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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0章 今年冬天凍成狗

  “大軍南下,我只擔心那個鹽菜扣肉的安危,你說早些派人去找到她該多好?”   蕭觀音很是惆悵的以手托腮坐在案几前,一個侍女笑道:“娘娘,大軍南下,宋人此次會大敗,到時候陛下定然會索要錢財歲幣,咱們可以讓他們把那個鹽菜扣肉交出來……”   “咦!”   蕭觀音一拍手,興奮的道:“是啊!一個女子對於宋人而言不算是什麼,他們定然會同意,來人。”   “娘娘。”外面進來了一個侍衛。   蕭觀音吩咐道:“把牀換了。”   呃!   侍衛有些不解地問道:“娘娘,換什麼牀?”   她的那張牀很不錯,而且也很新,爲啥要換?   蕭觀音含笑道:“換張大牀,到時候那個鹽菜扣肉來了,我就和她睡一塊……逼着她把後面的情節說給我聽……想想每日聽着寶玉和黛玉他們的故事入睡,身邊還有一個優雅的南國女子,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是。”   換張牀是小事,一羣侍衛僕婦上手,沒幾下就換了。   蕭觀音躺在牀上,幻想了一下身邊就是鹽菜扣肉,自己摟着她,聽她說着石頭記……   ——寶玉會和誰?黛玉會不會……   “不好啦……”   “娘娘,陛下吐血昏迷……”   幽幽醒來的蕭觀音鬆開緊緊抱着的被子,一臉震驚。   “爲何?”   在她的印象中,耶律洪基強硬而堅定,除去上次在雁門關大敗之後吐了一口血之外,再也沒見過他有軟弱的時候。   “南下大軍敗於韓琦和沈安之手。”   “什麼?”   蕭觀音只覺得渾身發冷,第一個念頭竟然是我的鹽菜扣肉來不了了,好遺憾。   “走,去看看。”   ……   秋風蕭瑟,四野枯黃。   但秋天也是收穫的季節,農人豐收,商人賺錢……   至於朝中的君臣,他們正在聽着新任三司使韓絳的介紹。   “……各地的糧食都在計算之中,不過許多人都提前寫了文書來,說是在田間看到麥穗垂垂,老農們很是歡喜,一問都說今年是個豐收年……汴梁周邊已經豐收了,遠些的地方也豐收了……如今就等更遠些的消息……”   韓絳抬頭道:“陛下,今年豐收已成定局,這是陛下德行的感召……臣爲陛下賀。”   “陛下德行感天動地,臣等爲陛下賀。”   趙曙呵呵笑道:“諸卿免禮。”   對於帝王而言,豐收就是最大的褒獎,若是遇到了災害歉收,那抱歉的很,多半是你這個帝王得罪了老天爺,老天爺降下災難,可惜沒弄死你,卻讓大夥兒倒黴了。   頂缸的帝王啊!   趙曙唏噓一下,然後微笑道:“今年豐收既然成了定局,各地的水渠該修整的就要修整一番。”   曾公亮說道:“官家高瞻遠矚,在我等還在沾沾自喜時就想到了明年之事,臣慚愧。”   老曾的馬屁不錯,衆人相對一視,都爲在北方的韓琦捏了一把汗。   曾公亮在這段時日裏可是亮點不斷啊!   但凡是官家首肯之事他就贊同,誰敢反對他就跳出來呵斥駁斥,一時間君臣其樂融融,但背後許多人都說老曾是奸臣。   奸臣不奸臣的咱不說,可看看陛下那享受的模樣,老韓在北邊但凡犯錯,這個首相職位大抵就要換人了。   衆人又看了包拯一眼,這位才經歷過彈劾風潮,如今看着越發的沉穩了。   只是看着老包手裏的象牙笏板,大夥兒都覺得腦門子有些發寒。   這位可是真敢動手打人啊!