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自損一千，傷敵未必八百！
王雙的徒然叛變確實讓士卒們極爲驚訝，進而引發小規模的混亂。雖然張遼迅速穩住局勢，而胡車兒也親自頂在最前，讓防線不至於立即崩潰。不過這一陣的混亂足夠讓原本就佔上風的曹軍優勢更加明顯。
司馬懿見得，對旁邊的賈逵說道：“梁道，汝且率軍從中路進攻！”
賈逵聽得，立即拱手應道：“諾！”
論戰力，下了馬的羌胡鐵騎卻是降了一大截，加上泰山軍擅長山地作戰，張繡這邊更加不佔優。此時張繡正爲王雙之時心中煩躁不已，此時正孤身衝在最前瘋狂殺人以泄心頭之怒！
只見張繡手中虎頭金槍不住抖動，長槍一出必有數人斃命。張繡所到之處無人能擋，有相拒者直接就被張繡抬槍刺死！張繡前進不到三十步，周圍已經堆滿了曹軍的屍體，張眼望去竟不下百具，中路曹軍望着張繡的眼中充滿恐懼一時爲之膽怯！
這時賈逵還未殺到，但旁邊的孫康沒有胡車兒的阻擋，已經領軍從旁邊殺至。張繡剛殺百餘人，怒氣雖然暫消，然而見到孫康領軍殺來，怒氣又再次上湧。
重重地哼了一聲，低聲罵道：“不知死活！”罵完提槍直撲向衝在最前的孫康！
孫康此時心中正興奮，引着大軍斜裏殺出，打得張繡軍節節敗退。忽然間，卻是見到一名持槍大將殺來，定睛一看，認得正是張繡。孫康大駭，這樣的殺神可不是他能抵抗的，於是身形猛然暴退。
張繡早就看準了孫康，哪裏會容他逃退走。足下速度加快，手中虎頭金槍猛然抖動，擋在孫康前面的曹軍士卒觸之即死。金鳳橫空暴現，所有擋在張繡跟前的曹軍士卒根本不敢抵擋，不住向兩邊退開，很快就露出孫康的身形！
張繡見得，自不會遲疑，足下輕點，金鳳直撲孫康，迅速快若奔雷！
那邊孫康見得張繡撲來，知道走也走不掉，於是狠一咬牙，持刀反身迎向張繡。此時張繡心頭火氣未過，正是怒極之濟，見得孫康殺來，只是冷笑一聲。手上也不遲疑，虎頭金槍鋒利的槍尖向着孫康胸口直接挑去。
孫康見得，知道硬拼自己肯定拼不過張繡，於是不顧胸口防守，戰刀猛然劈向張繡項頸之間，以圖來一個同歸於盡！
張繡見得，嘴角忽然露出一絲笑意，虎頭金槍一轉，以槍柄迎向孫康。孫康見得張繡變招，卻是大喜，暗道：“任你是天下第一武將，也是怕死之徒……”
不過下一刻，孫康的臉上卻是露出驚駭的神色。艱難地低下頭，孫康卻是見到一杆長槍不知何時已經刺入了自己的胸口之中，而長槍的主人正是那個他以爲是怕死之徒的張繡！而後孫康就感覺到全身劇痛，繼而眼神一黑，軟倒在地。
殺了孫康，張繡心情並沒有太大的波動，那些曹軍士卒見到張繡斬殺孫康，心中更驚，哪裏敢上前。正在此時，後面傳來一人悲呼道：“大哥！！！”
張繡皺了皺眉頭，扭頭一看，見到另外一邊正與臧霸一同夾攻張遼的孫觀已經棄了張遼，向着自己一邊殺來。張繡見得只是冷冷一笑，返身迎了過去，正準備將孫觀也一同解決掉。
忽然斜裏轉出一將，一把將孫觀拉住，猛喝道：“仲臺清醒點！要殺張繡憑你一人之力怎能，且先一同殺敗張繡軍，到時任他張繡能以一敵百，我軍也可將其生生圍殺！”
孫觀定睛一看，見到說話的正是賈逵。孫觀也非魯莽之人，只不過被孫康的死蒙了心智。正在此時，只聽見那邊和張遼在交手的臧霸悶哼了一聲，卻是孫觀離開片刻，臧霸已經被張遼所傷。
孫觀和賈逵見得，連忙迎上，接替臧霸。臧霸退下來之後一邊指揮作戰，一邊包裹着傷口。由於曹軍太多，張繡一時之間也衝突不過去。
這邊雖然有張繡斬殺孫康，令到孫康所領那路曹軍稍退。然而賈逵以及臧霸、孫觀兩路大軍已經合在一處，猛攻張繡大軍，使得張繡大軍被打得節節敗退。
