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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8章 名揚天下

  說到大宋的問題,無數人張口就是三冗。   三冗中有個叫做冗官的,說的就是官員太多的弊端。   爲了安置這些官員,大宋弄出了許多看似不必要的職位,支出當然多了不少,導致的結果是冗費。   三冗有兩項和冗官有關,看似罪大惡極,可冗官卻帶來了一個好處,那就是抑制貪腐。   比如說知府下面有通判,通判除去本職工作之外,還有一個重要職責就是監控知府。   大宋的官職就是這麼一層層的疊加下來,每個人都別想能一手遮天,這也導致了貪腐的難度不斷加大。   而抑制貪腐的另一個重要工具就是御史臺諫。   這些人有風聞奏事的權利,彈劾官員就是功勞,所以削尖了腦袋都想扳倒一個宰輔來鋪平自己的官路。   這就是大宋抑制貪腐的雙重保險,一般情況下不可能會被大規模突破。除非是從上到下都爛掉了。   “大名府從上到下都爛掉了,本來監督知府劉賢的通判王通就是貪腐案的主犯,下面的推官蔣維也是這個小團伙的人……他們和糧商相互勾結,糧商吞下了糧食,他們得了錢,賬簿做的滴水不漏……”   沈安的聲音很低沉,“這等情況下,臣只能用霹靂手段方能打開這個案子。於是臣就抓人了,拷打之下,那些人紛紛供認不諱……幾方供詞都能對的上,臣這才放心。”   若是對不上,就有可能是屈打成招。   趙曙微微點頭,心想這個年輕人總算是知道分寸,若是屈打成招的話,他也保不住沈安。   “那你爲何要殺人?”   趙曙的面色稍霽,在想着怎麼處理沈安的事兒。   那些人叫囂着,說是要讓沈安丟官去爵,一家子發配去瓊州。   對此趙曙只想一巴掌抽過去。   可沈安違規殺人,不處置律法何在?   這便是那些人有恃無恐的主要原因。   咱們用律法來說話!   要不……讓沈安去西南爲官?   不不不。   去廣州吧?   那邊的市舶司以前看着不錯,比杭州市舶司還強些。可自從蘇晏去了杭州市舶司任職之後,杭州市舶司就一步步的上了個臺階,反倒是把廣州那邊比下去了。   沈安若是去廣州,能創造出什麼奇蹟來?   朕很好奇啊!   他看了沈安一眼,見他依舊從容,就笑了。   年輕人總是覺得這個世界是自己的,可實際上這個世界是屬於那些老傢伙的。   “臣不能不殺他們。”   沈安抬頭,“此次賑災錢糧撥下去之前,災民病餓而死五十餘人……”   這個人數很少,堪稱是奇蹟。   趙曙微微點頭,表示很滿意。   真正的天災之下,餓殍遍地,那時候的人命只是一個個數字。   “賑災錢糧撥到大名府之後,災民因爲凍餓而死的有三百五十二人……陛下……在錢糧到位的情況下,災民們……三百五十二人吶!臣恨不能活剮了他們!”   沈安真的是想活剮了他們,可第一找不到有這種手藝的人……大宋百年,剝皮實草這種事兒一直沒發生過。   第二他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幹,否則他走在街上就得小心被人捅刀子。   咱不可能上個街都得插鋼板吧?   於是他選擇了最簡單的砍頭。   人失去了頭顱,就相當於失去了靈魂。   所以這個時代的人極爲畏懼被斬首。   而沈安築京觀的行徑在他們看來就是魔鬼,於是格格不入。   “三百多人?”   趙曙恍惚了一下,然後捶打着座椅咆哮道:“那些畜生怎麼敢!他們怎麼敢虐民如此!怎麼敢……”   韓琦殺氣騰騰的道:“該殺,都該殺了!”   曾公亮都怒了,“這是草菅人命,不,這是蓄意殺人!”   “災民本該有喫的,有穿的,可卻因爲他們而飢寒交迫……”歐陽修仰頭長嘆,淚水滑落。   “這便是有恃無恐!”包拯怒道:“發配發配,再大的錯就是發配,這如何能震懾那些官吏?臣看就該重新修訂律法,貪腐多少的一律殺了!”   呯!   邊上一個內侍被包拯殺氣騰騰的話驚到了,手中的東西掉在地上。   趙曙咬牙道:“證據可確鑿。”   沈安拿出一個袋子遞過去,“裏面全是這些。”   那些貪腐的直接數據都在裏面,還有口供和畫押。   趙曙打開看了一眼數據,仰頭道:“朕錯了。”   “陛下……”   宰輔們惶然躬身。   “朕用了劉賢等人……這便是有眼無珠,害民之舉啊!”   趙曙心中難過,竟然哽咽了,“三百餘人,就這麼活生生被凍餓而死,朕心中難過……”   “陛下,臣等無能。”   主辱臣死,韓琦等人只能低頭。   這等事兒駭人聽聞,帝王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可那些反對者呢?   沈安很自然的就想到了那羣人,然後……   “陛下,那些人維護的就是這些人,臣以爲應當告訴他們。”   