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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嘴賤的陳御醫

  天麻麻黑,蘇軾就在做早飯。兒子正在起牀。蘇洵在散步。   蘇洵如今每日去修書,閒暇和幾個老友出遊,喝喝小酒,鬥鬥茶,日子別提多舒坦了。   “爹爹,餓了。”   蘇邁很規矩的來行禮,但目光在鍋邊轉動。   火焰在升騰,鍋裏油煙也在升騰,蘇軾飛快的鏟了幾下,然後拿着鍋柄快速的顛了幾下鍋。   轟!   鍋裏馬上就起了大火,蘇邁看到後走近一步,興奮的道:“爹爹,您會放火,真厲害。”   這熊孩子怎麼說話的?   蘇軾爲了這一刻練習了許久,就準備迎接妻兒的崇敬目光,可現在看來失敗了啊!   “喫飯喫飯!”   喫了早飯後,蘇洵有優哉遊哉的去修書。   修書只要你不着急,那幾乎就是養老般的好日子。   蘇洵當然不着急,當初沈安說過,他最好維持着閒雲野鶴般的心態,如此保證能活到八十歲。   那可是八十歲啊!   蘇洵現在還不到六十歲,八十歲對於他來說就是個極大的誘惑,所以他嚴格按照沈安的交代來過日子。   “記住啊!下次少放些油。”   蘇洵臨走前還不忘囑咐兒子,蘇軾點頭應,看不出在家裏做飯的憋屈。   至於王弗,最近她的身體不大好,所以蘇軾沒讓她動。   “爹,娘又不舒服了。”   蘇邁皺着眉頭出來,一臉的苦大仇深。   哎!   蘇軾去了後面。   “官人來了。”   王弗是一個看着很精緻的女人,明眸紅脣。   “我怕是不好了。”   王弗微微一笑,蘇軾只覺得心頭一痛,說道:“你說什麼話呢,回頭……安北迴京了,某這就去找他。”   王弗搖頭道:“那郎中都說這是宿疾,麻煩,過不去就過不去了,如今兩月過去了,妾身覺着越發的沉重,怕是……”   蘇軾已經沒法聽下去了,他狂奔出去,一路跑到了沈家。   “安北!”   沈安正在盤算着左洋的事兒怎麼處置,是讓人把他弄出汴梁,還是就此放手不管了。   “幹啥?”   他喊了一嗓子,然後決定還是再看看,若是左洋還敢嗶嗶,那就請他滾蛋,一輩子別回汴梁了。   在這一點上左珍和王雱都有些優柔寡斷,可沈安卻毫不猶豫,這便是性格的差異。   拋開左珍不說,王雱聰明,而且狠毒,可在面對自己未來的大舅哥時卻手軟了,這個就和他的性格有關。   老子天下第一,這種心態在王雱的身上展露的淋漓盡致,這樣的人沒有朋友,孤獨,所以喜歡上了左珍之後,那幾乎是全身心的投入了進去,生恐讓左珍不高興。   哎!   問世間,情爲何物……   可是舔狗沒有未來啊!   沈安抬頭,蘇軾衝了進來,一把拽住他就走。   “哎哎哎!去哪呢?”   “我家!”   兩人一路到了蘇家,蘇軾把情況說了,沈安苦着臉道:“某不擅診治婦人啊!再說……你爲何沒找御醫來看看?哦,忘記了,抱歉抱歉。”   蘇軾父子的級別沒資格求官家派出御醫。   蘇軾也一拍腦門,嘆道:“某卻是傻了,那時去求人也好啊!”   不管是趙頊還是趙允讓,他蘇軾真要去求,難道就求不來一個御醫?   “某真是笨啊!蠢笨如豕!”   蘇軾看着沈安,想要一個兄弟般的安慰。   沈安拿着一張紙在看,聞言漫不經心的道:“是啊!你現在才明白這個道理……不過也不晚。”   蘇軾氣惱,就進去找了妻子。   “御醫馬上到了,你別急。”   王弗很聰慧,見夫君有些悻悻然,就問了,等得知沈安的評價後,就溫言道:“人哪有十全十美的,您的詩詞文章妾身看汴梁就無人能及……”   蘇軾的詩詞文章確實是越發的厲害了,老歐陽現在都不說什麼閃開一條道,而是欣賞,每當蘇軾有作品出來時,他總是弄一壺酒,然後慢慢的品味。   這就是登堂入室了。   男人通過征服世界來征服女人,蘇軾的世界就是詩詞文章。   來自於妻子的讚歎讓他心中暗爽,但表面上還維持着雲淡風輕。   “某還差得遠呢!”   他負手走了出去,覺得這個世界依舊是充滿了希望。   “官人有時候真的很笨啊!”   “是呢,娘子,郎君有時候被人哄了都不知道。”   “不過沈安說他笨的像豕過分了些……”   還是某的妻子知道某啊!   蘇軾微微一笑。   “起碼比豕聰明……”   蘇軾面色如土,仰頭看着天空,覺得惆悵不已。   稍後御醫來了,還是擅長婦人病的御醫,這個可是很難得。   “見過沈縣公,話說沈縣公也有不能治的病嗎?”   沈安號稱師從於邙山神醫,在汴梁杏林有些小名氣,不少郎中都願意和他交流一番。   不過這位御醫顯然是有些不屑於沈安的手段。   什麼狗屁的邙山神醫,不過是牽強附會罷了。   但凡是專業性比較強的行業,幾乎都是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醫術就是如此。   你沈安盯着個邙山神醫傳人的身份,某看不慣啊!   