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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4章 狼奔豕突,學生威武

  在皇城大門外圍堵,在以前叫做叩闕。   但這些人卻不同,他們距離大門還有一段距離,所以更像是來抗議的。   抗議就抗議吧,咱們人多,按照大宋的潛規則,官家此刻定然是焦頭爛額,不敢出面。   帝王不能出面,否則再無轉圜的餘地,那很危險。   於是韓琦來了。   他以首相之尊,一人擋在宮門之外,獨自面對這些人。   這很悲壯,也很無奈。   這些是什麼人?   讀書人,權貴……一句話,他們就是大宋既得利益者的代表,祖宗規矩的擁護者。   若說大宋是個巨人,那麼他們就是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   這些蛆蟲在啃噬着大宋的血肉,任何想把他們從大宋肌體上剝離的言行都會招致他們的反擊。   他們人多勢衆,當年范仲淹等人被圍攻時,除去那一小撮人之外,無人敢說話,無人敢伸手。   所以他們很得意,認爲自己無所畏懼。   但今天他們卻遭遇了一羣年輕人。   “打!”   學生們穿着整齊的衣裳,整齊的陣列在命令下突然變了,左右分出兩股學生包抄過來。   城頭上的將領目瞪口呆……   “沈縣公究竟是教了他們什麼東西,某怎麼覺着這就是兵法呢?”   那數百人還在懵逼,學生們已經衝了過來。   “動手!”   雙方都紅了眼睛,瞬間拳腳交加。   “誰會贏?”   城頭上不知何時多了趙曙父子。   “學生會贏。”   趙頊說的很有自信。   “爲何?”趙曙看到了結果,雙方甫一接觸,學生們就突入了進去,相反,那些抗議的男子只有招架之功,無還手之力。   “因爲這些學生們每日操練,而那些人每日蠅營狗苟,酒色不斷。”   趙頊的話說的很平靜,但裏面的含義卻讓趙曙微微點頭,“一個勤奮苦讀,一個蠅營狗苟,十年後自然就大不同。”   “現在他們喫苦十年,以後就能領先一生,這便是當年書院裏說的。”   想到沈安給這些學生們說的那些話,趙頊不禁就笑了。   下面,那些男子被打的節節敗退,有人喊道:“動傢伙!”   幾個男子摸出了短刃,然後衝了上去。   “他們有刀子!”   學生們高聲呼喊着。   “閃開!”   一隊學生衝了上來,他們手中拿着棍子,無畏的衝了上去。   “他們竟然帶了刀子?”   趙曙的眼中多了喜色,旋即散去。   陳忠珩怒道:“這是要行刺誰?”   他把趙曙想說的話說了。   “有人行刺官家!”   周圍的軍士在呼喊着。   在皇城前打架沒問題,但你別動刀子啊!   那幾個蠢貨是被打的不行了,腦子一熱,就把短刃摸了出來,此刻聽到這話都傻眼了。   “快丟掉!”   有人大聲提醒着,這些人趕緊棄刀,可持棍的學生們卻上來了。   臥槽!空手對棍子。   這個還怎麼打?   亂棍之下,這夥人抱頭鼠竄。   “救命啊!”   現場到處都是慘叫聲,一個學生被兩個男子給壓在身下暴打,鼻血狂噴。   “陳默在那!”   一羣學生衝了過來,那兩個男子正打的爽快,馬上被按在地上暴揍。   “閃開!”   那個叫做陳默的學生爬起來,抹了一把鼻血,然後撲了上去。   “跑啊!”   逃跑的第一個人出現了,有一就有二,這些抗議的男子掉頭就跑。   “兩邊的人數差不多的啊!”   “是,而且那些學生好多沒成年,都是半大孩子呢。”   “半大孩子竟然打的他們沒有還手之力,這個本事……沈縣公好本事啊!”   “這些孩子日後會不會上馬領軍,下馬牧民?”   “可能哦!”   “那……那不是漢唐時的文人嗎?”   “唯有漢唐時的文人才能如此,大宋何時見到這等人?”   一種莫名的興奮讓圍觀者們都呼吸急促起來。   漢唐啊!   那時的中原就是中央之國,真正的中央之國。   而現在呢?   現在的大宋外敵無數,內部矛盾重重,算的上什麼中央之國。   但在這些學生的身上,人們看到了希望。   趙曙站在城頭上微微點頭,“不錯。”   “官家,他們只是沒馬,否則……騎射也不是問題。”   趙頊記得沈安爲此苦惱過,他不是苦惱沒有戰馬,而是苦惱會引發忌憚。   你一個書院教授騎射砍殺幹啥?想造反呢?   戰馬他不缺,從遼國走私也好,大勝之後的繳獲也行,他總有辦法弄來。   可忌憚呢?   這個大宋對武人的壓制有些神經過敏,學生們學武會不會引發打壓?   