高處，司馬懿俯瞰整個戰場，對於孫康那路大軍被擊敗司馬懿早有預料，就連孫康會戰死也沒有讓他心境有絲毫波瀾。現在賈逵加上臧霸、孫觀兩路大軍的不住猛攻，張繡大軍一方已經頂不住了。只要令到張繡大軍潰敗，那麼張繡很可能就會戰死在此處！
想到這裏，司馬懿雙眼之中閃過了一絲莫名的興奮，同時雙拳也不自覺地緊握着。
情況也正如司馬懿所料一般，下了戰馬的羌胡鐵騎戰力大減，加上居高臨下俯衝，泰山軍佔盡地利。張繡軍如若不是有張繡、張遼和胡車兒三將在頂住，只怕被一場大水已經衝得士氣全無的張繡軍早就潰敗了。
“咚咚咚……”
正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輕微的戰鼓響聲。開始時由於戰場的廝殺聲實在太大，衆人也沒有留意，但戰鼓之聲越來越大，卻是吸引了戰場中所有人的注意力。
正在高處的司馬懿聽得戰鼓之聲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舉目朝遠處望去，臉上神色徒然間變得極爲難看！
只見張繡軍後面先是出現了一條高大的桅杆，而後越來越多。桅杆逐漸放大，不消片刻就已經見到一艘艘龐大的戰船從遠處駛近過來！
“殺啊……”
戰鼓聲和喊殺聲從遠處傳來，戰場已經接近了山頭，一名名手持戰刀的兵卒從戰場之上跳下來，朝戰場這邊湧來！
如此巨大的戰船，整個天下可謂獨此一家，別無分號，自然是張繡麾下水軍。無數水軍下船上山而來，張繡軍士卒一時之間士氣大振，在張繡三人的帶領下反攻士氣驟然降低的曹軍。
高處的司馬懿見得，忽然仰天長嘆道：“老天，竟然你讓我司馬懿成就此水計，緣何不讓我一竟全功，滅掉張繡！”不過回應他的只是不住降下的滂沱大雨！
前面已經包紮好傷勢的臧霸是精明之人，撲上前與孫觀和賈逵連同親衛十餘人一同將張遼逼退之後立即退卻。孫觀還想着報仇不願意走，卻是被臧霸和賈逵二人合力夾着他一同離開。
這時霍峻已經來到張繡跟前，見到曹軍退走，連忙問張繡道：“主公，可要追擊？”
張繡知道曹軍戰力尚在，此時不好追擊，於是搖頭道：“窮寇莫追，我等且先收兵！”說完讓張遼去指揮退兵，自己則拉着霍峻問道：“仲邈怎麼來得這麼快？”
霍峻一拱手，說道：“卻是峻見到黃河決堤，擔心主公這邊情況，立即引着水軍所有人一同沿着決口開進來接應。後來遇到華將軍他們派出聯絡之人，在他的引路下找到華將軍和孟起他們。而他們就在離主公不遠處的山頭上，華將軍他們派出斥候打探，見到這邊有大軍廝殺，立即稟報。也幸好離得近，峻及時趕到。”
張繡聽得華雄和馬超都無事，心中算是鬆了口氣，於是又問道：“那孟起他們所部損失如何？”
霍峻想了想，答道：“據孟起所言，他們那裏有近三萬人馬，俱都上了山躲避。”
張繡一聽，心中更定，這場大水的損失遠小於張繡開始的預料。華雄和馬超那裏有三萬大軍，自己這裏有萬餘，本就不足五萬的騎兵可算是大部分都逃了出來。當然方纔一戰損失不輕，現在暫未統計，然而真正葬身大水的騎兵也就數千人。
當然這些僅是騎兵，現在張繡還未知道龐德那邊步卒的情況。不過單就這樣看，水計的並沒有讓張繡全軍覆沒已經算是大幸了。
這水計沒有讓張繡大軍損失太過慘重，其實也有很多原因，其中最重要就是黃河離張繡原本屯營之處有一大段距離。決堤之後河水要大半天時間才湧到，這其實就給予了張繡大軍逃跑的機會。而且張繡軍皆是騎兵，四條腿總比兩條腿來得快，而且附近也有梅山能讓張繡軍避難，因此這一劫算是逃過了。
不過被這黃河水一衝，整個中原算是化作一片汪洋了，戰爭打到這種時候，張繡與曹操之間也分不清誰勝誰負。這種情況，並非計較哪一方兵馬損失大，哪一方兵馬損失少了。
