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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7章 注孤生,關你屁事

  趙曙心情大好,退朝後叫了兒子說話。   “那個黃家……和你們有仇?”   作爲帝王,他的嗅覺要靈敏。前腳沈安開布莊,後腳兒子就想把宮中的布匹供應商換掉,這裏面要說是沒鬼,他發誓自己可以一個月不喫羊肉。   趙頊赧然低頭,“那黃立……他的女兒欺負果果。”   趙曙想了一下,“果果……那女娃娃很是可愛。”   當年在郡王府時,果果時常去玩耍,後來他一家子搬到榆林巷的那一年,果果和趙淺予更是好的不行。   他記得那是一個可愛的女娃,而且很懂事,做事從不越矩。   這樣的女娃……誰喫多了去欺負她?太過分了啊!   “是啊!果果這般可愛,那黃小娘子想推她下水呢!”趙頊冷冷的道:“結果她自家不小心滑進了金明池裏,黃立就遷怒於果果,您還記得前陣子彈劾沈安的事嗎?裏面就是黃立起的頭。”   至於說果果反擊把黃小娘子弄下水了,在趙頊看來這事兒就是胡謅。   果果那麼可愛,怎麼會動手呢?肯定是那些人栽贓。   這裏他自動忽略了果果用雙節棍暴打歹徒的事兒,更忽略了果果把聞先生燒成人形火炬的事兒。   這人啊!他一旦偏袒起來,那就沒邊了。   “嗯?”趙曙下意識的就把這事兒陰謀化了,“他怕不是藉着果果之事,實則是想攻擊新政吧?”   皇帝這等生物,一件普通事他們首先會陰謀化,想想算算,有沒有人在這件事裏牟利,若是有,先打個問號再說。   這一刻黃立淚流滿面。   他是反對新政,可要讓他一人出頭去攻擊新政,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可趙曙就這麼認爲了。   “宮中的布匹……換了吧。”   陳忠珩飛快跑去安排,一邊跑一邊暗自得意,心想那黃立牛筆哄哄的,這下好了,撲街了吧。   稍後就有人去了黃家。   “什麼?”   內侍淡淡的道:“從今日起,宮中的布匹採買不走你家了,差的錢鈔你可去結算,沒人會貪那點錢,就這樣吧。”   “中貴人!”   傻眼的黃立站在那裏發呆,管家走過去,袖子一動,幾張紙鈔就送了過去。   內侍一見就點點頭,不動聲色的收了,心中讚美着紙鈔的方便。   以往他們要想受賄的話,多半是銅錢,可銅錢重啊!   一貫錢很重,體積不小,一百貫……那怎麼收?   所以銅錢作爲主要流通貨幣,能有效遏制宮中人受賄。直至紙鈔問世後,內侍們的春天就來了。   管家堆笑道:“這事……”   內侍摸摸袖子裏的紙鈔,淡淡的道:“大王說了,你家的布匹太貴……”   他只是傳遞消息的內侍,不知道趙曙把黃立視爲新政反對者,所以覺得自己收受這些錢理所當然。   等他走後,管家才嘆道:“郎君,此事……麻煩了。”   黃立咬牙切齒的道:“這沈安和皇子勾結,斷了咱們的後路。宮中的生意一斷,咱們的布莊哪裏還開得起來?每月的房租,那些夥計掌櫃的工錢……這些都是錢吶,坐喫山空能撐多久?去,找那些人來,就說某請他們喝酒,喝好酒。”   稍後黃家高朋滿座,權貴豪商雲集。   美酒是有的,美人也是有的……黃立包了一家青樓的女伎來。   酒過三巡,作爲主人的黃立起身,“諸位,某的布莊開不下去了……”   衆人愕然,“老黃你這是爲何?生意不是一直都不錯嗎。”   “宮中的也是你在做,這樣的生意還說做不下去?那給某來做好了。”   這是玩笑,可黃立卻認真的道:“好。”   說話的權貴笑道:“你莫不是開玩笑吧。”   黃立嘆息道:“真的,被沈安……暗香布莊開張,他趕盡殺絕……和皇子聯手,讓某宮中的生意全斷了。”   “那麼狠?”   “這一下是又狠又毒啊!”   “老黃算是完了。”   “怎麼辦?”   黃立拱手道:“此事……某咽不下這口氣,就算是要改行也好,可總得說句話吧,就這麼下了狠手,那沈安某和他勢不兩立,可皇子爲何摻和進來了?”   皇子啊!   兄弟們,皇子這個態度,今日是我倒黴,明日呢?說不得就是你們倒黴了。   衆人都點點頭……   “幹!”   血氣奔湧,一羣權貴豪商都舉杯痛飲。   ……   開封府的人要瘋了。   “全是人吶!”   一個官員站在外面,渾身上下看着就像是被賊人打劫了,衣裳凌亂不堪,頭髮散亂……   一羣剛被換出來的軍士都在喘息,剛纔他們在裏面維持秩序,感覺就像是身處地獄。   