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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這是個圈套

  在張八年的眼中,最早的沈安就是個膽大妄爲的小子,若非是包拯當初在看着他,早就被撕碎了。   雄州沈,這個名號當初惹人嘲笑,覺得這小子是在學漢唐的郡望。   那是雄州啊!   宋遼邊境的一座城市,那裏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宋遼之間的榷場,誰會用那裏做自己的郡望?   可沈安就用了。   北望江山!   沈卞和沈安父子前赴後繼的在看着北方,沈卞被斥爲瘋子,可沈安呢?   可漸漸的沈安長大了,一次次立功讓他漸漸脫離了包拯的保護,獨自在汴梁站住了腳跟。   雄州沈啊!   在汴梁想打響名號何其難,可沈安就成功了。   “大王,此事他從開始就準備好了坑這些權貴。”   張八年搖搖頭,“您該跟沈安學這些纔好。恕臣直言,皇子……未來的……不能太良善了,要心狠手辣一些,腹黑一些……”   他經歷過兩代帝王,知道當初的先帝有多憋屈。所以他希望未來的趙頊會更強硬。   比趙曙還強硬!   這個國家沒有一個強硬的帝王,那未來的路依舊茫然。指望那些文武官員?別逗了,只要一放權,他們就會結黨爭鬥,各種手段能讓你做噩夢。   沒有一個強硬的帝王,什麼好事兒都不持久,那些人總能找到辦法去顛覆那一切,而目的只是爲了自己的利益。   張八年微微一嘆。   皇城司誰都調查,就是皇帝一家子不能查,所以張八年覺得趙頊很有必要跟着沈安學習,好生薰陶一番這等手段。   以前趙頊的那些手段在他看來太幼稚了些,不夠,要學沈安下狠手,更腹黑一些。   趙頊看着他,知道他能說出這番話很不容易,就點頭道:“王者……首要仁慈,其次便是大氣,心狠手辣,至於腹黑……”   他有些羞赧的搖搖頭,彷彿是一個純真的少年。   在邊上差點聽吐了的沈安起身道:“準備吧。”   這小子比誰都腹黑!   ……   茶莊裏,陳吉坐在正堂裏,那些少女回家了,沒有人踩踏板,所以小瀑布沒法再現。   一排排樂器孤單的擺放在那裏,陳吉就坐在一個小鼓的邊上,拎起了鼓槌。   咚咚咚!   鼓聲起。   兩個神色冷漠的大漢靠在木柱上,其中一人說道:“吵。”   陳吉搖頭晃腦的道:“知道太子丹嗎?”   大漢皺眉道:“大宋如今並無太子,你想被皇城司弄進去嗎?”   沒文化啊!   資深騙子陳吉搖搖頭,“千年前的易水邊,高漸離擊築,荊軻引吭高歌,呵氣成虹……知道什麼是築嗎?”   兩個大漢搖頭。   連太子丹都不知道的傢伙,怎麼可能知道築這種古代樂器。   陳吉左手虛按,右手用鼓槌擊打……   “形類於箏,左手按,右手敲擊……”   咚……   鼓聲再起,陳吉估摸了一下時辰,不禁有些擔心。   今日下午有人來傳遞消息,說是今夜動手,可現在已經是夜間了啊!   人呢?   他一舉騙過了汴梁多名權貴,若是被揭穿,那他只能祈禱自己有自殺的勇氣。   要動手的話,想來會有很大的動靜,所以他就敲鼓,想掩飾一番。   沈縣公,您的節操千萬別掉啊!   這一刻陳吉用自己多年的行騙生涯發誓,只要這次能逃脫昇天,他就洗手不幹了。   騙子最厲害的能騙誰?   誰有他厲害,一騙就騙了那麼多的權貴。   以後等臨死前給子孫說說,想來會很是暢快。   鼓聲孤獨,兩個大漢聽的有些煩躁,其中一個就走了過去。   走到半路時他的腳步一滯,旋即抬頭看着外面。   “什麼……”   一個黑衣男子站在門外,手持弓箭,看向他的目光銳利。   鬆手,箭矢飛出。   大漢手捂咽喉,咯咯咯的退後。   另一個大漢聞聲抬頭,正準備尖叫聲,陳吉一鼓槌敲去。   呯!   第二支箭矢飛來,卻是弩箭。這一箭直接從大漢的嘴裏穿了進去。   陳吉下意識的跳了一下,彷彿是躲避那精準的弩箭。   門外的男子看了裏面一眼,然後問道:“陳吉?”   陳吉心中大喜,“是,是小人。”   男子身邊手持弩弓的人說道:“還有什麼要帶走的嗎?”   “就是一些錢。”陳吉指指邊上的袋子。   “多少?”   “幾百貫。”   “走!”   兩個男子回身,陳吉擔心自己會被拋下,趕緊跟了出去。   一路到了後面,黑暗中,隱隱約約見到幾個男子手持長刀和弓箭站在那裏,見到他們後,就讓開,露出了後面的地道。   竟然是地道?   從被沈安弄來汴梁開始,陳吉就在想着脫身之道。   是的,他連沈安都不信。   可權貴們不是傻子,裏外數重防備,讓他無處可逃。   那麼沈安會怎麼把自己救出去?   陳吉想過無數種方法,就是沒想過挖地道。   