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北宋大丈夫 1068 / 1900

第1068章 五馬分屍

  邙山軍時隔許久再度進城,不少人頗爲不滿,可旋即就忘掉了不滿,紛紛派出人手去打探消息。   邙山軍進城必然是來自於官家的授意,這是爲何?   不說軍隊,城中有皇城司的人,那些親事官、親從官擱在皇城裏喫白飯多年了,也該派出去動動纔是。可官家爲何讓沈安率軍進城呢?   衆人正在不解,消息就傳來了。   ——沈安率軍衝進城中的幾處衙門,打斷了數名官員的腿,隨後把他們拉去了皇城司。   這是啥意思?   據消息透露,那些官員被拖死狗般的拖進了皇城,慘叫聲……注意,沈安那個畜生竟然沒堵住他們的嘴,任憑他們的慘叫聲迴盪在汴梁城中。   隨後最新消息傳來,司天監少監王懷喊出了‘暴君’這個稱呼。   於是汴梁城中安靜了一瞬。   這個官家是很暴躁啊!   他動輒呵斥官員,而且少有仁慈,和先帝比起來,他確實是個暴君。   郡王府裏,趙允讓正在給兒孫們訓話。   “……那三個小畜生進了書院也不好生讀書,回頭你等自己看着辦,若是不成就趕出去,老夫就當沒有這樣的孫兒。”   “是。”   兒孫們沒法不說是,外面那三個孫兒還在跪着,距離半天還有兩個時辰。   半天啊!   想想跪半天的後果,大家都有些害怕同樣的處罰降臨在自己的身上。   老趙看了一眼外面,說道:“那三個小畜生跪了多久了?”   “爹爹,他們跪了有四個時辰了。”   大家互相使個眼色,有人說道:“爹爹,他們還小呢,要不……剩下的兩個時辰,留待以後再罰吧。”   趙允讓嗯了一聲,正準備說話,外面有人進來稟告道:“郡王,先前有人說官家是暴君。”   “誰?”   趙允讓忘記了那三個小畜生,怒不可遏。   外面的三個孫兒跪在右邊的空地上,只覺得膝蓋麻木刺痛,苦不堪言。   左邊一個低聲道:“翁翁剛纔不是意動了嗎?那誰……又說什麼暴君。”   “倒黴啊!”   “還有兩個時辰,某覺得膝蓋會碎掉。”   “你們放心,我爹爹最得翁翁的喜歡,他答應了會求情,最多一刻鐘!”   “好,那咱們再忍忍。”   裏面的趙允讓已經暴怒了。   “十三郎這般溫柔,這般仁慈,可就是這樣的官家,他們竟然還敢說什麼暴君,畜生!都是畜生!”   在趙允讓看來,自家的兒子是這般的出色,這些都是污衊。   關鍵是暴君這個名頭一旦被廣泛傳播,對趙曙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想想被稱爲暴君的有哪些?   始皇帝……隋煬帝……   臥槽!   這不妥啊!   趙允讓摸着下巴,眼中兇光四射,所過之處,兒孫們紛紛低頭。   “被稱爲暴君的,有名氣的就是始皇帝和隋煬帝……如今他們想把十三郎弄上去,這不妥。”   他抬頭問道:“你等可有何辦法?”   這個暴君的稱呼實在是個核武器,一旦成型之後,再難逆轉。   兒孫們都低着頭,這等事兒他們真的是沒辦法。   可老子提問你們卻不回答,這個讓趙允讓怒了。   “都是無用的畜生,滾!滾出去!”   兒孫們魚貫而出,那三個孫兒的爹看着自己的兒子跪在邊上,都欲言又止,一臉羞愧。   兒啊!爹幫不到你,好自爲之吧。   “找了沈安來。”   趙允讓覺得還是沈安的主意多,等沈安來了之後,就不由分說的開始灌酒。   這是啥意思?   老趙非常熱情的勸酒,什麼好事成雙,五馬分屍都出來了。   沈安喝了五大碗,覺得自己已經被五馬分屍了。   “郡王……郡王尋了某來有何事?”   沈安喝的嘴歪眼斜的,在極力拒絕着第六碗酒。   趙允讓看了酒罈子一眼,然後再看了一眼老僕。   老僕微微點頭,表示沈安絕壁快醉了。   醉了好啊!酒後吐真言不是。   趙允讓心中歡喜,問道:“那個沈安啊……”   沈安有些暈乎,“郡王有話就說。”   “那些人說官家是暴君……殊爲可恨!”趙允讓不由分說的舉碗幹了。   沈安愁眉苦臉的喝了酒,然後乾嘔了一下。   “怎麼辦?”趙允讓很是惆悵的道:“十三郎若是被寫成暴君怎麼辦?老夫愁啊!都愁白了頭髮,茶飯不思,女人不想……”   這個老流氓!   沈安指指他的脖頸,“郡王,那裏有個口紅印子。”   “是嗎?”趙允讓隨手擦了一下,很是無恥的道:“你眼花了。說說,此事該怎麼挽回。”   想到兒子以後會別人罵做是暴君,史書上記載着也是暴君,趙允讓就想殺人。   “這樣不好嗎?”   沈安很是詫異的模樣:“郡王,先帝憋屈嗎?”   趙允讓點頭,“憋屈,憋屈的想吐血。被臣子騎在頭上的帝王,哪怕是得了個仁君的名頭,可終究是用一生的憋屈換來的,划不來。”   老傢伙就和做生意般的用利益來劃分帝王的一生,但卻很實在。   實在的趙允讓不錯,至少沈安願意和他打交道。   “當今官家登基之後,和宰輔們相處的還算是不錯,可如今有些人在嘀咕……”沈安舉碗,一口乾了。   趙允讓也一仰頭,然後打個嗝,“說說,是誰?”   沈安衝着老僕笑了笑,“酒沒了,麻煩您給弄一罈子來。”   他剛纔不是喝不動了嗎?   老僕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趙允讓,想起了一個傳言。   在傳言中,年輕人喝酒就能能造,喝多了去茅廁挖一下嚥喉,吐出來還能接着喝。   阿郎別被灌醉了啊!   “郡王,那些人……當今官家氣魄雄渾,這一步步的革新之下,大宋越來越好……可大宋好了,有的人就看不過眼。”   嗯?   趙允讓怒道:“慶曆新政!”   “郡王英明。”   老僕弄來了一罈子酒,沈安給趙允讓和自己倒滿,然後舉碗就幹。   趙允讓覺得有些頭暈,但怒火卻在熊熊燃燒着,越燒越旺。   “是了,你說的對。”趙允讓咬牙切齒的道:“當年的慶曆新政可不就是這樣嗎,先帝最後被逼的退後,還把范仲淹趕到了下面的州縣去……如今他們這是故技重施?”   “郡王英明。”   沈安又邀請他幹了一碗,然後說道:“先帝當時退縮了,於是他們紛紛說什麼仁君……您希望官家也退縮嗎?”   趙允讓陷入了沉思,沈安起身,對老僕點點頭,然後悄然出去。   走到門口時,趙允讓問道:“你想灌醉老夫之事就不追究了,不過老夫問你,你才從宮中出來,十三郎可害怕了嗎?”   他神色堅毅,坐直了身體,彷彿將再一次進入那個特殊的戰場,爲自己的兒子清掃對頭。   沈安回身,神色中多了敬佩,“官家當着宰輔們說……他說大宋的問題千頭萬緒,可歸根結底還是人出了問題,可要解決人的問題,必定會讓一些人少了好處,怎麼辦?”   趙允讓的眼睛紅了,卻不是憤怒,而是哀傷。   “官家說這個問題在真宗時壯大,在先帝時雙方妥協,因爲不妥協……這皇帝怕是做不長……”   “這些畜生啊!”   趙允讓捶打着坐席,眼淚終於流淌出來了。   “官家最後說……他厭倦的沒玩沒了的妥協和隱忍,你妥協來他妥協,最後還得把問題留給子孫。他不想活多久,能活一日算一日,能活一日就要爲子孫清理些東西,若是因此而得了個暴君的名頭,榮幸之至……”   瞬間趙允讓的淚水就止不住了。   “老夫的十三郎啊……他怎麼就那麼苦呢!”   作爲父親,他親眼看到趙曙從一個幸運兒變成一個倒黴蛋,被人羣嘲。然後這個倒黴蛋再度逆襲,成爲了帝王,可這個世界總是充滿了惡意,當趙曙想有所作爲時,那些反對的力量讓他倍感痛苦。   “暴君啊!”   趙允讓悲傷的道:“那些人會把十三郎描述成爲一個暴君,讓後人唾棄……”   呃……   沈安覺得他太悲觀了些,就說道:“可是……若是官家大獲全勝呢?”   趙允讓皺眉道:“你想說什麼?”   沈安笑道:“楊廣果真那麼差?始皇帝果真那麼殘暴?什麼焚書坑儒……什麼挖了運河貪圖享受。可那時挖的運河,大宋如今還在受用……郡王,前人歷史後人修,可若是後人也贊同官家的革新呢?那他是暴君還是明君?”   大宋在不斷的前進之中,而且在緩緩加速,就像是一列火車,軌道已經就位,就等着它碾壓過去。   可總有人會害怕這樣的大宋,更害怕火車會帶走自己的利益,於是他們會跑到前面去,在軌道上擺放障礙,想逼着火車停下來,減速,然後按照大家普遍認可的方式原地不動。   沈安最後說道:“大宋有這樣的帝王,這是大宋之幸!”   若是原地不動,以後的那一切依舊會發生。   金戈鐵馬,鮮血流淌成河……   最後大宋成爲了南邊的一隅,苟延殘喘。   可現在不同了,性子強硬的趙曙登基,這是個強硬的帝王,而且因爲腦子有些毛病的緣故,他很焦躁不安,見不得這個大宋有問題。   這樣的帝王在大宋的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   原先的歷史上他登基後就發病了,等好些後,又爲了趙允讓的身後名分和這個世界抗爭,最後還沒等他想施展治國手段,就駕崩了。   現在他好端端的坐在御座之上,神色冷漠的看着羣臣,看着這個天下。   大宋有這麼一個帝王是好是壞?   沈安走到門外,心中歡喜。   “暴君好啊!哈哈哈哈!”   這個大宋必定會因爲這個暴君而蒸蒸日上!   三個孫兒跪在邊上,看到沈安這個罪魁禍首後,不禁咬牙切齒的在嘀咕。   “哪日定然要套他的麻袋,暴打一頓。”   “好,回頭就動手。”   “對誰動手?”   一個聲音突兀的傳來,一個孫兒下意識的道:“沈安啊!”   已經遠去的沈安聽不到這話,但那三個孫兒卻呆滯了。   他們齊齊轉動脖頸……   趙允讓站在門外,神色不喜不悲。   “翁翁……”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