李嚴並非弱手，雖然一直都擔任文職工作，然而武藝並沒有拉下。一手弓箭逼得城上樂進不停躲閃，根本沒有機會領曹軍抵禦下面張繡軍的進攻。 　　“扔火油！扔火油……” 　　正在此時，樂進只聽見旁邊傳來曹昂的斷喝聲，繼而就見到曹昂身後的士卒將一甕甕火油扔到城下。 　　“放火箭……扔火把……” 　　“呼……” 　　火油被扔下，緊接着就是火箭和火把。城下早就佈滿了大量滾木，這是樂進與李嚴糾纏的時候，于禁領着人從城上扔下去的。而火油扔下之時一下子就濺落到滾木之上，火箭和火把一下子就將城下的火油點燃，並且急速地蔓延開來！ 　　見到大火燃起，曹昂、樂進、于禁等人悉數都鬆了口氣。城外大軍陣中徐晃見得，冷冷地哼了一聲，罵道：“苟且殘存！”繼而一招手，喝道：“傳令，鳴金收兵！”徐晃並非不智之人，心中雖然充滿着復仇的怒火，然而面對人力無法抗衡的大火，徐晃也知道這樣繼續攻下去只是拿士卒的性命來開玩笑，於是傳令收兵。 　　進行了大半天的戰爭，除卻最後張任和泠苞引人攻城的時候折損得比較多之外，大軍基本沒有太大損失。稍稍統計一下，總共也就是傷亡千餘人，其中陣亡的不足千人。反觀曹軍，城上曹軍損失統計不了，然而單單城外，曹軍就已經扔下三千餘具屍體。這些曹軍絕大部分都是被破鋒營所殺。 　　正面交鋒能殺如此多的敵軍而自身損失不到敵軍損失的十分之一，如此戰力當真恐怖！以前的破鋒營雖然號稱能以一敵十，但並不能真正做到，最多也就是以一敵五，而且還是需要戰爭進行得很順利。然而今天面對曹軍精銳的青州兵，破鋒營確實能做到以一敵十，當無愧精銳之名！ 　　初次見識的徐晃、李嚴等人，想到這樣的傷亡比率，心中都升起不可思議的神色。同時也明白到爲何張繡對於高順如此看重，能練如此強軍，只怕天下獨此一家。 　　望着襄城的城頭，徐晃只是冷冷一笑，心道：“曹家子，本將就看你能守這襄城多久！城破之日必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正在徐晃沉思之間，一名小校飛快來到徐晃身邊，稟報道：“將軍，大公子所部人馬上了伏牛山，到此時都未回……” 　　還未說完，徐晃臉色大變，失聲道：“什麼！”繼而猛喝道：“那還不快去找……” 　　“且慢！” 　　正在徐晃心急之時，聽到此聲音，猛然望去，見到說話的正是陳宮。徐晃強忍着焦急的心情，問道：“公臺怎麼了？” 　　陳宮微微一笑，說道：“大公子此去或許能建奇功，公明無需太過擔心。” 　　徐晃聽得，張了張嘴說道：“話雖如此，但大公子畢竟是主公長子……” 　　陳宮微笑道：“主公讓大公子領兵，也是爲了讓他多加鍛鍊而不想大公子成爲一紈絝子弟。公明太過保護於他其實並非好事，只怕到時主公還會因此而責備。” 　　徐晃聽得，無奈道：“先生說得有理，那就隨他吧。”說完大喝道：“回營！” 　　…… 　　兗州境內張繡大營。 　　張繡剛在大營內巡視了一圈，發現並無不妥便回到帳中。剛入帳中不久，就見到賈詡和張遼急急從外趕進來。二人也顧不得行禮，賈詡就大聲說道：“主公，大事不妙！立即離開大營！” 　　張繡很少見到賈詡如此急色，於是奇道：“文和何事驚慌？” 　　張遼顧不得許多，上前拉住張繡說道：“主公不要廢話了，曹軍掘開黃河堤防，放黃河之水以淹中原！此時洪峯就要到隴縣，只怕不到半天就要來到此處了！” 　　張繡聽得，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此時已經顧不得其他，搶過虎頭金槍之後直接出帳。這時胡車兒已經牽來颯露，張繡跳到馬上之後才問道：“文和，可讓衆將士出逃？” 　　賈詡此時也上了馬，說道：“主公且放心，詡已經讓龐柔、龐德帶步卒先行出營前往管城，在管城城牆上駐紮。孟起他們也已經點起騎兵，主公且先行。” 　　這時王雙已經領着一隊兵馬來到，見到張繡之後顧不得行禮，說道：“主公快走！” 　　張繡點了點頭，對張遼說道：“文遠保護文和，老胡，我們走！”說完策馬前行，王雙領軍在前開路。 　　賈詡和張遼緊隨其後，只聽見賈詡急道：“主公且往東南走，梅山西面爲曹軍所據！”張繡聽得會意地點了點頭。 　　而此時張繡的大營之中，早就亂成一團。除了龐柔領着步卒先行出發，馬超、華雄、周倉等在營內不住指揮，覺得人數夠了也不管慢了的那些，就立即引軍出營，只管往東南方逃走。 　　整個大營近七萬大軍猛然出走，在兗州西部上演千里大逃亡！也幸好張繡和曹操交戰之地離黃河有段距離，纔有機會逃走，不然的話只怕糊里糊塗就當了水中亡魂。至於虎牢、汜水還有洛陽那邊，張繡已經顧不上了。此時可謂爭分奪秒，性命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