一笏板就把林中打抽抽了。   趙曙也看到了大家的目光,不禁嘴角抽抽,想起老包要是哪日和韓琦發生了衝突,這二人多半是要來個全武行……   一個是體胖,一個是脾氣暴躁,兩個老漢拎着笏板鬥毆是個啥場景?   畫面太美,趙曙不敢想。   不過想到韓琦,他不禁就生出了些擔心來,“北邊的戰事該有結果了吧?”   羣臣低頭,“是。”   曾公亮盤算了一下,“陛下,怕是該來了。”   包拯出征過,所以知道些東西,“陛下,遼人是偷襲,糧草定然帶的不多,所以要速戰速決。兩軍對壘,最多幾日就決出了勝負,臣算過時日,快馬稟告的話,就在這幾日。”   趙曙微笑點頭,覺得輕鬆了些。   可曾公亮卻覺得老包是在和自己爭寵。   韓琦一旦在北方犯錯,首相之位是誰的?   舍我老曾其誰啊!   你老包要想來爭一番,那就別怪老夫無情了。   曾公亮含笑道:“某以爲當在明日。”   他在家裏精確計算過腳程,甚至還找了武將來估算,就是爲了在趙曙詢問時能精準的回答。   你老包沒這麼細心吧?   包拯看了他一眼,看到了不屑,心中的那股子氣就鼓起來了。   老夫怕你嗎?   天不怕地不怕的包拯昂首道:“老夫以爲就在……今日。”   說完他就後悔了,他剛纔是想說明日的,可曾公亮先說了呀。   這個狗曰的曾公亮,被他搶先了啊!   那咱只能說是今日,只是今日……難啊!   他心中糾結,而曾公亮卻微微一笑,說道:“臣見陛下神色憂鬱,可是擔心北方之戰嗎?”   趙曙點頭,“遼人出動了大軍,幾可滅國,大宋去的多是步卒,朕雖然不懂戰陣,可卻知道步卒先天勢弱的道理。敵騎只需猛烈衝陣,我軍怕是要用血肉來擋啊!當初出兵前,沈安說此戰必勝,還說了幾點,首要還是弩陣。”   弩陣就是大宋君臣的貼身小棉襖,若是可能,趙曙恨不能晚上睡覺都抱着弩弓睡,只是高滔滔大抵會把他趕出寢宮。   “是啊!”曾公亮熱情洋溢的道:“陛下,有沈安在,此戰臣是不擔心的。”   包拯知道他誇讚沈安就是爲了貶低韓琦,不禁微微搖頭。   “沈安雖然年輕,不過陛下,他卻已經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了,而且還從未敗過,臣以爲有他在,大宋就輸不了。”   趙曙心中滿意,笑道:“是啊!這也是朕讓他去的緣故。”   歐陽修突然說道:“陛下,臣有個擔憂……若是韓相一意孤行怎麼辦?”   老韓性格跋扈,脾氣暴躁,若是他覺得自己就是名將,不聽沈安的建議怎麼辦?   這是個問題啊!   趙曙皺眉道:“那樣的話,朕就難以安心了。”   他本不想派韓琦出去,可老韓都要撞柱自盡了,他能不答應嗎?   答應是答應,他把沈安提溜出來去跟着,就是擔心老韓犯錯。   韓卿啊!你真不是名將的材料,還是好生爲朕看着朝堂吧。   他心中暗歎,想到了一種可能,就問包拯:“包卿如何看?”   作爲最瞭解沈安的人,包拯在此事上最有發言權。   包拯猶豫了一下,說道:“陛下,臣以爲……若是韓相做出正確的決斷還好。”   正確的決斷沈安肯定不會吭聲。   趙曙點頭,“若是錯誤的呢?”   “他……”包拯想着那些可能,最後只剩下了一種,“沈安這孩子吧,純良,而且對陛下忠心耿耿,對大宋忠心耿耿,對……”   趙曙滿頭黑線的看着包拯在爲沈安吹噓,不禁乾咳一聲,示意他趕緊說正事。   可包拯前面的吹噓可不是白費的,他說道:“若是韓相做出了錯誤的決斷,沈安定然是不聽的。”   趙曙欣慰的道:“這就好。”   