果然是大手筆啊!   順着地道進去就能感受到潮溼,陳吉回首,看到那些黑影在傾撒着什麼,味道有些刺鼻。   好像是火油?   這是要毀滅一切證據。   果然是沈縣公啊!   順着地道一直往前走,因爲高度的問題,必須要彎着腰。   當頭頂再度出現光亮時,陳吉看到了一張微笑的臉。   “見過沈縣公。”   他一直擔心自己會被滅口,可沈安親來,這種可能性就消失了。   果然是以德服人的沈縣公啊!   “帶他走,一年內不許出來。”   沈安的處置看似很嚴厲,可陳吉卻跪下道:“多謝沈縣公,下次若是有事,小人還願意出手。”   禁足一年,一年的時間裏足夠沈安去抹平這件事了,也就是說,他陳吉一年後就自由了。   講究人吶。   沈安擺擺手,有人把陳吉帶走了。   “天氣不錯啊!”   他抬頭看看烏雲,說道:“開始吧。”   黃春點了一個小火把,用力扔了過去。   小火把越過小巷子,飛進了對面的院子裏。   轟!   火光瞬間就竄了起來,接着迅速蔓延。   “我們走。”   沈安帶頭,一行人從邊上溜了。   茶莊的外圍有不少人在盯着,大晚上沒啥事,不是喝酒就是吹牛,等看到火頭起來時,都慌了。   “救火!”   一個大漢翻牆進去,有人喊道:“好漢子,等等某!”   這等英雄自然是值得欽佩的,於是好漢子的喊聲不絕於耳。   可等他衝到牆邊時,那大漢又翻了回來。   尼瑪,啥情況?   “好大的火!”   大漢的眉毛都被燒沒了,頭髮焦黃大半。   火焰迅速蔓延,隔壁地喊道:“要燒過來了。”   這裏的商鋪一家挨着一家,一旦有一家失火,相鄰的兩家不可能會倖免。   “閃開!”   軍巡鋪的人來了,救火的也來了,只是幾下就拆出了一個隔離帶。   衆人鬆了一口氣,有人突然皺眉道:“這火……味道不對啊!”   “是不對。”   “好像有火油。”   衆人吸着鼻子,確實是嗅到了火油的味道。   一些人在面面相覷,然後悄然後退。   消息馬上就傳到了那些人家的耳中。   這是個圈套!   而與此同時,沈安帶着邙山軍已經衝進了黑夜裏。   他們一路疾馳,在第二天凌晨追到了一個城鎮外。   “郎君,他們就在裏面歇息。”   幾個鄉兵悄然出現,從車隊出發開始,他們就在左近盯着。   “等他們出來。”   在城鎮裏殺人不妥,太肆無忌憚了,到時候趙曙那邊也沒法交代。   趙頊打個哈欠,裹緊了身上的披風,說道:“封鎖吧。”   沈安點頭,有鄉兵開始往遠處去,他們穿着便衣,看着凶神惡煞的。隨後他們將會裝作是悍匪,嚇跑那些行人。   “喫點東西。”   沈安下馬,從包袱裏拿了一個餅來啃。   趙頊也得了一個,一嘴下去竟然喫到了甜鹹味。   “什麼東西?”   “月餅,火腿的。”   月餅這東西都是糖,沈安不怎麼喜歡,唯一喜歡的就是火腿味的。   火腿有嚼勁,而且香。   喫了月餅後,大家都在打盹。   薄霧中,小鎮若隱若現。   “權貴們……”趙頊喝了一口水,把水囊放下,“當年太祖皇帝杯酒釋兵權,許多人都做了富家翁。這些人的後代沒落的不少,但延續至今的也不少,大概是祖上有交代,所以他們很少涉政,只要不干涉到他們發財,那什麼都好說……”   唐末藩鎮林立,唐滅亡之後更是如此。   說一句簡單的,整個唐末和五代十國,就是一部反叛再反叛的歷史。   藩鎮背叛帝國,手下背叛藩鎮……你殺我來我殺你,忠義二字成了笑談。倭國所謂的下克上,在此時也是小巫見大巫。   在那個時代,背叛纔是主旋律。   趙匡胤登基後,大宋依舊面臨着藩鎮的威脅,若是不處置,用不了多久,那些野心勃勃的藩鎮就會瞄着他的脖頸,想方設法幹掉他。   所以他出手了。   集禁軍之精銳作爲威懾,趙匡胤用盡了各種手段,成功削藩,這就是後世大名鼎鼎的杯酒釋兵權。   這些放棄兵權的權臣藩鎮們成了富家翁,他們的子孫也是如此。   大宋立國百年,不少人家依舊富貴。   這些人有祖輩的教訓在,自然不敢輕易涉政。   可你不能影響我發財啊!   否則管你是誰,咱們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這便是人爲財死,鳥爲食亡。   沈安笑了笑,“發財沒問題,可要守規矩,權貴們發財有幾個是守規矩的?”   大宋軍隊都經商,還有什麼狗屁的規矩。   趙頊搖頭,“很難,大概是睜隻眼閉隻眼吧。”   只要權貴們不鬧騰,一些事就當做是沒看到。   “他們於大宋有何用處?”   趙頊搖頭,“極少數吧。”   大部分權貴就像是蛆蟲,牢牢地吸附在大宋的肌體上,吞噬着大宋的血肉。   薄霧漸漸散去,數百騎緩緩出來。   “準備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