雜學還孱弱,他不能冒險。   可今日機會就到了。   趙頊看着學生們三五成羣的去追打,就介紹道:“官家,書院裏每日都有操練,這等叫做配合,三五成羣,互相配合殺敵,無往而不勝……您看,那邊十餘人都擋不住那五人。”   趙曙看到了,那五個學生中間,三人看着身量很小,大抵未成年,對面的十餘人都是成年人。   可成年人卻被配合默契的學生們打的抱頭鼠竄。   “好本事!”   趙曙不禁歡喜了起來。   趙頊看了他一眼,說道:“每日早上,書院操練之前都會訓導他們,要忠君,要愛國,書院教授的一切學識不是爲了自家的榮華富貴,而是爲了大宋……要爲大宋的強盛而努力讀書……”   這些話和大盛書院的訓導是一脈相承的,所以趙曙自然就信了。   前方學生暴打抗議者,兒子在身邊嘀咕着這些學生的好處,趙曙不禁心情大快,吩咐道:“去,弄幾百匹好馬送到邙山書院去,告訴他們,好生操練……”   “堵住了!”   這時右前方傳來一陣歡呼,趙曙止住話頭看去,就看到烏壓壓的一羣學生出現在前方,恰好截住了逃跑的抗議者們。   呃!   “是誰?”   城頭上有人喊道:“官家,是太學的學生!”   學生們都有固定的衣裳,一看就知道身份。   “保護官家!”   太學的學生們高呼着,和邙山書院的學生們合圍了這些抗議者。   頓時現場慘叫聲密集起來,連成了片。   “救命啊!”   “保護官家!”   學生們高呼着這句話,開始圍毆。   這句話讓圍觀者們若有所思。   “這些人堵在宮門外,這是不是威脅官家?”   “當然是。”   兩輛馬車停靠在一起,十四歲的王定兒昂首看着身邊的馬瀟瀟,“你不是和沈家有仇嗎?”   “胡說。”馬瀟瀟辯解道:“我喜歡沈縣公的才學,還想拜他爲師呢。”   咦!是啊!既然聞郎君鐵石心腸,那我爲何不能從沈縣公那裏曲線救國呢?   瞬間馬瀟瀟就喜翻了,堅定的道:“回頭等沈縣公回來了,我就去拜師。”   王定兒看着她,微微點頭,“你這是改邪歸正了,爲時未晚……”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什麼叫做改邪歸正?   以前是邪,纔有正。   可我以前不邪啊!   馬瀟瀟很憋屈,想辯駁吧,可看着王定兒那雙略微冷清的眸子,竟然都憋了回去。   王定兒微微昂首,淡淡的道:“沈縣公被人冤枉,我卻是看不過去了,回頭我會召集人聚會,你可想來?”   “來,我肯定來。”馬瀟瀟知道自己原先的朋友圈不大對頭,那些閨蜜的性子不是傲嬌的就是尖刻的,不脫離了那個圈子,她遲早還會變成原來那樣。   而王定兒卻不同,她的祖父王朔早年做過天章閣侍講,給年輕的仁宗皇帝說過書,如今是天章閣直學士,德高望重。   這樣人家出來的女孩兒自然清貴,連馬瀟瀟都比不得。   王定兒看了那邊一眼,說道:“如此就在下午,隨後帖子會送去,你接了就來。”   這位小娘子行事頗有些俠氣,而且雷厲風行。   “好!”   這邊興奮的不行,趙曙卻有些坐蠟了。   邊上的趙頊在嘀咕着,“邙山書院數百匹戰馬倒是夠了……”   可太學的呢?   看看吧,太學的那些學生們下手也不差,打的那些抗議者在跪地求饒。   這樣的學生不獎賞一番過意不去啊!   可怎麼獎賞?   難道又是給數百匹戰馬?   託對外屢戰屢勝的福氣,這幾年大宋多了不少戰馬。   可軍中就像是個無底洞,多少戰馬都能吞下去。   邙山書院的幾百匹也就罷了,可太學再來幾百匹……   趙曙有些頭痛。   趙頊低聲道:“官家,其實……這些學生大抵比禁軍還忠心,若是城中有變,只需召喚一聲,他們定然會熱血沸騰,無所畏懼。任何亂臣賊子面對他們都會低頭……有了他們在……”   大佬,這些學生籠絡一番,以後就是你的禁衛軍啊!   趙頊說的一本正經的,很是誠懇。   在許多時候,當老子的天生就不會懷疑兒子的話,所以趙曙行動了。   “要不……朕回頭看看……罷了。”   這時那些抗議者已經躺了一地,學生們開始蝟集,隨後緩緩走了過來。   “他們要做什麼?戒備!”   城頭的將領下意識的反應讓趙曙有些不悅。   “這些是學生,赤子之心一片,如何能用長刀去相對?收了。”   “官家萬歲!”   學生們站在城下,奮力的呼喊着。   趙曙面色開始發紅,如喝醉了一般。   “回頭……都給,太學也給戰馬!”   “是。”   趙頊一臉純良老實的應了。   趙曙心中歡喜,衝着下面擺擺手,引來了更大的歡呼。   “官家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