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兵圍吳城
吳郡的治所吳城,其實就是後世的蘇州了。吳城乃是春秋時期,吳王闔閭命伍員(讀yun字子胥)建造的。整個吳城內有三縱三橫水道,外圍更有護城河環繞,成雙棋盤格局。不說城內密佈的水網,單單一條護城河就足以讓萬軍折戟。
現在黃忠率領大軍,就已經兵臨吳城之下。吳城的城牆不算太高,也就三丈多點,只不過其護城河之寬闊,堪比一條大河了,絕非中原那些簡單的護城河可比。
而吳城護城河寬闊,也使得城上守軍弓箭不能射到對岸而只能在敵方進攻的時候才以弓箭攔截。
黃忠到得護城河邊,眺望對面有些稀疏,但十分忙碌的兵卒,眉頭緊皺。而徐蓋和張虎則已經瞪大了眼睛,徐蓋更是驚訝道:“這是護城河?比淯水都要闊了,恐怕差點就能趕上漢水!”
張繡料得不錯,吳城的守軍確實不多,但張繡沒有料到的是吳城的護城河如此厲害。張虎回頭問黃忠道:“黃將軍,這城如何打?”
黃忠聽得之後不答,而是喃喃地念道:“護城河乃是活水,要填埋不易。就算將進出口都截住,要填平這條護城河,非百日不可。如此一來能進攻的只有用船隻,然而敵軍弓箭雖然不多,但是……”
這時,徐蓋聽得黃忠不斷自語,忍不住說道:“將軍,藤甲兵不懼水,又不怕弓箭,我等可用藤甲兵來攻城!”
聽了徐蓋的話,張虎、華筌都不自覺地點了點頭。黃忠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放在了陳宮身上,問道:“公臺,汝以爲如何?”
黃忠的話,卻是將徐蓋、張虎等人的目光引到陳宮身上。只見陳宮輕笑一聲,說道:“何須攻打,將整座吳城圍起來,漢升率軍去支援主公就可以了。”
徐蓋、張虎等人聽得,齊聲驚訝道:“只圍不攻?”
陳宮沒有答,只是以目望向黃忠。但見黃忠低頭沉吟了好一陣之後,才笑道:“公臺所言有理,只不過當留多少人來圍。要知道主公與孫堅決戰,兵力上絕對不能太少。”
黃忠聽得,點了點頭,問道:“那公臺的意思是?”
陳宮笑道:“只能五溪蠻兵、烏戈蠻兵以及山越人在此就好了,其餘漢軍就去秣陵。”
黃忠聽得,有些驚訝,繼而臉上就露出了微笑,說道:“如此亦好,徐蓋他們就全部留在這裏,由公臺你來指揮。”
陳宮聽得,微笑着點頭應了下來。這邊徐蓋等人見到黃忠和陳宮很是默契的笑容,都一臉無奈。黃忠見得之後,便笑着問道:“你們以爲,若是強攻這吳城,要用多少人?”
徐蓋想了想,說道:“如若不用藤甲兵,單單要過這條護城河,就損失慘重了。而若是用藤甲兵……”
還未說完,就被黃忠擺手止住,然後說道:“守城用火攻這是衆人皆知的事。藤甲兵雖能渡過護城河,然而攻城難免會受挫。而且本將問你們,城內的兵力有多少?”
徐蓋三人聽得,連忙向着吳城的城頭上張望,見到雖然兵卒多了不少,但還是稀稀疏疏的。於是張虎就答道:“應該只有幾千人吧。”
陳宮這時就接口道:“對了,爲了幾千人而損失大軍,這做法不可行。況且吳城也並不是非攻不可,只要秣陵那邊主公大軍勝了,吳城不攻自破。”
徐蓋聽得,不解道:“話雖如此,但若是我們將吳城攻陷,拿住孫家的人,孫堅那邊影響肯定極大!”
黃忠聽得,哈哈一笑道:“不錯,能想到這些。不過只要我軍從東面出現,孫堅自不然就會懷疑,特別是他收不到吳城這裏的消息。”
黃忠說得如此直白,如若三人還未明白過來,那在長安學宮讀的書就白讀了。三人點了點頭,齊聲說道:“末將明白了。”
黃忠笑了笑,對陳宮說道:“公臺,這裏就交給你了,本將就率軍往西,去秣陵助戰!”陳宮聽得,自然點頭稱是。
……
這邊吳城的城頭,負責守城的孫權剛趕到城頭之上,就發現城下大軍分成四部,將整個吳城團團圍住。而另外一路大軍,則望西北而去。
孫權見得,臉色微變,驚道:“不好!敵軍竟然不攻城?”