如果能把他踩下去,那某會不會名聲大噪?   這是無數人在面對競爭對手時的想法。   也就是說,踩下對手,你就能牛筆。   這便是叢林法則,適者生存的道理。   蘇軾面色漲紅,就想過去理論,沈安一把拽住他,微笑道:“麻煩陳御醫了。”   蘇軾怒了,想趕走陳御醫,沈安一張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陳御醫盯着沈安,見他神色平靜,這纔跟着去了裏面的屋子。不過臨走前淡淡的道:“邙山神醫……也不過如此!”   進了裏面後,他剛開口,王弗說話了。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堅定,“外子無能,拖累了安北……妾身賤體有恙,這便是天意,天意之下,何來的診治……勞煩御醫了,送客。”   陳御醫心頭一震,失禮的抬頭看了王弗一眼,然後進退兩難。   沈安請御醫是通過趙頊那邊出手的,他出診想順帶壓一下沈安,這不過是同行之間的爭鬥而已,算不得什麼。   沈安忍了,這讓陳御醫很是舒坦,可王弗的堅決卻出乎了他的預料。   要是就這麼回去,趙頊那邊怕是想弄死他。   不,沈安會弄死他。   術業有專攻,沈安都說了自己不擅長婦人病。這是陳御醫得意的時候,可不能診治,前面有多得意,沈安就會有多狠辣。   某好像坐蠟了啊!   陳御醫默然,他總覺得背後有一道目光在看着自己,帶着殺意的那種。   咋辦?   他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抬頭道:“某和沈縣公談笑風生……”   “那是玩笑。”最終他還是咬牙把自己先前的話吞了回去。   於是診治就順利了,等再出去時,蘇軾發現陳御醫一臉的沉重,心中就是一個咯噔。   “什麼病?”   定然是絕症了?   想到妻子,蘇軾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陳御醫漫不經心的道:“小病……”   尼瑪!   蘇軾瞬間狂喜,沈安退後一步,出了房間。   小病就好啊!   王崇年在外面等候消息,見他出來就低聲道:“大王在宮中的日子好了些,不過卻少了可信之人……”   沈安不禁愕然,心想他要可信之人幹啥?   難道趙頊那貨想造反?   他笑了笑,覺得自己是神經了。   可他是爲了啥?   “御醫很重要,若是不可信,生個病都會提心吊膽的。”   這帝王做的累,連皇子都不輕鬆。   沈安不禁搖搖頭。   “這陳御醫家裏有個兒子,學醫多年沒出息,大王就想是不是給他弄條出路……這事兒在聖人那裏過了明路……”   御醫很重要,所以皇家不吝賞賜,就是想要他們的忠心,趙頊出手,這是爲一家老小找個保障。   這很好啊!   沈安讚道:“是好事。”   “他那兒子……封官是不能了,大王說萌蔭之舉太過,冗官多由此出,所以……邙山書院……”   沈安走了。   陳御醫出來後,和王崇年一起回去。   等進宮後,他特意去了慶寧宮,把此行詳細告訴了趙頊。當然,他損了沈安的那幾句話自然是不會說的。   “辛苦你了,你那兒子……”   陳御醫把耳朵豎起來,恨不能聽到封官的好消息。   “萌蔭不好,這是我的話,天下皆知。”   趙頊漸顯威嚴,說話也是慢條斯理的:“不過聖人說你在宮中多年,做事兢兢業業……”   正在失望的陳御醫差點就美出了鼻涕泡來。   是啊!某在宮中兢兢業業的多年,爲自己的兒子謀條出路都不行嗎?   御醫是最特殊的一羣人,皇室必須要獲得他們的忠心,否則他們隨便在藥里加減些……那就是人命。   “知道邙山書院嗎?”   “知道啊!”   陳御醫當然知道,他也曾經渴望過自家兒子能進去,可他兒子學業普通,進不去啊!   邙山書院是被官家和大王看重的地方,裏面據說學的都是真本事,出來就能授官……   那可是正兒八經做事的官,不是萌蔭那種沒卵用的。   趙頊說道:“蘇軾和沈安交好,你給蘇軾的妻子治好了病,回頭就去尋沈安……”   臥槽!   這一刻陳御醫想死。   某怎麼就那麼嘴賤呢?   還說什麼也有你沈安不能治的病。   婦人病他當然不能治,否則就是妖孽。   沈安的醫術師從於邙山。   想想邙山之上有什麼?   邙山一脈想來就該全是男子,否則那些人前赴後繼的去邙山怎麼找不到他們的蹤跡了?   那絕壁是因爲沒有女人而絕種了啊!   沒有婦人他們怎麼去學治婦人病?   所以沈安若是會了才真是見鬼。   不會就不會吧,人若是萬事都會,那不是人,而是神。   神靈只會高高在上的看着凡人,而不會降臨凡間。   若是人間有神靈,那多半是要變成雕塑的。   沈安不是神靈,所以陳御醫可以盡情的嘲笑他。   但現在他慌了,慌得一批。   某好像得罪了沈安,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