趙曙許久都沒見到沈安一臉純良的模樣了,此刻再見不禁有些唏噓。   不過旋即他就冷着臉道:“如此也好,去個人,把這個消息傳出去……”   “且慢!”   沈安叫住了陳忠珩,韓琦說道:“你的主意多,這是想到了什麼?”   “不。”沈安說道:“還有一事。”   他抬頭,“此事臣本不想稟告,但那是欺君……”   趙曙心中一冷,能讓沈安選擇隱瞞的事兒,會是什麼?   肯定是讓他忌憚或是忌諱的事兒,和皇權有關。   “說!”   他的聲音冷的可怕,帝王的威嚴第一次浮現。   “臣抓獲了大名府都指揮使陳威後,審訊得知,他和劉賢等人……相互勾結……”   殿內馬上就變得靜悄悄的。   大宋歷代帝王爲何要壓制武人?   他們爲何漠視文官打壓武人?   就是因爲武人造反的前科累累。   就在唐末到大宋立國之間的這段歲月裏,武人們上演了無數背叛的戲碼,堪稱是人性大舞臺。   打壓武人是既定國策,現在鬆緩了些,但格局依舊還在。   而文官和武人勾結,這比武人造反還讓帝王忌憚。   武人造反還有文官抵擋,可文官要是和他們一夥兒的,這事兒咋辦?   帝王就成了孤家寡人。   ……   沈安出宮了。   外面聚集了不少人,見他竟然平安出宮,身後竟然沒跟着人,不禁大喫一驚。   這人竟然沒被處罰?   不對吧?   就在沈安走進家門的時候,奏疏再次湧進宮中。   “夫君辛苦。”楊卓雪帶着一家老小來了。   “哥哥辛苦了。”果果的臉蛋微紅,看着多了幾分可愛。   “爹爹……辛苦。”芋頭被牽着行禮,這不是怕他站不穩,而是一鬆開手這小子就會跑。   沈安看着一家老小,突然覺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值了。   沐浴更衣,然後就是接風宴。   芋頭被楊卓雪摟着坐在邊上,好奇的看着在大喫大喝的沈安,覺得這個男子好奇怪。   至於爹爹這個概念,已經被他忘記的差不多了。   “叫爹爹。”如同萬千母親一樣,楊卓雪也喜歡溺愛孩子,不過沈安歸家後,芋頭的好日子就算是結束了。   “爹爹。”芋頭很痛快的又叫了一聲。   還是有個孩子好啊!   沈安覺得很愜意。   妻子和妹妹都在等待着什麼,沈安知道,但依舊慢條斯理的喫完了飯。   “此事過去了。”   “過去了?”楊卓雪訝然道:“城中鬧騰了許久呢,元澤把學生們放出來,這纔打散了那些人,否則照妾身看,官家多半也是沒辦法的。”   她真的很擔心,但夫君遠行歸家,就算是後腳帝王要拉他去法場斬首,她也得等自己的夫君沐浴更衣,喫完這頓飯。   這是妻子的職責。   可現在她卻開始了擔心。   果果也是如此,她雙手托腮,憂鬱的道:“哥哥,子瞻哥哥和折哥哥上次一起來過咱們家,說是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可他們卻只是和莊老實偷偷的說話……後來我看到莊老實眼睛都紅了,回去在磨刀……”   這是來讓莊老實做好準備,一旦事有不諧,大抵折克行就會悍然冒險,把沈家一家子送走。   這些兄弟啊!   沈安覺得自己來到這個時代最大的幸運就是認識了這些兄弟。   在這種局勢混沌的時候,他們敢冒着這麼大的風險來幫忙,堪稱是生死之交。   沈安的心情一下就變得極好,“那個……趙五五……”   邊上的趙五五下意識的雙手抱胸,擋住了一對大東西,然後赧然放手。   哥又不弄你,你一天緊張兮兮的幹啥?   沈安滿頭黑線的道:“去弄些酒來。”   他此行累的夠嗆,而且一直在行險,此刻解決了問題,心神放鬆之下,就感到有些累。   楊卓雪知道自家夫君的秉性,見他要喝酒,不禁就喜道:“真的沒事了?”   沈安點頭,“那些人犯了大忌諱,被爲夫給抓住了把柄,等着看吧,那些鬧騰的人隨後都會被打臉。”   “花花……”   聽到哥哥沒事,果果一聲歡呼,外面的花花衝了進來,尾巴搖的很是諂媚。   “我們去看咩咩!”   看來最近果果也過的很壓抑,這讓沈安有些內疚。   “明天咱們全家出去喫飯。”   “好啊!”   果果歡喜的帶着花花往後面跑,楊卓雪笑道:“夫君安然歸來,晚上讓二梅多弄些好菜,全都有。”   “多謝娘子。”   這可是年底纔有的待遇,沈家上下頓時喜氣洋洋。   就在這片喜氣洋洋中,沈安去了前院,吩咐道:“去告訴遵道,某既然回來了,那自然要斷幾條腿纔行,爲首的幾個……動手!”   陳洛去了,沈安回身看着莊老實,“某在動手殺人之前就有了分寸,那羣蠢貨還真以爲某做事衝動……某是衝動,可某有無數手段可以把事情給圓回來。”   莊老實這次算是經歷了一次考驗,進取不足,但守成有餘。   他激動的道:“郎君此次翻盤,堪稱是震動天下,沈家要名揚天下了!”   “名揚天下……”   綠毛飛過,花花跟在後面追趕撲擊,一片生機勃勃。