眼前的布莊內外全是人,一批人被放出來,一批人被放進去,軍士們累的和狗差不多。   “沈安來了。”   沈安帶着聞小種和陳洛來了,悠閒的像是沒事幹的紈絝。   “大家都辛苦了啊!”   沈安招招手,看似很灑脫,也有些莫名的威嚴。   若是後世的人在此,定然會說這廝在學領導裝比揮手。   那個啥……大家好。   沒人搭理他,大家都是因爲布莊被累成了狗,看着他這般悠閒,恨不能把這廝給丟進布莊裏去。   沈安不以爲忤,笑眯眯的道:“某叫人弄了些小東西。”   他帶着人走了,軍士們在嘀咕,“真是太過分了。”   “是啊!咱們爲了他的生意累成這樣,他甩甩手就走了。”   “哎哎哎!讓讓啊!”   這時有人在高聲叫喊,軍士們擔心出事,紛紛起身,卻看到一輛裝滿木桶的大車過來了。   大車被牽到了這邊,軍士們愕然,有人嗅到了香味,說道:“咱們買不起,到別出去吧。”   那是羊肉的香味,大夥兒平日裏沒事誰經常喫羊肉啊!   要喫也是一家子喫,算是打牙祭。   車伕笑眯眯的道:“這是沈縣公弄的,叫小人給諸位送來。”   “什麼東西?”   衆人吸着鼻子起身看着。   車伕掀開蓋子,“紅燒羊肉……”   “扣肉……”   “燒雞……”   “二陳湯……”   “炸鵪鶉……”   衆人眼睛不禁都亮了。   “沈縣公大氣啊!”   “多謝沈縣公!”   聽到聲音的沈安沒回身的揮揮手。   哥可是講究人,從不會讓人白乾活啊!   陳洛讚道:“郎君真是大氣。”   他說着瞥了聞小種一眼,有些不服氣。   他可是沈家一開始在汴梁定居就來的,按照沈安的說法,算是元老,以後沈家發達了也不會丟下他。   可聞小種呢?   這廝是個刺客,還是半路出家,爲啥郎君要這般照看他?每次出征都帶着他,真是的。   某也想去啊!   陳洛很憂傷,聞小種木然看了他一眼,正準備想想是不是說句話,就見到了一個熟人。   一個倨傲的少女。   這個少女先前雙手籠在袖子裏,神色倨傲,可在看到聞小種後,馬上就變了。   “見過聞郎君……”   臥槽!   沈安回身看着聞小種,心想這廝纔將隨着自己從北方歸來,怎麼認識了這麼一個含羞帶怯的萌妹紙?   只是這個萌妹紙有些傲嬌啊!   沈安走過,聞小種走過……   “聞郎君……”   少女跟了上來,“從那日之後,我就知錯了,如今我每日在家中讀書學針線,還練武……只是沒有名師……您願意教授我嗎?”   啥米?   沈安忍不住回身看了一眼。   少女的眼中全是崇拜之色,一看就不是假的。   狗曰的聞小種,運氣不錯啊!   沈安笑了笑,說道:“今日沒你的事了。”   大宋的妹紙其實並非都是膽小之輩,而且現在還沒有禮教喫人,比如說老歐陽就寫了一首詩。   去年月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老歐陽能寫出這等那個啥……曖昧的詞,就能看出大宋的婦女解放事業還沒到那麼迫切的地步。   去吧去吧。   沈安欣慰的看着聞小種走過來,然後……   然後少女喜滋滋的湊過來,聞小種伸手……   他竟然去撫摸少女的額頭,很大膽啊!   不對,好像不對。   少女撲街了。   呯!   少女被聞小種一巴掌推倒在地上,然後他木然跟了過來。   “小人無事。”   少女倒在地上,痛倒是不痛,可是很羞恥啊!   沈安都爲她覺得尷尬,可少女卻飛快的爬起來,精神抖擻的追上來,“我知道你叫聞小種,你家小娘子都和我交好了……”   呃!   果果?   沈安不解,聞小種低聲道:“馬瀟瀟。”   原來是郡王府的那位親戚啊!   上次在金明池被果果打暈的那個倒黴蛋。   可她竟然看上了聞小種?   嘖!   沈安無所謂,準備回家去問問。   那馬瀟瀟緊追不捨,聞小種再次出手。   呯!   沈安都忍不住勸道:“那個啥……別下手太狠了。”   聞小種搖頭,“不喜歡。”   這便是鋼鐵直男的本色,只是沈安覺得這貨多半會注孤生。   一路回到家,有人已經在等着了。   “沈縣公,黃家之事,放手吧!”   這人滿臉皺紋,看着很是和氣。   沈安看了他一眼,知道這是權貴的人,大抵是想玩什麼先禮後兵。   “關你屁事!”   這便是沈安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