曹操原本還有賭贏的機會，那就是張繡本人會葬身大水之下，只不過曹操顯然賭輸了。曹操這一放水，就說明他與張繡之間這一戰，沒有哪個是勝者。
一場大水，曹操治下的兗州西部還有豫州西北部化爲一片汪洋，良田、城池盡毀，也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死於大水之下，也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家園盡毀。
至於張繡，由於治下司州是在上游，最受影響就是剛一決堤的時候，大水一時之間未去得了，倒灌之下會湧入司州之中。虎牢、汜水以及洛陽以東的地方被淹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只不過究竟被淹了多少，還有洛陽城究竟在大水之下損失如何，這還要在張繡回去之後再能作統計。
問完了霍峻最新的情況之後，張繡隨衆人登上戰船。這次霍峻領來的艨艟戰艦有三十餘艘，數量不算太少。然而頂不住張繡這邊人多，特別張繡這裏還有大量戰馬，一次絕不可能將所有人馬都運走。
張繡和賈詡、霍峻還有張遼商議了一下之後，決定張繡和賈詡先領部分人馬離開。而由於馬超和華雄所屯駐的山頭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個“孤島”，張繡便讓張遼領着剩餘的部隊轉移到馬超那邊的山頭一同駐紮。
而由於水軍的戰船上有大量剛從馬騰那邊搶來的糧草，這樣就更加好辦。留下一半糧草與馬超和張遼的部隊，讓他們暫時在那“孤島”駐紮。張繡則和霍峻、賈詡先領大軍去管城那邊查探一下龐德的情況，之後等張繡這邊的士卒回到司州之後再讓霍峻領水軍分多次將大軍全部帶回。
臨走之時，張繡又想到大水之後容易引發瘟疫，於是便叮囑張遼，讓他們不要撈隨水飄來的魚還有其餘禽畜來食用。又讓他們儘量趁着雨天砍伐樹木製成器皿裝雨水用來飲用，同時切不可飲用河水。又叮囑食水要煮沸了纔好飲用，不用飲生水。如若士卒之中出現發熱等類似瘟疫發作的現象，立即將士卒隔開，必要時可以下殺手。
張遼也知道瘟疫這東西恐怖，對於張繡所言是一一記下。張繡對於有張遼在此主持大局也放心，有他的多智以及華雄的老道經驗在，呆上十數天應該不是問題。就算曹軍來攻，他們三員猛將在此也討不了太大便宜。
安排妥當之後，張繡便和霍峻率領水軍先行前往管城。不過如今整個中原都化作一片澤國，管城的方向在哪邊也不好尋。幸好水軍之中有司南在，大方向不會錯，只不過要尋到管城就需要多加尋找了。
由於尋找比較麻煩，張繡便讓霍峻的副將領着那十五架裝着兵馬的戰船先開回洛陽，自己則和霍峻領着十五架裝滿糧食的戰船繼續尋找管城。
尋了差不多一天時間，總算找到了管城。不過到了管城，張繡非但沒有爲見到龐德和龐柔二人無事而高興，相反更是心中慼慼。
並非龐德和龐柔大軍損失慘重，相反他們由於早就被賈詡安排離開，並逃向距離更加近的管城。因此損失比之張繡這邊更少，只有不足千人葬身大水之中。
而令張繡心中慼慼的是，整個管城的城頭之上，除了自己的大軍之外，悉數都是管城的百姓。看到百姓望着自己彷彿見到希望一般的眼神，還有因爲家園被毀還有家人葬身大水的無助哭聲，張繡的心腸再也硬不起來。
讓霍峻將十五船糧食放下，同時讓十五艘艨艟戰艦先運載管城百姓離開。同時將之前吩咐張遼的話告訴了龐德，讓他和龐柔留在此處穩住百姓，不要讓百姓慌亂，自己回到司州之後會盡快派人駕船來接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