沈安不聽就好啊!   歐陽修覺得不對勁,“可韓相若是一意孤行呢?”   是啊!   老韓可是有這個傳統的,當年爲了讓趙曙能成爲皇子,他可是揪着先帝的衣袖不放,就差用口水給先帝洗臉了。   趙曙又憂鬱了起來,可韓琦對他而言有大功,他也不肯責罰。   “韓卿性子耿直,就是……不聽勸。”   他抬頭看着包拯,“沈安會如何?”   沈安那小子在這種時候可會有辦法?   包拯一臉的糾結,讓人覺得這事兒大抵是沒戲了。   “陛下,沈安……沈安怕是會和韓相說道理……”   沈安會說理嗎?   多半是會一棍子把韓琦打暈吧。   曾公亮有些牙酸,覺得說謊的包拯就是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生物。   這世間能讓包拯說謊的人屈指可數,沈家兄妹就是其中的兩個。   “明日就有消息了。”   他覺得能壓包拯一頭也不錯,至於沈安會怎麼和韓琦爭鬥,那和他沒關係。   包拯的眼皮子跳了一下,暗罵曾公亮的鍥而不捨,但他卻不會退讓,就說道:“今日就會有消息。”   曾公亮淡淡的道:“這信使的腳程都是有數的,提早一日,那苦頭可大了去……”   報捷的信使腳程都是有數,每日跑多少距離,在哪個驛站歇息,這些都是出發前安排好的,不會亂。   也就是說,這時日幾乎都固定了。只有往後,沒有往前。   不過包拯竟然往前定在今日,曾公亮不禁暗自佩服。   老包,別怪老夫啊!   包拯面色微冷,不想再搭理老曾。   可曾公亮卻得勢不饒人的道:“要不咱們下個注?小賭怡情嘛!”   上面的趙曙板着臉,覺得當着自己開盤的事兒太離譜了,不過他也想下一注。   賭博對於宋人而言就是個愛好,老少皆宜,婦孺都喜歡。   包拯心中一嘆,覺得曾公亮太嘚瑟了,“賭什麼?”   曾公亮笑呵呵的道:“你和司馬光賭今年不用冰,如今秋高氣爽,算是了結了,不勝不敗。要不咱們就賭賭冬季吧,今年冬季不燒炭盆……”   包拯沒有絲毫猶豫,點頭道:“好。”   “包相爽快,豪爽,哈哈哈哈!”   曾公亮覺得自己必勝,想到包拯在今年冬天裹着棉被在家裏的場景,不禁就想捧腹大笑。   可這是在御前啊!   他只得收了些,但大笑卻是忍不得了。   隨後就各自散去,回到政事堂後,歐陽修抱怨道:“賭什麼不好?偏生要賭這個,到時候凍的……沈安是怎麼說的?對了,凍成狗,到時候凍成狗就好了。”   曾公亮微笑道:“小事罷了。”   包拯板着臉不說話,不過已經在想着對策。   等沈安回來後,讓他弄些棉襪棉褲什麼的,回家把自己包裹起來,那暖和的……   一直到下衙,消息依舊沒來。   曾公亮微笑着和包拯走出政事堂,說道:“老夫家中還有些棉被,包相若是要的話,只管開口。”   包拯板着臉道:“還早着呢!”   呵呵!   曾公亮呵呵一笑,兩人出了皇城。   回到家中後,他吩咐道:“去,把家裏那幾條新被子送去包家。”   管事問道:“阿郎,送這個不合適吧?”   宰輔之間送禮不能送棉被吧?這很丟人的好不好。   “只管送去,今年的冬天,包拯就要裹着棉被看書了,哈哈哈哈!”曾公亮得意的笑聲迴盪在書房裏,他彷彿看到了包拯在冬天的狼狽,特別是吸溜着鼻涕……哈哈哈哈!   管事帶着棉被一溜煙去了包家,送上禮物之後拔腿就跑。   不跑不行啊!他擔心包拯發飆,到時候一笏板抽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