其實早在黃忠率軍從會稽郡殺入吳郡的時候,孫權就已經收到消息。無奈吳城內兵力不多,只有區區數千人,而黃忠大軍數萬,孫權就知道單憑吳城的大軍難以撼動黃忠軍,於是決定據吳城而守。
雖然現在的孫權因爲父兄未死,不是歷史上那個東吳大帝。只不過其才能並沒有減弱,反而還更加出衆。孫家的人都是將門之後,武藝都是不錯的,歷史上孫權武藝雖不如其兄出衆,但亦不差。如今孫策未亡,更是經常督促幾個兄弟練武。除此之外,由於孫權的身份只是二公子,心態上遠沒有歷史上高傲。因此在面對一些內政問題上,經常會向張昭、虞翻等能臣請教,故其能力更加出衆。
而得知黃忠大軍從會稽郡而來,孫權一開始也嚇了一跳。吳城之內衆臣聽得黃忠大軍殺入吳郡,也大喫一驚,有些膽小的更是慌亂不已。幸好孫權鎮定,先是說服了張昭之後位高但比較不穩的老臣之後,纔開始震懾其餘衆臣。最後趕在黃忠大軍殺到之前,穩住了吳城的人心。
本來孫權還準備在黃忠率軍攻城的時候,依靠吳城的護城河,給予敵軍一次迎頭痛擊,鼓舞吳城人心。怎知道敵軍只圍不攻,而且僅留下部分人馬在此,另外一部分則是往西北而去。不用多想孫權也知道,這路大軍往西北而去,目標自然是秣陵的主戰場了。
孫權知道,孫堅一開始所佈置的戰略,就是以秣陵爲前哨,如若秣陵守不住,就可以沿着句容、武進等地一路往吳城退,節節防守。然而黃忠所部突然從會稽郡殺入吳郡,可以說將孫堅的全套計劃都破壞掉了。
現在黃忠往秣陵而去,整個秣陵就被張繡大軍包圍,江東這邊形勢已經不足以用惡劣來形容了。
想到這裏,孫權握了握拳頭,自語道:“必須儘快通知父親和兄長!”
這時,就在孫權一旁,張昭之子張承說道:“二公子,敵軍將城池都包圍了,如何通知吳侯和大公子。”
孫權聽得,往城外望了望,發現果如張承所言一般。而且張繡軍也極爲穩重,將與護城河連通的河道處也派兵卒巡查看守。也就是說,孫權想派人從水路潛出去也不可能。
孫權握了握拳頭,語氣森然道:“如此,唯有殺出去了!”
張承聽得,大聲說道:“二公子不可!承以爲此乃敵軍的圈套,爲的就是逼我們出去,而後趁機將吳城拿下。吳城失陷,恐怕吳侯也不用戰了……”
孫權聽得,凝聲道:“這個權也知道,敵軍這個乃是陽謀。然而明知道是陷阱,我們也不得不闖過去啊!”
張承聽得,連忙勸道:“二公子不要着急,或許我們還有其他機會。況且吳侯和大公子英勇善戰,又有公瑾和子敬出謀,決戰起來未必會輸於張繡的。然一旦吳城失陷,不說二公子家人,就連在前線作戰的各大將家小都被拿下,那麼吳侯他們就算想抵抗也抗不了。故此二公子現在要做的,就是守好吳城,其餘一切就交由吳侯和大公子他們去做吧。”
孫權聽得,緊張的神情一鬆,繼而嘆了口氣道:“父親、兄長還有三弟他們在前與敵作戰,我卻什麼也做不了……”
張承聽得,勸道:“二公子不必自責。其實二公子也已經做得很好了,若是之前沒有二公子穩住大局,恐怕父親他早就領人降了。現在一切還未定數,公瑾和子敬他們應該還有反敗爲勝的計策的。”
孫權聽得,再次嘆了口氣,說道:“仲嗣,你說得有理。”繼而大喝道:“傳令下去,緊閉所有城門,任何人不得出城!敵軍有所異動,立即回報!”
而另外一邊,陳宮見得吳城內久沒有反應,卻是輕笑道:“原以爲只有孫伯符這獅兒厲害,不想這個孫仲謀也不差。”
徐蓋聽得,便問道:“先生,那我們當如何?”
陳宮笑了笑,說道:“孫仲謀既然不中計,那我們就和他在這裏耗吧。只要主公那裏取勝,吳郡不攻自破,無謂徒增死傷。你們三人對蠻兵和山越兵加以整訓吧,看到他們散漫的模樣宮就覺得心煩。”
三人聽得,自然知道陳宮是給機會他們訓練部隊,於是大聲應道:“諾……”
……
與張繡那邊不同,秣陵城的縣衙內,一片死寂,就連周瑜、魯肅這兩大謀士亦是如此。出現此原因,正是因爲孫堅剛收到劉備在荊州戰敗的詳細經過,而這份情報還是曹操派人從許昌千辛萬苦送來的。
由於路途遙遠,因此這份情報足足遲了半個月時間,要知道半月之前,孫策和周瑜大軍還在壽春,孫堅大軍還在吳郡,而張繡軍也就剛攻陷虎林和皖口。
看到這份情報,以周瑜、魯肅之智自然會想到,張繡肯定是故技重施,從交州出兵攻會稽郡了再直取吳郡了。
周瑜和魯肅是不住地自責,不過說實話,這個根本怪不得二人。要知道交州以前雖然被南越國統治,與漢庭對立,但那已經是武帝以前的事了。南越國滅後,南方安靜了有三百年時間,三百年足以磨滅很多東西。況且南越國在交州東部只設了一、兩個縣城,這跟沒有設並無太大區別。
而會稽郡的南部地區(今福建),也就是十年之前,孫堅纔派賀齊討伐叛亂的山越並在那裏設郡的。此事也就是江東的人才清楚,其地形更是未完全摸透。周瑜和魯肅哪會料到,張繡是一個穿越人士,對於這些地方的熟悉絲毫不遜於他們,而且更在他們之上。
沉寂了良久,周瑜才艱難地開口道:“主公,瑜以爲此戰已經沒有打下去的必要了。張繡從交州的偏師恐怕已經殺入吳郡了,其軍再從吳郡而來,與張繡主力對秣陵進行合圍。再戰下去,猶豫困獸鬥罷了,最終敗的定是我們。”
孫堅聽得,沉默不語。孫策則是不忿道:“公瑾,我們還有機會的,是不是?”
周瑜望着孫策希冀的目光,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張繡現在快速挺進,想來已經知道會稽郡那邊功成了。就算那路人馬不多,但就張繡這路大軍,就足以拖住我們,而會稽郡一路偏師,只需要在張繡拖住我們的情況下,將吳郡攻下來就可以了。”
孫策聽得,強自道:“不怕!子明在後方斷了張繡糧道,他們不可能久戰的……”
這時,魯肅也搖了搖頭,並揚了一下手中的紙,說道:“大公子且看一下,張繡取荊州調動了多少兵馬。除了張繡本部外,還有黃忠所部、蠻人助戰的部隊、徐榮所部、太史慈所部、另外尚有騎兵。打了這麼長,黃忠所部還未現身,恐怕交州一邊就是由黃忠領兵,除此之外張繡進攻南中的時候還有其二師弟張任。張任投張繡不久,未立下什麼功勞,此次與我江東交戰,張繡怎會不照顧一下張任……單有這兩路大軍,就足以完全改變江東戰場,而且若是肅所料不差,張繡軍恐怕還會與山越聯合。如此一來,我軍再無勝算。”
孫策聽得,搖了搖頭,說道:“雖然如此,但我們這裏有十萬大軍,還有一戰之力!”說完扭頭對孫堅說道:“父親,戰吧!孩兒願當先鋒!”
孫堅見得孫策的神情,原本沉寂的眼中忽然精光爆射,大笑道:“不愧是吾兒!雖然沒有勝算,但此戰還是要打下去!孫策聽命……”
見到孫堅自顧自地下令,周瑜和魯肅同時對望了一眼,兩人同時見到對方眼中露出驚訝的神情。最後二人同時無奈地搖了搖頭,並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